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蒼城梅:鐵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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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蒼城梅:鐵海棠
神降時代起，羅浮便承接建木神跡，丹鼎司鉆研其中，丹方妙法一時大盛，即使在仙舟聯盟走上巡獵道路的如今，首艦羅浮的醫療水平仍然首屈一指。
並且出於表率作用，在幫助經歷過長生弊病的星球改造環境、修覆創傷和清理汙染時，仙舟羅浮往往也是出工出力最多的那一方。
聯盟的八大座艦各有所長，圓嶠的生物科技也十分發達，但服務於本艦發展需要，更多專註於新物種的培養和舊物種的雜交改良，有相通之處，但到底不專精，更遑論在此道上無太多建樹的朱明、方壺等等。
質明造成的基因汙染在其他仙舟看來可能十分棘手，但羅浮經驗豐富，說不定有辦法。
再者說來，質明使用力量從來都十分克制，在羅浮與玉闕到來之後，她便撤去了維持蒼城女桑參天蔽日的力量，也不再將自己的存在無限制地覆蓋傾軋以掌控蒼城的所有花木。
如果實在救不回來，仙舟批準入境和自主培育的所有植物都在玉闕和圓嶠有備案和樣品存留——前者為聯盟之眼，蔔算航道動向需要依憑，後者則是聯盟植物博覽園的基本操守——按圖索驥再行培養也說不上麻煩。
比起這樣一件無需操心太多的瑣事，在蒼城轉危為安之後，某一件真正的大事才剛剛被提上日程。
向蒼城六禦問責。
說是六禦，實際上也只有雲騎軍和太蔔司，其他司部不過聽令行事，最多算是沒有盡到六禦互相節制的作用，也沒能履行好勸諫的職責，該罷官的罷官，該貶職的貶職，待到事態平息之後擇優再選就是。
太蔔司負責預測航路和蔔筮戰況，造成了如此大的紕漏，蒼城太蔔不承擔責任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曾經死諫而雲騎將軍不予采納是一回事，沒能蔔測出一個相對準確的結果，也沒有極力勸說將軍，那他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只是陣樞演算畢竟非人所能控制，蔔辭模棱兩可也非他之所願，“山水蒙”之相，蒼城轉危為安得到救援的可能在其中，倘若蒼城無人相助，盡數湮滅於羅睺腹中，也不算違逆——所有人會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念在蒼城太蔔事發之後第一時間出面穩定太蔔司情況，也積極搶險救災，聯盟並未傷及其性命，只是將其官職一擼到底，直系後人三代之內不得入太蔔司為官，以儆效尤。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蒼城將軍身上。
作為半個當事人，仙舟聯盟元帥之外最有分量的令使，質明也在現場。
她仍是那副旁人一見就知其並非常人的模樣，雙目粲然如日月行空，白發如瀑，發間生出藤蘿花蔓，身披羽衣，靜靜端坐在這廳堂一側，捧著素瓷的茶杯，並無言語。
廳堂的最上首，聯盟元帥的投影赫然在此。
蒼城的雲騎將軍看上去像是剛剛從戰場上歸來，身披全套甲胄，灰塵與血痕遍布，狼狽無比。
由蒼城軍中策士與驍衛證詞，可知這位將軍從來身先士卒，帶兵折沖在前，這次也是險些做了第一個被羅睺吞噬的倒黴蛋，幸而有親軍舍命相護，才讓他得以喚出威靈助陣，否則只怕是要當場殉職。
僥幸沒有在開場殞命，接下來他的遭遇和其他蒼城人也無有不同，被妖星誘發魔陰身，只他意志堅定，沒有對袍澤下手，而是神志不清之下沖入敵陣，仗著令使之尊瘋狂砍殺，竟是生生為他所在的雲騎艦隊殺出一條生路。
沒有逃避，沒有自戕，只是在質明到來壓制魔陰身之後，他也沒有回到本艦，而是帶著雲騎瘋了一樣擊殺豐饒民，後者礙於兩位令使之能作鳥獸散，他也窮追不舍，直到聯盟問責到來，天舶司才找到他的所在。
悍勇無畏，雖死不悔，就憑這一點，也不難看出蒼城這一任的帝弓天將為什麽是他。能被選為一舟將軍的人，至少在對聯盟對巡獵的忠誠上毋庸置疑，只是同一種忠誠之下會誕生怎樣的行為，並非一個位格就能決定。
蒼城失事，四分之一座艦，四分之一洞天，四分之一百姓……這不是可以用功勞來彌補的罪過。
四下寂靜，只餘呼吸，落針可聞。
元帥沒有開這個頭，相關人員自然也不好僭越，明裏暗裏都給質明遞上了眼神。
質明也當什麽也沒發現，低頭喝茶，仿佛蒼城的茶葉比圓嶠的引以為傲的春茶還要香醇。
她不是蒼城人，沒有資格替這裏的人請願，貿然出言也不符合她一慣不幹涉的原則。她對這位將軍的所有不滿已經在玉兆上的群聊裏發洩完了，就不該再帶到線下來，帶到這大庭廣眾之中。
能罵出來的的話當然有不少，但她一開口，就很難不被喜歡小題大做的聯盟高層百般解讀千番細究，如若隨意發洩情緒，按照聯盟對她諱莫如深的程度，只怕這位將軍會代替高層承受他們自己無處安放的恐懼。
何必呢。
現在的仙舟早不是三劫時代，不興連坐，也不興族誅，但做了選擇就要付出代價，蒼城將軍該受什麽處罰就受，做什麽想著扯上她，她又不是他們的帝弓司命。
你們帝弓司命也不管這事啊。
質明不語，元帥便開了口，先是以“參謀軍事，不能搶占先機，又不能諫以良策，屍位素餐，失職尤甚”之言懲處了蒼城將軍的幾位策士，解除一切機要職務，並判流放待開發星球，勞役數百年方可歸返。
最後是蒼城將軍。
“蒼城守將，剛愎自用，貪功冒進，損辱百姓，牽連甚廣。下失百億黎氓、蒼城座艦，上負聯盟信重、帝弓之托……罪在不赦，本應問斬，傳首九邊，念爾誠心悔過，浴血奮戰，僅褫奪尊位，恩準入滅。”
對於現代的仙舟聯盟而言，賜死已經算是頂格處罰，若非蒼城一事實在無可轉圜，聯盟也不會輕易對一位巡獵令使處以這樣的極刑。
至於傳首九邊，即戰首後以頭示眾，傳閱各個仙舟，這是三劫時代的舊例，以如今的觀念看已經過分殘忍，且十分不道德、不尊重，現在念出來，只是為了威懾。
蒼城將軍聽後，神態幾乎無甚變化，只是鄭重應是，伏地叩首，不再言語。
質明終於放下了茶杯：“弒界羅睺乃倏忽造物，上次祂侵襲玉闕不成，被我摧毀化身，這次又吞噬蒼城未果，短時間內約莫不會有大動作，至多像此次般派遣活星。只是祂與豐饒民配合越發默契，正面打擊困難，便多有詭計，還請聯盟諸位多加警醒……我並非每一次都能及時趕到，亦有分/身乏術之時。”
這是言辭懇切的勸告，也是正兒八經的敲打。
遠征的勝利，大規模作戰的告捷，無一不是助長信心，但信心太過，便會失去警惕與自知，一如現在的蒼城。
仙舟聯盟太過年輕，倘若再是輕狂，本就稱不上坦途的未來只會更加坎坷。
說完這句，質明攏了攏羽衣，便起身對元帥和到場的幾位天將頷首，提前告辭了。
出了這道門，質明身上的羽衣便消失不見，變回了大方雅致的青白色七分袖長袍，深綠繡金色萱草紋的長裙及地，她一邊走一邊將金紗覆蓋在雙目上，多餘的部分被編進了松散的長辮裏，在發尾充當頭繩。
羅浮來的援助果然專業，這處官署庭院中的梅樹竟然已經恢覆了正確的形態，質明伸手碰了碰，基因雖然還是有些問題，但在不受刺激的環境裏疊代幾次，也就毫無影響了。
它看著有些眼熟，質明回憶一番，想起她前幾日才見過這樣的梅樹，正是鏡流家中的那一棵，名喚蒼城梅。
比起一般的紅梅，蒼城梅的枝幹更顯虬結寫意，只是花瓣顏色略淡，整體呈現水紅色，幾乎沒有香味。
這樣的顏色讓質明想起鏡流那雙呆呆的眼睛，那孩子當時眼睛眨也不眨的，似乎看著的就是這種梅花。
想到這裏，質明便信手折了幾枝蒼城梅，準備帶去給鏡流看看——仙舟羅浮已經在幾日前停泊到了蒼城附近，和玉闕一起接收了許多傷勢嚴重或者無家可歸的仙舟人，鏡流如今就在羅浮丹鼎司。
第二次覲見藥師之後，質明的力量不再有稍不註意就外洩的風險，本身的能量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量級，不必再擔心對建木露出什麽不體面的表情。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本就半死不活的建木在質明踏上羅浮本艦的時候，看起來更像一株枯木了。
如果不是當年帝弓一箭的傷勢至今沒有好轉的跡象，又有持明族的波月古海鎮壓，建木本身也遠遠沒有長成，它現在大概就不只是裝死了，而是會恨不得拔起樹根遠遁星海，跑得越遠越好。
質明倒是不清楚建木的心理活動，知道了也是一笑置之。
她抱著幾枝蒼城梅進了丹鼎司，按著上次的位置找過去，然而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蒼城轉移過來的病患多有不同程度的心智受損，尤其是孩童，這樣的患者多半離不得人，但附近的醫士和醫助顯著減少，到了鏡流的病房門口，更是一個人都看不到。
她今日約了嵐一同來探望這個孩子，嵐拎著食盒已經到了，卻見她站在病房門口，神態疑惑。
質明沒註意到伴侶的到來，只是擰著眉推開房門。
高挑的戎裝女子腰佩長劍，甲衣未去，正準備將病床上的女孩兒帶起來，一伸手，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入丹鼎司住院區不卸武備，你是何人？又在這裏做什麽？還有，醫士去了哪裏？”
若不是看這人一身雲騎裝備，質明都要準備動手了。
戎裝女子不卑不亢，神情認真：“羅浮雲騎驍衛，鐵棠，見過長桑君。我打算領她去演武場。”
啊？什麽地方，哪兒？
質明懷疑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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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出於表率作用，在幫助經歷過長生弊病的星球改造環境、修覆創傷和清理汙染時，仙舟羅浮往往也是出工出力最多的那一方。
聯盟的八大座艦各有所長，圓嶠的生物科技也十分發達，但服務於本艦發展需要，更多專註於新物種的培養和舊物種的雜交改良，有相通之處，但到底不專精，更遑論在此道上無太多建樹的朱明、方壺等等。
質明造成的基因汙染在其他仙舟看來可能十分棘手，但羅浮經驗豐富，說不定有辦法。
再者說來，質明使用力量從來都十分克制，在羅浮與玉闕到來之後，她便撤去了維持蒼城女桑參天蔽日的力量，也不再將自己的存在無限制地覆蓋傾軋以掌控蒼城的所有花木。
如果實在救不回來，仙舟批準入境和自主培育的所有植物都在玉闕和圓嶠有備案和樣品存留——前者為聯盟之眼，蔔算航道動向需要依憑，後者則是聯盟植物博覽園的基本操守——按圖索驥再行培養也說不上麻煩。
比起這樣一件無需操心太多的瑣事，在蒼城轉危為安之後，某一件真正的大事才剛剛被提上日程。
向蒼城六禦問責。
說是六禦，實際上也只有雲騎軍和太蔔司，其他司部不過聽令行事，最多算是沒有盡到六禦互相節制的作用，也沒能履行好勸諫的職責，該罷官的罷官，該貶職的貶職，待到事態平息之後擇優再選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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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陣樞演算畢竟非人所能控制，蔔辭模棱兩可也非他之所願，“山水蒙”之相，蒼城轉危為安得到救援的可能在其中，倘若蒼城無人相助，盡數湮滅於羅睺腹中，也不算違逆——所有人會以另一種方式“活著”。
念在蒼城太蔔事發之後第一時間出面穩定太蔔司情況，也積極搶險救災，聯盟並未傷及其性命，只是將其官職一擼到底，直系後人三代之內不得入太蔔司為官，以儆效尤。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蒼城將軍身上。
作為半個當事人，仙舟聯盟元帥之外最有分量的令使，質明也在現場。
她仍是那副旁人一見就知其並非常人的模樣，雙目粲然如日月行空，白發如瀑，發間生出藤蘿花蔓，身披羽衣，靜靜端坐在這廳堂一側，捧著素瓷的茶杯，並無言語。
廳堂的最上首，聯盟元帥的投影赫然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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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逃避，沒有自戕，只是在質明到來壓制魔陰身之後，他也沒有回到本艦，而是帶著雲騎瘋了一樣擊殺豐饒民，後者礙於兩位令使之能作鳥獸散，他也窮追不舍，直到聯盟問責到來，天舶司才找到他的所在。
悍勇無畏，雖死不悔，就憑這一點，也不難看出蒼城這一任的帝弓天將為什麽是他。能被選為一舟將軍的人，至少在對聯盟對巡獵的忠誠上毋庸置疑，只是同一種忠誠之下會誕生怎樣的行為，並非一個位格就能決定。
蒼城失事，四分之一座艦，四分之一洞天，四分之一百姓……這不是可以用功勞來彌補的罪過。
四下寂靜，只餘呼吸，落針可聞。
元帥沒有開這個頭，相關人員自然也不好僭越，明裏暗裏都給質明遞上了眼神。
質明也當什麽也沒發現，低頭喝茶，仿佛蒼城的茶葉比圓嶠的引以為傲的春茶還要香醇。
她不是蒼城人，沒有資格替這裏的人請願，貿然出言也不符合她一慣不幹涉的原則。她對這位將軍的所有不滿已經在玉兆上的群聊裏發洩完了，就不該再帶到線下來，帶到這大庭廣眾之中。
能罵出來的的話當然有不少，但她一開口，就很難不被喜歡小題大做的聯盟高層百般解讀千番細究，如若隨意發洩情緒，按照聯盟對她諱莫如深的程度，只怕這位將軍會代替高層承受他們自己無處安放的恐懼。
何必呢。
現在的仙舟早不是三劫時代，不興連坐，也不興族誅，但做了選擇就要付出代價，蒼城將軍該受什麽處罰就受，做什麽想著扯上她，她又不是他們的帝弓司命。
你們帝弓司命也不管這事啊。
質明不語，元帥便開了口，先是以“參謀軍事，不能搶占先機，又不能諫以良策，屍位素餐，失職尤甚”之言懲處了蒼城將軍的幾位策士，解除一切機要職務，並判流放待開發星球，勞役數百年方可歸返。
最後是蒼城將軍。
“蒼城守將，剛愎自用，貪功冒進，損辱百姓，牽連甚廣。下失百億黎氓、蒼城座艦，上負聯盟信重、帝弓之托……罪在不赦，本應問斬，傳首九邊，念爾誠心悔過，浴血奮戰，僅褫奪尊位，恩準入滅。”
對於現代的仙舟聯盟而言，賜死已經算是頂格處罰，若非蒼城一事實在無可轉圜，聯盟也不會輕易對一位巡獵令使處以這樣的極刑。
至於傳首九邊，即戰首後以頭示眾，傳閱各個仙舟，這是三劫時代的舊例，以如今的觀念看已經過分殘忍，且十分不道德、不尊重，現在念出來，只是為了威懾。
蒼城將軍聽後，神態幾乎無甚變化，只是鄭重應是，伏地叩首，不再言語。
質明終於放下了茶杯：“弒界羅睺乃倏忽造物，上次祂侵襲玉闕不成，被我摧毀化身，這次又吞噬蒼城未果，短時間內約莫不會有大動作，至多像此次般派遣活星。只是祂與豐饒民配合越發默契，正面打擊困難，便多有詭計，還請聯盟諸位多加警醒……我並非每一次都能及時趕到，亦有分/身乏術之時。”
這是言辭懇切的勸告，也是正兒八經的敲打。
遠征的勝利，大規模作戰的告捷，無一不是助長信心，但信心太過，便會失去警惕與自知，一如現在的蒼城。
仙舟聯盟太過年輕，倘若再是輕狂，本就稱不上坦途的未來只會更加坎坷。
說完這句，質明攏了攏羽衣，便起身對元帥和到場的幾位天將頷首，提前告辭了。
出了這道門，質明身上的羽衣便消失不見，變回了大方雅致的青白色七分袖長袍，深綠繡金色萱草紋的長裙及地，她一邊走一邊將金紗覆蓋在雙目上，多餘的部分被編進了松散的長辮裏，在發尾充當頭繩。
羅浮來的援助果然專業，這處官署庭院中的梅樹竟然已經恢覆了正確的形態，質明伸手碰了碰，基因雖然還是有些問題，但在不受刺激的環境裏疊代幾次，也就毫無影響了。
它看著有些眼熟，質明回憶一番，想起她前幾日才見過這樣的梅樹，正是鏡流家中的那一棵，名喚蒼城梅。
比起一般的紅梅，蒼城梅的枝幹更顯虬結寫意，只是花瓣顏色略淡，整體呈現水紅色，幾乎沒有香味。
這樣的顏色讓質明想起鏡流那雙呆呆的眼睛，那孩子當時眼睛眨也不眨的，似乎看著的就是這種梅花。
想到這裏，質明便信手折了幾枝蒼城梅，準備帶去給鏡流看看——仙舟羅浮已經在幾日前停泊到了蒼城附近，和玉闕一起接收了許多傷勢嚴重或者無家可歸的仙舟人，鏡流如今就在羅浮丹鼎司。
第二次覲見藥師之後，質明的力量不再有稍不註意就外洩的風險，本身的能量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量級，不必再擔心對建木露出什麽不體面的表情。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本就半死不活的建木在質明踏上羅浮本艦的時候，看起來更像一株枯木了。
如果不是當年帝弓一箭的傷勢至今沒有好轉的跡象，又有持明族的波月古海鎮壓，建木本身也遠遠沒有長成，它現在大概就不只是裝死了，而是會恨不得拔起樹根遠遁星海，跑得越遠越好。
質明倒是不清楚建木的心理活動，知道了也是一笑置之。
她抱著幾枝蒼城梅進了丹鼎司，按著上次的位置找過去，然而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蒼城轉移過來的病患多有不同程度的心智受損，尤其是孩童，這樣的患者多半離不得人，但附近的醫士和醫助顯著減少，到了鏡流的病房門口，更是一個人都看不到。
她今日約了嵐一同來探望這個孩子，嵐拎著食盒已經到了，卻見她站在病房門口，神態疑惑。
質明沒註意到伴侶的到來，只是擰著眉推開房門。
高挑的戎裝女子腰佩長劍，甲衣未去，正準備將病床上的女孩兒帶起來，一伸手，門便“吱呀”一聲開了。
“入丹鼎司住院區不卸武備，你是何人？又在這裏做什麽？還有，醫士去了哪裏？”
若不是看這人一身雲騎裝備，質明都要準備動手了。
戎裝女子不卑不亢，神情認真：“羅浮雲騎驍衛，鐵棠，見過長桑君。我打算領她去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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