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心鎖漸開

翌日清晨，許棠霽在清脆的鳥鳴聲中醒來。枕邊的玉簪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提醒著她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小姐，國公爺吩咐，今日要帶您去個地方。"翠果端著早膳進來，臉上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許棠霽心中微動。自昨夜之後，她與霍聽瀾之間的關系似乎又進了一層，這份變化讓她既期待又不安。

用過早膳，她特意選了那支玉簪簪發。對鏡自照時，她忽然想起明心鏡中映出的景象，那個站在海棠花下的身影，如今想來竟讓她心頭泛起絲絲甜意。

霍聽瀾已在府門外等候。今日他未著朝服，一襲墨色常服襯得身姿挺拔，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嚴，倒添了幾分世家公子的風雅。

"我們要去何處？"許棠霽輕聲問道。

霍聽瀾眸光微動，唇角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去了便知。"這個難得的神情讓許棠霽怔了怔，待要細看時，他已恢覆平日的沈穩，只伸手虛扶著她上車。

馬車駛出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西。許棠霽悄悄打量著身旁的霍聽瀾，發現他今日神色格外柔和，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竟帶著幾分難得的暖意。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在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停下。但見遠處青山如黛，近處溪水潺潺，一座雅致的別院掩映在翠竹之間。

"這是..."

"這是我年少時讀書的地方。"霍聽瀾望著遠處的院落，目光悠遠，"景玉生前，最愛來這裏小住。"

許棠霽心頭微震。這是霍聽瀾第一次主動與她提及蕭景玉，且是在這樣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兩人沿著溪邊小徑漫步，行至溪邊，霍聽瀾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許棠霽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氣場的改變，那總是挺得筆直的肩背，此刻竟顯露出幾分難得的松弛。

"景玉她..."他忽然駐足，目光投向潺潺溪水，聲音裏帶著許棠霽從未聽過的悵惘，"最喜歡在這樣的天氣來這裏。她說...這裏的山水能讓人暫時忘卻身份和責任。"

許棠霽靜靜聽著，沒有打斷。她能感覺到這一刻對霍聽瀾而言何其珍貴。

"當年若不是為了救我，她也不會..."霍聽瀾的聲音微微哽咽，指節不自覺地收緊，"這些年來，我始終無法原諒自己。"

許棠霽輕輕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微顫："景玉姐姐若是泉下有知，定不希望你一直活在自責中。"

霍聽瀾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直到遇見你，我才漸漸明白，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前行。"

兩人在溪邊一塊青石上坐下，溪水淙淙，仿佛在訴說著過往的故事。

"那日你為我擋箭..."霍聽瀾凝視著她，目光深沈，"我忽然很害怕。害怕會像失去景玉一樣，再次失去重要的人。"

許棠霽心頭一顫，擡眸對上他認真的目光。這一刻，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那份深沈的情意。

"我不會離開的。"她輕聲道，這話既是對他的承諾，也是對自己的告誡。

霍聽瀾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動作間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在觸碰一個易碎的夢。許棠霽能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這個總是運籌帷幄的男人，在此刻竟流露出幾分難得的無措。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柔軟下來，不自覺地放松了身子，任由自己沈浸在這個帶著青草清香的懷抱裏。靠在他胸前，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敲擊在她的心上。

就在這時，系統的提示音在腦中響起，報告著好感度的提升和生命值的增加。

若是往日，她定會為任務的進展而欣喜。可此刻，這份提示卻讓她心頭湧起難言的澀意——她分不清，方才那句"不會離開"，究竟是為了任務，還是...發自真心？

"聽瀾..."她輕聲喚出這個名字，感覺他的手臂微微收緊。

"再叫一次。"他的聲音帶著難得的溫柔。

"聽瀾。"

這一刻，許棠霽忽然明白，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難回頭。而她，早已在這份真情中迷失了方向。

夕陽西下時，兩人才啟程回府。馬車內，霍聽瀾始終握著她的手，指尖的溫度一直暖到心裏。

"三皇子那邊，你打算如何應對？"許棠霽忽然問道。

霍聽瀾眸光微冷："他既敢對你下手，就該付出代價。"

"可是..."

"放心。"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自有分寸。"

回到府中，許棠霽獨自在院中沈思。今日的霍聽瀾讓她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一面，那個總是冷峻自持的男人，原來也有如此溫柔的時候。

月色清輝灑滿庭院，許棠霽對鏡自照，鏡中的眉眼間已染上了揮之不去的憂思。今日種種在腦海中回放，那個在溪邊敞開心扉的霍聽瀾，與往日判若兩人。

她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再難回頭。可前路依然迷霧重重——三皇子的威脅未除，系統的任務仍在繼續，而最讓她惶恐的是，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的心。

這份日漸深沈的情意，究竟是任務的產物，還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交出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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