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血色無雙影

晨光漫過覓蹤殿的琉璃穹頂，將殿內那些格格不入的異域梁柱鍍上一層淺金。霍聽瀾獨自坐在殿心，指尖在地磚冰冷的幾何紋路上反覆描摹，仿佛能借此觸碰到那個世界的一角。

“第七十九日...”他對著空寂低語，聲音被巨大的空間吞噬，“這座依照你故鄉圖樣建造的宮殿，已落成七十九日了。”

（七十九個日夜，朕在這裏等待一個奇跡。可除了穿堂而過的風，什麽都沒有。）

他行至那面巨大的琉璃鏡前。鏡中映出的男子，玄衣纁裳，唯有一雙眼睛空洞得映不出絲毫光亮。

“你說過，鏡子能照見真實。”他撫摸著冰涼的鏡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可為何朕照見的，只有這具日漸腐朽的軀殼？”

（棠霽，是這鏡子無用，還是你...早已將朕遺忘？）

話音未落，他驟然揮袖。身後侍立的暗衛即刻上前，一拳將鏡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痕。琉璃碎屑紛飛，映出霍聽瀾毫無波瀾的臉，唯有他負在身後、微微顫抖的手，洩露了翻江倒海的心緒。

“既然尋常之法尋不到你...”他盯著鏡中自己破碎的倒影，眼中最後一點光寂滅，轉而燃起幽深的瘋狂，“那朕，便行非常之法。”

（朕已厭倦了等待。既然建不成通往你世界的橋，那朕就...親手撕開一道裂縫！）

【孽海浮沈：模仿者的悲劇】

自帝王於覓蹤殿日夜徘徊的消息傳開，一些心思活絡的臣子便窺見了“機遇”，一場無聲的獻祭悄然開啟。

戶部侍郎率先尋來江湖奇人，將自己年方二八的千金，依照宮中殘存的畫像，將眉眼神態調整得與故去的皇後有三分神似。少女被盛裝送入殿前，戰戰兢兢地學著皇後昔日的聲調請安。龍座之上，霍聽瀾擡眸一瞥，眸中恍惚僅存一瞬，便被滔天的厭惡淹沒。

“形似而神非，汙朕耳目。”玉鎮紙攜風而下，砸在少女腳邊，碎玉如她驟然破裂的幻想。“拖下去。”

血的警告未能止息妄念，反在絕望的宮廷中催生出更扭曲的野心。一位禦前侍茶多年的宮女，用盡積蓄，竟讓自己的下半張臉與許棠霽有了五分形似。她於深夜跪在龍榻邊奉茶，燭光溫柔地模糊了細節。霍聽瀾的指尖撫過她的下頜，動作輕柔得令人心顫。宮女心中狂喜，然而下一秒，那溫柔的眸光便淬成了劇毒的冰。

“這身衣裳，是她最愛的雨過天青色。”他修長的手指緩緩下移，扼住了那纖細的脖頸，聲音輕得如同夢囈，“你也配穿？”

不過旬月，類似的“貢品”便死了七七八八。內侍監指揮著小太監，沈默地沖刷著漢白玉臺階上難以洗凈的淡褐血痕。霍聽瀾立於高階之上，玄色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望著空中那輪愈發猩紅的月亮，仿佛在對某個看不見的人低語，又似在告誡這片沈淪的孽海：

“她們都在模仿你，可描摹得了皮相，竊取不了神魂。終究...不是你。”

（棠霽，這世間萬物皆可仿制，唯你無可替代。既然這些贗品只會玷汙你的唯一，那朕便掃清這汙濁的人世，直至你歸來。）

【血色漣漪：異世的感應】

與此同時，在現代都市的清晨，許棠霽正與好友們走向公司電梯。

“棠霽，你臉色不太好？”林昕晚關切地問。

“沒事，”她揉了揉突然刺痛的太陽穴，一股無端的悲傷攥住了她，“可能...是沒睡好吧。”

（奇怪，剛才心口一緊，好像...聞到了血的味道？一定是錯覺。）

而在她身後，電梯光潔的鏡面門緩緩合上，門縫中，似乎有一角玄色衣袂與無盡的血色，一閃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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