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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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染（三）
徐迎迎從箱子裏抽出一支簽，默默祈禱：“紅點紅點紅點紅點。”
等她看清楚簽上的黑點時，她垂頭喪氣瞄了靖羽一眼：“幸好蹭了阿笙的光，讓柳異請吃飯，不然我連今天中午都熬不過。”
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進入副本來到神樹派這邊的人，只有靖羽和戴重陽第一天分別抽中過一次食物簽，然後靠著那麽點食物分著吃，才不至於太餓。
就連費沙這樣跋扈的人，也被餓意折磨得心煩意亂。
綠洲規定，抽中食物簽的人，第二天需要擔任挑水澆灌的工作。今天他們沒一個人抽中食物簽，所以他們今日都有大段的自由時間。
戴重陽緩緩從外面走回來，告知情報：“內閣通報今日存活人數，剩餘943人。昨天是沒了48人，其中有10人是神樹派的，其餘是地心派的。”
周琦珊思考道：“死亡數量有點超了，但也在穩定範圍內。你們放心吧，我已經在打聽神樹派偷運物資的對接人，很快就有結果了。”
靖羽點頭：“琦珊做事還是那麽周到。”
周琦珊不動聲色地皺眉：“我們以前就認識，是嗎？”
靖羽沒接話，徐迎迎道：“是啊，你都不記得我們了，我們怪傷心的。”
周琦珊問：“什麽時候認識的？”
“在得遠之家的時候。”
“什麽？”戴重陽著急道，“那你們也認識我嗎？”
徐迎迎點頭：“你以前，叫戴司。”
戴重陽喃喃道：“難怪你們會知道我前身名字的事。”
徐迎迎看向不遠處一身黑兜帽的人，挑眉道：“反正今天沒什麽事，不如我們來解決一樁陳年舊事吧。”
下午，「戴司」被費沙派去取水，回來的途中，一抹刀影從「戴司」的側後方襲來，「戴司」堪堪躲開，卻被人挑下了帽子。
窸窣腳步聲響起，四人團團圍住了他。
“你！”戴重陽看到「戴司」這張熟悉的臉，驚愕了一瞬。
「戴司」好像早知道他們會來，瞇眼看周琦珊：“你是周琦珊，是吧？”
“我不僅認得你，你的身體還是屬於重陽的呢！”周琦珊槍指「戴司」，“你到底是誰的靈魂？”
“哼。”
「戴司」輕笑，沒有說話。
周琦珊猜測：“當時，黃客仁一直附身在戴司身上，你是黃客仁？”
“不對，我方才特地試了他的身手。”靖羽肯定道，“你是範菲斯。”
“我認識你？難道，你真的是金先生？”「戴司」終於確定了，“所以故笙就是金夫人了，她那天模擬副本打敗費沙的時候，我就該猜到。只是這年齡，為什麽對不上？”
「戴司」已經確認是範菲斯了。他放棄思考，攤手道：“所以，你想怎麽著？現在估計已經沒法再交換靈魂了吧？你我都已經適應了這副身體。”
戴重陽攢緊拳頭，沒有說話。
徐迎迎叉著腰，大聲道：“範菲斯，你囂張什麽？占據別人身體還有理了？重陽和琦珊如今是煌城軍的人，而你可是S級通緝犯。他們能獨立評估你的危險性，隨時對你申請逮捕。”
“你們有證據，證明我是範菲斯嗎？”
“你！”
“另外，金先生，哦，你現在叫於靖是吧，我得提醒你一下。”範菲斯被徐迎迎恐嚇，依然很冷靜，“維世門曾發布兩則通緝令，通緝的就是雨夜其中兩名成員吧？”
範菲斯指著戴重陽，對徐迎迎二人笑道：“如果你們不上報我的事，我也可以保守雨夜你們的秘密，相安無事。但如果你們非得跟他伸張正義，那我不會手下留情。”
周琦珊和戴重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倆。徐迎迎尷尬地杵在原地，向靖羽求救：“聽著好有道理，怎麽辦啊阿靖。”
靖羽對周琦珊強調：“我們沒害過人。”
戴重陽沈默半晌，放下指向範菲斯的刀：“你走吧。”
周琦珊不甘道：“戴重陽！”
“他說得沒錯，我沒有證據，證明身體和靈魂不一樣就是困難的。當年，柳異為我走遍各地，搜集材料和口供，才向軍部證明我不是通緝犯範菲斯，還給了我換名字的機會。”戴重陽嘆息，“我已經適應這副身體，也早接受自己身體比靈魂少了10多年壽命。”
“但是，既然你被我逮到了，我就會一直盯著你。”戴重陽的聲音，基本上後牙槽在用力，“請祈禱自己，別被我抓到把柄或證據。我可是非常舍得，把你那骯臟的靈魂跟著這副身體，一起葬在我的重劍之下。”
“放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範菲斯擺擺手，輕松地離開了，在他們聽不見的距離裏，陰惻惻地嘲笑——
“本想除掉借別人之手除掉費沙上位，可這些人居然知道我的秘密。”
“不過也好，現在費沙掌握了這個副本的所有情報，還準備搞一波大的。”
“借費沙的手，我可以把他們全部除掉。”
*****
周琦珊看著範菲斯遠離的身影，對戴重陽道：“你真要這麽放過他？”
徐迎迎道：“是啊，我們大不了再逃走嘛，要是阿笙在這裏，絕不會讓你這樣受委屈。”
“這哪來的小母親？”戴重陽苦笑，“我心裏年齡和身體是有些差距，但身心都已經不是小孩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們別插手。”
周琦珊嘆息：“好吧，我不勉強，專註目前的困難要緊。”
“快來，澆灌儀式開始了。”
沙西一名叫弗蘭奇的成員跑過來，招呼他們過去。四人跟著弗蘭奇來到巨大的神樹前，發現四周已經人滿為患了。
為首的是神樹派的領導，是一名有著綠眼睛的女祭祀，叫米洛·特瑞斯。她手提神杖，口中念念有詞，領導著手下的女祭司跳著禱告的舞。
“神樹在上，風沙之下。”
“紫土將固，庇彼所居。”
“甘霖永續，佑我長寧。”
打水完畢的特瑞斯人一個個排隊上前，一跪三走靠近神樹，給神樹澆灌。
靖羽感嘆道：“即使神預言了特瑞斯的滅亡就在七日後，大家還是相當虔誠。”
周琦珊道：“畢竟還抱有一絲希望，神能收回預言。”
就在別人都在沈浸在儀式渲染的神聖感時，靖羽感覺身後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他往後看，發現是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
“哥哥，我想看儀式。”
靖羽蹲下，問：“你爸爸媽媽呢？”
“爸爸在外地工作，媽媽在那邊看著，我得她同意才找您的，您個子高我看得清。”
“好。”靖羽瞟了眼倚在墻邊不遠處的女人，怔在原地。
這個女人，跟青鳥學院的秦舒長得一模一樣。
靖羽沒見過本人，畢竟他們進學院時秦舒已經不在了，但這個女學生笑容滿面的照片，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
明明秦舒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會在副本裏見到她？
靖羽看小女孩在拽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靖羽才讓小女孩騎在他的肩膀上。小女孩一下子飛到人群裏最高的地方，表情很興奮。
“小姑娘，你叫什麽？”
“茱蒂絲。”
“乖孩子。”靖羽笑道，“我想起離開部落時，我朋友奉覺的女兒，跟你差不多大。”
話音未落，靖羽肚子發出咕咕叫。
靖羽臉一紅，茱蒂絲疑惑地對靖羽道：“哥哥餓了嗎？”
“嗯。”
“我有蘑菇肉餅，是媽媽給我備的零食，你要吃嗎？”
“蘑菇？”靖羽很快反應過來，“等一下散會後，我可以帶你的朋友，見見你的媽媽嗎？有些事想跟她聊聊。”
“好呀。”
“你可以告訴我，你爸爸媽媽的名字嗎？”
“媽媽跟我的名字很像，叫朱迪。我的爸爸，叫托德，不過我很久沒見過他了，但我藏了他的照片。”
怕人多會緊張，靖羽只帶了徐迎迎和周琦珊去找朱迪。
徐迎迎見到朱迪的樣貌，和靖羽對視了一眼。徐迎迎才開口試探：“是朱迪小姐嗎？你是特地讓茱蒂絲來找我們的吧？”
“嗯。”朱迪不意外周琦珊猜出了她的意圖，緩緩道，“你們是新來的支援官，內閣希望你們到來能阻止神的預言，是吧？”
“初來乍到，還在熟悉這裏的規則。”周琦珊問，“地心派有人在輸送食物給你們是嗎？畢竟神樹派這邊，不可能出現蘑菇原材料的食物。”
“茱蒂絲的爸爸是地心派的，當時分派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朱迪看著屋內抱娃娃玩游戲的茱蒂絲，滿是寵愛的笑容，“托德怕我挨餓，每隔兩天都會差人送食物來，我也會偷偷分點給其他母親。人只要不餓著，神樹派的生活還是很穩定的，大家也願意生孩子。尤其是現在，之前死的人太多了，資源基本能五天輪一次。”
周琦珊點頭：“我本來就找到了線索，找到偷運對接人是遲早的事。想不到茱蒂絲媽媽就來找我們了。”
“你們也想偷運物資嗎？”
徐迎迎無奈道：“我們地心派也有朋友。”
“地心派資源都是指定分配到具體的人。如果地心派有你們的人，我可以跟對接人說一聲，給你們傳個信，他們也會通過對接人，把你朋友委托給你們的食物送到你手上。”
周琦珊抱拳：“好的，感謝替我們說一聲。”
靖羽問：“所以，你還沒說，這邊有什麽需要我們幫上忙的事情嗎？”
朱迪垂眸，沒有說話。徐迎迎隱約猜到了什麽，不忍道：“難道你……病了？”
朱迪開始掩面流淚，道：“今天早上發現的，我的皮膚開始出現裂縫。估計到了晚上，人就不在了，我……可能連通知托德的時間都沒有。”
朱迪攀著靖羽的胳膊，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不知道應該把茱蒂絲托付給誰。特瑞斯人每日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亡，可你們不是特瑞斯人，就算特瑞斯人真應了滅絕的預言，你們還是有辦法活著帶她離開的，對吧？”
“……”
靖羽說不出話，也不敢輕易答應。
副本發生的一切，都是為了困住魔物而模擬運作的，副本的NPC更是天之煌城創造的人工智能。但是，當這位酷似秦舒的母親哀求他的時候，他覺得或許這些人都是真實的，跟他一樣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
他也很怕，自己完成不了她的請求。
徐迎迎幫著靖羽開口，安慰道：“我們會盡力的。”
朱迪感激涕零，雙手交握：“謝謝……謝謝你們……你們幫了我大忙，我等下就跟對接人說一下你們的事。”
周琦珊站起身：“你好好陪茱蒂絲，我們不打擾了，今晚我們來接茱蒂絲，送你……最後一程。”
朱迪反覆點頭：“好……好……”
等三人離開屋子後，徐迎迎感覺到有人類的目光，可仔細四顧，卻沒見到任何人。
她邊觀察著四周，邊忍不住開口問：“上幾個副本，頒布任務的NPC大多以妖怪面目出現。為何這個副本有那麽多人，甚至還有政治、意識和單獨故事發生？”
“這是一個A+級副本，副本等級越往上，模擬世界運作會更加獨立和開放，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群體，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和路線。”
靖羽問：“「時間悖論」也是？”
“應該是。”周琦珊遺憾地搖搖頭，“可我已經忘了在「時間悖論」裏的通關情況了。”
徐迎迎拍了拍周琦珊的肩膀：“記憶會回來的。”
徐迎迎的安慰，讓周琦珊有種熟悉的溫暖。
“嗯，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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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迎迎從箱子裏抽出一支簽，默默祈禱：“紅點紅點紅點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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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第三天的中午。進入副本來到神樹派這邊的人，只有靖羽和戴重陽第一天分別抽中過一次食物簽，然後靠著那麽點食物分著吃，才不至於太餓。
就連費沙這樣跋扈的人，也被餓意折磨得心煩意亂。
綠洲規定，抽中食物簽的人，第二天需要擔任挑水澆灌的工作。今天他們沒一個人抽中食物簽，所以他們今日都有大段的自由時間。
戴重陽緩緩從外面走回來，告知情報：“內閣通報今日存活人數，剩餘943人。昨天是沒了48人，其中有10人是神樹派的，其餘是地心派的。”
周琦珊思考道：“死亡數量有點超了，但也在穩定範圍內。你們放心吧，我已經在打聽神樹派偷運物資的對接人，很快就有結果了。”
靖羽點頭：“琦珊做事還是那麽周到。”
周琦珊不動聲色地皺眉：“我們以前就認識，是嗎？”
靖羽沒接話，徐迎迎道：“是啊，你都不記得我們了，我們怪傷心的。”
周琦珊問：“什麽時候認識的？”
“在得遠之家的時候。”
“什麽？”戴重陽著急道，“那你們也認識我嗎？”
徐迎迎點頭：“你以前，叫戴司。”
戴重陽喃喃道：“難怪你們會知道我前身名字的事。”
徐迎迎看向不遠處一身黑兜帽的人，挑眉道：“反正今天沒什麽事，不如我們來解決一樁陳年舊事吧。”
下午，「戴司」被費沙派去取水，回來的途中，一抹刀影從「戴司」的側後方襲來，「戴司」堪堪躲開，卻被人挑下了帽子。
窸窣腳步聲響起，四人團團圍住了他。
“你！”戴重陽看到「戴司」這張熟悉的臉，驚愕了一瞬。
「戴司」好像早知道他們會來，瞇眼看周琦珊：“你是周琦珊，是吧？”
“我不僅認得你，你的身體還是屬於重陽的呢！”周琦珊槍指「戴司」，“你到底是誰的靈魂？”
“哼。”
「戴司」輕笑，沒有說話。
周琦珊猜測：“當時，黃客仁一直附身在戴司身上，你是黃客仁？”
“不對，我方才特地試了他的身手。”靖羽肯定道，“你是範菲斯。”
“我認識你？難道，你真的是金先生？”「戴司」終於確定了，“所以故笙就是金夫人了，她那天模擬副本打敗費沙的時候，我就該猜到。只是這年齡，為什麽對不上？”
「戴司」已經確認是範菲斯了。他放棄思考，攤手道：“所以，你想怎麽著？現在估計已經沒法再交換靈魂了吧？你我都已經適應了這副身體。”
戴重陽攢緊拳頭，沒有說話。
徐迎迎叉著腰，大聲道：“範菲斯，你囂張什麽？占據別人身體還有理了？重陽和琦珊如今是煌城軍的人，而你可是S級通緝犯。他們能獨立評估你的危險性，隨時對你申請逮捕。”
“你們有證據，證明我是範菲斯嗎？”
“你！”
“另外，金先生，哦，你現在叫於靖是吧，我得提醒你一下。”範菲斯被徐迎迎恐嚇，依然很冷靜，“維世門曾發布兩則通緝令，通緝的就是雨夜其中兩名成員吧？”
範菲斯指著戴重陽，對徐迎迎二人笑道：“如果你們不上報我的事，我也可以保守雨夜你們的秘密，相安無事。但如果你們非得跟他伸張正義，那我不會手下留情。”
周琦珊和戴重陽不約而同地看向他倆。徐迎迎尷尬地杵在原地，向靖羽求救：“聽著好有道理，怎麽辦啊阿靖。”
靖羽對周琦珊強調：“我們沒害過人。”
戴重陽沈默半晌，放下指向範菲斯的刀：“你走吧。”
周琦珊不甘道：“戴重陽！”
“他說得沒錯，我沒有證據，證明身體和靈魂不一樣就是困難的。當年，柳異為我走遍各地，搜集材料和口供，才向軍部證明我不是通緝犯範菲斯，還給了我換名字的機會。”戴重陽嘆息，“我已經適應這副身體，也早接受自己身體比靈魂少了10多年壽命。”
“但是，既然你被我逮到了，我就會一直盯著你。”戴重陽的聲音，基本上後牙槽在用力，“請祈禱自己，別被我抓到把柄或證據。我可是非常舍得，把你那骯臟的靈魂跟著這副身體，一起葬在我的重劍之下。”
“放心，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範菲斯擺擺手，輕松地離開了，在他們聽不見的距離裏，陰惻惻地嘲笑——
“本想除掉借別人之手除掉費沙上位，可這些人居然知道我的秘密。”
“不過也好，現在費沙掌握了這個副本的所有情報，還準備搞一波大的。”
“借費沙的手，我可以把他們全部除掉。”
*****
周琦珊看著範菲斯遠離的身影，對戴重陽道：“你真要這麽放過他？”
徐迎迎道：“是啊，我們大不了再逃走嘛，要是阿笙在這裏，絕不會讓你這樣受委屈。”
“這哪來的小母親？”戴重陽苦笑，“我心裏年齡和身體是有些差距，但身心都已經不是小孩了。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們別插手。”
周琦珊嘆息：“好吧，我不勉強，專註目前的困難要緊。”
“快來，澆灌儀式開始了。”
沙西一名叫弗蘭奇的成員跑過來，招呼他們過去。四人跟著弗蘭奇來到巨大的神樹前，發現四周已經人滿為患了。
為首的是神樹派的領導，是一名有著綠眼睛的女祭祀，叫米洛·特瑞斯。她手提神杖，口中念念有詞，領導著手下的女祭司跳著禱告的舞。
“神樹在上，風沙之下。”
“紫土將固，庇彼所居。”
“甘霖永續，佑我長寧。”
打水完畢的特瑞斯人一個個排隊上前，一跪三走靠近神樹，給神樹澆灌。
靖羽感嘆道：“即使神預言了特瑞斯的滅亡就在七日後，大家還是相當虔誠。”
周琦珊道：“畢竟還抱有一絲希望，神能收回預言。”
就在別人都在沈浸在儀式渲染的神聖感時，靖羽感覺身後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他往後看，發現是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小女孩。
“哥哥，我想看儀式。”
靖羽蹲下，問：“你爸爸媽媽呢？”
“爸爸在外地工作，媽媽在那邊看著，我得她同意才找您的，您個子高我看得清。”
“好。”靖羽瞟了眼倚在墻邊不遠處的女人，怔在原地。
這個女人，跟青鳥學院的秦舒長得一模一樣。
靖羽沒見過本人，畢竟他們進學院時秦舒已經不在了，但這個女學生笑容滿面的照片，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裏。
明明秦舒已經死了，為什麽還會在副本裏見到她？
靖羽看小女孩在拽他的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靖羽才讓小女孩騎在他的肩膀上。小女孩一下子飛到人群裏最高的地方，表情很興奮。
“小姑娘，你叫什麽？”
“茱蒂絲。”
“乖孩子。”靖羽笑道，“我想起離開部落時，我朋友奉覺的女兒，跟你差不多大。”
話音未落，靖羽肚子發出咕咕叫。
靖羽臉一紅，茱蒂絲疑惑地對靖羽道：“哥哥餓了嗎？”
“嗯。”
“我有蘑菇肉餅，是媽媽給我備的零食，你要吃嗎？”
“蘑菇？”靖羽很快反應過來，“等一下散會後，我可以帶你的朋友，見見你的媽媽嗎？有些事想跟她聊聊。”
“好呀。”
“你可以告訴我，你爸爸媽媽的名字嗎？”
“媽媽跟我的名字很像，叫朱迪。我的爸爸，叫托德，不過我很久沒見過他了，但我藏了他的照片。”
怕人多會緊張，靖羽只帶了徐迎迎和周琦珊去找朱迪。
徐迎迎見到朱迪的樣貌，和靖羽對視了一眼。徐迎迎才開口試探：“是朱迪小姐嗎？你是特地讓茱蒂絲來找我們的吧？”
“嗯。”朱迪不意外周琦珊猜出了她的意圖，緩緩道，“你們是新來的支援官，內閣希望你們到來能阻止神的預言，是吧？”
“初來乍到，還在熟悉這裏的規則。”周琦珊問，“地心派有人在輸送食物給你們是嗎？畢竟神樹派這邊，不可能出現蘑菇原材料的食物。”
“茱蒂絲的爸爸是地心派的，當時分派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懷孕了。”朱迪看著屋內抱娃娃玩游戲的茱蒂絲，滿是寵愛的笑容，“托德怕我挨餓，每隔兩天都會差人送食物來，我也會偷偷分點給其他母親。人只要不餓著，神樹派的生活還是很穩定的，大家也願意生孩子。尤其是現在，之前死的人太多了，資源基本能五天輪一次。”
周琦珊點頭：“我本來就找到了線索，找到偷運對接人是遲早的事。想不到茱蒂絲媽媽就來找我們了。”
“你們也想偷運物資嗎？”
徐迎迎無奈道：“我們地心派也有朋友。”
“地心派資源都是指定分配到具體的人。如果地心派有你們的人，我可以跟對接人說一聲，給你們傳個信，他們也會通過對接人，把你朋友委托給你們的食物送到你手上。”
周琦珊抱拳：“好的，感謝替我們說一聲。”
靖羽問：“所以，你還沒說，這邊有什麽需要我們幫上忙的事情嗎？”
朱迪垂眸，沒有說話。徐迎迎隱約猜到了什麽，不忍道：“難道你……病了？”
朱迪開始掩面流淚，道：“今天早上發現的，我的皮膚開始出現裂縫。估計到了晚上，人就不在了，我……可能連通知托德的時間都沒有。”
朱迪攀著靖羽的胳膊，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不知道應該把茱蒂絲托付給誰。特瑞斯人每日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亡，可你們不是特瑞斯人，就算特瑞斯人真應了滅絕的預言，你們還是有辦法活著帶她離開的，對吧？”
“……”
靖羽說不出話，也不敢輕易答應。
副本發生的一切，都是為了困住魔物而模擬運作的，副本的NPC更是天之煌城創造的人工智能。但是，當這位酷似秦舒的母親哀求他的時候，他覺得或許這些人都是真實的，跟他一樣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
他也很怕，自己完成不了她的請求。
徐迎迎幫著靖羽開口，安慰道：“我們會盡力的。”
朱迪感激涕零，雙手交握：“謝謝……謝謝你們……你們幫了我大忙，我等下就跟對接人說一下你們的事。”
周琦珊站起身：“你好好陪茱蒂絲，我們不打擾了，今晚我們來接茱蒂絲，送你……最後一程。”
朱迪反覆點頭：“好……好……”
等三人離開屋子後，徐迎迎感覺到有人類的目光，可仔細四顧，卻沒見到任何人。
她邊觀察著四周，邊忍不住開口問：“上幾個副本，頒布任務的NPC大多以妖怪面目出現。為何這個副本有那麽多人，甚至還有政治、意識和單獨故事發生？”
“這是一個A+級副本，副本等級越往上，模擬世界運作會更加獨立和開放，生活在這個世界的群體，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故事和路線。”
靖羽問：“「時間悖論」也是？”
“應該是。”周琦珊遺憾地搖搖頭，“可我已經忘了在「時間悖論」裏的通關情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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