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曼舞:所以我出手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02章 曼舞:所以我出手了
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公共休息區。
雖然對經典蘇樂達的口味不是很感興趣，但時隔數百年又到阿斯德納，質明還是在吧臺要了一杯調制過的飲料。列車組年輕的兩個女孩兒去放行李，年長的三位則在吧臺附近交談。
雖然在入住時因為星的臨時加入，酒店認定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問題，但先是有公司代表卡卡瓦夏——好吧，他現在對外的稱呼是砂金——前來解圍，試圖用自己的面子解決問題，後有家族話事人歌斐木攜養子養女親自到場，輕描淡寫間排除了系統故障，順便也和老熟人質明寒暄幾句，這點小插曲也就不算什麽。
質明喝完一盞調飲，正準備選一些新奇的酒精飲料來試試，星和三月七便已經回來。
這次匹諾康尼寄送給列車的邀請函的確特殊，但鑒於在這一屆慶典之前，阿斯德納的初代領導人們都陸續離世，這一屆對開拓勢力的邀請更加鄭重或者親切，倒也情有可原。
姬子同兩個年輕人說完這事，質明便見著星湊到她跟前，似乎準備問她點什麽。
她的小孩兒心性大抵如此，登上列車時便是這樣，到處走走看看，那裏摸摸這裏敲敲，能和她說上幾句話的人就會被刨根問底，去貝洛伯格之前如此，臨時選擇仙舟之時亦如此，到了匹諾康尼也不會例外。
這次多半又是見著她和歌斐木寒暄，覺得她肯定知道點什麽內情，便又巴巴地找上門來。
誰知道質明都打算給她點一杯小甜水，以之為接下來的講解充當調劑了，然而這位灰發高挑女子只是神神秘秘地問質明打算去哪個夢境。
雖然不是質明預想中的情況，她也只是楞了一下，還是點了一杯爽口的小份飲料給星。
“太需要精力的地方不適合現在的我，或許是‘藍調的時刻’，那裏停留在黃昏，晚霞漫天，海景和露莎卡是兩種不同的魅力。也可能是‘朝露的時刻’，家系真有什麽事情的話，去那裏可以直接溝通也不錯。”
“所以你和歌斐木真是的熟人，女士？”星眨巴眨巴眼睛。
“十個琥珀紀之前，讓阿斯德納監獄變成夢想之地的人裏，有著當時無名客的身影，這次邀請函署名的那位‘鐘表匠’，就是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那位。以往的列車裏，也有不少出身匹諾康尼燈蛾家系的乘客。”
“列車重新飛馳於星軌，多少也有匹諾康尼的幫助，你說我同歌斐木如何不熟悉呢。”
質明稍微賣了個關子，沒直接說有什麽聯系，只是揀了點外界都知道的信息笑瞇瞇搪塞星核精。
有些話要是在一開頭就說幹凈了，那還有什麽意思，夢境的世界如此廣大，米哈伊爾和他的朋友們又把曾經的傳奇故事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滲透進夢境的每一個角落，作為新一代無名客，星該自己去看才是。
沒打探到太多信息，星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仰頭一口悶了飲料，擦擦嘴，重新振作起來。
時間悄然流逝，列車組各自回房入夢，順著拉紮麗娜留下的“憶質的航路”，質明於夢中穿梭。
她的確如自己所言，來到了藍調的時刻，可惜她還沒來得及享受海天一色的絢麗黃昏，橡木家系的工作人員就找到了她，邀請她前往朝露的時刻，歌斐木在那裏等待她的光臨。
能讓橡木家主、匹諾康尼同諧家族的代表邀請，恐怕不會是能夠輕易解決的事情，質明懷著凝重與疑慮的心情應邀前往，但等她抵達朝露公館，見到的並不是一位愁眉不展的天環族，而是無奈的歌斐木和他年輕的養子。
歌斐木在白日夢酒店介紹過他的一雙兒女，這個年輕人是銀河巨星知更鳥的兄長，星期日。
外界一般揣測，這個擔任鐸音的年輕人會是歌斐木的接班人。
歌斐木並不避諱星期日本人：“我的確有這個打算，女士。但我太過急切，讓他在剛剛成年的年紀就擔任鐸音，對發生在人們身上的事情只是聆聽，只是開解，沒有親身去看，去體驗……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夠的。”
“所以，你的想法是，讓他來列車上歷練一段時間？那你應該去找現任領航員姬子，怎麽會請我過來。”
質明有些不解，她的目光轉向那位略顯局促的天環族：“而且，這孩子自己又怎麽想呢？”
歌斐木漆黑的耳羽略微下垂，顯得有些無奈：“我已經找過姬子女士，她對此並無意見，只是建議我參考一下女士你的看法，她認為一個年輕人如何成長，或許在這件事上你會更有經驗。”
質明斟酌片刻：“那不如問問星期日先生對此有何看法？”
星期日一楞：“我麽，我……”
他想起知更鳥肩頸處觸目驚心的傷口，那是一個彈孔，是知更鳥在前往戰爭第一線援助時被流彈擊中的痕跡。那個時候他不在妹妹身邊，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他最愛的妹妹現在不得不佩戴繁覆的頸飾以遮蓋傷疤。
他為此惶恐，為此不安，輾轉難眠，甚至一度想要讓知更鳥活在他和歌斐木的羽翼下，再不去面對危險。
但星期日知道，知更鳥不會同意的，她生來就是一只自由的鳥兒，堅定不移地行走在同諧的道路上，踐行著自己的正義與善良。他向養父傾訴煩惱，而歌斐木嘆息一聲，告訴他，自己也曾有險些行差踏錯的時候。
他們經歷過相同的猶豫與徘徊，有過雷同的抉擇與不舍，但歌斐木這麽說著，卻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年長的天環族只是道：“去外面走走吧。”
知更鳥送來的信件裏也有類似的話：“哥哥，你該到外面看看了，來看看我為之奮鬥的、為之堅持的，好嗎？”
彼時他正為擔任鐸音時聆聽的懺悔而煩惱，但在匹諾康尼，這個許多人都認識他的地方，他外出與否似乎沒什麽區別。歌斐木看出了他的不便，便稍稍修改了一下寄給星穹列車的邀請函。
星期日和知更鳥都見過那位匹諾康尼傳奇大亨，那並不是個多麽威嚴的人物，而是更接近一個普通的老頭子，時不時和歌斐木你來我往嗆幾句嘴，會偷偷給他和妹妹帶很甜很齁嗓子的零食點心布丁水果，然後和他們一起被訓。
米哈伊爾有一條大船，他喜歡在船上舉辦舞會，往往會邀請歌斐木和他的孩子們，但歌斐木有時候沒空，就會把他和知更鳥打扮得神氣活現扔過去，仿佛是仗著米哈伊爾不會和兩個孩子置氣。
但星期日步入青年時代之後，鐘表匠便不再頻繁出現，之後，便是那一場小小的告別。
當初支撐起匹諾康尼的人們，到了今天又少了一個。
星期日定了定神：“我想要登上‘開拓’的列車，暫時與諸位同行。”
他應當切實地去看、去聽、去想，去回顧過往從米哈伊爾那裏聽到的教誨，去思索怎樣的道路才真正屬於自己，而屬於普羅大眾的拯救之路，究竟又在什麽地方……所有的思考與答案，都應當由他親自取得。
“既然這樣，離諧樂大典還有一段時間，不如跟我走走，我正好領著你去其他人那裏亮個相，也征求他們的同意……放心吧，他們都是很好相處也很有意思的人，既然姬子和我已經同意，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
“不過……”質明沈吟片刻，“說到底我是來度假的，反正也不著急，兩天之後你再來藍調的時刻找我如何？”
正好趁這個時間把星期日的事情和大家都說一說。
歌斐木也意識到什麽：“抱歉，是我們打擾了。”
“小問題，不必在意，那我就先去享受我的假期了，兩天後見，星期日先生。”
“好的，女士。”
質明擺擺手，便徑自回到藍調的時刻，此時恰是黃昏號上又一場舞會開幕，她錯過了開場，便沒有急著加入，而是順著蜿蜒的海灘一路漫步。時間定格在黃昏，砂礫與海水都染上溫柔的橙色，晚風吹拂中，質明瞥見了三個人。
是一對老夫婦和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紫發，身負一柄大太刀，寬袖上繪制白骨與般若面具。
當前世界線中，質明從沒和這位虛無令使見過面，但她身為自滅者的可能裏，正是這位女士攔住了她投身IX的腳步，將她帶出沈眠無相者的陰影，並積極地試圖喚起她的求生意識。
質明略微靠近，黃泉便微微側頭：“你…見過我？”
“我的眼神很明顯嗎？”質明含著笑。
黃泉輕輕搖頭：“我能感覺到…虛無的陰影從你身上掠過，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痕跡。”
“無論認識還是不認識，見過還是沒見過，我們如今都只是夢境中的旅者罷了，唔，我打擾你們了嗎？”
老婦人擺擺手：“既然遇上，那就是有緣分，步入和我們一起坐小船到海上去聊怎麽樣？”
“也好，誰叫我錯過了黃昏號的舞會呢。”質明語氣略顯輕快。
黃泉提醒道：“下一場舞會在三個標準時之後。”
“那足夠我們好好泛舟一番了。”
這對夫婦邀請他們到海上去自然有自己的目的，鬢發斑白的老人拍了拍自己老伴的肩頭：“他年輕時候，我們也來過匹諾康尼，那時候他非要逞強，向我展示氣魄，跳進夢泡海裏游泳，結果就遇上了‘那個’。”①
“這麽神秘，是都市傳說麽？”質明饒有興致。
老頭一把年紀羞紅了臉，老婦則咯咯笑：“我見他失蹤了，就趕緊去找家系，折騰了半天他終於回來，我們也弄清楚，這算是匹諾康尼時不時觸發的彩蛋，這位女士幫了我的忙，我看你也挺投緣，索性就都告訴你們好了。”
“閉上雙眼，試著在夢中入睡，你就會見到那可怕又迷人的大家夥，”老頭嘟囔著，“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夢境，沒這麽好，也沒想象裏那麽壞，它更‘自由’，更‘原始’。”
質明沒聽過這樣的事情，但仔細一想，如今的匹諾康尼和當年相比自然日新月異，便也只是笑道：“多謝你們，我之後會試一試的。”她將這件事安排進了日程。
夕陽下，小船飄飄蕩蕩，順著海浪回到岸上，四人也打算互相告別。
“我…經常遺忘一些人，一些事，如果你在其中…抱歉。”黃泉語氣溫和。
質明輕笑：“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和你偶遇，記不記得無所謂，我只是想和你說一句謝謝。”
黃泉微楞，隨即便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她道匹諾康尼似乎是為了尋找什麽，質明沒有問，只是同她一起去了黃昏號的舞會，在這裏，質明遇上了另一位闊別已久的熟人——黑天鵝。只是她還來不及提醒憶者身旁這人的底細，黑天鵝就已經大膽發出了邀約。
或許是因為看這位游俠與質明熟識，窺探其記憶不會有什麽風險……吧？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
總之在黑天鵝冷汗淋漓地談癱坐在沙發上時，還是質明好心去給她端來一杯熱飲和一條毛巾。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這麽……直接？”質明挑了個委婉些的詞匯。
黃泉一臉平靜地坐在一旁，看上去沒有生氣，甚至頗為享受。
憶者像是從水裏撈出來，她半是埋怨半是指責：“親愛的質明女士，您給我的安全感實在充足得過分了，原諒我的莽撞吧，還有這位……游俠。”最後的詞語她的咬字格外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公共休息區。
雖然對經典蘇樂達的口味不是很感興趣，但時隔數百年又到阿斯德納，質明還是在吧臺要了一杯調制過的飲料。列車組年輕的兩個女孩兒去放行李，年長的三位則在吧臺附近交談。
雖然在入住時因為星的臨時加入，酒店認定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問題，但先是有公司代表卡卡瓦夏——好吧，他現在對外的稱呼是砂金——前來解圍，試圖用自己的面子解決問題，後有家族話事人歌斐木攜養子養女親自到場，輕描淡寫間排除了系統故障，順便也和老熟人質明寒暄幾句，這點小插曲也就不算什麽。
質明喝完一盞調飲，正準備選一些新奇的酒精飲料來試試，星和三月七便已經回來。
這次匹諾康尼寄送給列車的邀請函的確特殊，但鑒於在這一屆慶典之前，阿斯德納的初代領導人們都陸續離世，這一屆對開拓勢力的邀請更加鄭重或者親切，倒也情有可原。
姬子同兩個年輕人說完這事，質明便見著星湊到她跟前，似乎準備問她點什麽。
她的小孩兒心性大抵如此，登上列車時便是這樣，到處走走看看，那裏摸摸這裏敲敲，能和她說上幾句話的人就會被刨根問底，去貝洛伯格之前如此，臨時選擇仙舟之時亦如此，到了匹諾康尼也不會例外。
這次多半又是見著她和歌斐木寒暄，覺得她肯定知道點什麽內情，便又巴巴地找上門來。
誰知道質明都打算給她點一杯小甜水，以之為接下來的講解充當調劑了，然而這位灰發高挑女子只是神神秘秘地問質明打算去哪個夢境。
雖然不是質明預想中的情況，她也只是楞了一下，還是點了一杯爽口的小份飲料給星。
“太需要精力的地方不適合現在的我，或許是‘藍調的時刻’，那裏停留在黃昏，晚霞漫天，海景和露莎卡是兩種不同的魅力。也可能是‘朝露的時刻’，家系真有什麽事情的話，去那裏可以直接溝通也不錯。”
“所以你和歌斐木真是的熟人，女士？”星眨巴眨巴眼睛。
“十個琥珀紀之前，讓阿斯德納監獄變成夢想之地的人裏，有著當時無名客的身影，這次邀請函署名的那位‘鐘表匠’，就是其中最具傳奇色彩的那位。以往的列車裏，也有不少出身匹諾康尼燈蛾家系的乘客。”
“列車重新飛馳於星軌，多少也有匹諾康尼的幫助，你說我同歌斐木如何不熟悉呢。”
質明稍微賣了個關子，沒直接說有什麽聯系，只是揀了點外界都知道的信息笑瞇瞇搪塞星核精。
有些話要是在一開頭就說幹凈了，那還有什麽意思，夢境的世界如此廣大，米哈伊爾和他的朋友們又把曾經的傳奇故事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滲透進夢境的每一個角落，作為新一代無名客，星該自己去看才是。
沒打探到太多信息，星看上去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仰頭一口悶了飲料，擦擦嘴，重新振作起來。
時間悄然流逝，列車組各自回房入夢，順著拉紮麗娜留下的“憶質的航路”，質明於夢中穿梭。
她的確如自己所言，來到了藍調的時刻，可惜她還沒來得及享受海天一色的絢麗黃昏，橡木家系的工作人員就找到了她，邀請她前往朝露的時刻，歌斐木在那裏等待她的光臨。
能讓橡木家主、匹諾康尼同諧家族的代表邀請，恐怕不會是能夠輕易解決的事情，質明懷著凝重與疑慮的心情應邀前往，但等她抵達朝露公館，見到的並不是一位愁眉不展的天環族，而是無奈的歌斐木和他年輕的養子。
歌斐木在白日夢酒店介紹過他的一雙兒女，這個年輕人是銀河巨星知更鳥的兄長，星期日。
外界一般揣測，這個擔任鐸音的年輕人會是歌斐木的接班人。
歌斐木並不避諱星期日本人：“我的確有這個打算，女士。但我太過急切，讓他在剛剛成年的年紀就擔任鐸音，對發生在人們身上的事情只是聆聽，只是開解，沒有親身去看，去體驗……我們都知道，這是不夠的。”
“所以，你的想法是，讓他來列車上歷練一段時間？那你應該去找現任領航員姬子，怎麽會請我過來。”
質明有些不解，她的目光轉向那位略顯局促的天環族：“而且，這孩子自己又怎麽想呢？”
歌斐木漆黑的耳羽略微下垂，顯得有些無奈：“我已經找過姬子女士，她對此並無意見，只是建議我參考一下女士你的看法，她認為一個年輕人如何成長，或許在這件事上你會更有經驗。”
質明斟酌片刻：“那不如問問星期日先生對此有何看法？”
星期日一楞：“我麽，我……”
他想起知更鳥肩頸處觸目驚心的傷口，那是一個彈孔，是知更鳥在前往戰爭第一線援助時被流彈擊中的痕跡。那個時候他不在妹妹身邊，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就得到消息……他最愛的妹妹現在不得不佩戴繁覆的頸飾以遮蓋傷疤。
他為此惶恐，為此不安，輾轉難眠，甚至一度想要讓知更鳥活在他和歌斐木的羽翼下，再不去面對危險。
但星期日知道，知更鳥不會同意的，她生來就是一只自由的鳥兒，堅定不移地行走在同諧的道路上，踐行著自己的正義與善良。他向養父傾訴煩惱，而歌斐木嘆息一聲，告訴他，自己也曾有險些行差踏錯的時候。
他們經歷過相同的猶豫與徘徊，有過雷同的抉擇與不舍，但歌斐木這麽說著，卻沒有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年長的天環族只是道：“去外面走走吧。”
知更鳥送來的信件裏也有類似的話：“哥哥，你該到外面看看了，來看看我為之奮鬥的、為之堅持的，好嗎？”
彼時他正為擔任鐸音時聆聽的懺悔而煩惱，但在匹諾康尼，這個許多人都認識他的地方，他外出與否似乎沒什麽區別。歌斐木看出了他的不便，便稍稍修改了一下寄給星穹列車的邀請函。
星期日和知更鳥都見過那位匹諾康尼傳奇大亨，那並不是個多麽威嚴的人物，而是更接近一個普通的老頭子，時不時和歌斐木你來我往嗆幾句嘴，會偷偷給他和妹妹帶很甜很齁嗓子的零食點心布丁水果，然後和他們一起被訓。
米哈伊爾有一條大船，他喜歡在船上舉辦舞會，往往會邀請歌斐木和他的孩子們，但歌斐木有時候沒空，就會把他和知更鳥打扮得神氣活現扔過去，仿佛是仗著米哈伊爾不會和兩個孩子置氣。
但星期日步入青年時代之後，鐘表匠便不再頻繁出現，之後，便是那一場小小的告別。
當初支撐起匹諾康尼的人們，到了今天又少了一個。
星期日定了定神：“我想要登上‘開拓’的列車，暫時與諸位同行。”
他應當切實地去看、去聽、去想，去回顧過往從米哈伊爾那裏聽到的教誨，去思索怎樣的道路才真正屬於自己，而屬於普羅大眾的拯救之路，究竟又在什麽地方……所有的思考與答案，都應當由他親自取得。
“既然這樣，離諧樂大典還有一段時間，不如跟我走走，我正好領著你去其他人那裏亮個相，也征求他們的同意……放心吧，他們都是很好相處也很有意思的人，既然姬子和我已經同意，他們應該不會為難你。”
“不過……”質明沈吟片刻，“說到底我是來度假的，反正也不著急，兩天之後你再來藍調的時刻找我如何？”
正好趁這個時間把星期日的事情和大家都說一說。
歌斐木也意識到什麽：“抱歉，是我們打擾了。”
“小問題，不必在意，那我就先去享受我的假期了，兩天後見，星期日先生。”
“好的，女士。”
質明擺擺手，便徑自回到藍調的時刻，此時恰是黃昏號上又一場舞會開幕，她錯過了開場，便沒有急著加入，而是順著蜿蜒的海灘一路漫步。時間定格在黃昏，砂礫與海水都染上溫柔的橙色，晚風吹拂中，質明瞥見了三個人。
是一對老夫婦和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紫發，身負一柄大太刀，寬袖上繪制白骨與般若面具。
當前世界線中，質明從沒和這位虛無令使見過面，但她身為自滅者的可能裏，正是這位女士攔住了她投身IX的腳步，將她帶出沈眠無相者的陰影，並積極地試圖喚起她的求生意識。
質明略微靠近，黃泉便微微側頭：“你…見過我？”
“我的眼神很明顯嗎？”質明含著笑。
黃泉輕輕搖頭：“我能感覺到…虛無的陰影從你身上掠過，留下了微不可查的痕跡。”
“無論認識還是不認識，見過還是沒見過，我們如今都只是夢境中的旅者罷了，唔，我打擾你們了嗎？”
老婦人擺擺手：“既然遇上，那就是有緣分，步入和我們一起坐小船到海上去聊怎麽樣？”
“也好，誰叫我錯過了黃昏號的舞會呢。”質明語氣略顯輕快。
黃泉提醒道：“下一場舞會在三個標準時之後。”
“那足夠我們好好泛舟一番了。”
這對夫婦邀請他們到海上去自然有自己的目的，鬢發斑白的老人拍了拍自己老伴的肩頭：“他年輕時候，我們也來過匹諾康尼，那時候他非要逞強，向我展示氣魄，跳進夢泡海裏游泳，結果就遇上了‘那個’。”①
“這麽神秘，是都市傳說麽？”質明饒有興致。
老頭一把年紀羞紅了臉，老婦則咯咯笑：“我見他失蹤了，就趕緊去找家系，折騰了半天他終於回來，我們也弄清楚，這算是匹諾康尼時不時觸發的彩蛋，這位女士幫了我的忙，我看你也挺投緣，索性就都告訴你們好了。”
“閉上雙眼，試著在夢中入睡，你就會見到那可怕又迷人的大家夥，”老頭嘟囔著，“那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夢境，沒這麽好，也沒想象裏那麽壞，它更‘自由’，更‘原始’。”
質明沒聽過這樣的事情，但仔細一想，如今的匹諾康尼和當年相比自然日新月異，便也只是笑道：“多謝你們，我之後會試一試的。”她將這件事安排進了日程。
夕陽下，小船飄飄蕩蕩，順著海浪回到岸上，四人也打算互相告別。
“我…經常遺忘一些人，一些事，如果你在其中…抱歉。”黃泉語氣溫和。
質明輕笑：“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裏和你偶遇，記不記得無所謂，我只是想和你說一句謝謝。”
黃泉微楞，隨即便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她道匹諾康尼似乎是為了尋找什麽，質明沒有問，只是同她一起去了黃昏號的舞會，在這裏，質明遇上了另一位闊別已久的熟人——黑天鵝。只是她還來不及提醒憶者身旁這人的底細，黑天鵝就已經大膽發出了邀約。
或許是因為看這位游俠與質明熟識，窺探其記憶不會有什麽風險……吧？
這種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
總之在黑天鵝冷汗淋漓地談癱坐在沙發上時，還是質明好心去給她端來一杯熱飲和一條毛巾。
“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是這麽……直接？”質明挑了個委婉些的詞匯。
黃泉一臉平靜地坐在一旁，看上去沒有生氣，甚至頗為享受。
憶者像是從水裏撈出來，她半是埋怨半是指責：“親愛的質明女士，您給我的安全感實在充足得過分了，原諒我的莽撞吧，還有這位……游俠。”最後的詞語她的咬字格外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