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模擬:夜闖神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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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模擬:夜闖神策府
一從貝洛伯格回到星穹列車，星核精就爽吃爽玩，還和三月七在質明那裏鬧到半夜，自然錯過了淩晨黑塔發給她的信息：[模擬宇宙，來測。順便想辦法把質明也請來，她在你們列車上，對吧？成功了有獎勵。]
第二天，集體起晚了的列車組一邊派出三月七去哄有點生悶氣的帕姆，一邊讓瓦爾/特去廚房把早點熱一熱，一陣慌慌忙忙雞飛狗跳，也是列車上少有的熱鬧。
就在這樣的熱鬧中，星打著哈欠翻看消息列表，從下往上拉，一眼就看到了黑塔的消息。
星也沒真的心大到隨口就答應，只是回了一句：[稍等，我去問問。]
自動回覆彈出的下一秒，星就和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竄到質明身邊：“敬愛的質明女士，要不要玩模擬宇宙？”
這東西聽著有點耳熟，三十多年前黑塔和螺絲請她去空間站的時候，是不是就說過類似的東西來著？質明睡眼惺忪，揉了揉額角，“唔……”地思考片刻，才想起來該怎麽問：“黑塔已經弄好了？”
星點點頭：“我進去過，挺好玩的，黑塔讓我請你也去。”
“看來她對你也很感興趣啊，”質明若有所思，“幾十年前她也邀請過我前往測試，只是彼時模擬宇宙搭建還沒完成，之後我也因故修養很久，耽擱到現在。那你同我講一講裏面都有什麽，我也好做個心理準備？”
就沖著黑塔從仙舟聯盟弄到的那些資料，質明還真的想去試試，因為那意味著模擬宇宙裏會遇上很多熟悉的人或者熟悉的事，多有趣啊。
作為親身參與過測試的對象，星講起來自然滔滔不絕：“裏面的大體背景空間是從我去過的地方挑選出來的，但是人和事不一樣，我遇見過純美騎士、假面愚者還有……”
說到這裏，星撓撓頭，又笑起來：“我還遇見你了。”
“我？”質明的確授權過兩位天才使用她的形象，但沒想到是這麽個使用法。
高挑英氣的灰發姑娘伸出五個手指：“你給了我整整五個豐饒命途祝福！”
“然後呢？”質明饒有興致。
“黑塔給我設定的登入身份是阿基維利，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你管我叫阿哈。我怎麽解釋你都不聽，然後下一次遇見的時候，你給我的祝福就變成了歡愉。”星說著說著，表情帶上了意一絲委屈。
質明忍俊不禁：“哈哈哈……這件事情涉及到列車很早以前的一樁往事。我親自講給你聽未免不美，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問問丹恒，或者自己去翻智庫，你看過之後大概就明白為什麽會是這種發展了。”
“好吧……”小浣熊蔫蔫兒的。
質明看她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來意，只得忍笑提醒：“至於黑塔的邀請，我當年就已經同意，不過為了你的報酬著想，自然是要跟你走這一趟的了。畢竟我也好奇，她會給我設置什麽身份。”
就相性而言，沒準是她那已經銷聲匿跡很久的恩主，豐饒藥師呢？
反正列車組剛剛結束在雅利洛-VI的開拓，下一站還沒開始商議，一段時間的空閑總是有的，正好去黑塔空間站看看模擬宇宙，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見見老朋友。
於是乎兩人便去和姬子說了一聲，星也回覆黑塔，兩人整裝片刻，便前往黑塔空間站。
反物質軍團的襲擊對空間站造成了一定沖擊，但空間站維修和恢覆的效率都十分可觀，至少各個主要艙段已經看不到虛卒的痕跡。一路上星滔滔不絕地講著她和三月七丹恒在空間站的冒險，質明一邊聽一邊點頭。
不多時兩人就進入黑塔的辦公室，站在了黑塔人偶和模擬宇宙裝置前。
“向你致意，黑塔女士。好久不見。”質明肉眼可見地對個頭矮矮的黑塔人偶很有好感。
人偶的風格與黑塔本人相似，客套很少，直入主題，毫不拖泥帶水，也沒說用自己的體態優勢爭取什麽額外條款：“久見，看到你沒事我很開心。所以我們現在趕緊測試一下模擬宇宙。”
正在此時，星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大義凜然地攔在質明面前：“女士身體不好，強度不能太高。”
黑塔揚起腦袋，無語地和質明對視片刻，耐著性子對星道：“別搞錯了，你才是比較脆皮的那個。”
星疑惑地轉頭，正想問什麽，黑塔已經直接用出必殺技，面無表情地喊：“求你了，來測吧！”
聽過一遍的星對此已經有了抵抗力，但只見過黑塔成年女性形態的質明沒忍住，輕笑一聲，拍了拍灰發姑娘的肩膀：“好了，你不是已經自己體會過模擬宇宙的穩定性了嗎，不用擔心我。”
她停頓片刻，用信任的口吻鼓勵道：“更何況我的隊友是你，你一定很可靠吧。”
很好哄的星核精瞬間便乖乖聽話，看得黑塔人偶直接“嘖”了一聲。
“為了你們的安全和裝置穩定性著想，質明的先期測試就先選在空間站背景好了。她待過的地方太多，以她為載入主體的話，場地要素非常齊全，也相當有難度，以後你要是想上點強度，可以和她一起組隊測試。”
黑塔人偶一邊調試一邊做出說明。
“好了，走吧，”天才到底還是給出提醒，“有什麽不舒服直說，我不確定你的狀態，也不要亂用力量，它不一定有你想象中那麽耐造。”
質明頷首：“感謝提醒。”
由此，質明與星的模擬宇宙之旅拉開帷幕，兩人合力將第一波敵人擊退，星斟酌後，為了避免太多戰鬥消耗兩人精力，進入了標有“事件”的房間。同伴對此經驗豐富，質明樂得跟從，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房間盡頭，一張牌面靜靜佇立，質明沒有五官的剪影赫然在其上，手捧一輪太陽，周遭一圈月相
黑塔的聲音響起：“嘖，果然，你一進來，某些事件的概率就增加了。先選吧。”
和自己對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質明在三個選項中挑了最平平無奇的一個，事件的結果是三個巡獵祝福三個豐饒祝福，“會心”的紫色箭矢環繞周身，“露珠”帶來的綠色特效如一顆懸浮的種子。
質明有些哭笑不得。
剛剛踏上旅途的星核精不懂質明的表情，只是道：“變強了就好……吧？”
話雖如此，但接下來的戰鬥與選擇一一浮現，星的表情便不再能像一開始一樣從容了，因為以往還能看見的其他命途祝福逐漸銷聲匿跡，只有虛無還頑強地存在，剩下所有的選擇裏，巡獵豐饒歡愉輪著來，簡直像見了鬼。
她神情莫測地翻著自己的奇物列表，嘟囔著：“我沒拿火漆啊，怎麽回事。”
黑塔的聲音適時響起：“別看了，她可比火漆好使多了。”
質明能說什麽呢，她只能攤攤手以示無辜。
擊敗強敵之後，這個部分就此結束，一片黑暗幽邃的宇宙中，她們捕捉到了巡獵嵐的剪影。質明沒見過模擬宇宙中的祂，盯著多看了一會兒，星在奇怪上次不是已經遇見過祂了嗎怎麽這次又是祂，黑塔則保持了沈默。
嵐的速度很快，往往前一瞬間還能看見祂往一個方向去，下一個眨眼便只能看見其背影，但這次有所不同，祂停下了腳步，僅有片刻，隨即張弓搭箭，黑塔甚至來不及讓兩人登出，光矢就已經擦著她們飛過。
恐怖的箭矢遠去，那一尊人馬仍在原地，黑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不試試打個招呼？”
可惜她話音未落，嵐便消失了。
黑塔有些不確定：“祂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祂發現了自己不是真的巡獵星神！我調一下數據，你們繼續往前走，不用管我。”質明心頭微動，只是和不明所以的星依言往前走，前往第二位面。
當祝福只剩下四種選擇的時候，湊齊回響就格外容易，下一個敵人戰勝得很輕松，只是這次遇見的是阿哈，祂嘻嘻笑著往質明和星頭上都扣了一張面具，也不等剛剛處理完數據的黑塔，大笑著便揚長而去。
“嘖，祂一定也發現了，是阿哈的話不奇怪。”
兩張面具揭下來，一張變成銀河大樂/透，一張變成星際大樂/透，都不是什麽全然的好東西。
有了這兩次經歷，星已經心大到猜測這次模擬宇宙測試的盡頭是什麽了，她掰著手指頭數，嵐已經見過，阿哈也來過一趟，從祝福的數量來說，下一個應該就是藥師。
質明的沈默一反常態，沒有接星的話，直到星扯扯她的衣袖，黑塔也問起，她才道：“我有些奇怪的感覺……不是關於祝福或者我們之前遇到過的祂們，而是……我說不好。”
“下一個估計也只能是藥師了，你之前自己說的，你和祂關系不錯，應該不至於在這裏出意外吧？”
質明握緊了佩劍衍光：“按道理來說的確如此，但我已經很久沒再見過祂了。祂本就銷聲匿跡已久，三十年前之後更是半點行蹤都找不到，祂是否改變，變成了什麽樣，我都無從得知，不要太樂觀。”
懷著這種略顯沈重的心情，她與星來到了模擬宇宙的盡頭。
這次出現的果然是藥師，但不同於巡獵星神和阿哈，千手千眼，發如雀翎的星神停留得更久，哪怕質明站在原地沒有理會祂，祂也沒有離去，而是在片刻的停頓之後，靠近了。
質明從祂澆灌的鮮血中成長，與祂的關聯無比緊密，如今更是吞噬了另一位豐饒令使，稟賦驚人，即使元氣大傷至今沒有恢覆，與豐饒藥師之間的親近感也不會有任何阻礙……理當如此。
但當祂幻化為六臂的模樣，張開手臂，將質明擁入懷中時，質明的表情卻變了。
與生俱來的親近與信服一如往日，但因為自身的虛弱和藥師的強大，她這具空有位格而無實力的軀體，竟然在無法克制地與藥師融合，連帶著她本就不怎麽穩固的心識一起，仿佛要直接融化，重歸於祂的骨血、她的來處。
而祂的面容仍然慈悲垂目，仿佛對此無知無覺。
黑塔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將兩人強制彈出裝置，星在恢覆神志之後，也顧不得自己的頭暈眼花周身不適，連忙和黑塔人偶一起上前，扶住面如金紙搖搖欲墜的質明。
她原本已經恢覆些血色的臉頰重新蒼白下去，胸膛中的心臟狂跳不停，冷汗涔涔，幾乎站立不住。
“我無礙……那是模擬，我只是……”只是再次體會到了那種身體不受控制，意識無法清醒的恐懼。
她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黑塔辦公室的門打開，空間站常見的小機器人端著餐盤進來，熱高甜度茶飲與點心熱騰騰的氣味逐漸充斥整個辦公室，黑塔勉為其難地接過托盤塞過去：“吃點吧，你應激了。”
質明扶著額頭，微微點頭。
黑塔有些心虛，但人偶沒有表現出這些情緒，她只是終止了自己的點評，一臉嚴肅地轉頭去查看數據。
星和小機器人圍著質明忙前忙後地照顧，黑塔在模擬宇宙終端上的操作越發眼花繚亂讓人看不真切，在質明終於在食物和能量補充下緩和之後，黑塔才一臉嚴肅地宣布結果：“結果顯示，你和藥師的數據構成相當接近。”
質明垂眸：“……我的誕生本就沐浴祂的鮮血與骨肉。”
黑塔眉頭緊皺，她有些自責自己邀請了質明：“你太虛弱了，所以祂竟然直接把你當成了祂的一部分，你們一靠近，不管是你的本能還是祂的本能，都在驅使你們進行融合。”
質明在星的幫助下站起身，微微搖頭：“說吞噬也可以，這原本就是豐饒命途的底層邏輯。”
在黑塔和星的註視下，質明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總算明白我見為何會有那樣的忠告，當初從那位那裏聽到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如果不是模擬宇宙，我恐怕只有再次面對祂的時候才會意識到。”
黑塔：“這裏沒有外人，我剛剛把防護裝置打開了，展開講講？”
星也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我在列車上醒來不久，景元便發來訊息，說是仙舟聯盟與公司艦隊撤走後三十個標準日，當時方壺仙舟所在的坐標，觀測到了豐饒藥師垂跡……祂仿佛也在尋找什麽，我想，那應該是我。”
“之後數年，圓嶠、羅浮和曜青的航道上，都觀測到了類似的跡象，祂的確在尋找我，祂顯然確認我仍然存活，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找到……”這件事應該有嵐的功勞，星穹列車也堪稱功不可沒。
“如果我彼時選擇留在仙舟，以當時我的情況，恐怕在昏迷之中就已經被祂融合。
“但……直覺告訴我，祂的本意並非如此，祂或許想要當面同我說什麽或者商量什麽，但我與祂之間的聯系太過緊密，當我衰弱時，我們就不應該見面，所以，那位厄兆先鋒提醒我，不要留在仙舟。”
不僅是為了避免她的本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影響，也是為了避免藥師的到來引發災難性結果。
而且，就質明目前的狀態而言，覲見模擬宇宙裏的藥師都有這樣的危險，那麽這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便仍然高懸在她頭頂，至今沒有消失。
質明語氣感慨：“至於別的，我的一位朋友很喜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其中有一句我印象深刻，‘異邦的傳說裏，有人因為太過靠近太陽，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形狀’我以前不解其意，現在看來，那位也頗有遠見。”
論遠見，誰能比星神更有遠見呢，阿哈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已經給出了提示，誰能說祂不是個大好人。
在豐饒命途與賜福形成的體系中，豐饒藥師的確是這個生態系統裏的太陽，而質明便是那個不斷向太陽靠近，最後翅膀被融化，墜落而死的伊卡洛斯——當然，她要更淒慘一些，她是直接被太陽炙烤，失去了自己的形貌。
化作祂的骨，祂的血，因什麽而生，便歸於什麽。
她這一路走來，路上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質明有些疲勞地閉上雙眼。
“不管怎麽樣，不必因此而自責，如果我沒有來參與這次模擬宇宙測試，說不定直到某一天在列車的銀軌上遇見祂，變成祂的一部分，徹底不存於世，我都不一定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所以，不必自責。”
“沒空自責，在分析數據。”黑塔人偶回答得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麽想。
質明又休息片刻，本想著告辭，黑塔卻還是將她留下來，把星放出去在空間站亂跑，說是要和她商量一下模擬宇宙擴展裝置的事情。星依依不舍地離開之後，黑塔便問起第三次豐饒民戰爭的始末。
這位驕傲的魔女明顯不只是在意豐饒民戰爭的擴展裝置，說不得也在以這種方式探究質明身上的秘密。質明樂得與人分享這些，當初既然已經答應與黑塔合作，她便不會再計較什麽。
談話完畢，質明告辭：“感謝你的幫助與慷慨，黑塔女士，也勞煩你替我向螺絲問好。”
黑塔人偶敷衍地點點頭，心道與其我來轉達不如你多來幾次空間站，他肯定更想見到你本人。
可她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面前這位因為虛弱而很容易被本命途星神吞掉的令使已經夠煩惱了，還是不要給她本來就亂七八糟的生活增添更多的變數吧。
我真是人美心善。黑塔想。
黑塔空間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質明轉了兩圈，找到星時她正在對著小機器人動手動腳，往往是做個鬼臉再關掉，質明搞不懂她在做什麽，但星說自己正在幫忙，質明一向不掃孩子們的興，便也隨她去了。
誰還不是個奇行種呢。
剛剛經歷了那些沈重又嚴肅的事情，看這孩子撒歡也是一種放松的方式。
兩人回到星穹列車時，大家正在討論下一站的目的地。姬子之前就已經接到了盛會之星匹諾康尼的邀請函，本琥珀紀的諧樂大典暨匹諾康尼盛會即將開始，作為阿斯德納的老朋友，列車組少不得要過去一趟。
雖然留在阿斯德納的無名客們都在這十個琥珀紀中陸續去世，但匹諾康尼與星穹列車的緣分一直都在繼續，時常有屬於燈蛾家系的阿斯德納人登上列車，也有許多無名客把自己的最後一站定在盛會之星。
但是這次的邀請函有些許不同，以往都是以匹諾康尼整體的名義邀請，這次的邀請者卻寫著鐘表匠。
質明註意到了這一個細節，想到家系元老們的相繼離世，上個琥珀紀阿斯德納產生了些許動蕩，即使邀請函中有無名客才能看懂的暗語，因為之前的邀請函一貫如此，便認為多半是米哈伊爾的又一次安排。
比如借著這次慶典向外界宣告家系這一代的話事人之類的，米哈伊爾和哈努努都有過這種想法。
只是距離諧樂大典和盛會之星建成慶典還有一段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能加上一個站點。
姬子要商量和表決的就是這個。
質明和星還在看星軌航圖，不速之客卻已經闖入觀景車廂，並且帶來了一個並不美妙的消息。
距離他們不遠的仙舟羅浮遭遇星核入侵，如果他們選擇袖手旁觀，那麽迎接羅浮的將是前所未有的生靈塗炭。
質明心平氣和：“以羅浮的實力，不至於解決不了一顆星核吧？”
紫發女人輕笑：“不愧是仙舟出身，長桑君的確自信，但事實真正如此麽……我們拭目以待吧。”
雖然星核獵手很可疑，但仙舟的情況的確刻不容緩，無名客們秉持著人道主義觀念，最終決定下車一探究竟。
丹恒憂心建木與白露的情況，他本來沒做好驟然結束離家出走的準備，但到底跟著一起下了車。
質明則與姬子留守。
按理來說她應該對仙舟的情況多加關註，但建木情況未知，她如果踏上羅浮的土地，無論是無法控制吞噬本能，還是建木因為她而產生異動，又或者兩種皆有，事情都會變得尤為覆雜。
*
動亂前夜，羅浮，景元家中
景元的床頭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發紅眸，手持冰劍，一個黑發紅眸，手持支離。
他們面面相覷，景元則默默睜開雙眼，一動不動。
“……真巧啊，都不睡覺，往我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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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從貝洛伯格回到星穹列車，星核精就爽吃爽玩，還和三月七在質明那裏鬧到半夜，自然錯過了淩晨黑塔發給她的信息：[模擬宇宙，來測。順便想辦法把質明也請來，她在你們列車上，對吧？成功了有獎勵。]
第二天，集體起晚了的列車組一邊派出三月七去哄有點生悶氣的帕姆，一邊讓瓦爾/特去廚房把早點熱一熱，一陣慌慌忙忙雞飛狗跳，也是列車上少有的熱鬧。
就在這樣的熱鬧中，星打著哈欠翻看消息列表，從下往上拉，一眼就看到了黑塔的消息。
星也沒真的心大到隨口就答應，只是回了一句：[稍等，我去問問。]
自動回覆彈出的下一秒，星就和屁股上安了彈簧似的竄到質明身邊：“敬愛的質明女士，要不要玩模擬宇宙？”
這東西聽著有點耳熟，三十多年前黑塔和螺絲請她去空間站的時候，是不是就說過類似的東西來著？質明睡眼惺忪，揉了揉額角，“唔……”地思考片刻，才想起來該怎麽問：“黑塔已經弄好了？”
星點點頭：“我進去過，挺好玩的，黑塔讓我請你也去。”
“看來她對你也很感興趣啊，”質明若有所思，“幾十年前她也邀請過我前往測試，只是彼時模擬宇宙搭建還沒完成，之後我也因故修養很久，耽擱到現在。那你同我講一講裏面都有什麽，我也好做個心理準備？”
就沖著黑塔從仙舟聯盟弄到的那些資料，質明還真的想去試試，因為那意味著模擬宇宙裏會遇上很多熟悉的人或者熟悉的事，多有趣啊。
作為親身參與過測試的對象，星講起來自然滔滔不絕：“裏面的大體背景空間是從我去過的地方挑選出來的，但是人和事不一樣，我遇見過純美騎士、假面愚者還有……”
說到這裏，星撓撓頭，又笑起來：“我還遇見你了。”
“我？”質明的確授權過兩位天才使用她的形象，但沒想到是這麽個使用法。
高挑英氣的灰發姑娘伸出五個手指：“你給了我整整五個豐饒命途祝福！”
“然後呢？”質明饒有興致。
“黑塔給我設定的登入身份是阿基維利，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你管我叫阿哈。我怎麽解釋你都不聽，然後下一次遇見的時候，你給我的祝福就變成了歡愉。”星說著說著，表情帶上了意一絲委屈。
質明忍俊不禁：“哈哈哈……這件事情涉及到列車很早以前的一樁往事。我親自講給你聽未免不美，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去問問丹恒，或者自己去翻智庫，你看過之後大概就明白為什麽會是這種發展了。”
“好吧……”小浣熊蔫蔫兒的。
質明看她好像已經完全忘記來意，只得忍笑提醒：“至於黑塔的邀請，我當年就已經同意，不過為了你的報酬著想，自然是要跟你走這一趟的了。畢竟我也好奇，她會給我設置什麽身份。”
就相性而言，沒準是她那已經銷聲匿跡很久的恩主，豐饒藥師呢？
反正列車組剛剛結束在雅利洛-VI的開拓，下一站還沒開始商議，一段時間的空閑總是有的，正好去黑塔空間站看看模擬宇宙，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見見老朋友。
於是乎兩人便去和姬子說了一聲，星也回覆黑塔，兩人整裝片刻，便前往黑塔空間站。
反物質軍團的襲擊對空間站造成了一定沖擊，但空間站維修和恢覆的效率都十分可觀，至少各個主要艙段已經看不到虛卒的痕跡。一路上星滔滔不絕地講著她和三月七丹恒在空間站的冒險，質明一邊聽一邊點頭。
不多時兩人就進入黑塔的辦公室，站在了黑塔人偶和模擬宇宙裝置前。
“向你致意，黑塔女士。好久不見。”質明肉眼可見地對個頭矮矮的黑塔人偶很有好感。
人偶的風格與黑塔本人相似，客套很少，直入主題，毫不拖泥帶水，也沒說用自己的體態優勢爭取什麽額外條款：“久見，看到你沒事我很開心。所以我們現在趕緊測試一下模擬宇宙。”
正在此時，星不知又想到了什麽，大義凜然地攔在質明面前：“女士身體不好，強度不能太高。”
黑塔揚起腦袋，無語地和質明對視片刻，耐著性子對星道：“別搞錯了，你才是比較脆皮的那個。”
星疑惑地轉頭，正想問什麽，黑塔已經直接用出必殺技，面無表情地喊：“求你了，來測吧！”
聽過一遍的星對此已經有了抵抗力，但只見過黑塔成年女性形態的質明沒忍住，輕笑一聲，拍了拍灰發姑娘的肩膀：“好了，你不是已經自己體會過模擬宇宙的穩定性了嗎，不用擔心我。”
她停頓片刻，用信任的口吻鼓勵道：“更何況我的隊友是你，你一定很可靠吧。”
很好哄的星核精瞬間便乖乖聽話，看得黑塔人偶直接“嘖”了一聲。
“為了你們的安全和裝置穩定性著想，質明的先期測試就先選在空間站背景好了。她待過的地方太多，以她為載入主體的話，場地要素非常齊全，也相當有難度，以後你要是想上點強度，可以和她一起組隊測試。”
黑塔人偶一邊調試一邊做出說明。
“好了，走吧，”天才到底還是給出提醒，“有什麽不舒服直說，我不確定你的狀態，也不要亂用力量，它不一定有你想象中那麽耐造。”
質明頷首：“感謝提醒。”
由此，質明與星的模擬宇宙之旅拉開帷幕，兩人合力將第一波敵人擊退，星斟酌後，為了避免太多戰鬥消耗兩人精力，進入了標有“事件”的房間。同伴對此經驗豐富，質明樂得跟從，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房間盡頭，一張牌面靜靜佇立，質明沒有五官的剪影赫然在其上，手捧一輪太陽，周遭一圈月相
黑塔的聲音響起：“嘖，果然，你一進來，某些事件的概率就增加了。先選吧。”
和自己對話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質明在三個選項中挑了最平平無奇的一個，事件的結果是三個巡獵祝福三個豐饒祝福，“會心”的紫色箭矢環繞周身，“露珠”帶來的綠色特效如一顆懸浮的種子。
質明有些哭笑不得。
剛剛踏上旅途的星核精不懂質明的表情，只是道：“變強了就好……吧？”
話雖如此，但接下來的戰鬥與選擇一一浮現，星的表情便不再能像一開始一樣從容了，因為以往還能看見的其他命途祝福逐漸銷聲匿跡，只有虛無還頑強地存在，剩下所有的選擇裏，巡獵豐饒歡愉輪著來，簡直像見了鬼。
她神情莫測地翻著自己的奇物列表，嘟囔著：“我沒拿火漆啊，怎麽回事。”
黑塔的聲音適時響起：“別看了，她可比火漆好使多了。”
質明能說什麽呢，她只能攤攤手以示無辜。
擊敗強敵之後，這個部分就此結束，一片黑暗幽邃的宇宙中，她們捕捉到了巡獵嵐的剪影。質明沒見過模擬宇宙中的祂，盯著多看了一會兒，星在奇怪上次不是已經遇見過祂了嗎怎麽這次又是祂，黑塔則保持了沈默。
嵐的速度很快，往往前一瞬間還能看見祂往一個方向去，下一個眨眼便只能看見其背影，但這次有所不同，祂停下了腳步，僅有片刻，隨即張弓搭箭，黑塔甚至來不及讓兩人登出，光矢就已經擦著她們飛過。
恐怖的箭矢遠去，那一尊人馬仍在原地，黑塔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要不試試打個招呼？”
可惜她話音未落，嵐便消失了。
黑塔有些不確定：“祂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祂發現了自己不是真的巡獵星神！我調一下數據，你們繼續往前走，不用管我。”質明心頭微動，只是和不明所以的星依言往前走，前往第二位面。
當祝福只剩下四種選擇的時候，湊齊回響就格外容易，下一個敵人戰勝得很輕松，只是這次遇見的是阿哈，祂嘻嘻笑著往質明和星頭上都扣了一張面具，也不等剛剛處理完數據的黑塔，大笑著便揚長而去。
“嘖，祂一定也發現了，是阿哈的話不奇怪。”
兩張面具揭下來，一張變成銀河大樂/透，一張變成星際大樂/透，都不是什麽全然的好東西。
有了這兩次經歷，星已經心大到猜測這次模擬宇宙測試的盡頭是什麽了，她掰著手指頭數，嵐已經見過，阿哈也來過一趟，從祝福的數量來說，下一個應該就是藥師。
質明的沈默一反常態，沒有接星的話，直到星扯扯她的衣袖，黑塔也問起，她才道：“我有些奇怪的感覺……不是關於祝福或者我們之前遇到過的祂們，而是……我說不好。”
“下一個估計也只能是藥師了，你之前自己說的，你和祂關系不錯，應該不至於在這裏出意外吧？”
質明握緊了佩劍衍光：“按道理來說的確如此，但我已經很久沒再見過祂了。祂本就銷聲匿跡已久，三十年前之後更是半點行蹤都找不到，祂是否改變，變成了什麽樣，我都無從得知，不要太樂觀。”
懷著這種略顯沈重的心情，她與星來到了模擬宇宙的盡頭。
這次出現的果然是藥師，但不同於巡獵星神和阿哈，千手千眼，發如雀翎的星神停留得更久，哪怕質明站在原地沒有理會祂，祂也沒有離去，而是在片刻的停頓之後，靠近了。
質明從祂澆灌的鮮血中成長，與祂的關聯無比緊密，如今更是吞噬了另一位豐饒令使，稟賦驚人，即使元氣大傷至今沒有恢覆，與豐饒藥師之間的親近感也不會有任何阻礙……理當如此。
但當祂幻化為六臂的模樣，張開手臂，將質明擁入懷中時，質明的表情卻變了。
與生俱來的親近與信服一如往日，但因為自身的虛弱和藥師的強大，她這具空有位格而無實力的軀體，竟然在無法克制地與藥師融合，連帶著她本就不怎麽穩固的心識一起，仿佛要直接融化，重歸於祂的骨血、她的來處。
而祂的面容仍然慈悲垂目，仿佛對此無知無覺。
黑塔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將兩人強制彈出裝置，星在恢覆神志之後，也顧不得自己的頭暈眼花周身不適，連忙和黑塔人偶一起上前，扶住面如金紙搖搖欲墜的質明。
她原本已經恢覆些血色的臉頰重新蒼白下去，胸膛中的心臟狂跳不停，冷汗涔涔，幾乎站立不住。
“我無礙……那是模擬，我只是……”只是再次體會到了那種身體不受控制，意識無法清醒的恐懼。
她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黑塔辦公室的門打開，空間站常見的小機器人端著餐盤進來，熱高甜度茶飲與點心熱騰騰的氣味逐漸充斥整個辦公室，黑塔勉為其難地接過托盤塞過去：“吃點吧，你應激了。”
質明扶著額頭，微微點頭。
黑塔有些心虛，但人偶沒有表現出這些情緒，她只是終止了自己的點評，一臉嚴肅地轉頭去查看數據。
星和小機器人圍著質明忙前忙後地照顧，黑塔在模擬宇宙終端上的操作越發眼花繚亂讓人看不真切，在質明終於在食物和能量補充下緩和之後，黑塔才一臉嚴肅地宣布結果：“結果顯示，你和藥師的數據構成相當接近。”
質明垂眸：“……我的誕生本就沐浴祂的鮮血與骨肉。”
黑塔眉頭緊皺，她有些自責自己邀請了質明：“你太虛弱了，所以祂竟然直接把你當成了祂的一部分，你們一靠近，不管是你的本能還是祂的本能，都在驅使你們進行融合。”
質明在星的幫助下站起身，微微搖頭：“說吞噬也可以，這原本就是豐饒命途的底層邏輯。”
在黑塔和星的註視下，質明極輕極輕地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我總算明白我見為何會有那樣的忠告，當初從那位那裏聽到的話又是什麽意思，如果不是模擬宇宙，我恐怕只有再次面對祂的時候才會意識到。”
黑塔：“這裏沒有外人，我剛剛把防護裝置打開了，展開講講？”
星也好奇地眨巴著眼睛。
“我在列車上醒來不久，景元便發來訊息，說是仙舟聯盟與公司艦隊撤走後三十個標準日，當時方壺仙舟所在的坐標，觀測到了豐饒藥師垂跡……祂仿佛也在尋找什麽，我想，那應該是我。”
“之後數年，圓嶠、羅浮和曜青的航道上，都觀測到了類似的跡象，祂的確在尋找我，祂顯然確認我仍然存活，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找到……”這件事應該有嵐的功勞，星穹列車也堪稱功不可沒。
“如果我彼時選擇留在仙舟，以當時我的情況，恐怕在昏迷之中就已經被祂融合。
“但……直覺告訴我，祂的本意並非如此，祂或許想要當面同我說什麽或者商量什麽，但我與祂之間的聯系太過緊密，當我衰弱時，我們就不應該見面，所以，那位厄兆先鋒提醒我，不要留在仙舟。”
不僅是為了避免她的本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影響，也是為了避免藥師的到來引發災難性結果。
而且，就質明目前的狀態而言，覲見模擬宇宙裏的藥師都有這樣的危險，那麽這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便仍然高懸在她頭頂，至今沒有消失。
質明語氣感慨：“至於別的，我的一位朋友很喜歡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其中有一句我印象深刻，‘異邦的傳說裏，有人因為太過靠近太陽，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形狀’我以前不解其意，現在看來，那位也頗有遠見。”
論遠見，誰能比星神更有遠見呢，阿哈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已經給出了提示，誰能說祂不是個大好人。
在豐饒命途與賜福形成的體系中，豐饒藥師的確是這個生態系統裏的太陽，而質明便是那個不斷向太陽靠近，最後翅膀被融化，墜落而死的伊卡洛斯——當然，她要更淒慘一些，她是直接被太陽炙烤，失去了自己的形貌。
化作祂的骨，祂的血，因什麽而生，便歸於什麽。
她這一路走來，路上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質明有些疲勞地閉上雙眼。
“不管怎麽樣，不必因此而自責，如果我沒有來參與這次模擬宇宙測試，說不定直到某一天在列車的銀軌上遇見祂，變成祂的一部分，徹底不存於世，我都不一定能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所以，不必自責。”
“沒空自責，在分析數據。”黑塔人偶回答得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麽想。
質明又休息片刻，本想著告辭，黑塔卻還是將她留下來，把星放出去在空間站亂跑，說是要和她商量一下模擬宇宙擴展裝置的事情。星依依不舍地離開之後，黑塔便問起第三次豐饒民戰爭的始末。
這位驕傲的魔女明顯不只是在意豐饒民戰爭的擴展裝置，說不得也在以這種方式探究質明身上的秘密。質明樂得與人分享這些，當初既然已經答應與黑塔合作，她便不會再計較什麽。
談話完畢，質明告辭：“感謝你的幫助與慷慨，黑塔女士，也勞煩你替我向螺絲問好。”
黑塔人偶敷衍地點點頭，心道與其我來轉達不如你多來幾次空間站，他肯定更想見到你本人。
可她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面前這位因為虛弱而很容易被本命途星神吞掉的令使已經夠煩惱了，還是不要給她本來就亂七八糟的生活增添更多的變數吧。
我真是人美心善。黑塔想。
黑塔空間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質明轉了兩圈，找到星時她正在對著小機器人動手動腳，往往是做個鬼臉再關掉，質明搞不懂她在做什麽，但星說自己正在幫忙，質明一向不掃孩子們的興，便也隨她去了。
誰還不是個奇行種呢。
剛剛經歷了那些沈重又嚴肅的事情，看這孩子撒歡也是一種放松的方式。
兩人回到星穹列車時，大家正在討論下一站的目的地。姬子之前就已經接到了盛會之星匹諾康尼的邀請函，本琥珀紀的諧樂大典暨匹諾康尼盛會即將開始，作為阿斯德納的老朋友，列車組少不得要過去一趟。
雖然留在阿斯德納的無名客們都在這十個琥珀紀中陸續去世，但匹諾康尼與星穹列車的緣分一直都在繼續，時常有屬於燈蛾家系的阿斯德納人登上列車，也有許多無名客把自己的最後一站定在盛會之星。
但是這次的邀請函有些許不同，以往都是以匹諾康尼整體的名義邀請，這次的邀請者卻寫著鐘表匠。
質明註意到了這一個細節，想到家系元老們的相繼離世，上個琥珀紀阿斯德納產生了些許動蕩，即使邀請函中有無名客才能看懂的暗語，因為之前的邀請函一貫如此，便認為多半是米哈伊爾的又一次安排。
比如借著這次慶典向外界宣告家系這一代的話事人之類的，米哈伊爾和哈努努都有過這種想法。
只是距離諧樂大典和盛會之星建成慶典還有一段時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能加上一個站點。
姬子要商量和表決的就是這個。
質明和星還在看星軌航圖，不速之客卻已經闖入觀景車廂，並且帶來了一個並不美妙的消息。
距離他們不遠的仙舟羅浮遭遇星核入侵，如果他們選擇袖手旁觀，那麽迎接羅浮的將是前所未有的生靈塗炭。
質明心平氣和：“以羅浮的實力，不至於解決不了一顆星核吧？”
紫發女人輕笑：“不愧是仙舟出身，長桑君的確自信，但事實真正如此麽……我們拭目以待吧。”
雖然星核獵手很可疑，但仙舟的情況的確刻不容緩，無名客們秉持著人道主義觀念，最終決定下車一探究竟。
丹恒憂心建木與白露的情況，他本來沒做好驟然結束離家出走的準備，但到底跟著一起下了車。
質明則與姬子留守。
按理來說她應該對仙舟的情況多加關註，但建木情況未知，她如果踏上羅浮的土地，無論是無法控制吞噬本能，還是建木因為她而產生異動，又或者兩種皆有，事情都會變得尤為覆雜。
*
動亂前夜，羅浮，景元家中
景元的床頭站著兩個人。
一個白發紅眸，手持冰劍，一個黑發紅眸，手持支離。
他們面面相覷，景元則默默睜開雙眼，一動不動。
“……真巧啊，都不睡覺，往我這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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