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景元:高清黑歷史

關燈
第164章 景元:高清黑歷史

仙舟羅浮,鱗淵境。

自持明龍尊飲月君引古海之水鎮壓建木,形成封印,至今已有數千年。

歷代龍尊繼任之後都會來到此地,以族中秘法維護封印穩定,千百年來從無差池,只是如今建木異動,不如往日平靜,加之負責儀式與封印的飲月君情況特殊,這才讓質明這位豐饒令使得以踏足此地。

羅浮鱗淵境內並無常駐人口,僅有古海之中的持明卵和巡邏的護珠人,少見游客。白沙深水,海岸狹長荒僻,建築群雖壯觀,可明顯看得出缺乏保養,歲月在此地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或許是因為圓嶠持明不必承擔封印豐饒神跡的職責,螭龍們的擎天嶼要熱鬧得多,持明世代棲居,也有許多游客行人在海邊賞景嬉戲,螭龍護珠人往往也兼職救生員,一年不知道要從古海裏撈出多少個失足的二楞子。如今鱗淵境這般模樣,一眼看過去都不知道究竟誰才是真正人丁雕敝的那一個。

持明族的迎接十分鄭重,龍尊丹楓親至,幾位龍師隨後,至少質明一眼看去,羅浮持明給足了禮遇。只是不知為何,曾在露莎卡有一面之緣的丹楓,卻似乎並不樂於見到這樣的場面,尤其是龍師們與質明熱絡時,其神情更是淡淡,質明註意到這一點,龍師們卻視若無睹。

波月古海潮水洶湧,丹楓淩空而立,顯出持明本相,裙角袖擺翻飛,雙目亮起青光,龐大能量引動潮汐,在一片浩浩深水中生生開出一條路來。兩側碧波翻飛,龍的影子於水中游弋,中間一條深徑,通往淹沒已久的古海宮墟。

波月古海的最深處,龍師們不得隨行,終於只剩下質明與丹楓。

建木的根系匯聚於此,被封印遏制生長,形成龍形木癭,木癭之前,丹楓負手而立,似是並不打算多言。

羅浮持明族中之事,質明多少有所耳聞,且不說多年之前被雨別貶斥到圓嶠的龍師,只說上回質明請求仙舟援助時與這位龍尊的通訊,便可見一斑。

只是現在不是該談及這些的時候,質明緩步靠近木癭,探手虛虛覆蓋其上,仔細感知建木情況。

從她這次踏足羅浮開始,建木就一直非常安靜,安靜到仿佛羅浮送來的公函裏描述的異狀從未出現,但如今一經探查,仍然發現些許蛛絲馬跡——建木確有覆蘇跡象。

但不是因為封印出現什麽問題,也不是內中多了不該有的東西,只是某種共鳴。也就是說,有強大的豐饒命途行者試圖在某個遙遠的地方隔空對建木施加影響,理論上和質明對其他豐饒令使的感知系出同源。

除卻倏忽,不作他想,意欲何為,昭然若揭。

質明冷嗤一聲。

“之前是玉闕,上次是蒼城,這次是羅浮,我倒想問問,祂怎麽不到圓嶠來撒野,是怕被我撕成碎片麽。”

丹楓聞言,自然也猜到質明說的究竟是誰,神色微變:“敢問長桑君可有鎮壓之法?”

質明搖頭:“我在羅浮停留便是鎮壓,若設法施為只能以毒攻毒,看似一勞永逸,實則待你蛻生之後,不朽之力無法彈壓建木,若木生發,而後被桑桂吞食,毀於一旦。”

她從其他世界線裏學到了不少立竿見影的手段,可惜大部分實用價值有限,副作用明顯,堪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建木雖蠢蠢欲動,但豐饒造物求生本能同樣強烈,強大同類就在身邊,遙遠同類再怎麽呼喚也無濟於事——不回應一段時間後會被吃掉和回應了馬上就會被吃掉,誰都知道該怎麽選,不至於動用非常規手段。

質明旁敲側擊:“我聽聞羅浮持明驕矜保守,今日一見龍師,似乎並非如此,看來傳言不可盡信。”

丹楓:“心有所求,貪念嗔妄,自然前倨而後恭……不想他們故步自封太久,又或者我放任太過,竟讓長桑君看出端倪,實在失禮。”

“其實龍師如何,我只當熱情好客,讓我真正察覺情況微妙的,其實是飲月君你。你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此地也無他人,還是莫要兜兜轉轉,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不赦十惡白紙黑字在十王司的案卷裏寫著,最壞的情況下,他們究竟想觸犯哪一條?”

質明不客氣起來是真的不客氣,羅浮龍師聲名在外,碩大的黑鍋框框往上扣。

丹楓:“……您言重了。無非是族中內務,老生常談,說來有些丟人,但想來他們還不至於觸犯十惡,冒犯於您,約莫只是旁敲側擊,暗示不斷,詢問一二,畢竟當年冱淵君曾經拜訪,而昆岡君的那一卦又只有龍尊知曉。至於我,個人恩怨而已。”

說著質明言重,但他自己對龍師的指控也沒有輕到哪裏去,語氣雖淡,怨氣頗深。

質明含笑應一句:“祝你早日蛻生聽起來不太妙,那就祝他們早日蛻生吧。”

丹楓依然是那副驕矜淡漠的姿態,神情卻柔和不少,微微頷首:“承您吉言。”

於龍尊本人的交流還算愉快,和龍師們匯合時質明也沒冷落這群持明,依然溫和善言,直到離開鱗淵境與持明們分別,她才微微一哂。猶記得圓嶠前任霆霓君甚至曾經修書一封寄往羅浮,把丹楓的上一任龍尊罵得狗血淋頭,就為了讓他別把犯了事被抓住把柄的龍師往圓嶠塞,螭龍人少但也不是什麽龍都要。

正事告一段落,質明便施施然回家去,途中繞到金人巷購置了一些雜貨和熟食。

碧水庭早些年就已經在鏡流名下,她在庭院中種下幾株蒼城梅,如今正值隆冬,與質明從前折來扡插的白梅競相開放,水紅素白相映成趣。不過這庭院裏最有趣的不是梅樹,而是溪水裏的魚,一開始鏡流還覺得養著麻煩,上手之後便不再發表意見,這回質明夫妻兩留居羅浮,水裏的小魚早不是當年模樣。

不是換了品種,也不是種群數量有所減少,而是個頂個的肥碩,不是魚雷就是潛水艇,仿佛鏡流女士平時根本沒有娛樂一有空閑就只能來餵魚,一天七頓才能養成這種體型。

也許她根本沒有把魚當做寵物或者景觀,畢竟昨天質明和嵐下星艦,回碧水庭剛落腳,鏡流二話不說,拎著劍就從溪流裏撈出一條肥碩的魚,當場拿到廚房刮鱗去內臟,調料一放,烹飪機一開,晚飯就有了——這分明是儲備糧。

除了魚太肥一定程度上破壞景觀之外,鏡流表示自己的做法沒有任何問題。

因為端上來的是魚,所以鏡流說這話時,質明看她就像一只驕傲又自由的貓,可惜鏡流已經是將近一千歲的人,不再能像小時候一樣被摸摸頭就會萌萌地看著她,略有些可惜。

不過沒關系,質明女士很快就不用可惜了。

庭院溪流裏有肥碩又不怕人的可食用魚類,會吸引的不只是做飯偶爾偷懶的人類,還有吃膩了凍幹合成糧的貓科動物。以仙舟家貓豹子一樣的體型,質明實在是不能昧著良心說它是貓,但它在圍墻邊緣走動的姿態實在優雅,賞心悅目,以至於質明非常勉為其難地想要招待這位小客人一番。

正在她對貓招手,想著帶回的熟食裏有哪些可以勻出來餵貓的時候,圍墻邊上顫顫巍巍探出一只小手來。

有個體型不比家貓大多少的小東西艱難地翻過圍墻,質明聽見動靜剛剛擡眼,那穿得毛茸茸的不明物體就“咚”一聲摔下來,質明反應比腦子快,她還沒看清那是什麽,藤蔓就已經伸出去接住了。

貓叼走質明掌心的食物,輕輕跳走,質明也定睛去瞧自己卷住的小東西,毛蓬蓬帽子掀開,是一張白生生的臉,鬢邊發絲白而微卷,圓圓的金色眸子,懵懵地盯著質明瞧——是個小娃娃,不會超過三歲。

白發,金眸,質明恍惚一瞬。

天人體質特殊,可不代表這麽小的孩子摔下來不會受傷,質明怔楞片刻,才想起要為這孩子檢查,她下意識摸了摸孩子的發頂以作安撫。

眾所周知,小孩自己嚇著了一般不會哭,但要是有人安慰,那必然越哭越狠。

眨眨眼的功夫,淚水已經在金色的眼睛裏含了一泡,穿得厚實的小孩開始哼哼唧唧,嗚嗚咽咽,下一秒極具穿透力的哭聲就在質明耳邊炸響,把叼著一條胡亂撲騰的魚回來的家貓也嚇了一跳,魚往這裏一扔自己轉頭跑了。小孩也不懂,就抱住,哭聲止息一瞬,然後肥碩有力的魚拼命掙紮,遒勁有力的魚尾劈啪一聲砸在小孩臉上。

魚腥味,水腥氣,痛感,驚嚇,小孩的嘴一下子癟得更誇張,而此時聽見動靜的鏡流和嵐也來到庭院,人一多,小孩更是來勁,魔音貫耳,哭得好不傷心。

他甚至沒把那條有他半個身子長的魚放下,而那魚也沒掙開,就繼續撲騰,質明上前制止的幾個呼吸間,魚尾巴更是扇來扇去,可惜它越掙紮,小孩兒的倔勁就越嚴重,哭得哇哇響也不松手。

那只驚飛出去的家貓沒能逃出碧水庭,被鏡流抓住,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就這麽單手拎著後頸拖行過來放到景元面前,方才還神氣活現的家貓這下老實得不得了,連小孩懷裏的魚也顧不上。

又是水又是鱗片又是泥,剛才還光鮮亮麗的幼童現在就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質明勉力將其安撫住,好不容易讓他松手放開那條倒黴的魚,可他馬上又註意到貓,想一出是一出,吚吚嗚嗚地又要去和貓貼貼。

“……是隔壁景府幼子,父母都年輕。”鏡流又補充一句,“貓也是這家的。”

這就說得通了。質明甚至都不用哄,金眼睛的孩子靠近了貓直接蹭過去,體型矯健的仙舟家貓也低頭舔舔他臟兮兮又紅了一片的額頭,接著就去咬他後頸的衣物,看著像是要把他叼回去。

“元元你在哪兒?”

“景元——景元——你人呢?”

外頭傳來呼喊,質明應了一聲,這時候小孩真正的家長終於敲響碧水庭的大門。如鏡流所言,這對夫妻看著相當年輕,不是外貌,而是氣質,有一種剛從學宮畢業的美,他們看見貓和小孩都在,明顯松了一口氣。

“嗯……所以是怎麽回事?”質明有點好笑地問。

外貌與幼子七成相似的青年人十分尷尬:“這……呃,他與貍奴一道長大,特別喜愛,常常追逐嬉鬧,所以一時不察,冒犯鄰裏。”

這時候景元的臉已經被貓舔幹凈了,鏡流到底還是給他拿了一張熱毛巾和藥膏。

小孩不哭的時候其實很懂禮貌,甚至對鏡流說了謝謝。

他旁邊的貓也“喵”了一聲。

————————

晚上還有。

景元高清黑歷史(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