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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餘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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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餘波未平

灰月懸空,清輝灑落如霜。一線崖頂的墟眼已化作溫潤玉盤,靜靜旋轉,再無往日暴戾。祭壇上那顆灰色心臟緩慢搏動,與天際灰月遙相呼應,維系著微妙的平衡。

霍聽瀾立於祭壇前,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短劍冰涼的觸感提醒著他那個決絕的身影,統帥的理智與隱秘的情感在胸中交鋒。

"主帥。"趙昂快步走近,聲音刻意壓低,"將士們已撤回安全地帶,傷亡正在清點。平陽侯......該如何處置?"

霍聽瀾收回目光,看向被親兵嚴密看守的平陽侯。這位昔日權貴癱坐在地,錦袍沾塵,面如死灰。

"押入重囚車,派兩隊親兵輪值守衛。"霍聽瀾聲音冷峻,"待本帥具本上奏,聽候聖裁。"

玄非子緩步而來,道袍在晨風中輕揚:"貧道已用秘法傳訊司天監,詳陳此事始末。只是......"他望向灰月,"許姑娘這般選擇,恐會引起朝中非議。"

霍聽瀾目光一凝:"道長聽到什麽風聲?"

"朝中已有人放話,說她與墟眼合一,非人非妖,難保不會成為心腹大患。"玄非子嘆息,"猜忌之言,向來傳得最快。"

話音未落,一騎快馬沖破晨霧。馬上信使滾鞍下跪,呈上密封奏盒:"主帥,京城六百裏加急!"

霍聽瀾驗看封印後拆開,面色漸沈。奏章是首輔親筆,言明朝中已有禦史聯名上書,稱西南異象皆因主帥處置失當。更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說他與北疆暗通款曲。

"好一招移花接木。"霍聽瀾冷笑,將奏章遞給玄非子。

玄非子閱後,眉頭深鎖:"這是要借機發難啊。"

"無妨。"霍聽瀾擡頭望向灰月,"事實俱在,豈容他們指鹿為馬。"

三日後,軍營秩序漸覆。陣亡將士的遺體已被妥善安葬,傷兵得到精心救治。但營中氣氛依舊凝重,不僅因為剛剛結束的惡戰,更因為那輪永懸天際的灰月。

趙昂巡視完營防,來到帥帳稟報:"主帥,將士們對天上灰月頗有疑慮。今早又抓到兩個散布'妖星'謠言的。"

霍聽瀾正在校勘地圖,聞言擡頭:"傳令各營,那是守護天下的靈月。再有人妖言惑眾,按軍法重責八十軍棍。"

"是。"趙昂領命,卻未立即離去,"還有一事。巡邏的弟兄在十裏外發現一隊形跡可疑的商旅,其中混有幾個北疆人。"

霍聽瀾眼神一厲:"可曾擒獲?"

"他們極其警覺,發現我軍立即化整為零逃入深山。"趙昂道,"只擒住一人,但......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北疆賊心不死。"霍聽瀾起身,"請玄非子道長。"

不多時,玄非子攜雲塵來到帥帳。聽聞此事,玄非子沈吟道:"北疆布局數十載,絕不會因一時失利就放棄。貧道推測,他們仍在暗中活動,等待時機。"

"月蝕已過,他們還能有何作為?"趙昂不解。

"未必需要月蝕。"許棠霽的聲音突然在帳中響起,卻不見其人。眾人驚覺望去,只見帳外灰月似乎明亮了幾分。

"許姑娘?"霍聽瀾下意識握緊拳又松開。

"我雖與墟眼合一,神識尚存。"聲音縹緲空靈,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北疆秘法中,尚有其他催動墟眼之法。他們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玄非子若有所悟:"姑娘可知他們下一步動向?"

"我能借地脈感知,西南地脈中仍有幾處能量異常。"灰月的光芒在帳中投下一道虛影,隱約是許棠霽的輪廓,"其中最強烈的一處,就在古祭壇下方。"

霍聽瀾立即看向地圖:"看來,我們得再探古祭壇。"

"不可貿然。"許棠霽的虛影搖頭,"那處已被北疆重重布置,貿然前往只會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空靈的回響:"而且,我感應到朝中有人正與北疆暗通消息。在清除內應之前,不宜輕舉妄動。"

帳內一時寂靜。內外交困,局勢比預想更為錯綜覆雜。

就在這時,親兵來報:"主帥,朝廷欽差已到營外,是刑部尚書陳大人。"

霍聽瀾與玄非子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陳尚書是平陽侯的姻親,此時前來,用意昭然若揭。

"開中門,迎欽差。"霍聽瀾整了整衣冠,恢覆了一軍統帥的威嚴。

陳尚書年約五旬,面容清臒,目光如炬。他帶著一隊侍衛步入帥帳,目光先在玄非子身上停留片刻,隨後落在霍聽瀾身上。

"霍將軍。"陳尚書微微拱手,"本官奉旨前來,查證西南異象及平陽侯一事。"

"陳大人遠來辛苦。"霍聽瀾不卑不亢,"本帥已備好一切卷宗證物,隨時可供大人查驗。"

陳尚書撚須微笑,目光卻銳利如刀:"霍將軍治軍有方,本官佩服。只是這天現異象,不知將軍作何解釋?朝中諸公對此頗為關切啊。"

他擡手指向帳外那輪灰月,語氣溫和卻字字誅心:"這般景象,著實令人不安。"

帳中氣氛頓時凝固。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整個西南局勢的走向。

灰月的光芒輕輕閃爍,許棠霽的虛影若隱若現。霍聽瀾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對決,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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