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峽谷伏擊

關燈
第五十六章:峽谷伏擊

自古老祭壇廢墟撤離後,霍聽瀾與許棠霽皆心知肚明,此行所獲已遠超預期,然風險亦隨之驟增。北疆介入,古老邪力“溫床”現世,無不昭示對手之強橫與謀劃之深沈。為免節外生枝,小隊決意以最快速度循原路折返。

然,就在他們踏入一處名為“一線天”的險峻峽谷時,殺機驟現。

此峽兩側崖壁高聳入雲,僅容三四人並肩,光線晦暗,地勢險絕。霍聽瀾在進入前便本能感到一絲不安,下令小隊分為前後兩組,交替掩護,疾速通過。

就在隊伍行至峽谷中段時,許棠霽猛地駐足,眸中厲色一閃:“有埋伏!邪氣濃烈!”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峽谷前後出口處同時傳來轟隆巨響,巨大落石混合著粗壯樹幹轟然砸下,瞬息間將退路與去路徹底封死!

“結陣!禦敵!”霍聽瀾雖驚不亂,嘶聲喝令,盡管這一聲呼喊牽動傷勢,令他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強自咽下,目光如電,掃視兩側陡峭崖壁。

精銳斥候們反應迅疾,瞬間收縮隊形,刀劍出鞘,盾牌護住外圍,將霍聽瀾與許棠霽護在中心。

“咯咯咯……”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自崖壁上方傳來。只見十數道身影浮現於兩側崖頂,身著雜亂叛軍服飾,然眼神空洞,皮膚下隱有黑氣流轉,動作帶著非人的僵直與迅猛。為首者,赫然便是先前於狼牙隘被許棠霽破了邪器後遁走的那名紫袍邪徒!其此刻面容扭曲,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下方的許棠霽身上。

“果然追至!便知爾等朝廷鷹犬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紫袍邪徒嗓音嘶啞,飽含刻骨恨意,“未料霍大帥竟親身犯險,真乃天助我也!今日便將爾等一並獻予聖主!”

“放箭!”他獰笑著揮手下令。

霎時間,無數淬著幽綠邪光的箭矢如同飛蝗般自兩側崖頂傾瀉而下!箭矢不僅勁道淩厲,更附帶腐蝕性劇毒,破空之聲淒厲刺耳。

“舉盾!”斥候隊長怒吼。

叮當之聲不絕於耳!大部分箭矢被盾牌格擋,然盾面竟被腐蝕得滋滋作響,青煙冒起。更有數支刁鉆箭矢穿透防禦間隙,兩名斥候悶哼倒地,中箭處瞬間烏黑發紫,身軀劇烈抽搐。

“小心箭毒!”霍聽瀾心頭一緊,此等邪異手段,較預想更為狠辣。

許棠霽眼神一冷。她不能坐視這些忠勇士卒枉死。她上前一步,雙手於身前虛劃,一股無形力場以其為中心擴散開來。此非剛猛防禦,而是一種柔和的、蘊含歸墟寂滅真意的屏障。

後續射來的毒箭闖入此力場範圍,去勢驟緩,箭頭幽綠邪光若風中殘燭般迅速黯淡、湮滅,最終力盡,軟軟墜地。正是歸墟之力對能量形態攻擊特有的化解之效。

“什麽?!”崖頂紫袍邪徒見狀,驚怒交加,“果然有些門道!看你能撐到幾時!魔傀,上!”

他一聲令下,那些眼神空洞、膚泛黑氣的“叛軍”發出陣陣不似人聲的咆哮,竟直接從那數十丈高的崖壁上一躍而下!落地時發出沈悶撞擊,骨骼顯異於常人,僅略一頓挫,便揮舞刀劍,若不知痛楚的野獸,朝著小隊瘋狂撲來!

“是神智已失、被邪法煉制的傀儡!”霍聽瀾瞬間判明此敵本質,“小心,彼等不畏傷痛!”

戰鬥頃刻間白熱。精銳斥候與這些魔傀絞殺一處,刀劍砍斫其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往往需數擊方能令其徹底癱倒。而魔傀力大無窮,只攻不守,悍不畏死,給斥候們帶來巨大壓力,傷者漸增。

霍聽瀾雖傷重難全力施為,然眼光經驗猶在。他手持精鋼短刃,游走戰陣邊緣,每一次出手皆精準指向魔傀關節或能量核心(通常位於眉心或心脈),以巧破力,往往一擊便能廢去一具魔傀。然其每一次發力,面色便蒼白一分,胸前繃帶血跡愈深。

那紫袍邪徒見魔傀久攻不下,眼中狠厲之色更濃。他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出詭異印訣,一股濃郁黑氣自其體內湧出,於頭頂凝聚成一模糊的、散發瘋狂與饑餓意念的鬼首!

“去!吞蝕彼輩!”他指向許棠霽。

那鬼首發出一聲無聲尖嘯,裹挾精神層面的沖擊,直撲許棠霽!此非物理攻伐,而是直指魂靈意識的邪術!

許棠霽眉尖微蹙。此術較先前骨號更為陰毒。她不敢怠慢,靈臺清明,識海內歸墟之力如深潭微瀾,無聲擴散,並非構築堅壁,而是在身前形成一片無形的“虛無之域”。那鬼首攜帶著瘋狂的意念撞入此域,其猙獰的嘶嚎瞬間變得空洞遙遠,凝聚成形的黑氣如同投入無底深淵,被那絕對的“寂”與“無”迅速分解、稀釋、歸於沈寂。

兩者陷入精神的角力。許棠霽需凝神應對此鬼首侵蝕,一時難以分心他顧。

紫袍邪徒見狀,臉上露出得意獰笑,自以為已牽制住對方最強戰力。他再揮手,又有數名邪徒現身崖頂,手持古怪法器,吟唱聲起,顯是在預備更強邪術。

霍聽瀾看在眼中,心急如焚。他深知若許棠霽被徹底牽制,憑他們現下狀態,斷難在魔傀圍攻與後續邪術下支撐太久。必須破局!

其目光疾掃戰場,最終定格在峽谷一側崖壁略為突出的巖石平臺,那正是紫袍邪徒立足之處下方不遠。

一冒險之策瞬間於其腦中成型。

“趙五!李栓!護我左翼!王犇,隨我來!”霍聽瀾低喝,點名三名最悍勇斥候。

他眸中銳光一凝,不顧內腑如被無形之手狠狠攥緊、幾欲撕裂的劇痛,強行壓榨著經脈中每一分殘存真氣,身形如一只負傷的蒼鷹般猛地向前掠出!足尖在近乎垂直、苔蘚濕滑的巖壁上連續輕點,每一次借力都伴隨著胸腹間翻江倒海的灼痛與喉頭不斷上湧的腥甜。那三名斥候以身為盾,死死護住其側翼下方,刀劍與飛斧碰撞的火星,幾乎濺到他急速移動的靴底。

這突如其來之舉令崖頂邪徒們一怔。紫袍邪徒亦註意到霍聽瀾的逼近,然其正全力操控鬼首與許棠霽對抗,無法分心,只得厲聲嘶吼:“攔住他!”

幾名邪徒慌忙向霍聽瀾所在崖壁投擲飛斧短矛。

霍聽瀾身在半空,無處著力,形勢危殆!然其眼神冷靜得可怕,看準一支射來之短矛,竟於空中微側身形,足尖在矛桿上輕輕一點,借力再次向上竄升一大截!同時手中短刃揮出,將另一柄飛斧格開,火星四濺。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將其戰鬥智慧與身體控制力展現得淋漓盡致,卻也令其傷勢加劇,嘴角鮮血溢出。

就在其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下方與鬼首對抗的許棠霽,眸中灰芒一閃。她分出一絲極細微的歸墟之力,並非攻擊,而是若無形臺階,於霍聽瀾腳下微微一托!

霍聽瀾只覺一股柔和而精準的力道傳來,身形借此力猛地拔高,終是堪堪落於那巖石平臺之上!

平臺上剩餘邪徒大驚,揮舞兵刃沖上。霍聽瀾雖已是強弩之末,然短刃在手,招式簡潔狠辣,專攻要害,瞬息放倒兩人。其目標明確——那紫袍邪徒!

紫袍邪徒感背後殺氣襲至,心神一亂,對鬼首的操控頓生滯澀。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許棠霽立時抓住這轉瞬之機,識海中歸墟之力轟然爆發!

“寂!”

一字真言輕吐,那無形“虛無之域”驟然反向收束,化為一微型歸墟漩渦,竟將那猙獰鬼首硬生生扯入、碾碎、徹底湮滅!

“噗——!”邪術被破,紫袍邪徒如遭重錘,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驟萎。

此刻,霍聽瀾的短刃已架於其頸側,刃鋒冰冷觸感令他渾身僵直。

“令你之人,即刻停手。”霍聽瀾之聲因虛弱而低沈,卻蘊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首領被制,崖頂邪徒投鼠忌器,攻勢立緩。下方魔傀失了統一指令,亦顯混亂,被斥候們趁機斬殺數具。

“咳咳……霍聽瀾……是你贏了……”紫袍邪徒慘笑,眼神卻閃爍不定,“然聖教大業,不會因我一人而止……”

其話音未落,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決絕瘋狂,似欲催動某種同歸於盡的秘法。

霍聽瀾察其異樣,手腕剛要發力,卻見那紫袍邪徒身軀猛地一僵,眼中瘋狂迅疾被一種極致的恐懼與空洞取代,隨即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其眉心處,一細微孔洞無聲浮現,邊緣光滑,不見血跡,反有紫黑色幽光如活物般流轉一瞬,旋即徹底黯淡。仿佛內在的一切已被瞬間抽空。

“滅口?!”霍聽瀾心下凜然。對方組織之嚴密殘酷,超乎想象。

首領詭異斃命,餘下邪徒頓時作鳥獸散,或遭斥候迅速解決。峽谷惡戰,終告段落。

霍聽瀾強提的最後一口氣松懈,再難支撐,以短刃拄地,劇烈嗆咳起來,鮮血自指縫間不斷滲出。方才那番強行運功攀巖搏殺,幾耗盡他全部心力,傷勢急劇惡化。

許棠霽快步掠至平臺,見霍聽瀾慘白面色與唇邊血跡,眉頭緊鎖。她伸出手,欲探其脈門,卻在將觸及時微頓,轉而將一股精純平和的歸墟之力隔空緩緩渡入其體內,助他穩定翻騰氣血。

霍聽瀾感那股微涼力量於經脈流轉,略解灼痛,擡首望向許棠霽。二人目光交匯,皆見彼此眼中凝重與劫後餘生。

“……又一次,有勞了。”他低語,此番道謝,意味更深。

“分內之事。”許棠霽收回手,言簡意賅。她看向地上紫袍邪徒屍身,尤其是眉心那詭異孔洞,眼神冰寒。“彼輩幕後之人,謹慎得可怕。”

霍聽瀾順其目光看去,沈聲道:“北疆……此線,必須速報京師。”

清理戰場,救治傷者,掩埋同澤。小隊帶著繳獲的幾件邪徒法器與紫袍邪徒屍身,以及沈重心情,續上歸途。峽谷伏擊,令他們真切體味到暗處敵手的狠辣與難纏,前路,似更顯迷霧重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