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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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小屋之中，除此之外，還能看見一些零散的物資、彈藥等，明顯就是一處布置好的賽場補給站。
至於中央的那臺古老的電腦，則是模擬大賽方，準備好的所謂線索。
霍銜月檢查了一遍四周，有零星野獸撕咬的痕跡，在銹跡斑斑的桌椅器具間，顯得格外古怪。
他望了一眼中央的電腦，向黑發哨兵傳音道：
【在叢林之中，像這樣分布的補給站，應該不止這裏一處。如果我的猜測不錯的話，在這臺電腦中，會有賽場終點的提示信息。】
隗溯聽著林間空地四周，其他尾隨玩家發出的細微聲響，回道：
【周圍那些粘上來的「人類方」參賽者，現在應該還在僵持和觀望，誰都不願當第一個出手的，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查完這裏。】
霍銜月小心地翻開電腦旁的一張褪色相片，微微沈凝，道：【那些人能一直定位到我們的理由……果然，就只有精神力模擬器手環，這一種可能性了。】
他明知道，這樣東西只要帶在身上，就相當於是將自己的方位，交給了白塔。
如果白塔不是在入口處，他們輸入身份信息的時候，給手環加了什麽指示。
那就只可能是，所有的手環內，都裝有某種後門。一旦檢測到某些身份信息，就會啟動另一套規則。
比如說，將某些哨兵、向導的位置信息。從一開始，就暴露給所有的敵對陣營。
可這樣做，唯一的後果，只會讓他們、又或者其他的戰鬥部高等級哨向，更方便地集中敵對陣營的參賽者，並一舉獲得大量積分。
到底對白塔而言，有什麽好處？
霍銜月俯下身，將手心放在臺式電腦之上。
只要通了電，就代表著，它很有可能連接著某處總電源。在這周圍，沒有看到移動的小型發電機，而這座小屋中，又藏著某些關於終點的線索。
他向隗溯傳音道：
【我要潛入這臺電腦一小會兒，如果有什麽襲擊者，我可能就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了。】
隗溯神色微緊，控制著四周隱蔽角落處的精神體藤蔓幼苗，慢慢紮進土壤，這才沈沈應了一聲。
根據先前的經驗，或許，青年便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才要執著於尋找廢墟、和零散的補給點的———就算冒著被圍堵的風險。
而自己的任務，就是保證青年的安全。
空氣中，似乎隱隱有銀白色的光點亮起，聚集在青年的身旁。
霍銜月探出精神力觸手，小心地繞過這臺古老機器的外延程序，向著電路深處尋去。
他閉上雙眼，沈入其中。
臺式機中，所預設好的那些信息與畫面，在他的眼前一一流動而過。
這些內容，果然是為了暗示賽場終點的位置，而制作出的一個謎題。謎題的主題，是關於一場野獸之災。
森林的某一端，曾建造有一座風力發電廠，依靠得天獨厚的氣候環境，而融入大自然環境之中，提供了臨近城鎮的一部分電能。
發電廠中的小部分員工，為了方便，而就近居住在森林周邊。雖並未深入密林，但時常會在林間散步或打獵。
意外就發生在一天午後，某位強壯而擅長捕獵的電廠員工，在進入密林散步後不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此失去了蹤影。
而自那之後，接二連三，那些前去尋找的警衛或電廠員工，都被森林所吞噬。
而唯一一名僥幸逃出森林的年輕員工，在驚恐萬分地逃出森林範圍後，對電廠中的其他人，說道：“野獸變異了，快逃。”
在留下這條訊息後，他便渾身潰爛，毒發身亡了。
霍銜月從臺式電腦中，搜集出來的提示信息，就到此為止。
不論是圖像又或是錄音，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這片密林之中，或許，存在著受到汙染病影響的畸變動物，而電廠慘案正是出自其手。
沒有人知道，為何受到汙染潮影響的人類、動物、植物，會演變出不同的病癥來。
越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物，比如人類或海豚，在受到汙染潮影響後，死亡得越快，無法躲避全身硬化而亡的最終宿命。
可智力相對較低的動物，以及植物，卻有一定幾率。僅僅是改變其基因形態，以某種扭曲而明顯異常的方式，繼續生存下去，直到不知何時，到達壽命極限。
這種以畸變動物為謎面的謎題，很符合白塔一貫的作風。
然而，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藏在這謎題背後，白塔究竟在這片無人區賽場中，做出了什麽布置。
霍銜月收攏其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觸手，一口氣，向臺式機背後的電路潛入。
廢墟小屋之外。
風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隗溯能以S級哨兵的五感，察覺到，越來越多的變異人，正聚集在這四周。
而漆黑的槍口，指向了小屋內的某個方向，宛若處於引爆臨界線的炸彈，只消一點點火星子，就能將這一片廢墟全部燃盡。
忽而，有一道壓得極低的驚恐聲，從樹林的某個角落飄出：“這、這是什麽？”
然而還不等他的搭檔，反應過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突兀傳來。
“趕快放開那把槍！”他的搭檔向導，用急迫的嗓音，一邊低呼，一邊拽著自己的搭檔，向遠離空地的方向退去。
然而，等其他人註意到那處的變故，此刻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的雙腿，仿佛被什麽看不見的金屬利爪，給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而身上的所有武器槍支，竟憑空開始扭曲彎折。
有些將精神力模擬器手環，直接佩戴在手上的玩家，模擬器直接被看不見的力量所捏碎，當場淘汰。
“朝裏面開槍！”
不知是誰先高呼出聲，而後，所有還未被完全破壞武器的「人類方」參賽者，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只有主動出擊，才有可能打斷對方的詭異攻擊。
特制的槍支，雖不是真槍實彈，但相當於A級哨兵的全力擊打，必然能對不知身份的敵營組合，造成損傷。
事到如今，先打爛那座鐵皮小屋，再考慮其他。
而另一邊，隗溯控制著精神體藤蔓，悄無聲息間，已經掌握了所有攻擊者的位置，破壞了過半的模擬器手環。
在現在這個階段，手環被摧毀的參賽者，不會無意義地繼續攻擊。
然而，剩下的那部份變異人，卻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不再繼續觀望，而是以攻為守，迅速開始反擊。
瘋狂的子彈，從各個方向，向著幾乎無法承受住攻擊的廢棄鐵皮小屋，傾洩而來。
隗溯微垂下眸子，從林間空地的四處泥土之下，控制著無法被看見的精神體藤蔓，一瞬間沖天而起，將廢墟小屋團團裹住。
他的精神體到底是什麽，這件事，在戰鬥部中，只有一小部分人隱約猜測得到。
這當然是和他的謹慎有關，他不僅會極力避免。在任何有向導在場的時候，放出自己的精神體。而且，在大部分的禁區戰場上，都只會允許自己使用一小部分的精神體能力。
然而，隗溯也很清楚，對於白塔有可能派來的監視者來說，自己的精神體是藤蔓類植物，這件事，對方大約是知道的。
先不提，戰鬥部中有洩密者的可能性，在內塔中活躍的那幾名S級哨兵。其中，也不乏自己曾經的「同事」。
要從對方的眼皮子底下，瞞住如此明顯的事實，沒有任何意義。
可隗溯也同樣知道，對方對於自己精神體的猜測，卻也……未必全然準確。
廢棄小屋之外，一瞬間升起的畸變藤蔓屏障，輕描淡寫地擋住了所有的子彈，撞擊發出無數尖銳刺耳的擊打聲。
從外人看來，就仿佛那些子彈，被空氣中無形的那只手，輕巧捏住，卻又出於沖擊的慣性，被擠壓變形，驟然垂直落下。
而與此同時，悄然潛入地底的藤蔓，早已將那些攻擊者的位置，徹底掌握。
更多的金屬武器扭曲聲，從四處響起，有些還來不及收手的哨兵，整條手臂驟然被卷入，發出了清脆的骨折聲。
慘叫聲和子彈撞擊聲，透過黑色藤蔓的保護罩，悶悶地傳入小屋之內，卻沒有打擾到屋子中央的青年，沈靜而緊閉的雙眼。
霍銜月的精神力觸手，游動在整片無人區賽場的電路之中，很快發現，這張遠大於研究所電路的蛛網，似乎聯通了太多迷宮般的結構，幾乎難以找到其中心。
忽而，一處稍顯明亮的能量匯集處，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像這樣的明亮端點，在這張蛛網中，不止有一處，因此起初，沒有讓他太過生疑。
然而，在方才他描畫出的路線中，如果以這個明亮的端點，為中心，向外梳理出一圈高能量的區域。
就能發現，這張蛛網中所有的部分，都是以相同的結構，進行堆疊的！
這便說明了，在這處明亮光點的另一端，一定藏著「什麽東西」。比如說，導向終點設施的地下通道。
霍銜月的心跳驟然加快了，這份糟糕的預感，讓他意識到，必須立刻，告知其他人這件事。
他分出一小部分的精神力，連接精神體通道，剩餘的精神力觸手，繼續向明亮光點的深處，全力潛入，更深入探查。
下一刻，一陣猛然的地動山搖，卻穿透了他對外界的朦朧感知，讓霍銜月的一部分意識，驟然回到了原本的身體之中。
他仰起頭來，發現自己正被面色緊繃的隗溯，護在懷中。
黑發哨兵的四周，這座廢墟小屋中的所有東西，都被漆黑的畸變藤蔓纏住，避免坍塌造成的損害。
而周身的精神力感知，讓霍銜月透過漆黑昏暗的藤蔓防護罩，察覺到了外部，森林中那陣異動的來源。
極強力的空氣電網，正從這片大賽賽場的各個區域，憑空拔地升起，如蛛網那般，將整片森林，分為了數十個無法彼此跨越的區域。
高聳至半空的強力電網，無法被切斷、無法用肉身靠近。除了摧毀深埋地下的能源裝置外，沒有任何破壞它的方式。
而這就代表了，這片賽場中的各個部分之間，被徹底斷絕了關聯。
隗溯眉心微凝，沒有想明白，白塔大張旗鼓地分割賽場，究竟是為了什麽緣由。
而在他的腦海之中，紀戎、喬麟、向導雙子的傳音，很快便響了起來，混亂地告知了其他區域的情況，也和他們此處一樣，正被電網分割成了孤立的區域。
紀戎和向導雙子，甚至也和他們這邊相似，入場沒有多久，就被敵對陣營所包圍，此時已經收割了不少積分。
可古怪的是，即便有不少的參賽者，手環被破壞，至今也沒有看到任何的白塔方人員，出動將他們送出賽場。
隗溯聽完了他們的描述，低下頭來，正要與青年商議，其中的莫名疑點。
就見懷中淺色眸子的迷彩服青年，忽而，猛地顫抖著弓起身軀，似乎陷入了無聲的痛苦之中，咬緊了牙。
隗溯胸口近乎漏了一拍心跳，無數柔軟的藤蔓，一剎那緊握住青年的雙手與腰間，試圖用精神力的輸送，做出一點撫慰。
【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樣，是不是那臺電腦有問題？】他這才想起，那臺房間中央的臺式電腦，還與青年的身體相觸碰著。
隗溯擡起頭，就要阻止青年的精神力觸手，繼續連接在電腦上。
青年蜷縮著身體，似乎本能地，在黑發哨兵的身前，尋找著溫暖的源頭。
可穿透精神力通道而來的聲音，恍然間，令他清醒了幾分，意識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在被黑發哨兵從臺式電腦的旁邊，帶離之前，青年驟然醒過神來，蒼白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些許痛苦與虛弱的神情。
他伸手，攔住了對方的動作，仰起頭的時候，朦朧盈著水色的眸子中，是從未有過的熾熱與瘋狂。
青年的唇邊，微微勾起一抹淺笑的弧度，似是咬牙切齒、又似乎笑得冰冷，在共同的精神力通道中，傳聲道：
【是白塔研究所地下的那件東西。他們將其中的一部分能量，溢散到了每片電網區域的地下。
白塔的目的，是讓電網區域內的高等級哨向，在所有參賽者的面前，獸化和精神暴亂，再進行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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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中央的那臺古老的電腦，則是模擬大賽方，準備好的所謂線索。
霍銜月檢查了一遍四周，有零星野獸撕咬的痕跡，在銹跡斑斑的桌椅器具間，顯得格外古怪。
他望了一眼中央的電腦，向黑發哨兵傳音道：
【在叢林之中，像這樣分布的補給站，應該不止這裏一處。如果我的猜測不錯的話，在這臺電腦中，會有賽場終點的提示信息。】
隗溯聽著林間空地四周，其他尾隨玩家發出的細微聲響，回道：
【周圍那些粘上來的「人類方」參賽者，現在應該還在僵持和觀望，誰都不願當第一個出手的，我們還有一點時間可以查完這裏。】
霍銜月小心地翻開電腦旁的一張褪色相片，微微沈凝，道：【那些人能一直定位到我們的理由……果然，就只有精神力模擬器手環，這一種可能性了。】
他明知道，這樣東西只要帶在身上，就相當於是將自己的方位，交給了白塔。
如果白塔不是在入口處，他們輸入身份信息的時候，給手環加了什麽指示。
那就只可能是，所有的手環內，都裝有某種後門。一旦檢測到某些身份信息，就會啟動另一套規則。
比如說，將某些哨兵、向導的位置信息。從一開始，就暴露給所有的敵對陣營。
可這樣做，唯一的後果，只會讓他們、又或者其他的戰鬥部高等級哨向，更方便地集中敵對陣營的參賽者，並一舉獲得大量積分。
到底對白塔而言，有什麽好處？
霍銜月俯下身，將手心放在臺式電腦之上。
只要通了電，就代表著，它很有可能連接著某處總電源。在這周圍，沒有看到移動的小型發電機，而這座小屋中，又藏著某些關於終點的線索。
他向隗溯傳音道：
【我要潛入這臺電腦一小會兒，如果有什麽襲擊者，我可能就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了。】
隗溯神色微緊，控制著四周隱蔽角落處的精神體藤蔓幼苗，慢慢紮進土壤，這才沈沈應了一聲。
根據先前的經驗，或許，青年便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才要執著於尋找廢墟、和零散的補給點的———就算冒著被圍堵的風險。
而自己的任務，就是保證青年的安全。
空氣中，似乎隱隱有銀白色的光點亮起，聚集在青年的身旁。
霍銜月探出精神力觸手，小心地繞過這臺古老機器的外延程序，向著電路深處尋去。
他閉上雙眼，沈入其中。
臺式機中，所預設好的那些信息與畫面，在他的眼前一一流動而過。
這些內容，果然是為了暗示賽場終點的位置，而制作出的一個謎題。謎題的主題，是關於一場野獸之災。
森林的某一端，曾建造有一座風力發電廠，依靠得天獨厚的氣候環境，而融入大自然環境之中，提供了臨近城鎮的一部分電能。
發電廠中的小部分員工，為了方便，而就近居住在森林周邊。雖並未深入密林，但時常會在林間散步或打獵。
意外就發生在一天午後，某位強壯而擅長捕獵的電廠員工，在進入密林散步後不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此失去了蹤影。
而自那之後，接二連三，那些前去尋找的警衛或電廠員工，都被森林所吞噬。
而唯一一名僥幸逃出森林的年輕員工，在驚恐萬分地逃出森林範圍後，對電廠中的其他人，說道：“野獸變異了，快逃。”
在留下這條訊息後，他便渾身潰爛，毒發身亡了。
霍銜月從臺式電腦中，搜集出來的提示信息，就到此為止。
不論是圖像又或是錄音，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這片密林之中，或許，存在著受到汙染病影響的畸變動物，而電廠慘案正是出自其手。
沒有人知道，為何受到汙染潮影響的人類、動物、植物，會演變出不同的病癥來。
越是擁有高等智慧的生物，比如人類或海豚，在受到汙染潮影響後，死亡得越快，無法躲避全身硬化而亡的最終宿命。
可智力相對較低的動物，以及植物，卻有一定幾率。僅僅是改變其基因形態，以某種扭曲而明顯異常的方式，繼續生存下去，直到不知何時，到達壽命極限。
這種以畸變動物為謎面的謎題，很符合白塔一貫的作風。
然而，他真正想知道的，是藏在這謎題背後，白塔究竟在這片無人區賽場中，做出了什麽布置。
霍銜月收攏其自己所有的精神力觸手，一口氣，向臺式機背後的電路潛入。
廢墟小屋之外。
風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下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隗溯能以S級哨兵的五感，察覺到，越來越多的變異人，正聚集在這四周。
而漆黑的槍口，指向了小屋內的某個方向，宛若處於引爆臨界線的炸彈，只消一點點火星子，就能將這一片廢墟全部燃盡。
忽而，有一道壓得極低的驚恐聲，從樹林的某個角落飄出：“這、這是什麽？”
然而還不等他的搭檔，反應過來，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突兀傳來。
“趕快放開那把槍！”他的搭檔向導，用急迫的嗓音，一邊低呼，一邊拽著自己的搭檔，向遠離空地的方向退去。
然而，等其他人註意到那處的變故，此刻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的雙腿，仿佛被什麽看不見的金屬利爪，給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而身上的所有武器槍支，竟憑空開始扭曲彎折。
有些將精神力模擬器手環，直接佩戴在手上的玩家，模擬器直接被看不見的力量所捏碎，當場淘汰。
“朝裏面開槍！”
不知是誰先高呼出聲，而後，所有還未被完全破壞武器的「人類方」參賽者，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只有主動出擊，才有可能打斷對方的詭異攻擊。
特制的槍支，雖不是真槍實彈，但相當於A級哨兵的全力擊打，必然能對不知身份的敵營組合，造成損傷。
事到如今，先打爛那座鐵皮小屋，再考慮其他。
而另一邊，隗溯控制著精神體藤蔓，悄無聲息間，已經掌握了所有攻擊者的位置，破壞了過半的模擬器手環。
在現在這個階段，手環被摧毀的參賽者，不會無意義地繼續攻擊。
然而，剩下的那部份變異人，卻是很快反應了過來，不再繼續觀望，而是以攻為守，迅速開始反擊。
瘋狂的子彈，從各個方向，向著幾乎無法承受住攻擊的廢棄鐵皮小屋，傾洩而來。
隗溯微垂下眸子，從林間空地的四處泥土之下，控制著無法被看見的精神體藤蔓，一瞬間沖天而起，將廢墟小屋團團裹住。
他的精神體到底是什麽，這件事，在戰鬥部中，只有一小部分人隱約猜測得到。
這當然是和他的謹慎有關，他不僅會極力避免。在任何有向導在場的時候，放出自己的精神體。而且，在大部分的禁區戰場上，都只會允許自己使用一小部分的精神體能力。
然而，隗溯也很清楚，對於白塔有可能派來的監視者來說，自己的精神體是藤蔓類植物，這件事，對方大約是知道的。
先不提，戰鬥部中有洩密者的可能性，在內塔中活躍的那幾名S級哨兵。其中，也不乏自己曾經的「同事」。
要從對方的眼皮子底下，瞞住如此明顯的事實，沒有任何意義。
可隗溯也同樣知道，對方對於自己精神體的猜測，卻也……未必全然準確。
廢棄小屋之外，一瞬間升起的畸變藤蔓屏障，輕描淡寫地擋住了所有的子彈，撞擊發出無數尖銳刺耳的擊打聲。
從外人看來，就仿佛那些子彈，被空氣中無形的那只手，輕巧捏住，卻又出於沖擊的慣性，被擠壓變形，驟然垂直落下。
而與此同時，悄然潛入地底的藤蔓，早已將那些攻擊者的位置，徹底掌握。
更多的金屬武器扭曲聲，從四處響起，有些還來不及收手的哨兵，整條手臂驟然被卷入，發出了清脆的骨折聲。
慘叫聲和子彈撞擊聲，透過黑色藤蔓的保護罩，悶悶地傳入小屋之內，卻沒有打擾到屋子中央的青年，沈靜而緊閉的雙眼。
霍銜月的精神力觸手，游動在整片無人區賽場的電路之中，很快發現，這張遠大於研究所電路的蛛網，似乎聯通了太多迷宮般的結構，幾乎難以找到其中心。
忽而，一處稍顯明亮的能量匯集處，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像這樣的明亮端點，在這張蛛網中，不止有一處，因此起初，沒有讓他太過生疑。
然而，在方才他描畫出的路線中，如果以這個明亮的端點，為中心，向外梳理出一圈高能量的區域。
就能發現，這張蛛網中所有的部分，都是以相同的結構，進行堆疊的！
這便說明了，在這處明亮光點的另一端，一定藏著「什麽東西」。比如說，導向終點設施的地下通道。
霍銜月的心跳驟然加快了，這份糟糕的預感，讓他意識到，必須立刻，告知其他人這件事。
他分出一小部分的精神力，連接精神體通道，剩餘的精神力觸手，繼續向明亮光點的深處，全力潛入，更深入探查。
下一刻，一陣猛然的地動山搖，卻穿透了他對外界的朦朧感知，讓霍銜月的一部分意識，驟然回到了原本的身體之中。
他仰起頭來，發現自己正被面色緊繃的隗溯，護在懷中。
黑發哨兵的四周，這座廢墟小屋中的所有東西，都被漆黑的畸變藤蔓纏住，避免坍塌造成的損害。
而周身的精神力感知，讓霍銜月透過漆黑昏暗的藤蔓防護罩，察覺到了外部，森林中那陣異動的來源。
極強力的空氣電網，正從這片大賽賽場的各個區域，憑空拔地升起，如蛛網那般，將整片森林，分為了數十個無法彼此跨越的區域。
高聳至半空的強力電網，無法被切斷、無法用肉身靠近。除了摧毀深埋地下的能源裝置外，沒有任何破壞它的方式。
而這就代表了，這片賽場中的各個部分之間，被徹底斷絕了關聯。
隗溯眉心微凝，沒有想明白，白塔大張旗鼓地分割賽場，究竟是為了什麽緣由。
而在他的腦海之中，紀戎、喬麟、向導雙子的傳音，很快便響了起來，混亂地告知了其他區域的情況，也和他們此處一樣，正被電網分割成了孤立的區域。
紀戎和向導雙子，甚至也和他們這邊相似，入場沒有多久，就被敵對陣營所包圍，此時已經收割了不少積分。
可古怪的是，即便有不少的參賽者，手環被破壞，至今也沒有看到任何的白塔方人員，出動將他們送出賽場。
隗溯聽完了他們的描述，低下頭來，正要與青年商議，其中的莫名疑點。
就見懷中淺色眸子的迷彩服青年，忽而，猛地顫抖著弓起身軀，似乎陷入了無聲的痛苦之中，咬緊了牙。
隗溯胸口近乎漏了一拍心跳，無數柔軟的藤蔓，一剎那緊握住青年的雙手與腰間，試圖用精神力的輸送，做出一點撫慰。
【發生了什麽？你怎麽樣，是不是那臺電腦有問題？】他這才想起，那臺房間中央的臺式電腦，還與青年的身體相觸碰著。
隗溯擡起頭，就要阻止青年的精神力觸手，繼續連接在電腦上。
青年蜷縮著身體，似乎本能地，在黑發哨兵的身前，尋找著溫暖的源頭。
可穿透精神力通道而來的聲音，恍然間，令他清醒了幾分，意識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在被黑發哨兵從臺式電腦的旁邊，帶離之前，青年驟然醒過神來，蒼白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些許痛苦與虛弱的神情。
他伸手，攔住了對方的動作，仰起頭的時候，朦朧盈著水色的眸子中，是從未有過的熾熱與瘋狂。
青年的唇邊，微微勾起一抹淺笑的弧度，似是咬牙切齒、又似乎笑得冰冷，在共同的精神力通道中，傳聲道：
【是白塔研究所地下的那件東西。他們將其中的一部分能量，溢散到了每片電網區域的地下。
白塔的目的，是讓電網區域內的高等級哨向，在所有參賽者的面前，獸化和精神暴亂，再進行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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