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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徐頌禾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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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徐頌禾小心翼翼……

徐頌禾小心翼翼地攥著少年後頸處的衣衫, 一手搭在他肩上——是的,她還是被背回去了。

一縷晨霧環繞身前,隔著單薄的衣料, 她感受到一股冰涼的溫度, 不滿地蹙了下眉:“你怎麽總穿這麽少呀?現在還下著雪呢, 不冷嗎?”

“我……”

不等他回答,她思忖了一下,又自顧自地說:“你放我下來吧, 正好天亮了, 我陪你去置辦一身新衣服。”

祁無恙微微一楞:“給我?”

“嗯啊, ”她從他背上跳下來,踩進松軟的雪地裏, 站穩後,順手替他拍去了衣角的雪,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想說了,那麽冷的天, 怎麽就不知道多穿點?”

初見到他時,也是個下雪天。本以為他會是個溫潤如玉翩翩君子, 她甚至還在慶幸自己撿了個又好看又溫柔的攻略對象, 沒想到這人下一秒就當著她的面掐斷了一只妖怪的脖子,還差點連她也一起掐死。

從前數不清在她跟前面不改色地殺過多少人,現在反倒知道要捂著她的眼睛了。

最令她不能理解的, 還是他睡覺時居然能不蓋著肚臍, 這可是要生病的。

於是, 徐頌禾又默默記著,還得再給他買一床厚被子。

她走在前邊拉著他走了一路,他則垂著腦袋, 一句話都不曾說過。

某種程度上,兩人也算默契得很,誰也沒有提起方才的事,似乎這不過是一個平常的早晨,而她正牽著一個不善言辭,卻會悄無聲息地將步伐放得與她一致的普通人——如果他不會時常變成狐貍的話,應當的確是如此。

徐頌禾牽著他走進一家看起來光鮮奪目的店鋪裏,從琳瑯滿目的衣架上挑出一件,在他身上比劃了一下,隨後眼睛亮亮地瞧著他:“喜歡嗎?”

那是一件墨色的厚絨披風,領口綴著一圈蓬松的白絨,摸起來軟糯又厚實。

祁無恙接過那件衣服,眼睫輕輕顫了下:“你喜歡嗎?”

她頓時莫名其妙:“給你買的,你問我幹嘛?”

“但我穿了,是給你看的。”他回答得格外認真。

這邏輯也是夠清奇了,徐頌禾被這話噎了一下,胡亂把衣服塞給他,搪塞道:“你去試試吧,試試就知道我……咳咳,就知道你喜不喜歡了。”

“不用試了,”他反手將銀子擲在櫃臺上,“就這件。”

“哎……你至少試試大小合不合適嘛。”

走到門口,徐頌禾拉著他的手迫使他停下來,踮起腳尖,想把披風圍在他身上。

少年順從地微低下頭,那只方才還狠戾地刺穿妖物身體的手,眼下正乖順地垂在身側,像是一只大型布偶貓,任由她擺弄。

徐頌禾低下頭,認真地替他系好領口的系帶,旋即後退一步,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他,滿意地笑了笑:“多好看吶,我的眼光好吧?”

“祁無恙黑化值減十,當前黑化值為八十。”

這樣就高興了?

沒等他發表自己的想法,徐頌禾便趁熱打鐵,主動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走吧,我們去別處看看。”

秉著“來都來了”的原則,徐頌禾拉著他輾轉於不同的店鋪,裏頭的物品花樣繁多,看得她應接不暇,幾乎每個都想帶回家。

只是委屈他要當個人形衣架了,捧著一摞大大小小的包裹,還能騰出一只手來牽著她。

“終於回來了!我告訴你呀,被子要這麽蓋才暖和……”

徐頌禾興致勃勃地說了半晌,等不到回答,她奇怪地轉過身,便看見他仍抱著那一堆東西,好像她不說,他就不會擅自把它們放下。

那畢竟都是些床上或貼身用品,隨意放置的確可能被弄臟。

正感到哭笑不得,腳踝忽然被什麽東西碰了一下,她低下頭,彎腰小心地抱起那白色的小團子,將它身上的雪水擦凈,“怎麽弄得這麽臟呀?讓我看看……”

“不如帶它去洗洗。”

徐頌禾擡起頭,少年正雙手環抱在胸前,斜倚在門邊,側目看向她,陽光傾灑在他的發尾,猶似蝴蝶輕顫的羽翼。

他淡淡一笑:“熱水已備好,用我一起麽?”

他有這麽貼心?徐頌禾猶疑地看著他,總感覺哪裏怪怪的,但轉念一想,這一次回來之後,他對自己的態度的確好了不止一點,看來這人還是得失去一回才知道珍惜。

“好,那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忽然又不知從哪鉆出一只灰色兔子,正一個勁地咬住她的衣角。

她一時有些惘然,便蹲下來在它頭上摸了摸:“怎麽啦?你也想洗澡嗎?”

那兩只紅紅的眼睛朝她懷裏的那只兔子看了一眼,隨後竟飛速低下頭,在她還未來得及縮回去的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指尖旋即沁出一點鮮紅。

細密的痛感立刻襲來,沒料到這麽一個看似溫順的家夥會突然咬傷自己,徐頌禾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收回手,便被人一下拉過去了。

少年將那只流血的手捂在手心裏,臉色卻瞬間沈下來,眼神冷冷地望向地上露出牙齒的兔子。

那兔子貌似也察覺到了危險,連滾帶爬地拖著發抖的身體,瑟縮到角落裏去了。

“祁無恙……”懷裏那只兔子使勁往臂彎裏鉆,把柔軟的白毛蹭得她滿手都是,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t故嚇得不輕。徐頌禾只好用另一只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試圖緩和氣氛,“我沒事的,就是破了點皮。剛才它可能以為我要傷害它的同伴,所以才……”

祁無恙低垂著眼瞼,動作小心地將一條紗布纏在她指尖,眼底浮現出的一抹笑意將方才的陰霾給化開了:“我知道,放心,我不會傷害它的。”

徐頌禾松口氣,抱著兔子,一面往外走一面回頭看:“我自己帶它去吧,你好好歇著。”

說完,還不等他回答,她便飛快地撈起地上那只灰兔,匆匆忙忙朝門外跑去。

手上忽然落空了一瞬,少年沈默地僵在原地,開始變得手足無措起來。

她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血腥的場面,那他就盡力改變,學著藏起從前的滿身戾氣,在她面前,只做一個溫和無害的人,陪她平平淡淡地過日子。

可他做的好像還是不夠好,方才是不是又嚇著她了?

他一時沒敢追上去,只默默轉過身,像她教給自己的那樣,一層層把被子鋪好。

*

屋裏彌漫著氤氳霧氣,徐頌禾蹲下身,將灰兔扔了進去,隨後在白兔即將脫離掌心時一把攥住它的耳朵,盯著它的紅眼睛看:“你是卓少主,對吧?”

那只兔子被吊在半空中,雙腿一搖一擺的,耳尖繃得筆直,半點掙紮都沒有。

她轉頭向門口看去一眼,確認沒人後,才小聲道:“如果是的話,你就用力蹬兩下腿。”

幾秒鐘後,兔子兩條前腿狠狠蹬了蹬,力道不小,帶得她手腕微晃,那雙通紅的眸子直直望著她

她看向在熱水裏撲騰的灰兔,篤定地說:“那你就是二少主了吧?是那扁平臉把你們變成兔子的嗎?”

祁無恙一直和自己待在一起,應當是沒有機會接近他們的。

但看他方才的舉動……難不成他救活自己之後,現在的靈力已經弱到連它們是人變的都看不出來了嗎?

不過看不出來也好,否則的話,他們兩個現在可就危險了。

徐頌禾站起身,擡起手把它往窗外舉:“你快跑吧,跑回流雲宗去,相信你可以重振門派的。”

話剛說完,她又輕輕揪住兔子耳朵,一字一句地說:“還有,祁無恙他不是壞人,你回去以後,可不許再帶人來找他的麻煩了。”

說罷,她松開手,那兔子腿剛著地,便轉過腦袋,兩只紅彤彤的眼睛又深深地朝她看了一眼,最後沒有一絲猶豫地拔腿便跑。

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從視野消失,徐頌禾才折返到泉水前,用手指在水面上拍了兩下,示意它過來,“雖然你剛才咬了我,但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計較。”

灰兔顯然遲疑了片刻,大抵是實在別無他法,最終還是妥協地朝她撲棱過來,趴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仍不忘記念叨:“我暫時沒找到你爹,不過我也不打算就這樣放走他,誰讓他有壞又貪心,總是和我們過不去……”

“阿禾,你在同誰說話?”

剛一站起身,門外驀地傳來一道聲音,徐頌禾讓他嚇了一跳,手一抖,隨著“撲通”一聲響,那兔子從掌心滑了下去,在眼前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

她視線不由自主地往旁邊撇了一下,隨後慌亂地想遮掩過去:“沒、沒什麽,你可能聽錯了。”

卓子墨應當已經跑遠了吧?再勉強幫他拖一會兒,要是他自己不爭氣跑不掉,可就不能怪她了。

“是嗎?”

祁無恙漫不經心地問了句,緩步走進來,拉過她的手細細查看:“不是要給它們洗澡麽?你手流了血,不如讓我來。”

“不用了,你不是討厭兔毛的嗎?”徐頌禾縮回手,挪動腳步想擋住他的視線,“還是我來吧,現在已經不流血了。”

可偏偏那只灰兔像是沒聽懂似的,懶洋洋地趴在水面上,還愜意地甩了甩尾巴,濺起的水花恰好落到少女腳邊。

徐頌禾:“……”

有一個豬隊友怎麽破?

“怎麽只有一只?”

“呃,另一只可能……”她轉頭看了眼身後,有些心虛地說:“可能沈下去了吧,我再找找。”

“哦?”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將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掌心裏赫然臥著團雪白絨毛——正是該跑遠了的卓子墨,此刻蔫頭耷腦縮成一團,耳尖還沾著雪粒,顯然是剛被他截回來沒多久。

少年聲音淡淡:“沈下去的恐怕早就死了,這只生龍活虎的,充當替代品也未嘗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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