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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二合一】那你原諒我一下吧:嗯,你睡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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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二合一】那你原諒我一下吧:嗯,你睡了很久

“周五的那個項目是林創藥業子公司首次招標,負責人要求投標公司去基地實地考察。

我那天和於總有個飯局,Kavin最近不在公司,之禾你可能得請個假去一趟,他們的策劃案也是你一直在跟,比較熟悉。”

陳婉幹練的聲音有條不紊地在電話裏陳述著項目的要求,以及周五要一起跟過去進行設備展示的人員。

這位大公司高管出身的老總說話辦事,一直保持著這種高效簡潔的風格,和趙之禾的溝通向來是有些心有靈犀的味道。

往往不需要陳婉多說什麽,趙之禾開口總是能說到她想要的點上。

可是這回陳婉兀自在電話裏說了將近五分鐘的安排,對面的趙之禾卻自始至終保持著沈默,敏銳的陳婉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

“之禾,你在聽嗎?”

中午的這場雨下得大,雹子似地砸在傘面上,似是要將那層廉價劣質的某行聯名傘砸出一個大。

濺到青石地面的雨滴向上飛彈,落在趙之禾的黑色西褲上,便洇出了一大團深色的痕跡,像是團幽深的墨漬。

在紛雜宛若蜂鳴的雨幕中,趙之禾閉了閉眼。

他回憶著方才陳婉提到的要點,方才在對方等待的間隙中接上了話。

“我在聽,陳總,我這邊沒問題。周五的時候我會去公司一趟,需要我將溝通的內容錄音一份傳給您嗎?”

陳婉靜了下,微笑著拒絕了這個提案,說是相信他的能力,讓趙之禾放手去做即可。

兩人又聊了幾句工作上面的事,其間還提到了翁鑫。

“你上次和我說過的那位同學..對了,是叫翁鑫吧?這次去把他也帶上吧,Kavin說他設備數據分析上手很快,能力很出色。”

說到這,似是覺得這段對話太過的公事公辦,鮮少開玩笑的陳婉還調侃了趙之禾一句。

“當時你給我發郵件我還挺驚訝的,以為你要給他走後門,結果就只給我甩過來一份簡歷,什麽都不說。

之禾,你這後門走得可真是夠敷衍的,好歹要請我吃頓飯吧。”

趙之禾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勉強露出了個算得上是笑的表情,語氣裏帶著幾分不甚熟練的輕松。

“那您周六有時間嗎,我剛好去匯報工作。”

陳婉又笑了起來,連聲說自己只是開個玩笑。

說她知道林頓請假難的問題,自己可不想趙之禾因為公司的事而背上不必要的處分,讓他只郵件溝通就行。

就在溝通完所有細節,即將要掛電話的時候。

陳婉那頭卻是喊住了趙之禾,聲音裏透著幾分遲疑的不確定。

“之禾,如果感覺到累的話,可以直接和我說,你那裏布置的任務並不是現在就要出結果的。”

趙之禾楞了下,步子漸漸停了下來,他察覺出了陳婉這句話中微不可見的關心,以及對方敏銳的觀察力。

但總歸——陳婉是善意的。

“謝謝您,陳總。只是最近比較忙,我可以應付的來。”

陳婉笑了下,似是也不願繼續戳穿他。

“..好,但我還是那句話,不必勉強自己,在我這沒有壓榨員工的習慣。”

趙之禾又笑著和陳婉聊了會聽,才堪堪放下了手機...

易錚昨晚並沒有回來,但在知道學校裏沒有進救護車的時候,他便知道易錚最後還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趙之禾昨晚一下午都過得有些渾渾噩噩的,在書房裏待了一下午,直到將下一周的工作文件都處理完發給陳婉。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郵件箱,這才感覺到自己好像正在發著低燒。

在翻了兩片退燒藥丟進自己嘴裏之後,他便躺在床上,從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早上。

體溫計上正常的溫度標志著他的身體又再次恢覆了健康,除了喉嚨因為昨日的瘋狂而幹澀得要命之外,似乎在他身上什麽都沒有發生。

如果不是林瑜聊天框裏突然跳出來的那個表情包,他甚至都快忘了要把對方拉黑這件小事。

在林瑜的影子徹底滾出自己的生活之後,趙之禾便打著傘,打算去上今天的輔修課。

昨日的那場大雨就像是為了報覆這幾日的晴天般,一連下到了今天。

焊在臉上的過濾口罩將趙之禾的臉勒出了道不明顯的紅痕,他看著倒映在積水裏那張蒼白的臉,面無表情地一腳踩了上去,將它撕碎在了無邊的漣漪當中。

“趙..趙同學。”

水聲四濺中,身後傳來了一道略顯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聲音。

他的肩膀似是被一只手輕輕碰了下,但在趙之禾轉過身的那刻,身後穿著棘部校服的男生又如受驚一般,將手縮了回去。

趙之禾打量著面前那張有些熟悉的臉,直到看向男生那頭看起來很是柔軟的卷發後,腦海中才浮出了一個模糊的名字。

“池..寅?”

“是..是!”

聽到對方喊出自己的名字之後,池寅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像是死灰覆燃的一盞油燈。

那張原先還帶著忐忑和焦慮的臉,頓時看上去紅潤了些。

“有什麽事嗎?”

趙之禾看著面前校服洗到發白的男生舉著把傘,吃力地在背包裏掏了半天。

最後頂著一頭汗在包裏掏出了一盒密封完好的牛紮餅幹,朝他遞了過去。

餅幹包裝得精良,甚至封口處都是用著燙金色的封條封的口,落款用兩個花體的“V”字封了底,是蘭克區那家最貴的點心店的特有標志。

趙之禾每次去療養院看妹妹的時候,都會去一次點心店,自然知道這一盒牛軋糖高到離譜的價格。

高到和連過濾口罩都不舍得戴的池寅..顯得格格不入。

池寅見趙之禾沒接,面上頓時浮上了一層說不出的窘迫。

空氣中酸澀的雨味讓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幾聲,方才解釋道。

“我聽認識的朋友說,昨天是趙同學你的生日,所以..就買了點東西。”

他說到後面聲音越發低了下去,見趙之禾望著自己,便有些難堪地補充著。

“是我自己打工賺的錢,不是..不是別的什麽..”

他想說...他給他買東西的錢,不是和那些人睡換來的錢。

他的錢是幹凈的,禮物也是幹凈的。

可是還沒等池寅說完,趙之禾卻已經伸手將餅幹接了過來,沒有給他留下說出那個難堪字眼的機會。

“謝謝。”

聽到在耳邊響起的兩個字,池寅心中的那顆大石頭終於掉了下去。

他剛要笑著擡頭看向對方,臉上卻是一熱。

一只修長好看的手,將那副昂貴的過濾口罩輕輕扣到了他的臉上。在那股帶著青年獨有的柑橘味襲來的瞬間,池寅鼻間那股雨水的酸澀氣,像是頃刻被洗了個幹凈。

連帶著發癢了一天的喉嚨,都由於這難得清新的空氣而平靜了下來了。

他眨了眨眼睛,在看到趙之禾那張在雨幕中顯得冷峭銳利的臉時,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將自己的口罩給了他。

“不是,趙同學,我不用...”

可他話沒說完啊,趙之禾便已松開手直起了身,為了不讓那只口罩掉下去弄臟,池寅手忙腳亂地扶住了它,面上的表情頗有些手足無措的茫然。

因為梅季的汙染問題,過濾口罩的價格向來被吵得高,一般的有錢人都不一定能買得到貨,更何況是像池寅這樣,需要靠著助學金過活的棘部學生。

就算是買到的低級過濾口罩,也大多是給了家裏的老人或者小孩用。

年輕力壯的青年人能挺就挺,反正至多也就是咳嗽幾周,不會要命。

摸著這個比自己剛送出去的禮物貴了無數倍的口罩,池寅還要再開口,就聽“啪嚓”一聲輕響。

趙之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拆開了他給出去的那盒餅幹,在餅幹被牙齒輕輕折斷的聲音中。

池寅看見走在前面,兀自叼著餅幹的人回頭朝他看了過來,露出了一個淡到極致的笑。

“當回禮吧。”

“謝謝你的餅幹,很甜。”

在池寅緩過神的時候,青年已經舉著那把看起來略有些滑稽的傘,走出了很遠。

口罩裏的味道打得他的臉有些紅,他仿佛做賊心虛般的輕輕吸了一口,卻是在略微的遲疑過後,又邁步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

趙之禾也沒想到,這個第一面印象給他頗為深刻的男生,會和他選了同一門輔修。

直到兩人走到同一間臥室時,池寅才解釋道,自己是因為要打工的原因,和老師提前溝通過才沒有來上半學期的課程。

趙之禾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眼見著上課的鈴聲快響了,又看了眼教室的方向。

見狀,池寅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在門口站了很久,當即臉一紅就推開了後門。

可那扇門還沒完全推開,池寅就覺得頭頂一涼,沒等他反應過來什麽,胳膊卻是被人從後用力一扯,堪堪躲過了掉在面前的塑料盆。

隨著“哐當”一聲巨響...

裝著半盆面糊的塑料盆便砸進了一灘水窪的地面,搖搖晃晃地甩了好幾圈,才堪堪在定了下來。

趙之禾雖然拉的及時,但池寅的校服前面還是蹭上了一片慘白粘稠的面粉,連帶著額前的卷發也沾上了幾滴難洗的面粉印子,看上去像是只從水裏撈出來的落湯雞。

原本還鬧哄哄的教室頓時靜了下來,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目光,整齊劃一地定在了池寅的身上。

又在發現是張陌生臉孔之後,才小心翼翼地窺向了站在池寅身後的,趙之禾的表情。

這堂課算是幾個系的公修課,雖是由一位頗為較為年輕的教授執教,但坐在這裏聽課的學生卻是很多,棘部藤部更是混作了一團。

趙之禾因為宿舍離這棟教學樓很遠的緣故,每次來的時候都幾乎只是先教授一步踏進屋子,也沒少因為這事,被那位頗為心高氣傲的教授怒目而視。

對這事在坐的學生都算的上是門清,自然也知道那盆面糊原本該倒到誰的頭上。

棘部的學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搞清楚發生什麽之後,便只一味地低頭看書,巴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削減到最弱。

而藤部的人表現得則松弛的多,一個個或有或無地覷著,避過一難的青年的臉。

畏懼、幸災樂禍、擔憂、興奮..

種種表情五味雜陳地印在那一張張面容出挑的臉上,卻是沒有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率先出聲。

而被飛來橫禍砸了個正著的池寅,也只是錯愕地眨了眨眼,才後知後覺地摸了把自己發絲上滴下來的面湯。

在他恍惚的時間裏,一道略顯驚訝的聲音卻是從底下傳了上來。

“哎!你們怎麽從後門進了,真的是,我打算嚇嚇老何來著,瞧這事辦的...沒事吧,同學。”

開口的是靠走廊坐著的男生,他穿得一身深綠色的V領襯衫,與發色相得益彰。

他腕上帶著KM今年的新款高奢手表,一副墨鏡更是被插進了頭發,一副悠哉游哉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來上學的。

陳奕書笑瞇瞇地看了眼被趙之禾拉到身後的池寅,又看了眼站在他前面的趙之禾,笑得更燦爛了。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來著,能原諒我嗎?”

他話裏不帶一點關心,語氣裏甚至還帶著些許挑釁。

陳奕書撐著下巴朝這邊望的樣子,竟是有些興味盎然的樣子。

姓何的教授向來只走前門,這個點會從後門到教室的只有趙之禾一人

陳奕書這話說的漏洞百出,甚至他本人都不願意為自己這明晃晃的惡意,找個聽上去靠譜一些的借口。

被叫做老何的教授也正好趕在這個點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口,視線在陳奕書和趙之禾之間反覆流轉,最後還是看向了明顯弱勢的趙之禾兩人開了腔。

“還有十分鐘要上課了,站那幹嘛,還不回座位去!”

面對著老師的發難,池寅剛要點頭拉著趙之禾走,可是向前的身子卻是被一只手攔住了。

還未等他擡頭,便見擋在自己身前的人用腳撥拉了一下面前的臟水盆,不鹹不淡地開口。

“老師,那邊坐著的綠毛剛才說...想把水潑你頭上。”

陳奕書:?

周圍正在裝透明人的一眾學生:?

...

何教授楞了下,英年早禿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錯愕之後,便似笑非笑望著自己的陳奕書。

他的唇抿出了抹尷尬的線條,隨後卻是板起了臉,遷怒似地瞪向了站在後門的兩人。

“馬上要上課了,鬧夠了沒有,還不把東西收拾好,回到你們的座位上去!”

池寅被罵得一怔,剛要開口將事攬到自己身上,就聽趙之禾似是輕笑了一聲。

接著他便見面前的青年,彎腰拾起了地面上的那個盆,拿在手上晃晃悠悠地朝著前走。

一直悠哉看好戲的陳奕書,志得意滿地轉過了頭。

可還沒等他打個哈欠掏出手機玩,那半盆面糊卻是突然被“哐啷”一聲,放到了他的面前的桌子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盆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後頸處卻是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摜進了那半盆拿面粉攪拌的臟水中。

“嘩啦——”

他撲騰著想要尖叫,但扣住他脖子的那只手卻是出奇的有力。

直到那盆被攪得混亂的汙水,開始咕嘟咕嘟的冒泡泡的時候,按住他脖子的那只手才將他提了起來,輕輕松開了他。

那種差點要窒息的感覺讓陳奕書的身體開始本能的顫抖,可還沒等他的神智歸籠,就聽耳邊竄出了一道輕飄飄的冷笑。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來著。”

“你原諒我一下吧...”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輕佻,話裏卻泛著冷。

隨著水珠從陳奕書發絲上滾落的聲音,周圍一時靜得嚇人。

直到趙之禾的聲音落下,陳奕書都還沒反應過來。

倒是站在講臺上的何教授像是終於睜開眼,望著人厲聲道。

“你幹什麽!當著老師的面還..”

還沒等他的聲音落下,臥室的角落處,卻是響起了一道輕微的書本合攏的聲音。

那絲動靜其實很小,但是隨之而來的那道聲音,卻是將何教授接下來所有的話都按回到了肚子裏。

“教授,您該開始上課了。”

宋瀾玉輕輕地摘下耳機,放到了書本的旁邊,他在那個靠窗的角落,用眼神平靜地望向了朝他看過來的男人,格式化地笑了一下。

但在那個淺淡的笑容之後,無論是暴怒中的陳奕書,還是面色一片尷尬的何教授,都再沒多說過一個字眼。

陳奕書只是保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在宋瀾玉的註視下,木訥地扯了扯嘴角,似是有些錯愕與驚訝。

但最終他還是碾著牙齒,皮笑肉不笑地坐了下來。

*

何教授這段時間教的內容大多是前一任老師教過的東西,美其名曰是為了鞏固內容,舊學出新知。

但其實就是因為課題組太忙了,看在後續時間充沛的份上,打算磨一段時間的洋工。

對此,倒是沒有一個人提出什麽反對意見。

藤部的學生是因為幾乎不怎麽聽課,一個二個的手機刷的飛起,並不怎麽關心老師教的是什麽東西。

而棘部的學生或許是有人不滿,可大多都因為害怕給老師留下不好印象,期末被穿小鞋,故而也只是不吱聲地聽著舊課。

課堂死氣沈沈的,趙之禾坐在宋瀾玉旁邊的空位上,看著那人低頭看著書的側臉,心思像是飄在半空中似的有些搖搖欲墜。

看著看著,他突然產生了一種近乎可以被稱之為頓悟的情緒。

或許..

他這兩天遭遇的一切,都是那個鬼影都不見的傻逼系統給他的下馬威。

就因為他談了個戀愛,分散了對於任務的註意力,所以才掉進了這樣一個大坑。

從小便是這樣。

但凡他要露出一點想要放棄任務的意思,日子便總會陷入一段規律的倒黴時光。

或者是爬樹時摔斷了腿,或是趙之媛的身體狀況再次陷入惡化...

那個不知道在哪的系統總是會找出一些刁鉆的處罰方式,來懲治他的分心與懶散,提醒他..

它還在看著他。

那種被鬼東西像狗一樣拴著脖子的感覺真是——

讓人十分的不爽。

趙之禾支著頭,直白又過分坦蕩地看著宋瀾玉。看的時間久了,連一旁正坐著筆記的池寅都忍不住拿眼神偷偷瞄他。

但趙之禾還是像感覺不到似的,只是盯著宋瀾玉瞧。

他打量著那張臉,又不由想起了易錚,這個讓他頭皮一陣發漲的名字。

還不如只從宋瀾玉這裏下手算了..

突如其來的,這個念頭就從他的腦子裏跳了出來。

趙之禾楞了片刻之後,卻發覺這個念頭形成得簡直稱得上是水到渠成。

畢竟相較於暴躁易怒,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抽根筋的易錚而言,宋瀾玉的性格實在是過於的溫良、好相處了。

至少和他相處的每一秒,趙之禾都會感到舒服。

宋瀾玉就像是一團柔和的溫泉水,包容著所有人的尖刺。

趙之禾想,就算是再難搞的人,碰上這種謙謙君子的性子,也很難拉下臉。

如果讓宋瀾玉主動去靠近易錚,或許會..

事半功倍。

想到這,那種虛無縹緲的念頭便在紛雜的情緒中越發地..朝著實質凝結。

可就像無數個曾經形成的念頭一樣,在即將落地的時候總會遭遇阻力。

他真的該讓...

“你在看我嗎,之禾。”

在趙之禾仍在因為這個念頭而神游天外的時候,一雙幽潭似的黑眸卻是不經意間躍進了他的視線,突兀到驟然打斷了趙之禾即將形成的那個念頭。

一雙手冰冷的手輕輕撫上了他的側臉,皮質手套的觸感,像極了一只冷血動物的腹部從皮膚上蹭過的感覺。

這個在宋瀾玉和他之間從未發生過的親密舉動,讓趙之禾原本淡漠的瞳孔出現了片刻的波動,

他微張著嘴看著對面的人,下意識地朝後要躲,可宋瀾玉卻已經先一步收回了自己的手。

“最近沒有休息好嗎?之禾,你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

宋瀾玉笑得溫柔,可卻讓趙之禾的脊背一僵,有些神經質地拉開了對方和自己的距離。

面對他有些過激的舉動,宋瀾玉也不惱,只是淡笑著看著他。

仿佛那晚打來的幾通沒有得到回覆的電話,只是趙之禾的錯覺。

他沒有問宋瀾玉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而宋瀾玉也沒有再提那晚的幾通電話,那件事就和那晚的混亂一樣。

只是變成了,潛藏在趙之禾心中一場不願提及的怪夢。

趙之禾不願提,宋瀾玉便也得體地裝作不知道。

他沒有問出他那天去了哪,這個對於雙方而言都有些尷尬的問題。

就像對方一貫表現的那樣——

宋瀾玉永遠是得體的。

“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

趙之禾找了個蹩腳的理由,但被糊弄的人卻也十分配合地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了窗外。

宋瀾玉看著玻璃上掛著的黏滑的雨絲,很是認真地回答了他的話。

“嗯,是很容易出車禍的天氣。”

...?

“開個玩笑。”

見氣氛靜了下去,宋瀾玉才轉頭朝著晃神的趙之禾微微一笑。

趙之禾看著那副宛如樣板戲似的笑容,明明以前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但是今天卻是覺著格外的怪異。

可能是因為自己剛才看了對方太久的緣故吧,難免會生成這種頗為尷尬的情緒。

也算得上是情理之中。

趙之禾自我催眠之後,方有些尷尬地開溜。

“我睡會,你..繼續吧,打擾你了。”

“需要我下課叫你嗎?”

“..不用了。”

“好。”

宋瀾玉聲音輕飄飄的,輕到仿佛和窗外朦朧的雨聲,與教授沒有什麽起伏的催眠音調混在了一起。

漸漸的,趙之禾竟真的被那陣突然打上頭的困意帶進了黃粱。

*

直到聽到身旁傳來的均勻呼吸聲,宋瀾玉才合上了手裏的書,偏頭看向了趴在桌上的趙之禾。

睡著了的青年身體隨著呼吸而均勻的起伏著,被發繩紮在腦後的碎發,順著前傾的姿勢緩緩落在了桌上,露出了那截仿佛先天便帶著幾分叛逆的後頸線條。

他看著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布著點點紅梅,那個張揚又刺眼的牙印,仿佛炫耀似地盤踞了那截後頸的大半皮膚。

那種東西長在向來硬氣倔強的趙之禾身上,除了暧昧之外,竟是憑空多出了分說不出的欲.氣。

宋瀾玉的目光在那駐足了片刻,片刻後卻是微斂著眸子又收了回來。

直到池寅覺著面前的光線一暗,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人。

卻是越過趙之禾的身體,看見了那本被微微立起,擋去窗外光線的英文書。

在趙之禾靜得幾乎聽不見動靜的呼吸聲中,池寅看見宋瀾玉正靜靜地註視著黑板,面上仍舊帶著那抹頗為淺淡的笑。

*

趙之禾似乎的確是太累了,直到下課鈴響,他都仍趴在桌上睡著,似是做了個好夢。

池寅收拾完書包,看了眼窗外逐漸昏沈的天色,剛要猶豫著將趙之禾叫醒,一直坐在旁邊默不出聲的人卻是輕聲說道。

“讓他繼續睡吧,你可以走了。”

池寅的手抖了下,他擡頭望向宋瀾玉,卻發現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

猶豫和遲疑在他的心頭打架,池寅最終還是被那該死的沈默趕出了房間。

他轉身輕輕合上了教室的門,看著留在教室裏的兩道影子,有些忐忑地踏上了走廊。

走廊的燈帶著黃昏特有的暗白色,他在人來人往的熱鬧聲中卻還是慢慢停下了腳步。

或許,趙之禾需要他的筆記呢..

他今天睡了一節課,沒有記筆記,他可能會需要他的筆記吧..

這個絕佳的借口驅使著那雙停在路中間的腳調轉了方向,加速朝著方才已經關了燈的教室走了過去。

池寅想,宋瀾玉可能已經把人叫醒了,故而他推動後門的時候很用力。

他調整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了個親善可人的微笑。

可還沒等那聲明亮的“趙同學”從他的唇邊飛出去,腳步就被死死地定在了門口的那塊大理石階上。

*

屋內的燈已經全部被關上了,僅存的一點微弱暗淡的光線全都仰賴著窗外昏暗的天空。

在越發緊湊黏膩的雨聲中,池寅看見宋瀾玉的影子,正慢慢地從熟睡的趙之禾身上移開。

在這個隨時可能有人進來的房間裏,那是個..極近暧昧又狎昵的姿勢。

仿佛做這動作的人..根本不在乎會不會有人進來,以及會不會被看見。

池寅覺得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但在宋瀾玉朝他望來的瞬間,他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卻是莫名地泛著冷。

他覺得自己好像掉入了一個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但那個朝他張著血盆大口的秘密卻只是微笑著看向了他,輕輕推了推還在睡著的趙之禾。

“之禾,醒醒,去宿舍休息吧。”

“下課了..我睡這麽久?”

...

“嗯,你睡了很久。”

在趙之禾含混不清的問詢聲中,池寅看見了宋瀾玉輕輕從他腰間收回的手...

以及在趙之禾看向自己時,宋瀾玉比在唇間的那只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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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怎麽這麽燒啊救命。。。

禾:心情不好(+10086)刀了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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