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船邦: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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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船邦:好的開始
潮水吞沒港口，海浪泛起白沫，浪花卷著建築和雜物的碎片，龐然而靜默地湧流，天與海不再分明，大大小小的船舶草草連接在一起，艱難地在二者夾縫之間掙紮。
海水漫上港口後不久，絕大部分通訊手段就開始失靈，老米哈伊爾失去了夏爾和鏡流的消息。見識過鏡流實力的無名客們雖然一時慌了神，但隨即就迅速鎮定下來，反過來安慰這位神情霎時灰敗下去的傳奇冒險家。
無名客眺望著能見度極低的海面，這裏之前是港口通往島嶼中心的主幹道，雖然什麽也看不清，年輕人還是帶著點盲目樂觀：“放心好了，鏡流在的話，夏爾太太不會有事的。”
無名客的能為確實驚人，見年長些的那位同樣波瀾不驚，老米哈伊爾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高地上的酒館和海面還有一段距離，此時已是深夜，斷電之後酒保翻出了好多年沒用過的煤油燈和蠟燭，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準備晚餐。幹燥的柴火是囤積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物件，又幹又脆，燃得倒是挺快。酒保摸出煙鬥，就著竈臺裏的火光點煙，依倚在邊上聽著外頭嘈雜的呼喊和響亮的濤聲。
酒館的其他侍應生已經全部被派出去，能幫忙的就幫，自己家裏海拔比較低的就回家去救人。匆匆忙忙收拾搶救出來的物資也放在酒館裏，除了島嶼另一邊的燈塔，也就只有這裏最穩當。那些平常從不到酒館來的人也被迫聚集在這裏，擠滿了吧臺和卡座，各個狼狽得像剛出殼的雛鳥。
酒保伸出手腕看了一眼機械表。唉，誰叫他心腸好呢，還得給這些人準備熱水和夜宵。
酒館的門被嘩啦一聲推開，冰冷潮濕的水汽穿堂而過，引得避難的眾人怨聲載道，穿著厚重雨衣的人影卻不管這些，砰地一聲又關上門，一瘸一拐地繞過吧臺，到後廚找到了酒保兼老板。
“該死的，通訊*露莎卡粗口*斷了！我來跟你說一聲，以現在的漲水速度，明天天亮前海平面就會到這裏，後半夜你們必須做好準備，我會把船開過來。記得跟他們說，帶要緊的東西，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米哈伊爾掀開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張滄桑的臉。
酒保端了一碗已經煮熟的蔬菜燉肉遞過去：“老夥計，你怎麽不自己去，你在他們中的號召力可比我強多了。”
冒險家端著碗，也顧不上燙，三下五除二解決幹凈，長長舒一口氣，才有功夫回應：“你少說兩句我沒空聽，船上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哪裏有空來疏散民眾，能上來吃口飯還是小米沙頂在前頭！”
酒保迅速打包起了其他熱食，抽空問了一句：“米沙？”
老米哈伊爾脫下雨衣也來幫忙：“改裝機械搶修船舶，瓦爾德帶著他做，看了兩遍就學會了，他年紀又小眼睛也尖，嘿，竟然比我還快，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子。”
酒保不愛聽他炫耀小孩，打包的速度越來越快：“別光說他，你的傷怎麽樣了，我記得中午那會兒才包紮好吧，你這麽上上下下跑來跑去，真不怕以後只能坐輪椅開船？”
老米哈伊爾拍拍自己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有點癢，應該在長肉。”
質明為老米哈伊爾包紮的時候用的是自帶的藥品，如果沒有傷及筋骨，那麽一般的皮肉傷恢覆速度極快，她包紮的手法也根據藥品特性調整過，所以此時這位老人腿上的傷口確實已經愈合大半，泛著傷口恢覆期特有的癢意。即使傷口沒有恢覆，老米哈伊爾也不會只動動嘴指揮別人，搬運物資調度船員他同樣身體力行。
酒保點點頭，沒繼續追問，只是將打包好的食物遞交過去，囑咐他路上小心。
進來取餐說幾句話的功夫，海水又往上漲了一截。老冒險家開著小艇，循著模模糊糊的燈光回到了“冒險家”號，身後是因為漲水時間的確定而嘈雜起來的酒館。
海水上漲太快，快到人來不及反應就斷絕了通訊，無法得知其他列島的決策，這邊就只能自己想辦法。這無邊無際的水域僅有船只能順利通行，幸好露莎卡自有文明痕跡起就同大海相處，就算什麽都缺也不會缺少船只。
但單獨的船只，哪怕是巨輪，在需要負載大量人口的情況下也顯得狹窄，這個問題在這幫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腦子裏轉一圈，答案就顯而易見——改造。把船舶想辦法改造成更大規模的海上移動平臺，或者說，船邦。
決定下得十分果斷，響應速度也極快。想要設施功能完善需要更長的時間，但如果只是用來解決海平面飛速上漲的燃眉之急，簡單改裝就可以，現在絕大部分有相關能力的人都在進行這一項工作。
老米哈伊爾帶回的餐食溫度正合適，入夜就開始忙碌的人們暫停了手上的工作，聚集到一起補充水分和體力。老米哈伊爾一邊分發食物一邊清點人數，最後沒有多沒有少，他這才放下心來。
小米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少年捧著食物的姿勢有些別扭，他擰了太久的扳手，手掌上雖有工作留下的繭子，可為了趕時間搶進度還是磨破了皮，又被雨水泡得發白，如今碰了熱的東西就開始發熱發癢。少年忍著沒說，但老冒險家還是看出來了，他此時渾然不見和酒保談起米沙時的自豪，只有滿滿的疼惜。
“小米沙，爺爺回來了，你之後就去休息吧，不然人會長不高的。”
米沙看著爺爺眼角的皺紋和花白的頭發，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可老米哈伊爾粗糙的大手壓在他淺藍的發頂，他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無措點頭。
漆黑的深夜，只有浪濤和雨聲，舉目四望，除了船舶的燈，周遭竟然沒有一點亮光。以往晴朗的夜裏，海水是深藍色，夜空是淺一些的藍，群星與圓月點綴其上，島嶼上的燈塔亮起歸航的信號，小一些的島嶼上也有燈光閃爍。
那時候露莎卡的夜晚明亮而澄澈，一如外邦流傳的珍貴寶石。
而如今只有一片幽邃，仿佛昔日遼闊的海疆已經收縮到了逼仄的地步，讓人難以呼吸。
休息的片刻時間裏，老人仍然忍不住擔心妻子，他站在甲板上，遙遙望著一片濃黑的遠方。
正在神傷之際，他在混沌的深黑裏突兀瞥見了一抹光，一抹極冷的白光。恍惚遙遠的月亮沖破厚厚陰雲重新灑落人間，又或者一道稍縱即逝的閃電……不等他有更多聯想，連綿不絕的弧光便撕開了混沌的夜色，在渾濁的海水和突兀而來的暴雨裏生生劈開一條道路。
寒意，更加刺骨的寒意正在逼近，老米哈伊爾幾乎能聽見海水瞬時凝結的嘎吱聲。這種聲音也迅速逼近，直到航船的燈光能照見的範圍，他定睛看去，才發現橫生的冰淩已經順著船身往上，爬到了他面前。
米哈伊爾一時駭然，趕忙跑開，操縱著探照燈轉移過來。
燈光照亮的有限範圍內，海水竟然被生生分開，以強橫的寒氣封凍成冰，形成了能夠短暫站立行走的平面。而那平面上，如今正有一個白發紅眸的女子快速閃過，幾個起落人就到了眼前。
她踏上輪船的下一秒，冰淩凝結成的道路就被洶湧的海潮吞沒，不見了蹤影，僅有她手中出鞘的長劍，與掛在輪船邊上的殘餘冰淩，昭示著片刻之前此地曾有何種奇景。
鏡流不是獨自歸來，被她帶著跳來跳去的夏爾太太解開面罩，神色坦蕩，中氣十足，一見面就劈頭蓋臉地對丈夫一頓輸出：“大晚上不去休息杵在這裏幹什麽，你這老貨傷已經好全了是吧？”
老米哈伊爾心虛地和夏爾打了個哈哈，詢問的目光投向鏡流。
鏡流：“岸邊沒找到船。”
所以就硬生生一劍分海了是嗎？
夏爾太太對他的大驚小怪不以為意，補充道：“政府那邊已經聯系上，這個你放心，我們把他們送到了酒館，之後再接上來就行。現在到處都斷了聯系，咱們也只能保證咱們自己這裏不出大問題，其他列島……遇上再說吧。”
鏡流在眾人聚集的艙室取了餐食，環視一周，沒有找到質明的身影。她並不擔心對方，只是現在雨勢根本沒有緩和，想來那邊的結果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如此想著，鏡流在休息片刻之後就加入了建造海上平臺的工作。有這樣一位實力超群的劍客幫忙，隊伍整體的工作速度提高了不少，畢竟很多需要人力分開切割的材料，這位女士幾劍下去就已經成型，更別提仙舟人力量超群，純粹的力氣工作也頗有效率。
人忙起來也有好處，就是不會想那麽多，至少在老米哈伊爾這裏幫忙的人只想著早點建好船邦，去把還留在岸上的人接過來，沒空思考著末日一般的場景要持續多久，之後在船上的生活又要怎麽辦。
但鏡流在想這些事情。
列車組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如果有乘客在站點下車是另一回事，星核的問題有質明在還算好解決，但取走星核之後呢，露莎卡人要如何在失去陸地的情況下求存？
有人的隨身物品掉進了海裏，疲勞與擔憂一起爆發，跌坐在地大聲嚎哭，不能讓失控的情緒繼續蔓延，老米哈伊爾趕忙前去安撫，人還沒到，就聽見哭聲戛然而止，那人的影子徑直跌入水中。米哈伊爾加快腳步要上前施救，可他強光手電一照，卻見有什麽東西推著人上來了。
幽藍的翼膜，晶黑的雙目，將掉入水中的人推上岸的赫然是一位水靈。
“鹽。需要，鹽。我的孩子。”
走投無路的水靈哀哀祈求。
從旁有人遞過去一口袋鹽，不是露莎卡本地產物，手的主人青衣白發，眼覆金紗，另一手托著一枚晶體，流動的金色如有血脈鼓動。
“給。雖然解決不了問題，但是好的開始，不是麽。”
質明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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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漫上港口後不久，絕大部分通訊手段就開始失靈，老米哈伊爾失去了夏爾和鏡流的消息。見識過鏡流實力的無名客們雖然一時慌了神，但隨即就迅速鎮定下來，反過來安慰這位神情霎時灰敗下去的傳奇冒險家。
無名客眺望著能見度極低的海面，這裏之前是港口通往島嶼中心的主幹道，雖然什麽也看不清，年輕人還是帶著點盲目樂觀：“放心好了，鏡流在的話，夏爾太太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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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地上的酒館和海面還有一段距離，此時已是深夜，斷電之後酒保翻出了好多年沒用過的煤油燈和蠟燭，在昏黃的燈光下開始準備晚餐。幹燥的柴火是囤積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物件，又幹又脆，燃得倒是挺快。酒保摸出煙鬥，就著竈臺裏的火光點煙，依倚在邊上聽著外頭嘈雜的呼喊和響亮的濤聲。
酒館的其他侍應生已經全部被派出去，能幫忙的就幫，自己家裏海拔比較低的就回家去救人。匆匆忙忙收拾搶救出來的物資也放在酒館裏，除了島嶼另一邊的燈塔，也就只有這裏最穩當。那些平常從不到酒館來的人也被迫聚集在這裏，擠滿了吧臺和卡座，各個狼狽得像剛出殼的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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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通訊*露莎卡粗口*斷了！我來跟你說一聲，以現在的漲水速度，明天天亮前海平面就會到這裏，後半夜你們必須做好準備，我會把船開過來。記得跟他們說，帶要緊的東西，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米哈伊爾掀開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張滄桑的臉。
酒保端了一碗已經煮熟的蔬菜燉肉遞過去：“老夥計，你怎麽不自己去，你在他們中的號召力可比我強多了。”
冒險家端著碗，也顧不上燙，三下五除二解決幹凈，長長舒一口氣，才有功夫回應：“你少說兩句我沒空聽，船上的事情還有一大堆，哪裏有空來疏散民眾，能上來吃口飯還是小米沙頂在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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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米哈伊爾脫下雨衣也來幫忙：“改裝機械搶修船舶，瓦爾德帶著他做，看了兩遍就學會了，他年紀又小眼睛也尖，嘿，竟然比我還快，天生就是幹這行的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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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米哈伊爾拍拍自己的腿：“好得差不多了，有點癢，應該在長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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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上漲太快，快到人來不及反應就斷絕了通訊，無法得知其他列島的決策，這邊就只能自己想辦法。這無邊無際的水域僅有船只能順利通行，幸好露莎卡自有文明痕跡起就同大海相處，就算什麽都缺也不會缺少船只。
但單獨的船只，哪怕是巨輪，在需要負載大量人口的情況下也顯得狹窄，這個問題在這幫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的人腦子裏轉一圈，答案就顯而易見——改造。把船舶想辦法改造成更大規模的海上移動平臺，或者說，船邦。
決定下得十分果斷，響應速度也極快。想要設施功能完善需要更長的時間，但如果只是用來解決海平面飛速上漲的燃眉之急，簡單改裝就可以，現在絕大部分有相關能力的人都在進行這一項工作。
老米哈伊爾帶回的餐食溫度正合適，入夜就開始忙碌的人們暫停了手上的工作，聚集到一起補充水分和體力。老米哈伊爾一邊分發食物一邊清點人數，最後沒有多沒有少，他這才放下心來。
小米沙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邊，少年捧著食物的姿勢有些別扭，他擰了太久的扳手，手掌上雖有工作留下的繭子，可為了趕時間搶進度還是磨破了皮，又被雨水泡得發白，如今碰了熱的東西就開始發熱發癢。少年忍著沒說，但老冒險家還是看出來了，他此時渾然不見和酒保談起米沙時的自豪，只有滿滿的疼惜。
“小米沙，爺爺回來了，你之後就去休息吧，不然人會長不高的。”
米沙看著爺爺眼角的皺紋和花白的頭發，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可老米哈伊爾粗糙的大手壓在他淺藍的發頂，他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無措點頭。
漆黑的深夜，只有浪濤和雨聲，舉目四望，除了船舶的燈，周遭竟然沒有一點亮光。以往晴朗的夜裏，海水是深藍色，夜空是淺一些的藍，群星與圓月點綴其上，島嶼上的燈塔亮起歸航的信號，小一些的島嶼上也有燈光閃爍。
那時候露莎卡的夜晚明亮而澄澈，一如外邦流傳的珍貴寶石。
而如今只有一片幽邃，仿佛昔日遼闊的海疆已經收縮到了逼仄的地步，讓人難以呼吸。
休息的片刻時間裏，老人仍然忍不住擔心妻子，他站在甲板上，遙遙望著一片濃黑的遠方。
正在神傷之際，他在混沌的深黑裏突兀瞥見了一抹光，一抹極冷的白光。恍惚遙遠的月亮沖破厚厚陰雲重新灑落人間，又或者一道稍縱即逝的閃電……不等他有更多聯想，連綿不絕的弧光便撕開了混沌的夜色，在渾濁的海水和突兀而來的暴雨裏生生劈開一條道路。
寒意，更加刺骨的寒意正在逼近，老米哈伊爾幾乎能聽見海水瞬時凝結的嘎吱聲。這種聲音也迅速逼近，直到航船的燈光能照見的範圍，他定睛看去，才發現橫生的冰淩已經順著船身往上，爬到了他面前。
米哈伊爾一時駭然，趕忙跑開，操縱著探照燈轉移過來。
燈光照亮的有限範圍內，海水竟然被生生分開，以強橫的寒氣封凍成冰，形成了能夠短暫站立行走的平面。而那平面上，如今正有一個白發紅眸的女子快速閃過，幾個起落人就到了眼前。
她踏上輪船的下一秒，冰淩凝結成的道路就被洶湧的海潮吞沒，不見了蹤影，僅有她手中出鞘的長劍，與掛在輪船邊上的殘餘冰淩，昭示著片刻之前此地曾有何種奇景。
鏡流不是獨自歸來，被她帶著跳來跳去的夏爾太太解開面罩，神色坦蕩，中氣十足，一見面就劈頭蓋臉地對丈夫一頓輸出：“大晚上不去休息杵在這裏幹什麽，你這老貨傷已經好全了是吧？”
老米哈伊爾心虛地和夏爾打了個哈哈，詢問的目光投向鏡流。
鏡流：“岸邊沒找到船。”
所以就硬生生一劍分海了是嗎？
夏爾太太對他的大驚小怪不以為意，補充道：“政府那邊已經聯系上，這個你放心，我們把他們送到了酒館，之後再接上來就行。現在到處都斷了聯系，咱們也只能保證咱們自己這裏不出大問題，其他列島……遇上再說吧。”
鏡流在眾人聚集的艙室取了餐食，環視一周，沒有找到質明的身影。她並不擔心對方，只是現在雨勢根本沒有緩和，想來那邊的結果應該還需要一段時間。
如此想著，鏡流在休息片刻之後就加入了建造海上平臺的工作。有這樣一位實力超群的劍客幫忙，隊伍整體的工作速度提高了不少，畢竟很多需要人力分開切割的材料，這位女士幾劍下去就已經成型，更別提仙舟人力量超群，純粹的力氣工作也頗有效率。
人忙起來也有好處，就是不會想那麽多，至少在老米哈伊爾這裏幫忙的人只想著早點建好船邦，去把還留在岸上的人接過來，沒空思考著末日一般的場景要持續多久，之後在船上的生活又要怎麽辦。
但鏡流在想這些事情。
列車組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如果有乘客在站點下車是另一回事，星核的問題有質明在還算好解決，但取走星核之後呢，露莎卡人要如何在失去陸地的情況下求存？
有人的隨身物品掉進了海裏，疲勞與擔憂一起爆發，跌坐在地大聲嚎哭，不能讓失控的情緒繼續蔓延，老米哈伊爾趕忙前去安撫，人還沒到，就聽見哭聲戛然而止，那人的影子徑直跌入水中。米哈伊爾加快腳步要上前施救，可他強光手電一照，卻見有什麽東西推著人上來了。
幽藍的翼膜，晶黑的雙目，將掉入水中的人推上岸的赫然是一位水靈。
“鹽。需要，鹽。我的孩子。”
走投無路的水靈哀哀祈求。
從旁有人遞過去一口袋鹽，不是露莎卡本地產物，手的主人青衣白發，眼覆金紗，另一手托著一枚晶體，流動的金色如有血脈鼓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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