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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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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

見此情景,萊歐斯利不由得感嘆:太陽之下無新事。

納西妲看向杜沙姆:“事已至此,隱瞞並無意義。”

“……哈!”

杜沙姆從胸腔裏擠出慘笑。他擡頭,恨聲質問:“草神,你為什麽不讓我殺了他?!你為什麽要阻止我!!!”

納西妲憫然:“為了這樣的人手染鮮血,這就是你想要的報仇?”

杜沙姆怒聲咆哮:“我不在乎!我一無所有,一事無成,全拜這個下作的禽獸所賜!我憑什麽不能殺他?!憑什麽——!”

納西妲:“我相信,無論相隔多久,這位最高審判官都會徹查真相,為你主持公道與正義……”

“那你告訴我,遲來的正義,還是正義嗎?有意義嗎?能讓我的母親覆活、能讓我和其他的受害者得到救贖嗎?!回答我,草神!”

“……”

納西妲嘆了口氣:“在你心中,已經為這個問題預設了答案,無論我回答有或沒有,你都會認為自己是對的。”

棱鏡邊緣鋒利,杜沙姆渾然不顧,試圖砸碎困住他的囚籠,目光死死鎖定索倫,赤紅著眼:“你這下賤卑劣的偽君子,憑什麽你這種人就能混得風生水起,憑什麽我的母親就要含冤九泉,你怎麽還不去死!去死啊!!!”

鮮血刺目,沿著杜沙姆的拳頭指縫落下,在他的衣擺處綻開血色的淚滴。

索倫頭發花白,身材瘦弱,是個標準的須彌學術分子。常年威望素著、養尊處優的他哪裏遇到過這般夾雜人身威脅的無禮謾罵,往納西妲的方向連滾帶爬:“……救命啊小吉祥草王大人!這個人,這個人……簡直就是蠻徒!他剛剛想殺我!還請草神大人明察!”

杜沙姆氣得臉紅脖子粗:“明察?我呸!你還有臉說出這種話,你這道貌岸然、卑鄙齷齪的垃圾!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裏清楚!!!”

納西妲目光平靜,像是早就看穿了索倫:“避重就輕的詭辯之詞並不能騙過你自己,更無法洗清你的罪責。”

篤篤篤!

如同法官重重落下的法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門外多了個勁瘦的身影:“草神大人,風紀官的搜查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們在索倫家裏發現眾多不雅留影膠卷和畫片,以及藏在天花板暗格的賬冊。根據賬冊上的資金來往,初步推測,索倫涉嫌學術潛規則、敲詐勒索以及摩拉除痕。”

納西妲:“辛苦你了,賽諾。案件全權交由風紀官處置。”

賽諾冷冷地瞥了眼半趴在地上的索倫。

仿佛走夜路被惡鬼盯上——不,也許比那更糟:凡是被大風紀官賽諾盯上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賽諾的名字素來令人聞風喪膽,索倫狠狠打了個哆嗦:“……不、不,等等,草神大人,我、我可以解釋!”

賽諾:“有什麽話,親自來和我說吧。帶走。”

風紀官呼啦湧入,從地上拽起索倫,又呼啦押著他走了。

賽諾又看向杜沙姆,征求意見:“那這一位?”

納西妲:“他是楓丹神之眼持有者失蹤案的罪魁禍首之一,也是楓丹人,不如就交還沫芒宮方面處置。”

那維萊特點點頭,認可了這個處理方式。

萊歐斯利適時道:“噢,不必特派人手押解了,我就是管理楓丹監獄的獄警,我來押送杜沙姆就行。”

納西妲叫來艾爾海森,收起封鎖杜沙姆的棱鏡牢籠,讓風紀官帶了出去。

杜沙姆的嘶吼漸漸遠去,那維萊特心裏緊繃的弦也松弛下來,浮現一種萬分慶幸的情緒,仿佛在彌補多年前未能及時阻止萊歐斯利犯下殺人罪行的遺憾。

納西妲:“索倫的案件,風紀官會跟進處理,不會姑息,還請審判官先生放心。”

“……啊,理當如此,我相信須彌方面會秉公處理。”

說著,那維萊特取出此前納西妲交給他的凈瓶和白枝:“博士對守衛軍的影響已經消除,東西便交還給您,我代表楓丹民眾,再次感謝您的幫助。”

“不必客氣。”

納西妲收起凈瓶:“二位富有責任心,特意遠赴須彌,肯定是為了阻止杜沙姆犯案,對吧。”

萊歐斯利好奇:“您是怎麽知道的?”

此話一出,他又不禁失笑:詢問草神如何得知某件事,似乎和詢問水神為什麽喜歡吃小蛋糕一樣,白問了個蠢問題。

納西妲卻認真地解釋了:“須彌也有神之眼持有者因誤服昂諾恩而‘失蹤’,當時我就在想,能研制出這種藥劑的,大概非常了解相關知識,於是便查詢了相應的學術論文和課題,最終將目標確定在杜沙姆身上;”

“就在一個小時前,杜沙姆進入須彌城,我立刻收到消息,命三十人團和風紀官攔截他。豈料他一路喬裝打扮,騙過衛兵們的眼睛,闖入阿彌利多學院後,意圖憑借邪眼殺害索倫。”

萊歐斯利神色一肅:“邪眼?”

那維萊特:“杜沙姆在那個地下實驗室裏待過,還和博士有過接觸,這邪眼,恐怕是博士給他的。”

萊歐斯利撫了撫額:“這個博士……真是禍害遺千年。”

納西妲:“艾爾海森及時趕到,阻止了杜沙姆,並將邪眼收繳。”

萊歐斯利記起那名書記官披風下結實精悍的肌肉,笑了兩聲:“有意思。不得不說,那位艾爾海森先生打破了我對須彌人的刻板印象。”

那維萊特:“既然杜沙姆和索倫都已經歸案,那我們便即刻啟程,返回楓丹。”

納西妲也沒有挽留,親自將兩人送出教令院,揮手作別:“那便預祝二位一路順風。”

萊歐斯利一手押著杜沙姆的肩膀,另一手被那維萊特牽起:“有緣再見,草神閣下。”

那維萊特稍稍頷首。

兩人很快便帶著杜沙姆返回逐影庭,交由等候已久的克洛琳德審訊。

那維萊特叮囑:“杜沙姆肯定認識和他一並在實驗室內工作的研究員,務必將那些人找出來。”

那些研究員,不僅是戕害幼兒的兇手,也是證明德拉克家族惡行累累的證人。

克洛琳德:“放心,我已經核發通告,限制所有科研人員出境。這一次,我一定能把他們一個不落地抓捕歸案。”

“還有我們來幫忙!”

派蒙脆生生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小精靈的氣憤都寫在臉上了:“太可惡了,居然對小孩子下手,簡直就是人性的泯滅和道德的淪喪!那維萊特,你一定要狠狠審判他們!”

熒點頭:“刺玫會的人也開始秘密行動了。”

克洛琳德:“警備隊的隊長格羅裏夏爾順藤摸瓜,抓了不少與案件牽涉極深的貴族,鐵面無私,不愧是那維萊特提拔的人。”

萊歐斯利感慨:“哎呀,真不容易,總算是開了個好頭……噢對了,我們那些誤服昂諾恩的朋友們,現在如何了?”

“放心吧公爵,希格雯的藥劑很有效,她們都已經恢覆啦!”

派蒙掰著手指頭:“夏沃蕾、娜維婭、千織和愛可菲,現在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啦。”

那維萊特:“有沒有什麽後遺癥?”

派蒙搖搖頭:“希格雯檢查過了,她們的身體狀況非常健康……就是有一個問題。”

那維萊特留意:“什麽問題?”

派蒙:“她們在變成小動物時,受到了動物的本能影響,包括娜維婭天天和克洛琳德撒嬌打鬧什麽的,這些小事,她們都記得一清二楚……”

克洛琳德輕輕“呵”了一聲:“恢覆之後,娜維婭就一直在躲我,敢情是害羞了。”

那維萊特懸起的心又放下了。他察覺萊歐斯利的目光不時往他身上瞅,立時想起小灰狼舔舐他臉頰的舉動,細細密密的火灼感燒上他的脖頸與耳垂:“……”

萊歐斯利輕笑,嗓音裹著點醇厚的暖意,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動,震得那維萊特耳膜發酥。

“……咳。”

那維萊特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對熒和派蒙道:“那就拜托二位,協助逐影庭和執律庭,抓捕和審問嫌疑人。噢,當然,二位的報酬,我也會按照沫芒宮外勤公務人員最高標準發放。”

熒從那維萊特手裏拿回自己的冒險之證,不停歇地跟隨克洛琳德主持正義去了。

那維萊特平安返回沫芒宮一事,半天之內就傳遍了楓丹,人們在慶幸他無恙的同時,也得知了貴族議院故意聯手博士,構陷最高審判官一事,頓時群情激憤,上街游行示威,把貴族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短短兩個小時,最高審判官的辦公室便有數波客人接踵來訪:先是沫芒宮各庭的高官重臣,隨後是常住楓丹廷的美露莘,最後是此前被投毒的女士們。

好不容易把前來表達關切的人們和美露莘送走,那維萊特輕輕呼了口氣。

“雖然很不想這麽說,但現在可不是我們能喘口氣的時候。”

萊歐斯利露出一個遺憾的神情,指了指辦公桌:“看——逐影庭提交的案卷文書,執律庭申請的搜查令,還有軍事庭呈遞的自肅令……全都是需要你批覆的。”

好在那維萊特早已習慣這種工作強度,再加上有萊歐斯利從旁輔助,那些需要與水下對接的卷宗便直接交由他處理了。

直到塞德娜送來熱騰騰的晚飯,兩人才從文書中擡起頭來,驚覺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八點。

經典的楓丹菜式擺了滿桌,萊歐斯利驚奇地揚揚眉:“真是豐盛啊,這都是德波大飯店的招牌菜吧。”

那維萊特:“這麽多?”

這桌菜遠遠超出了日常的餐標,如果是公款支出的話……

塞德娜連忙解釋:“我們聽說您平安無事,都很高興,尤其是在得知公爵在議會上做的事後,我們都明白,公爵是在全心全意地幫助您。這些是我們一起湊了摩拉,從德波大飯店買的,感謝公爵為您做的一切。”

那維萊特欣慰:“原來如此。有心了。”

萊歐斯利認真地道了謝:“也請替我轉告其他美露莘,能獲得大家的信任和感謝,是我的榮幸。那維萊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的安全,永遠是我需要優先考慮的事。”

被萊歐斯利如此直白地訴說,還是在美露莘面前剖白,那維萊特總有一種長輩在談戀愛時被小孩撞見的羞赧:“……嗯,咳,那我們先吃飯吧。”

萊歐斯利卻道:“太多了,我們兩個可沒法吃完。克洛琳德呢,她應該還沒下班?”

“真難為你還記得我啊,公爵。”

連日加班,決鬥代理人的高跟鞋踩得都沒往日清脆了,克洛琳德怨氣十足:“逐影庭研判,需要在今晚進行抓捕工作,目前已經下發了封關通告,所有主幹道、海港、巡軌船等交通航道和要塞,全部派遣人手巡查警戒,嚴禁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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