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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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黃雀在後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仿佛濃墨潑灑，吞噬了一切光亮。押送著沈香木箱的車隊，在離開帥府三十裏外的“落鷹澗”遭遇了精準的伏擊。
此地兩山夾峙，道路形如咽喉，是打埋伏的絕佳死地。箭矢破空，如飛蝗般從兩側山壁的密林中傾瀉而下，目標明確，死死咬住車隊中央那輛裝載木箱的馬車。
“敵襲！圓陣！護住貨箱！”護衛隊長嘶聲怒吼，聲音在狹長的山澗中回蕩。
親兵們皆是百戰精銳，雖驚不亂，迅速依托車馬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盾牌鏗鏘並舉，格擋開大部分箭矢。然而，襲擊者顯然志在必得。第一波箭雨稍歇，數十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自山巖間撲下，手中兵刃帶著戰場特有的狠決寒光，直取車隊核心。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襲擊者武功路數悍猛，彼此間配合無間，分明是軍中好手的做派。他們分出人手死死纏住外圍護衛，主力則不顧傷亡，強行向馬車突進。
護衛隊長身陷重圍，眼角餘光瞥見一名襲擊者已突破防線，揮起環首刀，帶著惡風狠狠劈向馬車車門！他心頭一沈，奮力格開面前之敵，卻已救援不及。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門板的瞬間——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自車廂內響起，那沈香木箱竟自行微微震顫，箱體表面霍聽瀾親手貼上的那張“鎮煞符”無風自燃，化作一團幽藍色的冷焰。緊接著，一股陰寒刺骨的無形氣浪以木箱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呃啊！”
沖在最前的幾名襲擊者首當其沖，只覺如墜冰窟，氣血瞬間逆行，內力稍差者當即眼前一黑，癱軟昏迷。為首幾人雖功力深厚，亦感神魂震蕩，經脈如被無數冰針刺穿，劇痛之下攻勢頓止，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鮮血。
這詭譎莫測的異變，瞬間擊潰了襲擊者的陣型與心防。那護衛隊長雖也驚駭，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厲聲喝道：“反擊！一個不留！”
殘餘的親兵士氣大振，怒吼著奮力反撲。襲擊者領頭之人見事不可為，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之色，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剩餘人馬毫不戀戰，拖起傷員，迅捷如風地退入山林，消失不見。
護衛隊長拄著刀，喘息著掃視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依舊完好、卻透著森然寒意的馬車，心知主帥之計已成。他不敢耽擱，立刻清點傷亡，整頓隊伍，帶著這件愈發顯得“不凡”的貨物，繼續向京城方向行去。
---
帥府書房，燭火將兩道身影拉長，投在墻壁上。
一名渾身風塵的斥候剛剛稟報完落鷹澗之戰的詳情。
“……符箓自燃，陰寒氣浪傷人，致使賊寇陣腳大亂？”玄非子撚著胡須，眼中閃過訝異與了然，“將軍在那木箱上，恐怕不止貼了張‘鎮煞符’吧？”
霍聽瀾負手立於沙盤前，目光落在北疆與西南交界的一片險峻山嶺，淡淡道：“那是我請道長繪制，又輔以一絲龍氣激發的‘反煞符’。非為殺敵，重在反制與震懾。觸碰者若無特定法門護體，必受陰寒蝕脈之苦。此舉，就是要讓他們確信，箱中之物非同小可。”
玄非子恍然：“妙哉！如此，劉瑾和他背後之人，更會堅信那便是真寶，或至少是件關乎氣運的重器。他們的視線，便被牢牢鎖死了。”
“正是。”霍聽瀾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那片名為“黑風峪”的區域，“我們要的，就是這短暫的混亂與空白。據「影衛」冒死傳回的消息，李文淵被劫後，並未遠遁，就潛藏於此。”
玄非子面色凝重地湊近：“黑風峪……此地乃前朝古戰場遺跡，屍骨無算，怨氣凝聚，兼有天然瘴癘，實乃至陰至邪之地。他們選在此處，所圖必然駭人。”
“李文淵甘冒奇險滯留不去，定有不得不完成的陰謀。”霍聽瀾語氣沈肅，轉向玄非子，“帥府之內，劉瑾坐鎮，我如同身處囚籠，耳目眾多，寸步難行。唯有借此金蟬脫殼，方能化明為暗，掌握主動。況且……「影衛」密報提及，彼處似有陣法正在汲取地脈之氣，若讓其成了氣候，恐動搖國本根基。我必須親自前往。”
玄非子深知此行兇險萬分，黑風峪無異於龍潭虎穴。但見霍聽瀾心意已決，且所言句句在理，便不再多勸，只是肅然躬身：“將軍放心前去，貧道必竭盡所能，穩住帥府，周旋於劉瑾之間。將軍……萬事小心。”
---
黑風峪深處，一座依托天然洞穴修葺的隱秘據點內，火光搖曳，映得石壁上扭曲的圖案如同活物。
李文淵已換上一身暗色長袍，正對著一面雕刻繁覆詭異陣圖的石壁默默出神。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狂熱，卻比躍動的火焰更為熾烈。
那名救他出來的灰衣女子——幽鵲，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後，低聲道：“先生，落鷹澗的消息確認了。霍聽瀾用了替身，箱上附有奇符，我們的人……吃了暗虧。”
李文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霍聽瀾倒是演了一出好戲。可惜，他以為這便能瞞天過海，金蟬脫殼？”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他若一直龜縮帥府，有大軍和那牛鼻子護著，我們還真難以下手。但他若想主動出擊，尋我的晦氣……這黑風峪，便是為他選好的埋骨之地！”
幽鵲微微蹙眉：“先生，霍聽瀾非是易與之輩，麾下‘影衛’亦頗難纏。我們在此設伏，是否……過於行險？”
“行險？”李文淵走到石壁前，幹瘦的手指撫過那些仿佛在蠕動的刻痕，“幽鵲，你可知此地不僅是藏身之所，更是前朝‘萬屍坑’之上，天然的‘聚陰古陣’遺址？我在此布下‘九幽引靈陣’，以封印珠殘存氣息為引，再佐以……霍聽瀾這等身負龍氣將星的性命與魂魄為祭……”
他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充滿誘惑，仿佛惡魔的低語：“便可強行撕裂陰陽界限，接引九幽深處的‘冥主’之力降臨。屆時，翻覆的又豈止是北疆？這萬裏江山，都將為我等偉業鋪就基石！”
幽鵲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決然，低頭道：“屬下明白了。誓死追隨先生。”她頓了頓，“那劉瑾那邊……”
“那個利令智昏的閹奴？”李文淵嗤笑一聲，“他不過是一枚貪婪的棋子，正好讓他去和霍聽瀾的假貨糾纏。霍聽瀾自以為得計，卻不知他這假珠之計，反倒替我們吸引了朝廷最後的註意。待我們功成，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這些只知爭權奪利的蠢貨！”
他望向洞穴外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山巖，看到正悄然逼近的霍聽瀾，輕聲自語，如同毒蛇吐信：“來吧，霍聽瀾……我等你很久了。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你我之間，誰才是那只最後的黃雀？”
洞穴深處，隱約傳來地下暗河的奔流之聲，嗚咽潺潺，似萬千冤魂在應和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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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重，仿佛濃墨潑灑，吞噬了一切光亮。押送著沈香木箱的車隊，在離開帥府三十裏外的“落鷹澗”遭遇了精準的伏擊。
此地兩山夾峙，道路形如咽喉，是打埋伏的絕佳死地。箭矢破空，如飛蝗般從兩側山壁的密林中傾瀉而下，目標明確，死死咬住車隊中央那輛裝載木箱的馬車。
“敵襲！圓陣！護住貨箱！”護衛隊長嘶聲怒吼，聲音在狹長的山澗中回蕩。
親兵們皆是百戰精銳，雖驚不亂，迅速依托車馬結成緊密的防禦陣型，盾牌鏗鏘並舉，格擋開大部分箭矢。然而，襲擊者顯然志在必得。第一波箭雨稍歇，數十道黑影便如鬼魅般自山巖間撲下，手中兵刃帶著戰場特有的狠決寒光，直取車隊核心。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襲擊者武功路數悍猛，彼此間配合無間，分明是軍中好手的做派。他們分出人手死死纏住外圍護衛，主力則不顧傷亡，強行向馬車突進。
護衛隊長身陷重圍，眼角餘光瞥見一名襲擊者已突破防線，揮起環首刀，帶著惡風狠狠劈向馬車車門！他心頭一沈，奮力格開面前之敵，卻已救援不及。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門板的瞬間——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自車廂內響起，那沈香木箱竟自行微微震顫，箱體表面霍聽瀾親手貼上的那張“鎮煞符”無風自燃，化作一團幽藍色的冷焰。緊接著，一股陰寒刺骨的無形氣浪以木箱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呃啊！”
沖在最前的幾名襲擊者首當其沖，只覺如墜冰窟，氣血瞬間逆行，內力稍差者當即眼前一黑，癱軟昏迷。為首幾人雖功力深厚，亦感神魂震蕩，經脈如被無數冰針刺穿，劇痛之下攻勢頓止，嘴角溢出一絲暗紅的鮮血。
這詭譎莫測的異變，瞬間擊潰了襲擊者的陣型與心防。那護衛隊長雖也驚駭，卻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戰機，厲聲喝道：“反擊！一個不留！”
殘餘的親兵士氣大振，怒吼著奮力反撲。襲擊者領頭之人見事不可為，眼中閃過驚疑不定之色，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剩餘人馬毫不戀戰，拖起傷員，迅捷如風地退入山林，消失不見。
護衛隊長拄著刀，喘息著掃視一片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依舊完好、卻透著森然寒意的馬車，心知主帥之計已成。他不敢耽擱，立刻清點傷亡，整頓隊伍，帶著這件愈發顯得“不凡”的貨物，繼續向京城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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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府書房，燭火將兩道身影拉長，投在墻壁上。
一名渾身風塵的斥候剛剛稟報完落鷹澗之戰的詳情。
“……符箓自燃，陰寒氣浪傷人，致使賊寇陣腳大亂？”玄非子撚著胡須，眼中閃過訝異與了然，“將軍在那木箱上，恐怕不止貼了張‘鎮煞符’吧？”
霍聽瀾負手立於沙盤前，目光落在北疆與西南交界的一片險峻山嶺，淡淡道：“那是我請道長繪制，又輔以一絲龍氣激發的‘反煞符’。非為殺敵，重在反制與震懾。觸碰者若無特定法門護體，必受陰寒蝕脈之苦。此舉，就是要讓他們確信，箱中之物非同小可。”
玄非子恍然：“妙哉！如此，劉瑾和他背後之人，更會堅信那便是真寶，或至少是件關乎氣運的重器。他們的視線，便被牢牢鎖死了。”
“正是。”霍聽瀾的手指重重點在沙盤上那片名為“黑風峪”的區域，“我們要的，就是這短暫的混亂與空白。據「影衛」冒死傳回的消息，李文淵被劫後，並未遠遁，就潛藏於此。”
玄非子面色凝重地湊近：“黑風峪……此地乃前朝古戰場遺跡，屍骨無算，怨氣凝聚，兼有天然瘴癘，實乃至陰至邪之地。他們選在此處，所圖必然駭人。”
“李文淵甘冒奇險滯留不去，定有不得不完成的陰謀。”霍聽瀾語氣沈肅，轉向玄非子，“帥府之內，劉瑾坐鎮，我如同身處囚籠，耳目眾多，寸步難行。唯有借此金蟬脫殼，方能化明為暗，掌握主動。況且……「影衛」密報提及，彼處似有陣法正在汲取地脈之氣，若讓其成了氣候，恐動搖國本根基。我必須親自前往。”
玄非子深知此行兇險萬分，黑風峪無異於龍潭虎穴。但見霍聽瀾心意已決，且所言句句在理，便不再多勸，只是肅然躬身：“將軍放心前去，貧道必竭盡所能，穩住帥府，周旋於劉瑾之間。將軍……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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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峪深處，一座依托天然洞穴修葺的隱秘據點內，火光搖曳，映得石壁上扭曲的圖案如同活物。
李文淵已換上一身暗色長袍，正對著一面雕刻繁覆詭異陣圖的石壁默默出神。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狂熱，卻比躍動的火焰更為熾烈。
那名救他出來的灰衣女子——幽鵲，無聲無息地來到他身後，低聲道：“先生，落鷹澗的消息確認了。霍聽瀾用了替身，箱上附有奇符，我們的人……吃了暗虧。”
李文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嘲諷：“霍聽瀾倒是演了一出好戲。可惜，他以為這便能瞞天過海，金蟬脫殼？”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智珠在握的光芒，“他若一直龜縮帥府，有大軍和那牛鼻子護著，我們還真難以下手。但他若想主動出擊，尋我的晦氣……這黑風峪，便是為他選好的埋骨之地！”
幽鵲微微蹙眉：“先生，霍聽瀾非是易與之輩，麾下‘影衛’亦頗難纏。我們在此設伏，是否……過於行險？”
“行險？”李文淵走到石壁前，幹瘦的手指撫過那些仿佛在蠕動的刻痕，“幽鵲，你可知此地不僅是藏身之所，更是前朝‘萬屍坑’之上，天然的‘聚陰古陣’遺址？我在此布下‘九幽引靈陣’，以封印珠殘存氣息為引，再佐以……霍聽瀾這等身負龍氣將星的性命與魂魄為祭……”
他的聲音變得低沈而充滿誘惑，仿佛惡魔的低語：“便可強行撕裂陰陽界限，接引九幽深處的‘冥主’之力降臨。屆時，翻覆的又豈止是北疆？這萬裏江山，都將為我等偉業鋪就基石！”
幽鵲眼中閃過一絲敬畏與決然，低頭道：“屬下明白了。誓死追隨先生。”她頓了頓，“那劉瑾那邊……”
“那個利令智昏的閹奴？”李文淵嗤笑一聲，“他不過是一枚貪婪的棋子，正好讓他去和霍聽瀾的假貨糾纏。霍聽瀾自以為得計，卻不知他這假珠之計，反倒替我們吸引了朝廷最後的註意。待我們功成，第一個要清理的，就是這些只知爭權奪利的蠢貨！”
他望向洞穴外無邊無際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山巖，看到正悄然逼近的霍聽瀾，輕聲自語，如同毒蛇吐信：“來吧，霍聽瀾……我等你很久了。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不知，你我之間，誰才是那只最後的黃雀？”
洞穴深處，隱約傳來地下暗河的奔流之聲，嗚咽潺潺，似萬千冤魂在應和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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