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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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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月生沒有急著去天之煌城,而是根據蒲通給的情報,先到玉城找梁梨。

倒不是因為她更信任第一隊,而是況將夏出任務的地點更遠,她只能靠聞風的人幫忙通知。

此時的梁梨,剛帶完隊友進了一次副本,身心疲憊。

他在旅館洗了個澡,窗外下起嘩嘩啦啦的傾盆大雨。

他低頭擦頭發時,留意到窗邊有些水漬。

梁梨警惕,擡眼就看到渾身濕漉漉的安月生。

“你,好啊。”梁梨一甩毛巾,露出招牌笑容,“膽子挺大的,一個女孩子怎麽能深夜闖進成年男性的房間?不擔心沒命嗎?”

看梁梨的反應,安月生意識到蒲通的消息還沒傳到他那裏,又或是梁梨不信任陌生人給的消息。

安月生和梁梨瞄到桌上的手槍,幾乎是同時動手。

梁梨還是先於安月生搶到了槍。

“砰——”

梁梨瞄準安月生頭部開了一槍,安月生偏頭躲過,速度不減沖入梁梨的防線。

梁梨沒想到來人這麽厲害,又沒有近身武器,在開第二槍時就被安月生抓住手臂,卸了槍,把梁梨的手臂扭到後面鉗制著他。

梁梨力道更大,用爆發力掙脫鉗制,他和安月生徒手過了數招,瞬間被安月生反制。

安月生以防梁梨掙紮,幹脆用抓鉤槍的繩索捆著梁梨的雙手。她用整個身體的力道壓著他的背,抓著後頸把他叩在桌邊。

“梁上校,如果我是白影,你剛才早被我咬死了。”

梁梨一直嘗試掙脫,看眼前怪物能談判,道:“你說你不是白影,那你是什麽?”

安月生繞著繩子的手劃開物品欄,把自己維世門駐北官助理的身份,以及柳異的公函證明丟到梁梨面前。一時手忙腳亂,還不小心把毛球給放出來。

“你自己看。”

梁梨將信將疑地讀著證件,確定公函是白影獵人柳異的簽字。

梁梨又看了一眼那只不小心被滑出來的白貓。

除非柳異死了,不然他不會把故三生留下的寵物,隨意交到一個白影手上。

安月生的說法,在他那裏疊加了一層信服力。

“看到了,我保證不攻擊你。”

安月生並不放心。

她不記得他們之間的交集,但這人給她的第一直覺是“沒一句真話”。

安月生把梁梨的槍踢遠點,才放開了他。梁梨揉著脖子站直:“所以,你這位官方認證的「非白影」小姐,半夜闖我房間幹什麽?”

“我本來不想找你。況將夏位置太遠,我只能試試來你這兒尋求幫助。”

“幫助?”梁梨嗤笑,冷冷看了她一眼,“你都這麽強了,還需要人幫助?”

“我想請梁上校幫一幫柳異。”

梁梨來了興趣:“柳異?我能幫他什麽忙?”

“他……”

安月生沒來得及解釋,耳邊響起異動。

窗外射進一顆子彈,被安月生一個扭身躲掉。“哐當”一聲有人破窗而入,大門也“砰”地一聲被砸開,梁梨的隊友洶湧而至。

安月生反應極快,半蹲在地,左手是自己的一把槍,右手是梁梨落在地上的槍,兩槍各自對準了梁梨和小落的眉心。

再加上,安月生用念力操控雙生刺,尖刃抵上偉岸和另一名新隊友的喉嚨,進一步就能直接見血。

梁梨汗流浹背,在場一對四都能被她牽制。雖然在外面的狙擊手能把她殺了,但屋內三個人包括他在內的成員,都不一定能逃脫。

“哎,哎,你們怎麽來添亂了,她是來和談的。”

偉岸大吼:“跟白影和談?老大你瘋了?!”

“她不是白影。”梁梨提防偉岸的沖動,解釋道,“她就是個普通人。”

小落道:“故三生已經死了。所有長得像她的都只能是白影,沒有例外。”

安月生冷笑:“行啊,不肯合作而且執意要殺我的話。我今晚就認了這怪物的頭銜,讓你們第一隊因為白影團滅。”

“放下,都放下,不聽我命令的人,這個月都別想拿工資。”

梁梨語氣加重,面露嚴肅,在場的人才撤了槍。

安月生只是收回雙生刺和瞄準小落的槍,但依然舉槍對準梁梨。

梁梨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你接著說,柳異怎麽了。”

安月生說:“他回煌城述職,和他相熟的人都被煌王支開了。我懷疑煌王要害他。”

梁梨更加疑惑:“煌王為什麽要害柳異?”

“因為柳異在一個副本裏,知道了煌王的秘密。”

“什麽秘密?”

“你答應幫我救柳異,我才能告訴你。畢竟你們知道了,我們就得永遠綁在同一條船上了。”安月生提防其他人亂動,繼續道,“當然,你也可以不聽,我不再打擾你們。我現在立即走,你當作沒見過我。”

安月生考慮到,第一隊仍是煌城軍人,與柳異交好也只是因為柳異煌城軍人的身份。

只有第六隊和況將夏,會因為柳異只是柳異本身,選擇毫無保留地幫助他。

煌王和地界的勾結錯綜覆雜,地界的陰謀還未浮到水面。單憑她一面之詞,難以說服為天之煌城效力的煌城軍人。

她只能賭,梁梨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

偉岸沖口而出:“老大,她分明就是在騙我們。白影詭計多端,你別信她。”

梁梨沈默地思考著,看向小落和偉岸等人:“你們退出房間,我單獨和她談。”

“老大!”

“先走,別被我發現你們偷聽。”

“……”

其餘隊員只能依令退出,等小落最後一個關上門後,梁梨依然舉著手:“我已經向你表露合作的誠意。我現在手好酸,能不能不舉了。”

安月生收了槍,放松下來,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

梁梨輕笑,這女人前一秒還劍拔弩張,下一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所以,你和柳異什麽關系?”

安月生剝著桌上的橘子,臉色並不是很好:“他在追我,追一半被那該死的煌王叫回去。”

“……”

梁梨仿佛聽到什麽神奇的事。

柳異追人?那塊木頭追人?

不過也能理解,如果眼前是一個被驗證不是白影的普通人,還跟故三生長得那麽像,柳異肯定會陷進去的。

梁梨道:“你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了吧。”

安月生隨意道:“我們打算謀反。”

“什麽?!”

梁梨聽到“謀反”兩個字時,感覺腦袋瓜一陣疼。

“現任四王正在被取締。取締後,說不定會以合圍之勢攻打天之煌城。”

“……”

梁梨的臉色白了一度,安月生對梁梨笑道:“所以我說,除非你站我們這邊,否則不要聽這些。”

“當然,你現在可以選擇通風報信表忠心,但我可以告訴你,遲了。南王和北王已經被取締了,他們在整頓兵力。”安月生自信滿滿道,“我手裏有人,能制止你們進天之煌城,你通風報信的消息一丁點都不會傳到煌王那裏。”

“可你不是要救柳異嗎?”

安月生頓住掰橘子的手,笑了一下,恢覆冷臉:“放心,他要是活不成。你們第一隊我第一個記恨上。”

梁梨面對威脅也不慌,道:“威脅不能找來真正心悅誠服的協助,你不如想想別的說辭?我為什麽要背叛天之煌城幫你?”

安月生把一瓣橘子送進嘴裏:“煌城軍奔波世界各地,清除魔物,維持和平,你們要去面對各種魔物、妖怪甚至白影,為此你們總是受傷,還犧牲了自己的隊友。可你們沒辦法,因為這是你們的職責所在。對嗎?”

“……”

“如果說,這些魔物都是煌王和地界的陰謀,他們一起造了這些東西,只是為了制造災禍和恐懼來維護自己的權威,你信嗎?”

“……”

“如果說,那些魔物裏,可能還有你曾見證過他們死亡的人類,你信嗎?”

“……”

一層一層的“如果說”,讓梁梨不知如何反應。

“我不需要你立即答應和我的合作。”安月生循循善誘,“我要先入城探查,確認柳異是否失蹤。在這期間你不妨想一想,你遇到的副本怪物裏,有沒有感到有幾分熟悉的?有沒有朋友處著處著,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安月生稍稍前傾,帶著恐嚇的語氣:“他們在研究更可怕的事。如果再不反抗,你、我、你隊友的身體,都會被煌王真正的同族取締。我們的靈魂,會永遠囚在地界裏當奴隸,或者成為狂亂的怪物,被那些幕後的人當猴耍。”

安月生恢覆和藹的語氣:“你甘心自己落得這樣的下場嗎?小帥哥。”

梁梨順著安月生的話回憶起過往的種種,想起幾段回憶與她所說的情況有所重合,梁梨眼球快速轉動,緊張吞咽。

他回過神來,強裝鎮定,努力扯出一個招牌笑容:“姐,你在說恐怖故事?還是說杜撰了什麽陰謀論?”

“我一開始都不相信,他們告訴我,連我長大的記憶都是假的,我瞬間覺得自己就是一縷找不到去處的孤魂。”安月生把手拍幹凈,站起身走到窗邊,準備離開,“然而,我還是相信柳異,相信師父,相信徐迎迎他們,所以我也慢慢接受這些匪夷所思的事。”

“如果你想好了,五天後在天之煌城郊外等我。”安月生回眸,看著梁梨魂不守舍的樣子——

“畢竟,我們還是希望在最終一戰裏,有傳說中實力公認的第一隊隊長梁梨的幫助。”

說罷,安月生抱起毛球爬到窗臺,一人一貓消失在傾盆大雨中,仿佛未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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