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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紅線結 紅線千千結,最放不下的是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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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紅線結 紅線千千結,最放不下的是心結……

再次踏入何文田別墅,與上次記者蜂擁的喧囂截然不同,庭院靜謐,陳雯雅這才註意到,別墅外墻上爬滿了盛放的薔薇花叢,嬌艷欲滴,在陽光下流淌著柔和的色彩。

她心中微動——鄭晚秋的那些生前照片裏,背景也總是簇擁著這樣熱烈的薔薇。

“我能摘一朵嗎?”陳雯雅輕聲問引路的保姆。

保姆看著滿園燦爛,笑著點頭,“摘一朵無妨的。”

陳雯雅精心挑選了一朵色澤最絢爛的薔薇,輕輕摘下,將附在她身上的那縷紅線小心纏繞上花枝,別在了襯衣口袋上。

“林太太,陳小姐到了。”保姆通報。

客廳裏,林何芳和鄭昌隆聞聲立刻起身相迎。

“阿雅。”林何芳快步上前,親昵地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坐下,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親近與感激。

“快坐,嘗嘗新到的錫蘭紅茶和點心。”精致的骨瓷茶具一看便知價格不菲的茶點,無不透露著主人家對這位客人的重視。

陳雯雅落座後,目光溫和地掃過面前的母子二人,林何芳氣色紅潤,鄭昌隆印堂明亮,曾經纏繞在他們身上的厄運線,如今已徹底消散。

客廳正中央新擺放的鄭晚秋相框格外醒目。

過去因死亡真相被掩蓋,她的死因成了這個家庭難以觸碰的傷痛,所有的思念與愛意只能鎖在小小的房間裏,如今真相大白,活著的人終於能夠坦然面對這份思念,相框中鄭晚秋的笑容也顯得格外安寧。

林何芳早已備好了厚禮,幾份寫著陳雯雅名字的房產證、車鑰匙,甚至還有一艘游輪的產權文件,但面對這些貴重禮物,陳雯雅只是微笑著一一推回。

面對回絕,林何芳非但沒有不悅,眼神反而更加柔和,借著閑談的氣氛,她忽然開口,“阿雅,你覺得我怎麽樣?”

陳雯雅認真端詳著眼前這位女性。

對於林何芳,她是敬佩的,一個果決的女性,能在公司鼎盛時急流勇退回歸家庭,也能在家業飄搖時挺身而出,沒人教過她人生的責任是什麽,但她始終肩負責任。

“您是一位令人敬佩的女性。”陳雯雅真誠地回應。

林何芳眼中閃過感動之色,她輕輕握住陳雯雅的手,“那以後...就別再把自己當外人。”

這話問得小心翼翼,不帶半分施舍或替代的意思,只有一個女性對另一個女性的欣賞。

就在這時,陳雯雅口袋裏那支纏著紅線的花枝忽然傳來一陣暖意,這是鄭晚秋在表達著認可與祝福。

只是一個簡單的請求,陳雯雅沒理由再拒絕,她點點頭,坦然接受,“好。”

三人圍坐,品茶閑談,不再是大師與主顧的疏離,也不再是警員與市民的客套,經歷過生死患難,言語間流淌著一種家人般的熟稔與溫情。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溫柔地灑在鄭晚秋的相框上,她也在靜靜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茶香裊裊中,時間悄然流逝,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三人默契地起身,走向那間塵封著無盡思念的房間。

推開房門,熟悉的陳設映入眼簾,林何芳環顧四周,目光帶著深深的眷戀,多少個不眠之夜,她曾在這裏對著女兒的照片默默祈禱,祈求她來世安康,卻不知女兒的魂魄,一直以另一種方式守護在側。

“晚秋...還在嗎?”林何芳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陳雯雅輕聲應道,擡手指向半空。

那裏只剩下一道如同花束般靜靜懸浮的紅線,安寧又平和。

陳雯雅取出朱砂,在房間中央的地板上流暢地繪制起繁覆的法陣,又在關鍵節點貼上符箓,隨著她清越的念咒聲響起,法陣逐漸泛起溫潤的微光。

林何芳下意識地握緊了鄭昌隆的手,鄭昌隆也用力回握,母子倆相互支撐著,為即將到來的離別積蓄勇氣。

十五年的守護與等待,終將迎來最後的告別。

“時間到了。”陳雯雅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指引著通路開啟。

那束紅線緩緩飄落,融入法陣中心,微光流轉間,一道模糊卻熟悉的人形光影在法陣中凝聚——正是十五年前的鄭晚秋!

“晚秋!”林何芳和鄭昌隆同時低呼出聲,借助法陣之力,他們依稀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縈的身影,激動得難以自持。

林何芳顫抖著從懷中取出一條嶄新的和她之前一樣的紅繩手鏈,緩緩在法陣前蹲下,伸出手好像在撫摸她的臉,“你小時候家裏窮,買不起漂亮首飾,我就用祖傳的水手結給你編了紅繩,沒想到你一戴就是這麽久。”

她舉著手鏈,“讓媽媽給你再戴一次吧。”

光影緩緩擡起了手,林何芳小心地給她戴上,紅繩懸浮於空的那一瞬,陰與陽好像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該啟程了。”陳雯雅的聲音帶著一絲莊嚴。

咒語聲再次響起,法陣光芒大盛,林何芳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決堤而下,她望著法陣中的光影,用帶著哭腔卻無比溫柔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一首古老的漁村童謠。

“紅線長,紅線短,阿媽牽你過門檻。”

“紅線繞過手三圈,來生還系阿媽囡。”

歌聲悠揚,飽含著一個母親最深切的祈願與不舍,在歌聲中,鄭晚秋的光影開始緩緩消散,變得透明。

然而,就在光影即將完全消失的最後一瞬,異變陡生,那光影猛地重新凝聚成一束耀眼的紅線,與此同時,林何芳周身驟然湧現出一圈溫暖的光芒。

“功德反哺?!”陳雯雅瞬間明白,卻已無法阻止。

鄭晚秋,將自己轉世為人的機會,化作了最純粹的功德之力,毫無保留地回饋給了她的母親。

“晚秋——!”林何芳頓時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陳雯雅胸前那朵嬌艷的薔薇,仿佛感應到什麽,花瓣無聲地片片飄落,在法陣光芒的映照下,如同點點星火,鋪就成了通路。

那束代表著鄭晚秋的紅線,沿著這條由薔薇花瓣鋪就的道路,輕盈地飄向天際,最終消失在光芒之中。

“你自由了。”陳雯雅望著天際,輕聲呢喃。

她的手腕上,一道同樣凝實的功德金光悄然纏繞,這是鄭晚秋留給她的感謝與祝福。

林何芳因悲傷過度,被鄭昌隆扶去休息,鄭昌隆送陳雯雅到門口。

“昌隆號的下水典禮。”鄭昌隆遞上一份燙金的請柬,“我特意留了貴賓席,你們渡船街警署的諸位可一定要賞光。”

“一定到。”陳雯雅微笑接過。

鄭昌隆又拿出一張支票,金額欄依舊空白,“鄭家能渡過此劫,全賴阿雅你力挽狂瀾,這份恩情,我們銘記於心,只能以此聊表謝意。”

陳雯雅回絕,“玄師行事,自有準則,非分內之財,分文不取。”她取出之前鄭昌隆給她的那張,在金額欄填上了七千,“卦金已足,兩不相欠。”

說完,轉身走向門外,背影瀟灑利落。

鄭昌隆看著她在陽光下遠去的,仿佛鍍上一層金邊的身影,無奈又敬佩地扶了扶眼鏡,忽然揚聲喊道:“阿雅,有興趣加入香江風水協會嗎?那是全香江玄學界的最高殿堂,我可以為你引薦。”

玄學這條路,陳雯雅從未想過放棄,但這條路如何走,能走多遠,終究只在她自己腳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聲音隨風飄來,帶著一絲灑脫與神秘。

“看緣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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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格外喧囂,波記大排檔的招牌下,幾張桌子拼在一起,坐滿了歡聲笑語的警員,空氣中彌漫著烤乳豬的焦香、避風塘炒蟹的辛辣,還有冰鎮啤酒的清爽氣息。

“幹杯!”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響聲,金黃的啤酒泡沫歡快地湧出杯沿。

“慶祝又一次大獲全勝!”李頌儒興奮得臉頰通紅,“這次連水警掛了十幾年的懸案都一並搞定,真是揚眉吐氣啊。”

“何止。”周永也喝得興起,“我聽說好幾個警署都在打聽咱們呢,德叔那專訪一上報紙,警司督察們是不是都得眼紅死?”

“臭小子!”黃德發笑罵一句,臉上卻滿是自豪,他擺擺手,“我這把老骨頭有啥好說的?頭版頭條都是你們幾個年輕人的,追兇現場,智勇雙全,我當了一輩子差,都沒上過這麽風光的頭條。”

他端起酒杯,朝陳雯雅示意,“阿雅啊,說實話,你是不是關二爺派來振興我們渡船街的?”

錢大福也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阿雅就是我們警署的定海神針。”

陳雯雅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次能這麽快鎖定證據,也多虧了Dr.杜的血檢報告及時,我們才能趕在股東大會前拿到搜查令。”

話音未落,一股濃郁的玫瑰香水味飄了過來,杜卓琳顯然已經喝了不少,眼神迷離,臉頰泛著醉人的紅暈。

她端著酒杯,湊到陳雯雅眼前,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阿雅,姐姐敬你一杯。”不由分說地跟她碰了一下杯。

林小月安靜地坐在角落,小口抿著酒,看著大家熱鬧,臉上也帶著恬靜的笑意,她正出神,陳雯雅卻忽然轉過身,笑著拉她一起碰杯,“小月,一起。”

林小月猝不及防,連忙舉杯,一小口啤酒下肚,不知道是不是度數太高,臉頰迅速染上了一層紅暈。

張波得知是黃德發請客,更是大手一揮,好酒好菜流水般地上,酒過三巡,氣氛正酣,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黃署長,我就知道你們肯定在這兒慶功。”

黃德發擡頭一看,頓時大笑起身迎上去,“什麽風把劉警司吹到我們這小廟來了?”

來人正是水警總區的劉署長,身後還跟著幾個水警的熟人,劉警司和黃德發熟稔,直接在旁邊又開了一桌,很快,兩桌人便融成了一片,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那日的水警督察端著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陳雯雅面前,“陳警官,那天在總部是我們態度不好,你別見怪,這次還要多謝你幫我們破了懸案,也讓我們跟著沾了光。”他語氣誠懇,帶著歉意和感激。

陳雯雅也端起酒杯,溫和一笑,“都是同行,互相支持,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兩人輕輕碰杯,一笑泯恩仇。

這時,一個身影靈活地擠到了陳雯雅身邊,正是江川。

他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自來熟地給自己倒了杯酒,“跟大家正式認識一下,水警總區重案組,江川,跟阿雅也算並肩作戰過了,哦對了,我還是元家朗那家夥的警校同學。”

江川的加入讓氣氛更加熱烈,幾杯酒下肚,他忽然湊近陳雯雅,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姐姐,你看我們水警總區怎麽樣?環境好,視野開闊,案子也夠刺激,有沒有興趣跳槽過來?”

此言一出,頓時炸了鍋。

“你小子喝多了吧?當著我們的面挖墻腳?”李頌儒第一個跳起來。

“想都別想,阿雅可是我們渡船街王牌。”周永也立刻聲援。

“不如你來我們渡船街啊。”錢大福也加入了戰局

李頌儒和周永對視一眼,更是不能輕易放過他,“來來來,江沙展,遠來是客,我們敬你。”不由分說地拉著江川灌起酒來。

一片喧鬧中,元家朗顯得格外沈默,他坐在稍遠的位置手裏把玩著一顆薄荷糖,酒都沒怎麽動,就默默看著一群人在眼前劃拳鬧騰。

杜卓琳端著酒杯,歪歪斜斜地坐到他旁邊的空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紅唇勾起一抹帶著醉意的笑,“人吶,別太把自尊當回事,做錯了道個歉就沒事了,不然人跑了可就真沒機會了,尤其是小師妹這麽招人喜歡的。”

她晃了晃酒杯,眼神瞟向正和陳雯雅碰杯的江川,“我看這位江沙展,是真想要這個拍檔。”

“那就這麽說定了!我們知道一個吃燒烤的秘密基地,到時候咱們兩家警署聚一起篝火晚會,誰都不能少。”江川嘴上說著,眼睛卻在陳雯雅身上。

其他人也都紛紛應和,一頓酒下來,兩家警署親密的都快成了一家。

元家朗看著這一幕,下頜線繃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將那顆薄荷糖捏得更緊,直到慶功宴散場,大家各自搭伴回家時,他才拆了薄荷糖丟進嘴裏。

起身越過眾人走到陳雯雅旁邊。

“走了,送你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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