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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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夏奕澤早上被鬧鐘吵醒 ，直直地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發懵，自己是不是臥底有點深了，竟然有一天會早起去打印店上班，對祁格介紹工作還要感恩戴德。
他動一下就覺得肩膀酸痛，以前他哪受過這份辛苦，就算是被迫離家出走，有青青幫襯也不至於出賣勞動力。
但是想起青青，兩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們喝多時在路邊的樹下結拜過，發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自己有家不能回，青青也被迫躲出去，都是被渣男害的。
他不是在簡單的臥底，是在代表正義審判渣男，是實現大業前臥薪嘗膽的忍耐，是為了守護全人類的良知。
夏奕澤洗腦完畢，看看時間又少了五分鐘，他甚至沒時間吃飯，但是衣服發型還是不能亂的。
他一路匆匆到學校，路過教室，裏面已經坐滿了學生，老師站在講臺上揮動著粉筆，祁格現在也在工作吧。
夏奕澤感覺自己也走在了勤奮的人群裏，和在酒吧微醺的歡愉不同，這種感覺像是沙漠裏喝了一口礦泉水，不跋涉體會不到的甘醇。
接受了晨光洗禮的夏奕澤，元氣滿滿地沖到打印社，他前腳剛進門，墻上的掛鐘滴答一聲走到九點。
老板本來已經想好遲到怎麽扣錢了，夏奕澤踩點進來，他有點失望的說：“快來，這邊打印忙不過來了。”
雖然才九點，但是打印社卻擠了一屋子的人，夏奕澤進門就開始上崗，換紙清點收錢。
打印機的嗡嗡聲，人來人往的說話聲，在小小的房間裏被放大，夏奕澤在噪音三百六十度環繞下，還要算數。
單面打印，雙面打印社，彩打，黑白打價格都不一樣，本就數學不好的他，一個頭兩個大，剛才吸收的陽氣被光速消耗。
他正換紙呢，一邊打印機又卡紙了，夏奕澤蹲在那裏掏了半天，扣出一張紙。
旁邊的鼠標被人嘩啦一聲扯掉地上，“你怎麽插隊啊，沒看到有人等半天了嗎？”
“我也等半天了，那邊卡紙我用旁邊的打印機怎麽了，大家都是誰先來誰先打，我先登陸的，你憑什麽說我插隊，你看隊在哪呢。”
這屋裏的小地方根本排不開隊，大家圍成一圈，自覺地先來後到。
旁邊有人等不及：“別吵了，有這時間你們都打印完了。”
第一個發聲的學生被搶先還要被指責，較起真來， “先來後到，也是我先來到這個電腦旁邊的，他等的是另一個。”
僵持不下，夏奕澤趕緊上去，“這邊卡紙修好了，來這裏，時間寶貴，快打！”
學生被夏奕澤安排出一個電腦坐下，打印機又響起了嗡嗡聲，忙了一上午，早上就沒吃飯的他，一陣一陣發虛。
可是偏偏中午放學打印的人更多了，自從他來，老板就出去躲清閑，這時候也不知道去哪了，打了兩個電話都不接，夏奕澤給他發消息，半小時以後我要去吃飯，你不回來，我就鎖門了。
十分鐘後，老板晃悠回來了，“你們年輕人晚吃一會也沒關系，你去吧，我看著店，等你吃完，我再去吃。”
夏奕澤才不會被PUA，到點吃飯下班天經地義，上午他忙成陀螺了，老板都不見人影，還指望他為了兩千塊錢廢寢忘食。
學校有三個食堂，他去了離祁格辦公室最近的一個，正趕上放學人不少，他找了一個排隊最多的窗口，打了一份套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座位。
動筷子之前，夏奕澤先忍住饑餓，給祁格拍了一張照片，還不忘挑一個美食濾鏡，紅燒肉看起來色澤紅潤，米粒顆顆飽滿。
夏奕澤試圖靠美食引蛇出洞，他嘗了一口紅燒肉，就將祁格忘到九霄雲外了，簡直太好吃了，難怪那麽多人排隊。
直到他吃完，祁格也沒回覆，意料之中。
夏奕澤一回到打印社，老板就給他指派了一個任務， “有個同學發了三份文件，你打印裝訂好給他送過去。”
真是一分鐘不讓他閑著，夏奕澤無精打采的哦了一聲，“送哪去啊。”
“三號樓藥劑實驗室。”老板讓他自己看訂單記錄。
夏奕澤一下來了精神，這不就是祁格的實驗樓，再仔細一看，下單的學生是羅浩。
這時候人不算多，一等打印機空閑下來，他就積極打印，連老板都沒再來給他找事。
打印完，夏奕澤一點沒耽誤去了實驗樓。
到了實驗室門口，夏奕澤往裏看了一眼，兩排實驗臺，每個人都看上去很忙，他抻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找到祁格，本著不打擾科研人為人類做貢獻的原則，在門口給羅浩發消息。
羅浩出來時，還穿著白大褂，“謝謝你啊，下午太忙了，不然我就去店裏打印了。”
夏奕澤趕緊說：“沒關系，以後你直接發個消息，我給你送過來。”
他巴不得每天有機會來幾次，夏奕澤忍不住問：“祁老師也在裏面嗎？”
羅浩似乎並沒有對他的問題感到有什麽不對勁， “祁老師出去了，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正說著，祁格從樓梯拐角上來，夏奕澤的餘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像是專門裝了針對祁格的雷達。
這人不僅腿長腰細身材好，氣質更是出眾，他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嚴謹到最小的計量單位，冰冷得不被一絲人情影響。
直到走近，夏奕澤才註意到他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看上去比祁格大幾歲，身材長相都不如祁格出挑，卻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那人看著羅浩手上的文件笑著說：“現在打印社業務真是廣泛啊，回去我也和實驗室的同學們說一下這個好消息，打印社有帥氣的跑腿小哥。”
祁格看著笑呵呵的夏奕澤，轉頭和羅浩說：“可以和孫老師的實驗室建個群，有打印一次就送來了。”
孫遠洋應和著說：“還是你想的周到。”
羅浩聽得出來，這分明就是祁格在護著夏奕澤，以前這種小事他是根本不會過問的，夏奕澤正看著祁格，一點都沒有避諱，剛才還開口問祁格去哪裏了，真是渾身都是破綻。
孫遠洋看看時間，“一會兒還有課，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對每個人都微笑示意，包括一邊的夏奕澤。夏奕澤也點頭，不免感嘆，祁格身邊應該都這樣有修養讓人如沐春風的人啊。
打印的文件也送過來了，夏奕澤也沒有理由留在這裏，當著他學生的面，也不能表現得對祁格太熱情，夏奕澤也跟著要走時，祁格叫住了他。
羅浩自覺地回了實驗室，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夏奕澤靠過去。
祁格拿出手機，“發你一份課表，有時間可以去聽聽感興趣的課。”
夏奕澤有點沒反應過來，“啊？”
“上次不是沒找到合適的教室。”祁格沒理他的疑惑。
夏奕澤看著手機裏的課表，按照不同專業，每個時間段的課程都整理的非常詳細，甚至每個格子都大小統一，不同專業的課程還添加了不同的顏色。
“你花了很多時間吧。”夏奕澤握著手機有點受寵若驚。
祁格實話實說，“不費什麽事。”
夏奕澤湊上去小聲問：“你的課我可以去嗎。”
“隨便，你覺得有收獲就行。”祁格看了眼實驗室，“沒事就回去吧。”
夏奕澤趕緊說：“那不打擾你了。”走了兩步又小跑回來，仰著臉問：“你中午吃飯了嗎？”
祁格剛邁出去的步子停住，還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值得跑回來，原來只是問他吃沒吃飯，“吃了，看到你的消息了，但是太忙了沒回你。”
夏奕澤沒想到竟然能聽到祁格的解釋，知足的說：“我今天中午吃的套餐很好吃，你可以晚上去嘗嘗，我先回去了，拜拜。”
直到夏奕澤消失在走廊的樓梯口，祁格才轉身。
夏奕澤的一切情緒都可讀，開心的時候走路腳步很輕盈，像是隨時都會飛起來一樣，不高興的時候，垂著頭，像是一尾氣鼓鼓的小河豚，祁格想不到形容詞，只覺得和他相處很簡單。
夏奕澤回去迅速將祁格的課挑出來，他的課並不多，今天就沒有，不過綜合類大學的課還是很豐富的，尤其是晚上的選修課，五花八門，他決定挑一個去上課。
祁格好不容易主動一次，要讓他看到成果，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
大學時候他經常逃課，沒想到現在要補回來。
回到打印社，繼續上午的混亂，他沒時間精挑細選，隨便找了一節時間合適的課。
這次他長記性了，以防去得晚後排沒位置，一下班他就早早過去了。
一到教室，他就給祁格發了一張照片，等著被誇。
直到老師進來放下投影，上面出現了這節的名字——性，倫理。
夏奕澤慌亂地又看了一眼課表，不仔細選課的後果，就是根本不知道會上什麽課，這也太五花八門了。
不過都是成年人了，沒什麽可避諱的，夏奕澤坐好看黑板準備聽課，剛才沒註意，他發現黑板的左側寫了清清楚楚的三個大字，性倫理。
他趕緊看剛才拍的照片，撤回已經來不及，他只希望祁格沒有點開照片看具體的細節。
再補一句解釋，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夏奕澤恨不得刷表情包淹沒這條消息，又擔心因為消息轟炸罪，被驅逐出祁格的好友列表。
最後夏奕澤只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下班，希望轉移祁格註意力。
夏奕澤坐立難安的等著祁格消息，老師在前面講的很專業，也不是很讓人害羞的東西，而是倫理方面的爭議。
直到下課，夏奕澤也沒有看到祁格的回覆，他和同學們一起出來，走到另一個教室門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好出現在夏奕澤的眼前，是祁格！
夏奕澤楞了一下，“你今天不是沒課。”說完才意識到暴露了自己查過他的課。
祁格倒是不在意，“幫請假老師代一節。”祁格似乎對夏奕澤積極好學很認可，主動問：“你上什麽課。”
夏奕澤正想著怎麽保住自己積極好學的形象，性倫理的老師從教室走了出來，手上拿著教材，上面赫然三個大字，《性倫理》。
“那個……”夏奕澤嘴想說話，但是腦子是空白的，夏奕澤顧不上周圍的人，一心只想和祁格解釋，“它是一個很科學的課，老師講了婚前性行為，開放關系的倫理爭議，還有同型戀，雙性戀……”
就算是一門科學，在放學人來人往的走廊裏，大聲談論性，行為，還是不少人回頭看他們。
祁格拿起書擋住他的嘴，“知道了。”
夏奕澤被手動閉麥，默默跟在祁格的身後下樓。
走了半天，祁格腳步停了一下，夏奕澤沒擡頭直接撞到了祁格的後背上。
祁格轉頭就看見夏奕澤捂著腦袋擡頭看他，“我去實驗室，你也去？”
夏奕澤看看校門口和實驗室的分叉路，夏奕澤不情願地哦了一聲，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祁格看夏奕澤的肩膀一下塌了下來，像是一只兔子突然耷拉下耳朵。
夏奕澤幾天確實累了，他的祁格牌興奮劑的藥效今天也到頭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步子變得遲緩沈重。
“要不去操場走走。”
祁格的聲音從夏奕澤的身後響起，夏奕澤想不到今天的藥效還挺長，為了及早完成任務，夏奕澤兩步回到祁格身邊，拉伸了一下胳膊，“走吧。”
夏奕澤一點也沒感覺到祁格的疲憊，起得比自己早，工作也更費神，他應該更累才對，夏奕澤剛想體貼一下問候他累不累。
祁格先開口了，“今天工作怎麽樣。”
“還行。”想起白天的兵荒馬亂夏奕澤長舒一口氣。
工作是祁格介紹的，總不能才幹幾天，就和祁格抱怨這工作難做吧。
“我也不太了解那個打印社，今天偶爾聽學生說起，老板不太好相處。”祁格的語氣和平時上課時的嚴肅不一樣，緩緩的。
夏奕澤還是在字裏行間裏捕捉到了祁格的關心，以前他未必沒有聽說過，只是沒有註意，夏奕澤樂觀的說：“沒事，我能搞得定。”
祁格能感覺到夏奕澤有些累了，但是晚上還是去上課了，對著自己總是一副明媚的笑容，路燈下，祁格的心也柔軟了幾分。
“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忙。”祁格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客套，類似下次請你吃飯。但是夏奕澤知道祁格才不會做客套這麽沒用的事情。
祁格今天的主動，也不枉費夏奕澤累了一天，想想明天要重覆今天的故事，夏奕澤沒忍住和祁格說起了白天的事，小小的房間亂成一鍋粥，還有學生吵架，簡直雞飛狗跳。
夏奕澤本來不打算說的，但是一說起來就收不住，“我一上午腦子都要炸了，嗡嗡嗡一團蒼蠅一樣，我寧願做那個打印機在那裏吐紙，老板還出去躲清閑。”
祁格默默聽著，夏奕澤意識到祁格不說話，以為自己抱怨太多，往回找補，“沒關系，過兩天我就能適應。”
祁格聽完說：“我記得室內有很多紙箱子，空間才那麽擁擠的。”
夏奕澤點頭，“倉庫放不下的破爛都在外面。”
“你可以把他們擺成一個通道，讓人進來就排隊，再匯總到一個地方收錢，箱子合理利用，也能空出來一部分空間。”祁格有條不紊的說道。
夏奕澤聽起來有道理，但是怎麽擺箱子啊。
祁格說完也沒見夏奕澤說話，一轉頭就看到他一頭霧水的眼神。
祁格無奈拉著他到跳遠的沙坑邊上，拿起一根樹枝，畫了一個完美的示意圖出來，看向夏奕澤：“記住了嗎？”
祁格只是寥寥幾筆，沒有一筆是浪費的，示意圖清晰明了，夏奕澤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不愧是可以當大學老師的腦子，他想到明天再也不用面對那嗡嗡的混亂場面，激動地抱住祁格的胳膊，“你好厲害啊。”
祁格皺眉看著夏奕澤抱著自己的胳膊，換做別人，那人已經在沙坑裏了，但是看他興奮地樣子，祁格勉強沒有抽回去。
但是當夏奕澤想來個擁抱時，祁格一把按住他的腦袋，“早點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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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奕澤早上被鬧鐘吵醒 ，直直地坐起來，腦子還有些發懵，自己是不是臥底有點深了，竟然有一天會早起去打印店上班，對祁格介紹工作還要感恩戴德。
他動一下就覺得肩膀酸痛，以前他哪受過這份辛苦，就算是被迫離家出走，有青青幫襯也不至於出賣勞動力。
但是想起青青，兩人幾乎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們喝多時在路邊的樹下結拜過，發過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現在自己有家不能回，青青也被迫躲出去，都是被渣男害的。
他不是在簡單的臥底，是在代表正義審判渣男，是實現大業前臥薪嘗膽的忍耐，是為了守護全人類的良知。
夏奕澤洗腦完畢，看看時間又少了五分鐘，他甚至沒時間吃飯，但是衣服發型還是不能亂的。
他一路匆匆到學校，路過教室，裏面已經坐滿了學生，老師站在講臺上揮動著粉筆，祁格現在也在工作吧。
夏奕澤感覺自己也走在了勤奮的人群裏，和在酒吧微醺的歡愉不同，這種感覺像是沙漠裏喝了一口礦泉水，不跋涉體會不到的甘醇。
接受了晨光洗禮的夏奕澤，元氣滿滿地沖到打印社，他前腳剛進門，墻上的掛鐘滴答一聲走到九點。
老板本來已經想好遲到怎麽扣錢了，夏奕澤踩點進來，他有點失望的說：“快來，這邊打印忙不過來了。”
雖然才九點，但是打印社卻擠了一屋子的人，夏奕澤進門就開始上崗，換紙清點收錢。
打印機的嗡嗡聲，人來人往的說話聲，在小小的房間裏被放大，夏奕澤在噪音三百六十度環繞下，還要算數。
單面打印，雙面打印社，彩打，黑白打價格都不一樣，本就數學不好的他，一個頭兩個大，剛才吸收的陽氣被光速消耗。
他正換紙呢，一邊打印機又卡紙了，夏奕澤蹲在那裏掏了半天，扣出一張紙。
旁邊的鼠標被人嘩啦一聲扯掉地上，“你怎麽插隊啊，沒看到有人等半天了嗎？”
“我也等半天了，那邊卡紙我用旁邊的打印機怎麽了，大家都是誰先來誰先打，我先登陸的，你憑什麽說我插隊，你看隊在哪呢。”
這屋裏的小地方根本排不開隊，大家圍成一圈，自覺地先來後到。
旁邊有人等不及：“別吵了，有這時間你們都打印完了。”
第一個發聲的學生被搶先還要被指責，較起真來， “先來後到，也是我先來到這個電腦旁邊的，他等的是另一個。”
僵持不下，夏奕澤趕緊上去，“這邊卡紙修好了，來這裏，時間寶貴，快打！”
學生被夏奕澤安排出一個電腦坐下，打印機又響起了嗡嗡聲，忙了一上午，早上就沒吃飯的他，一陣一陣發虛。
可是偏偏中午放學打印的人更多了，自從他來，老板就出去躲清閑，這時候也不知道去哪了，打了兩個電話都不接，夏奕澤給他發消息，半小時以後我要去吃飯，你不回來，我就鎖門了。
十分鐘後，老板晃悠回來了，“你們年輕人晚吃一會也沒關系，你去吧，我看著店，等你吃完，我再去吃。”
夏奕澤才不會被PUA，到點吃飯下班天經地義，上午他忙成陀螺了，老板都不見人影，還指望他為了兩千塊錢廢寢忘食。
學校有三個食堂，他去了離祁格辦公室最近的一個，正趕上放學人不少，他找了一個排隊最多的窗口，打了一份套餐，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座位。
動筷子之前，夏奕澤先忍住饑餓，給祁格拍了一張照片，還不忘挑一個美食濾鏡，紅燒肉看起來色澤紅潤，米粒顆顆飽滿。
夏奕澤試圖靠美食引蛇出洞，他嘗了一口紅燒肉，就將祁格忘到九霄雲外了，簡直太好吃了，難怪那麽多人排隊。
直到他吃完，祁格也沒回覆，意料之中。
夏奕澤一回到打印社，老板就給他指派了一個任務， “有個同學發了三份文件，你打印裝訂好給他送過去。”
真是一分鐘不讓他閑著，夏奕澤無精打采的哦了一聲，“送哪去啊。”
“三號樓藥劑實驗室。”老板讓他自己看訂單記錄。
夏奕澤一下來了精神，這不就是祁格的實驗樓，再仔細一看，下單的學生是羅浩。
這時候人不算多，一等打印機空閑下來，他就積極打印，連老板都沒再來給他找事。
打印完，夏奕澤一點沒耽誤去了實驗樓。
到了實驗室門口，夏奕澤往裏看了一眼，兩排實驗臺，每個人都看上去很忙，他抻著脖子看了半天，也沒找到祁格，本著不打擾科研人為人類做貢獻的原則，在門口給羅浩發消息。
羅浩出來時，還穿著白大褂，“謝謝你啊，下午太忙了，不然我就去店裏打印了。”
夏奕澤趕緊說：“沒關系，以後你直接發個消息，我給你送過來。”
他巴不得每天有機會來幾次，夏奕澤忍不住問：“祁老師也在裏面嗎？”
羅浩似乎並沒有對他的問題感到有什麽不對勁， “祁老師出去了，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正說著，祁格從樓梯拐角上來，夏奕澤的餘光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像是專門裝了針對祁格的雷達。
這人不僅腿長腰細身材好，氣質更是出眾，他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嚴謹到最小的計量單位，冰冷得不被一絲人情影響。
直到走近，夏奕澤才註意到他身邊還有一個人，那人看上去比祁格大幾歲，身材長相都不如祁格出挑，卻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感覺。
那人看著羅浩手上的文件笑著說：“現在打印社業務真是廣泛啊，回去我也和實驗室的同學們說一下這個好消息，打印社有帥氣的跑腿小哥。”
祁格看著笑呵呵的夏奕澤，轉頭和羅浩說：“可以和孫老師的實驗室建個群，有打印一次就送來了。”
孫遠洋應和著說：“還是你想的周到。”
羅浩聽得出來，這分明就是祁格在護著夏奕澤，以前這種小事他是根本不會過問的，夏奕澤正看著祁格，一點都沒有避諱，剛才還開口問祁格去哪裏了，真是渾身都是破綻。
孫遠洋看看時間，“一會兒還有課，我先走了。”
走之前他對每個人都微笑示意，包括一邊的夏奕澤。夏奕澤也點頭，不免感嘆，祁格身邊應該都這樣有修養讓人如沐春風的人啊。
打印的文件也送過來了，夏奕澤也沒有理由留在這裏，當著他學生的面，也不能表現得對祁格太熱情，夏奕澤也跟著要走時，祁格叫住了他。
羅浩自覺地回了實驗室，走廊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夏奕澤靠過去。
祁格拿出手機，“發你一份課表，有時間可以去聽聽感興趣的課。”
夏奕澤有點沒反應過來，“啊？”
“上次不是沒找到合適的教室。”祁格沒理他的疑惑。
夏奕澤看著手機裏的課表，按照不同專業，每個時間段的課程都整理的非常詳細，甚至每個格子都大小統一，不同專業的課程還添加了不同的顏色。
“你花了很多時間吧。”夏奕澤握著手機有點受寵若驚。
祁格實話實說，“不費什麽事。”
夏奕澤湊上去小聲問：“你的課我可以去嗎。”
“隨便，你覺得有收獲就行。”祁格看了眼實驗室，“沒事就回去吧。”
夏奕澤趕緊說：“那不打擾你了。”走了兩步又小跑回來，仰著臉問：“你中午吃飯了嗎？”
祁格剛邁出去的步子停住，還以為他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值得跑回來，原來只是問他吃沒吃飯，“吃了，看到你的消息了，但是太忙了沒回你。”
夏奕澤沒想到竟然能聽到祁格的解釋，知足的說：“我今天中午吃的套餐很好吃，你可以晚上去嘗嘗，我先回去了，拜拜。”
直到夏奕澤消失在走廊的樓梯口，祁格才轉身。
夏奕澤的一切情緒都可讀，開心的時候走路腳步很輕盈，像是隨時都會飛起來一樣，不高興的時候，垂著頭，像是一尾氣鼓鼓的小河豚，祁格想不到形容詞，只覺得和他相處很簡單。
夏奕澤回去迅速將祁格的課挑出來，他的課並不多，今天就沒有，不過綜合類大學的課還是很豐富的，尤其是晚上的選修課，五花八門，他決定挑一個去上課。
祁格好不容易主動一次，要讓他看到成果，不能打消他的積極性。
大學時候他經常逃課，沒想到現在要補回來。
回到打印社，繼續上午的混亂，他沒時間精挑細選，隨便找了一節時間合適的課。
這次他長記性了，以防去得晚後排沒位置，一下班他就早早過去了。
一到教室，他就給祁格發了一張照片，等著被誇。
直到老師進來放下投影，上面出現了這節的名字——性，倫理。
夏奕澤慌亂地又看了一眼課表，不仔細選課的後果，就是根本不知道會上什麽課，這也太五花八門了。
不過都是成年人了，沒什麽可避諱的，夏奕澤坐好看黑板準備聽課，剛才沒註意，他發現黑板的左側寫了清清楚楚的三個大字，性倫理。
他趕緊看剛才拍的照片，撤回已經來不及，他只希望祁格沒有點開照片看具體的細節。
再補一句解釋，倒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夏奕澤恨不得刷表情包淹沒這條消息，又擔心因為消息轟炸罪，被驅逐出祁格的好友列表。
最後夏奕澤只是問了一句，什麽時候下班，希望轉移祁格註意力。
夏奕澤坐立難安的等著祁格消息，老師在前面講的很專業，也不是很讓人害羞的東西，而是倫理方面的爭議。
直到下課，夏奕澤也沒有看到祁格的回覆，他和同學們一起出來，走到另一個教室門口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好出現在夏奕澤的眼前，是祁格！
夏奕澤楞了一下，“你今天不是沒課。”說完才意識到暴露了自己查過他的課。
祁格倒是不在意，“幫請假老師代一節。”祁格似乎對夏奕澤積極好學很認可，主動問：“你上什麽課。”
夏奕澤正想著怎麽保住自己積極好學的形象，性倫理的老師從教室走了出來，手上拿著教材，上面赫然三個大字，《性倫理》。
“那個……”夏奕澤嘴想說話，但是腦子是空白的，夏奕澤顧不上周圍的人，一心只想和祁格解釋，“它是一個很科學的課，老師講了婚前性行為，開放關系的倫理爭議，還有同型戀，雙性戀……”
就算是一門科學，在放學人來人往的走廊裏，大聲談論性，行為，還是不少人回頭看他們。
祁格拿起書擋住他的嘴，“知道了。”
夏奕澤被手動閉麥，默默跟在祁格的身後下樓。
走了半天，祁格腳步停了一下，夏奕澤沒擡頭直接撞到了祁格的後背上。
祁格轉頭就看見夏奕澤捂著腦袋擡頭看他，“我去實驗室，你也去？”
夏奕澤看看校門口和實驗室的分叉路，夏奕澤不情願地哦了一聲，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祁格看夏奕澤的肩膀一下塌了下來，像是一只兔子突然耷拉下耳朵。
夏奕澤幾天確實累了，他的祁格牌興奮劑的藥效今天也到頭了，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步子變得遲緩沈重。
“要不去操場走走。”
祁格的聲音從夏奕澤的身後響起，夏奕澤想不到今天的藥效還挺長，為了及早完成任務，夏奕澤兩步回到祁格身邊，拉伸了一下胳膊，“走吧。”
夏奕澤一點也沒感覺到祁格的疲憊，起得比自己早，工作也更費神，他應該更累才對，夏奕澤剛想體貼一下問候他累不累。
祁格先開口了，“今天工作怎麽樣。”
“還行。”想起白天的兵荒馬亂夏奕澤長舒一口氣。
工作是祁格介紹的，總不能才幹幾天，就和祁格抱怨這工作難做吧。
“我也不太了解那個打印社，今天偶爾聽學生說起，老板不太好相處。”祁格的語氣和平時上課時的嚴肅不一樣，緩緩的。
夏奕澤還是在字裏行間裏捕捉到了祁格的關心，以前他未必沒有聽說過，只是沒有註意，夏奕澤樂觀的說：“沒事，我能搞得定。”
祁格能感覺到夏奕澤有些累了，但是晚上還是去上課了，對著自己總是一副明媚的笑容，路燈下，祁格的心也柔軟了幾分。
“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忙。”祁格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在客套，類似下次請你吃飯。但是夏奕澤知道祁格才不會做客套這麽沒用的事情。
祁格今天的主動，也不枉費夏奕澤累了一天，想想明天要重覆今天的故事，夏奕澤沒忍住和祁格說起了白天的事，小小的房間亂成一鍋粥，還有學生吵架，簡直雞飛狗跳。
夏奕澤本來不打算說的，但是一說起來就收不住，“我一上午腦子都要炸了，嗡嗡嗡一團蒼蠅一樣，我寧願做那個打印機在那裏吐紙，老板還出去躲清閑。”
祁格默默聽著，夏奕澤意識到祁格不說話，以為自己抱怨太多，往回找補，“沒關系，過兩天我就能適應。”
祁格聽完說：“我記得室內有很多紙箱子，空間才那麽擁擠的。”
夏奕澤點頭，“倉庫放不下的破爛都在外面。”
“你可以把他們擺成一個通道，讓人進來就排隊，再匯總到一個地方收錢，箱子合理利用，也能空出來一部分空間。”祁格有條不紊的說道。
夏奕澤聽起來有道理，但是怎麽擺箱子啊。
祁格說完也沒見夏奕澤說話，一轉頭就看到他一頭霧水的眼神。
祁格無奈拉著他到跳遠的沙坑邊上，拿起一根樹枝，畫了一個完美的示意圖出來，看向夏奕澤：“記住了嗎？”
祁格只是寥寥幾筆，沒有一筆是浪費的，示意圖清晰明了，夏奕澤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不愧是可以當大學老師的腦子，他想到明天再也不用面對那嗡嗡的混亂場面，激動地抱住祁格的胳膊，“你好厲害啊。”
祁格皺眉看著夏奕澤抱著自己的胳膊，換做別人，那人已經在沙坑裏了，但是看他興奮地樣子，祁格勉強沒有抽回去。
但是當夏奕澤想來個擁抱時，祁格一把按住他的腦袋，“早點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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