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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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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霍銜月不明白,黑發哨兵所說的,是指什麽。

如果是黑霧人形所說的那些事,雖然這一世。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清楚明白了,對方在白塔之中,擁有著某些特殊的立場。

他願意去看黑霧人形所展示的記憶,這更是出於,誘導黑影放松警惕的目的。

那些曾經任務的細節,霍銜月更希望等待有一天,隗溯能親口告訴他。

所以,方才半真半假問出的那句話,「還有什麽事情,是刻意瞞著我的」,他沒有覺得,自己能夠得到什麽確切的答案。

可是,從黑發哨兵如今的反應來看。除了眼前,顯而易見的他和內塔間曾經有過的些許瓜葛外,還有別的秘密。

而對方說,願意毫無保留地將這一切展露出來,由自己做出選擇。

霍銜月被漆黑的畸變藤蔓所保護著,他心中的答案,也自然地通過臨時精神力鏈接,傳遞到了哨兵的腦海之中:

【好。】

一片狼藉的樹林之中。

纖細的藤蔓枝條,慢慢松開青年的身體,安穩地將人置於幹凈的野草坪之上。

青年睜開雙眼,看向視野的盡頭,自己精神力絲線所控制的那道身影。

在記憶空間之中,所控制住的那道黑霧人形,必然在現實中的某處,藏有他的本體。

而盡管自己並不知曉,對方的本體藏在哪裏。但是,卻可以控制著對方自己暴露出來,走上前來。

霍銜月站在黑發哨兵的身邊,望著電網能源裝置旁,被樹木和土石蓋住的位置上,翻起一道圓形的閘門,抖落碎土與草葉。

而翻起的閘門之後,一道動作略顯僵硬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濃蔭籠罩之下,霍銜月卻霎時之間,便認出了對方的那張臉。

當初在記憶空間內,他僅僅是通過玻璃窗戶的反光,看見了對方的模糊面容輪廓。

而記憶中的年齡和衣著,都與如今不同。

可是,看著狼藉倒塌的樹幹之下,緩緩走來的那道身影——

霍銜月立刻便認出來了,這是那個他曾在白塔研究所的地下空間中,炸毀反應艙後,從殘留的碎片能量中,看清的那名出現在賽場上的衛衣哨兵。

而此時此刻,對方正穿著和普通參賽者相同的迷彩制服。乍一看,能完全地融入這片賽場之中,令人無法分辨。

隗溯站在青年的身旁,望著那個方向,謹慎地傳音道:

【需要我封住對方的行動嗎?現在讓他靠近,是否還有危險?】

霍銜月的眉心緊鎖,他在當初的能量碎片之中,所感受到的對方的氣息,便充滿了危險和不確定性。如果有所選擇,他絕不希望遇上這樣的對象。

然而,從對方走出來的位置來看,這名被稱為「荊路」的高等級哨兵,就是負責守衛這一處電網能源裝置之人。

甚至很有可能,是明知道隗溯與自己的這個組合,會出現在這片電網隔絕的區域中,所以才刻意在此蹲守的強悍戰力。

若是不從這個人手中通過,那麽,他們便無法完成任務,破壞電網並趕去與其他戰鬥部哨向集合。

霍銜月神色沈沈,傳音道:

【捆住他,不要讓他做出任何預料外的動作,我們要進入那道閘門後,裏面藏著的,便是電網的能源點之一。】

漆黑的畸變藤蔓,頃刻之間,便如海濤般湧上,將那道身影緊緊鎖住。

他們走向被翻開的土石與閘門後,看到了一片幽深的洞口。

而被霍銜月操控著,只能僵硬站在原地的高挑哨兵。此時此刻,才真正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一直以黑霧人形的精神幻象,展露出模樣的荊路,神情扭曲而亢奮。

周身的精神力能量,濃郁到幾乎要令霍銜月與隗溯身上帶著的模擬器,都感應失靈的程度。

“在這個洞穴裏面,除了電網能源裝置外,還有什麽?”霍銜月撇過頭,聲調冰冷道。

被青年的精神力鎖鏈控制著,只被允許發出聲音的高挑哨兵,啊地一聲發出古怪的笑意來,開口道:“身為向導,你當然可以用自己的精神力探知來確認。況且,就算是我說了,裏面不止有能源裝置,你也不會相信的,不是嗎?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操控著我,先去探路如何?”

霍銜月與隗溯對視了一眼,無法相信對方的話語,可在精神力探知上,在四周,確實沒有發現任何的其他變異人。

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法辨別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操控對方的行動已經是極限。

讓對方擔當自己的「手與眼」,一步步踏過洞穴裏的機關,確實是現在,他們唯一的辦法。

隗溯的精神體藤蔓,在肉眼看不見的維度之上,微微收緊。

一瞬之間,在精神力層面上,荊路所能使用的手段,被死死絞住,無法再作任何動彈。

就算是讓對方無法動手,從某種層面上說,對方的精神體,仍然可以作為一部分的分身,進行偷襲。

而此時此刻,只有隗溯與荊路明白,被封鎖住了精神力的哨兵,幾乎就像是一名毫無異常的普通人類了。

荊路的瞳孔縮緊,他不曾知曉,隗溯不知何時,竟已經能做出這種事情了。

黑發哨兵望向他的雙眼,聲調冷沈笑道:“如果你說謊了的話,你的身軀受到破壞,就會真的死,不會再擁有S級的自我修覆能力,你已經很清楚了,是吧?”

霍銜月略為驚訝地看了一眼,意識到是黑發哨兵做了什麽。

雖然現在時間緊迫,無法再做確認和解釋了。但他集中了精神,操控著被稱為「荊路」的哨兵,一步步踏向他想要探查的位置。

圓形閘門之下,黑黝黝的洞穴內,按照自己的探知,只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電網設施。

控制臺不在此處,而霍銜月如今一人的精神力能量,也不足以完全撬動如此龐大的電網能量,如同當初在反應艙時候那樣,逆向破壞所有的能源裝置。

如果他所探知的沒錯,那在洞穴之中,沒有安置任何的熱武器,或是類似於感應器的東西。

他們只需要破壞掉這處設備,按照計劃,就能切斷周圍大面積的電網圍欄。

荊路的雙手被藤蔓捆在背後,一步一步,向下踏去。

漆黑的陰影,將他淹沒,想必先前,他一定是通過高等級哨兵出色的五感,才能在這種環境下,行動自如。

隗溯至少能看清環境中的一切,而對於霍銜月來說,他就只能通過唯一的精神力探知,來察覺周遭的環境了。

荊路僵硬的動作,似乎沒有產生任何意外地,只是沈默地按照操控,向著地洞的深處走去。

霍銜月通過精神力,「看」清了周遭,那些陳列著的粗壯電纜和設備。

忽而,在他們前方,只被允許發出聲音的高挑哨兵,顫抖著身軀,離奇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高,一種仿佛超過了破壞沖動、超過了所謂白塔任務的,埋藏在他體內的瘋狂,從那笑聲中一點點浸透出來,令人脊背發寒。

隗溯的畸變藤蔓用力抽在荊路的身上,冷聲道:“別耍花招,試圖引來同伴。在這裏,沒有人會前來幫你的。”

就如同當初,在大樓之下的監控房中,隗溯也從未想過,會有任何人,前來救出自己。

從一開始,他們就是不擁有身份、不擁有名字,就算消失了都不會有任何人在意的怪物。

被拴上頸環,成為某些人的刀,也絲毫不會改變這一點。

所以隗溯不曾怨恨過誰,他成為了那把無人可以輕視的刀。不論是誰試圖控制他,都不得不小心而謹慎地考慮,那刀是否會割傷自己的身體。

可是……

現在,現在是不同的。

霍銜月神情微微變化,望著黑發哨兵,似乎想要說些別的什麽,最終,仍還是傳音道:

【這裏沒有武器,也沒有對方藏著的什麽後手……現在動手嗎?】

隗溯擡頭,看向不遠處的粗壯電纜和設備。

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操控著層層的畸變藤蔓,將青年牢牢護住,微微點頭,道:【由我來切斷這片電纜,如果成功,那你應當能夠探知到外面的情況。】

霍銜月控制著荊路的身體,感到對方的脈搏和心跳,越來越快,近乎是來到了極限。

“你……”他低聲呢喃,看不清對方露出這般神情的緣由。

而下一刻,漆黑精神體藤蔓糾纏在電纜與設備上,隨著一聲碎裂聲,一道道金屬與合成材料的外殼,被絞碎與破裂開。

火花四射,被藤蔓所隔絕著的青年,聽見了那名高挑哨兵,仿佛控制不住的尖厲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在電纜被完全切斷的那一瞬間,一道來自全然無法預測的高空之上的強烈能量波動,幾乎是擠壓著霍銜月的全部神經,向他們的方向俯沖而來。

模擬大賽賽場上方,層層白霧籠罩的雲層之上,從位於肉眼無法觀測的距離之外的飛行體之上,落下一道銀白的光芒。

因為過於熾熱的溫度,那明亮得、近乎於太陽的光芒,伴隨著轟然的能量,精準地向下墜去。

來自大氣層外飛行物的電磁炮沖擊,垂直地落在了被摧毀的電網裝置上方,將金屬閘門與周遭的一切草木土石,燃成了粉末。

而在一片明亮的視野之中,重重漆黑的藤蔓織成的果核形的屏障,只堅持了半秒鐘,便宛如撕裂的花瓣般,輕輕散去。

霍銜月最後看見的一抹景象,是銀白色的世界中,那道撲向自己的黑發黑眸身影。

那是……自己本想永遠保護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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