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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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站在主控制臺前，兩名防護服中的年長者，從專門封好口的衣袋中，取出一枚記憶芯片。
這是他們在穿上防護服前，就專門取出來準備好的。就算在方才的逃亡中，都保護得好好的，不曾破損半分。
另一人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文字，有些擔憂道：“這裏面的東西，真的便是藥廠中，能夠抑制汙染物的特效藥的原料嗎？”
在那段文字中，尤為令他在意的，是對「人造X體」的描述。
就仿佛，這並不是某種藥物成分，而像是，對某種「人類」的形容方式。
什麽樣的人類，會被如此謹慎小心地，一次次，書寫在實驗報告中，卻又用這種從未見過的陌生代稱，來做出稱呼？
他註視著那塊屏幕，就連自己，都沒有想過，有可能得到任何解釋。
然而，屏幕的上方，忽而浮現一條黑色的對話框。
簡潔的白色光標，一如方才，在第一塊屏幕上顯示的那般熟悉模樣，出現在對話框之中。
而數秒後，光標後出現了兩行文字：
【曾經的這裏，保存著對於汙染潮研究而言，非常重要的物品。】
【但是三個月前，恐怕，東西已經不在這裏了。】
防護服的年輕人悚然一驚，還未想明白，對方是如何知道這種事情的。
巨大的封閉式地下空間之中，猛地從四周，傳來了一陣機械的沈悶轟鳴聲，伴隨著近乎於地震的抖動。
而兩名防護服闖入者所站立的，金屬支架通道的兩端，劇烈的震動，擠壓著金屬部件，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霍銜月聽到了，一直保持通暢的精神力通道中，喬麟和雙子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焦急地呼喊道：
【電力部分恢覆了，研究所的地下，可能會是重點輸送地點。你們先躲起來！】
他的大部分精神力觸手，都分布在反應艙周圍的獨立供電區，只能通過模糊的感知，來探查封閉式空間外的情景。
此時此刻，仍在被主控系統牽扯住的精神力，不可能完全撤離。
他有些焦急，控制著數面屏幕，飛快地彈出一行行相同的文字：
【離開這個地方躲起來，警衛要突破進來了。】
霍銜月考察著這片空間的地形，他們在進入玻璃隔離房、穿上防護服的時候，應當是沒有留下痕跡的，自己已經抹去了身份驗證系統中的偽造信息。
現在他們所站的主控制臺位置，自然是太過顯眼，立刻就會被沖進來的守衛，當成活靶子攻擊。
而考慮到可以逃生的路線，除了正常的出入口外，唯一的通路，就是位於反應艙左側的通風管道。
就算他們可以躲得了一時，也不可能在原地等待著，被警衛一點點地毯式搜尋出來。
他控制著數塊屏幕，連接成一副地圖模樣的畫面，將猩紅的箭頭，指向金屬支架通道下方的通風管道口。
而四周布滿管道與鐵絲網的墻面，仍在一下又一下地震動著。
霍銜月終於通過分支的精神力觸手，看清了封閉式空間外，鑲嵌在墻面之中的自動槍械發射臺，正被外部電源控制著，緩緩推出軌道。
而所有安裝在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內，很有可能自從建造以來，便未曾被使用過的防衛武器，全都在一一被激活。
在他的主要精神力觸手，撤離出主控系統前，暫時還沒法去動那些防衛機關。
金屬支架通道之上，已經意識到危險迫近的防護服兩人，卻還沒有動身的意思。
年長的那名防護服闖入者，單手放在記憶芯片讀寫端口的上方，雙眼透過略為模糊的防護服臉罩，死死地盯著某塊小屏幕上的進度條。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他喃喃道，渾身繃得極緊。
不論反應艙中，到底現在還有沒有重要的實驗原料。現在，是他們距離特效藥相關的數據和資料，距離最近的一次了。
如果他們就這樣逃跑，勉強茍活了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另一名年輕的防護服闖入者，雖然用擔憂的神情，猶豫地註視著同伴，但也沒有因為周圍緊逼的危險，而露出恐懼的神色。
霍銜月略一下定決心，沈聲在精神力通道中，對喬麟與雙子向導，傳音道：
【你們的精神體，等會兒也和他們一起，從反應艙左側的通風管道離開，那裏沒有精神力檢測裝置，不會觸發警報。
至於現在，等我發出信號後，就不得不拜托你們使用精神體，將這兩人帶下反應艙底部，通風管道口的方向了。】
如果靠雙腿來奔跑，那兩名闖入者，已經趕不及在被警衛發現前，逃向反應艙底部的躲避空間了。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借助喬麟與雙子他們的精神體，淩空躍下，稍為減速，安全抵達下方。
喬麟微微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青年會選擇鋌而走險，暴露一部分他們的身份秘密，來救出那兩名闖入者。
可一想到，這兩人可能是關於藥廠、關於無人區秘密的重要線索，她也就沒有任何理由，對此做出反對了。
就算暴露他們精神體的能力，可能會讓對方猜測到，自己這邊，身為變異人的身份。
她神情沈冷了下來，使用精神力通道，幹脆回答道：
【好。我和游菁、游芷的本體，會提前來到通風管道的出口，準備好接應你們。小心不要太過逞強。】
就算喬麟並不太明白，青年究竟是怎樣辦到這一切，操縱貨梯，甚至破解了反應艙的中央控制系統，將資料調出。
可她仍然隱隱意識到，這些舉動，可能會對青年的精神力，產生很大的負擔。
霍銜月楞了住，才意識到，喬麟說的是他的精神力問題。
而這時，另一邊，兩名防護服闖入者，終於呼喊著傳輸完成，從主控制臺拔下了記憶芯片，存放進口袋。
霍銜月立刻切斷自己對中央控制系統的掌控，在抹除了所有痕跡後，抽離這一部分的精神力觸手。
在他向喬麟他們做出信號後，等不及那兩名闖入者反應過來，肉眼看不見的精神體巨蟒與嘶鳴的鳥群，便猛地從後方纏住兩人，推下高高的金屬支架通道。
就在他們的身影，從主控制臺前消失的那一刻，轟鳴的機械掃描發射裝置，就推開了沈沈的金屬閘門，從四面八方伸出。
而原本因為電源被切斷，而陷入沈寂的，數十個玻璃隔離房入口處。
穿著防護服，全副武裝的白塔研究所警衛部隊，正沈默著不斷湧入，堵住了每一個出口與交通要道。
那兩名闖入者墜入反應艙下方的沖擊。直到快接近底層，才被精神體鳥群堪堪止住，防止了他們被摔成肉泥。
而幽藍的精神體巨蟒，優雅地落地，盤旋在他們四周。
精神上的驚嚇接近於極限的兩人，這才意識到，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將他們從高空中卷下，躲避了警衛的視線，又使他們免於被摔傷。
他們躲藏在反應艙下方的陰影之中，這裏是這片巨大空間的最底部。除了反應艙持續運行的轟鳴聲外，什麽也沒有，甚至沒有離開這個凹槽的階梯。
而只有不遠處，被重重嚴密的防護措施，所包裹和保護著的通風管道，看起來還算是一條活路。
可是，在通風管道的上方，正是一處機械掃描發射裝置，只要他們敢從陰影中，走出去一步，就會被子彈打成馬蜂窩。
考慮到他們的行進路線，就算一路上，他們並未實際暴露身份，可一處處排查下來，被研究所那些警衛推測，他們有可能鉆到了這裏來，也是極其合理的。
霍銜月終於從主控制臺，抽回了自己大部分精神力觸手，將它們分布在各個方向上，從這片封閉空間的裏和外，同時觀察著如今的狀況。
此時此刻，要單憑喬麟與雙子向導的精神體攻擊，來擊破通風管道的那層防護，讓他們可以安全逃離，已經是不可能了。
先不論，他並不準備，在白塔警衛的面前，暴露那些明顯的變異人能力。
而且，就算那層防護被破壞了，他也完全無法保證，當那兩人走出反應艙的陰影之時，不會被所有的自動槍械裝置和警衛攻擊。
霍銜月透過無數個監控頭、掃描儀，註視著這片空間的中央，那座龐大無比的反應艙。
對任何邁入這片空間的人而言，它的存在感，都強烈得宛如一種震懾。
就仿佛在無聲地嘶吼著，它是這裏唯一的主人，也是最重要的珍寶。
如果他能把反應艙的蒸汽出口引爆，不需要將它完全炸掉，只要炸開一個口子，就可以短暫地撼動四周所有的警衛，令自動掃描裝置失靈。
而如蓮花般盛開的反應艙，也能遮擋住他們前往通風管道的路線，使得他們可以安全撤離。
霍銜月安靜地思考著，仿佛從未有過，如此冷靜的時刻。
他計算著，如果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都灌輸到反應艙上方的維持裝置上，逆著電能流動，究竟是否足夠扭轉蒸汽的走向，令它被引爆。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親眼看一看，看一眼在這個龐然巨物中，是否真的已經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了。
精神力感知、實驗數據的判斷，以及那些研究所警衛、機械掃描發射裝置，毫不在乎「它」的態度，都告訴了霍銜月，這裏面沒有遺跡碎片。
可他也有私心，他只是想要靠自己，親眼確認，是否也有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那反應艙之中，其實仍藏著那份遺跡碎片。
而霍銜月知道，就算這是真的，他也可以控制住它，不令它的能量產生任何溢散。
青年似乎露出了極淺的微笑，霎時之間，所有的精神力觸手，向著某一點洶湧而去。
另一邊的宴會大廳頂層，機房之中。
隗溯纏繞於青年本體身上的畸變藤蔓，忽而，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異動。
就仿佛，在它纏裹下的寶物，光芒微微黯淡了些許，變得冰冷，脆弱得仿佛落下雲端的雪片。
黑發哨兵猛地翻身而起，支撐在緊閉著雙眸的青年身前，漆黑的眼眸，緊緊地盯在那張、微微有些擰眉的臉龐之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對方的指尖會變涼？
隗溯的心跳聲驟然劇烈起來，如扭曲怪物般的畸變藤蔓，更多地向著青年靠攏，仿佛想挨得近些，能為對方取暖。
可是，只有變異人在精神力使用過度的情況下，才會出現這種虛弱的反應。
青年沒有通過精神力通道，向他傳遞任何不好的消息，本不會遇到這般，幾乎要危及精神圖景的險境才對。
甚至於，就連喬麟他們，都沒有向自己傳音，提及意外的事故和危險。
隗溯伸出手，慢慢握住青年的指尖，試圖與對方建立臨時的精神力鏈接，來輸送一些精神力。
在哨兵與向導之間，雖然總體上來說，都是由向導主導，深入哨兵的精神圖景，進行梳理。
可是，如果是緊急情況下，在兩人匹配度較高的時候，也有可能，由哨兵進行逆向鏈接，進行精神力的供給。
隗溯的額間，因為恐慌，而近乎沁出了冷汗。
然而，單純握手的肢體觸碰，似乎在這種狀況下，沒有產生任何的改善。
他可以感知到，由自己這邊，輸送出去的精神力，幾乎都損耗在了半途，完全無法到達青年的精神圖景。
而對方的指尖和身體，漸漸變得越發冰寒。
黑發哨兵垂下眼簾，盯著這片空間之中，自己的精神體畸變藤蔓。因為惶然與害怕，而近乎瘋狂地，將青年纏繞與淹沒。
稍許蒼白的脖頸之下，便是扭曲的漆黑藤蔓，而寂靜的空間之中，青年似是有些難耐地，從唇邊溢出一聲悶哼。
隗溯仿佛忽然從夢中被驚醒，變換了指尖的動作，深深扣住青年的五指，另一只手環住了對方的腰間，慢慢貼近身體的距離。
如果握手沒用的話，他就用更加深入的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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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在穿上防護服前，就專門取出來準備好的。就算在方才的逃亡中，都保護得好好的，不曾破損半分。
另一人看著屏幕上，陌生的文字，有些擔憂道：“這裏面的東西，真的便是藥廠中，能夠抑制汙染物的特效藥的原料嗎？”
在那段文字中，尤為令他在意的，是對「人造X體」的描述。
就仿佛，這並不是某種藥物成分，而像是，對某種「人類」的形容方式。
什麽樣的人類，會被如此謹慎小心地，一次次，書寫在實驗報告中，卻又用這種從未見過的陌生代稱，來做出稱呼？
他註視著那塊屏幕，就連自己，都沒有想過，有可能得到任何解釋。
然而，屏幕的上方，忽而浮現一條黑色的對話框。
簡潔的白色光標，一如方才，在第一塊屏幕上顯示的那般熟悉模樣，出現在對話框之中。
而數秒後，光標後出現了兩行文字：
【曾經的這裏，保存著對於汙染潮研究而言，非常重要的物品。】
【但是三個月前，恐怕，東西已經不在這裏了。】
防護服的年輕人悚然一驚，還未想明白，對方是如何知道這種事情的。
巨大的封閉式地下空間之中，猛地從四周，傳來了一陣機械的沈悶轟鳴聲，伴隨著近乎於地震的抖動。
而兩名防護服闖入者所站立的，金屬支架通道的兩端，劇烈的震動，擠壓著金屬部件，發出刺耳的嘶鳴聲。
霍銜月聽到了，一直保持通暢的精神力通道中，喬麟和雙子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焦急地呼喊道：
【電力部分恢覆了，研究所的地下，可能會是重點輸送地點。你們先躲起來！】
他的大部分精神力觸手，都分布在反應艙周圍的獨立供電區，只能通過模糊的感知，來探查封閉式空間外的情景。
此時此刻，仍在被主控系統牽扯住的精神力，不可能完全撤離。
他有些焦急，控制著數面屏幕，飛快地彈出一行行相同的文字：
【離開這個地方躲起來，警衛要突破進來了。】
霍銜月考察著這片空間的地形，他們在進入玻璃隔離房、穿上防護服的時候，應當是沒有留下痕跡的，自己已經抹去了身份驗證系統中的偽造信息。
現在他們所站的主控制臺位置，自然是太過顯眼，立刻就會被沖進來的守衛，當成活靶子攻擊。
而考慮到可以逃生的路線，除了正常的出入口外，唯一的通路，就是位於反應艙左側的通風管道。
就算他們可以躲得了一時，也不可能在原地等待著，被警衛一點點地毯式搜尋出來。
他控制著數塊屏幕，連接成一副地圖模樣的畫面，將猩紅的箭頭，指向金屬支架通道下方的通風管道口。
而四周布滿管道與鐵絲網的墻面，仍在一下又一下地震動著。
霍銜月終於通過分支的精神力觸手，看清了封閉式空間外，鑲嵌在墻面之中的自動槍械發射臺，正被外部電源控制著，緩緩推出軌道。
而所有安裝在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內，很有可能自從建造以來，便未曾被使用過的防衛武器，全都在一一被激活。
在他的主要精神力觸手，撤離出主控系統前，暫時還沒法去動那些防衛機關。
金屬支架通道之上，已經意識到危險迫近的防護服兩人，卻還沒有動身的意思。
年長的那名防護服闖入者，單手放在記憶芯片讀寫端口的上方，雙眼透過略為模糊的防護服臉罩，死死地盯著某塊小屏幕上的進度條。
“還差一點、還差一點點。”他喃喃道，渾身繃得極緊。
不論反應艙中，到底現在還有沒有重要的實驗原料。現在，是他們距離特效藥相關的數據和資料，距離最近的一次了。
如果他們就這樣逃跑，勉強茍活了下去，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另一名年輕的防護服闖入者，雖然用擔憂的神情，猶豫地註視著同伴，但也沒有因為周圍緊逼的危險，而露出恐懼的神色。
霍銜月略一下定決心，沈聲在精神力通道中，對喬麟與雙子向導，傳音道：
【你們的精神體，等會兒也和他們一起，從反應艙左側的通風管道離開，那裏沒有精神力檢測裝置，不會觸發警報。
至於現在，等我發出信號後，就不得不拜托你們使用精神體，將這兩人帶下反應艙底部，通風管道口的方向了。】
如果靠雙腿來奔跑，那兩名闖入者，已經趕不及在被警衛發現前，逃向反應艙底部的躲避空間了。
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借助喬麟與雙子他們的精神體，淩空躍下，稍為減速，安全抵達下方。
喬麟微微有些驚訝，沒有想到，青年會選擇鋌而走險，暴露一部分他們的身份秘密，來救出那兩名闖入者。
可一想到，這兩人可能是關於藥廠、關於無人區秘密的重要線索，她也就沒有任何理由，對此做出反對了。
就算暴露他們精神體的能力，可能會讓對方猜測到，自己這邊，身為變異人的身份。
她神情沈冷了下來，使用精神力通道，幹脆回答道：
【好。我和游菁、游芷的本體，會提前來到通風管道的出口，準備好接應你們。小心不要太過逞強。】
就算喬麟並不太明白，青年究竟是怎樣辦到這一切，操縱貨梯，甚至破解了反應艙的中央控制系統，將資料調出。
可她仍然隱隱意識到，這些舉動，可能會對青年的精神力，產生很大的負擔。
霍銜月楞了住，才意識到，喬麟說的是他的精神力問題。
而這時，另一邊，兩名防護服闖入者，終於呼喊著傳輸完成，從主控制臺拔下了記憶芯片，存放進口袋。
霍銜月立刻切斷自己對中央控制系統的掌控，在抹除了所有痕跡後，抽離這一部分的精神力觸手。
在他向喬麟他們做出信號後，等不及那兩名闖入者反應過來，肉眼看不見的精神體巨蟒與嘶鳴的鳥群，便猛地從後方纏住兩人，推下高高的金屬支架通道。
就在他們的身影，從主控制臺前消失的那一刻，轟鳴的機械掃描發射裝置，就推開了沈沈的金屬閘門，從四面八方伸出。
而原本因為電源被切斷，而陷入沈寂的，數十個玻璃隔離房入口處。
穿著防護服，全副武裝的白塔研究所警衛部隊，正沈默著不斷湧入，堵住了每一個出口與交通要道。
那兩名闖入者墜入反應艙下方的沖擊。直到快接近底層，才被精神體鳥群堪堪止住，防止了他們被摔成肉泥。
而幽藍的精神體巨蟒，優雅地落地，盤旋在他們四周。
精神上的驚嚇接近於極限的兩人，這才意識到，有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力量，將他們從高空中卷下，躲避了警衛的視線，又使他們免於被摔傷。
他們躲藏在反應艙下方的陰影之中，這裏是這片巨大空間的最底部。除了反應艙持續運行的轟鳴聲外，什麽也沒有，甚至沒有離開這個凹槽的階梯。
而只有不遠處，被重重嚴密的防護措施，所包裹和保護著的通風管道，看起來還算是一條活路。
可是，在通風管道的上方，正是一處機械掃描發射裝置，只要他們敢從陰影中，走出去一步，就會被子彈打成馬蜂窩。
考慮到他們的行進路線，就算一路上，他們並未實際暴露身份，可一處處排查下來，被研究所那些警衛推測，他們有可能鉆到了這裏來，也是極其合理的。
霍銜月終於從主控制臺，抽回了自己大部分精神力觸手，將它們分布在各個方向上，從這片封閉空間的裏和外，同時觀察著如今的狀況。
此時此刻，要單憑喬麟與雙子向導的精神體攻擊，來擊破通風管道的那層防護，讓他們可以安全逃離，已經是不可能了。
先不論，他並不準備，在白塔警衛的面前，暴露那些明顯的變異人能力。
而且，就算那層防護被破壞了，他也完全無法保證，當那兩人走出反應艙的陰影之時，不會被所有的自動槍械裝置和警衛攻擊。
霍銜月透過無數個監控頭、掃描儀，註視著這片空間的中央，那座龐大無比的反應艙。
對任何邁入這片空間的人而言，它的存在感，都強烈得宛如一種震懾。
就仿佛在無聲地嘶吼著，它是這裏唯一的主人，也是最重要的珍寶。
如果他能把反應艙的蒸汽出口引爆，不需要將它完全炸掉，只要炸開一個口子，就可以短暫地撼動四周所有的警衛，令自動掃描裝置失靈。
而如蓮花般盛開的反應艙，也能遮擋住他們前往通風管道的路線，使得他們可以安全撤離。
霍銜月安靜地思考著，仿佛從未有過，如此冷靜的時刻。
他計算著，如果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全都灌輸到反應艙上方的維持裝置上，逆著電能流動，究竟是否足夠扭轉蒸汽的走向，令它被引爆。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親眼看一看，看一眼在這個龐然巨物中，是否真的已經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了。
精神力感知、實驗數據的判斷，以及那些研究所警衛、機械掃描發射裝置，毫不在乎「它」的態度，都告訴了霍銜月，這裏面沒有遺跡碎片。
可他也有私心，他只是想要靠自己，親眼確認，是否也有著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那反應艙之中，其實仍藏著那份遺跡碎片。
而霍銜月知道，就算這是真的，他也可以控制住它，不令它的能量產生任何溢散。
青年似乎露出了極淺的微笑，霎時之間，所有的精神力觸手，向著某一點洶湧而去。
另一邊的宴會大廳頂層，機房之中。
隗溯纏繞於青年本體身上的畸變藤蔓，忽而，傳來一陣極輕微的異動。
就仿佛，在它纏裹下的寶物，光芒微微黯淡了些許，變得冰冷，脆弱得仿佛落下雲端的雪片。
黑發哨兵猛地翻身而起，支撐在緊閉著雙眸的青年身前，漆黑的眼眸，緊緊地盯在那張、微微有些擰眉的臉龐之上。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對方的指尖會變涼？
隗溯的心跳聲驟然劇烈起來，如扭曲怪物般的畸變藤蔓，更多地向著青年靠攏，仿佛想挨得近些，能為對方取暖。
可是，只有變異人在精神力使用過度的情況下，才會出現這種虛弱的反應。
青年沒有通過精神力通道，向他傳遞任何不好的消息，本不會遇到這般，幾乎要危及精神圖景的險境才對。
甚至於，就連喬麟他們，都沒有向自己傳音，提及意外的事故和危險。
隗溯伸出手，慢慢握住青年的指尖，試圖與對方建立臨時的精神力鏈接，來輸送一些精神力。
在哨兵與向導之間，雖然總體上來說，都是由向導主導，深入哨兵的精神圖景，進行梳理。
可是，如果是緊急情況下，在兩人匹配度較高的時候，也有可能，由哨兵進行逆向鏈接，進行精神力的供給。
隗溯的額間，因為恐慌，而近乎沁出了冷汗。
然而，單純握手的肢體觸碰，似乎在這種狀況下，沒有產生任何的改善。
他可以感知到，由自己這邊，輸送出去的精神力，幾乎都損耗在了半途，完全無法到達青年的精神圖景。
而對方的指尖和身體，漸漸變得越發冰寒。
黑發哨兵垂下眼簾，盯著這片空間之中，自己的精神體畸變藤蔓。因為惶然與害怕，而近乎瘋狂地，將青年纏繞與淹沒。
稍許蒼白的脖頸之下，便是扭曲的漆黑藤蔓，而寂靜的空間之中，青年似是有些難耐地，從唇邊溢出一聲悶哼。
隗溯仿佛忽然從夢中被驚醒，變換了指尖的動作，深深扣住青年的五指，另一只手環住了對方的腰間，慢慢貼近身體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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