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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怎麽還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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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怎麽還記仇

掌心的溫度令他指尖微微一僵, 少年偏了偏頭,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玩味仿佛在一瞬間消散。

“那邊有人,去看看!”

腳步聲逐漸逼近, 耳邊響起一聲淩厲的喝問∶“餵, 你們兩個, 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從這裏路過?”

“沒有沒有,”徐頌禾不耐煩地回應,身體往他懷裏縮, 輕輕哼了一聲, 故意用嗔怪的語氣說∶“夫君, 他們好煩,幹嘛非要在這個時候來問我們?”

“……”

這種時候, 他不會不配合自己吧?

感覺到一只手帶著寒意朝自己伸來,徐頌禾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將腦袋貼在他身前,惴惴不安地閉上了眼。

祁無恙擡手在離她腰肢僅半寸的空氣中懸停住, 眼裏笑意冷冷∶“你猜我有沒有見過?”

那只即將碰到她的手又收了回去,手的主人略帶尷尬地咳嗽兩聲, 道∶“都看什麽看?去那邊搜!”

徐頌禾從他臂彎間擡起臉, 在看見那些人走遠了後,長長籲了口氣。

“好險好險,可算走了……”

他把她推開, 不鹹不淡地問∶“你怎麽想到的?”

“我想不到別的辦法了, ”她捂了捂自己發熱的臉頰, 說道∶“不過這有什麽的呀?我又沒有真的親你。”

她說得理直氣壯,倒叫他無言以對了。

那些道士找不見人,又不死心地圍著村子繞了兩圈, 最後終於信了他們不在這裏,相繼離開。

他們方才在那間屋裏搜了好久,也不知道阿生他們怎麽樣了。徐頌禾拉著他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的人輕輕“嘖”了一聲。

“他都對你下蠱了,你還要關心他?”

她停下腳步,頓時變得不安起來∶“那個蠱……你不是幫我解了嗎?”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祁無恙哂笑∶“我可從沒說過我會解。”

好吧,他剛才好像是說過,只有在自己身體裏的時候,才會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徐頌禾小心翼翼問道∶“那我會死嗎?”

“不會,”他眼裏的戲謔轉瞬即逝,幽幽地說∶“不過,你會很麻煩。”

“為什麽?”

“因為你會時不時變成他的姐姐。”

她方才的確是忘記了他,但這也不是她想的呀!而且這東西也不是完全不能控制的吧?徐頌禾只好說∶“好吧好吧,你別擔心,我下回一定盡量記得你。”

“你記不記得我,似乎也沒什麽所謂,”祁無恙淡淡一笑,目光中的譏誚冷意顯露無遺∶“倘若你還要幫他,就只能和那些村民下場一樣了。”

徐頌禾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擡起眼怒視他∶“你這個人幹嘛動不動就想殺人?萬一我能控制得好呢?而且……而且我要是真的又把你忘了,你就不能試著喚醒我一下嗎?實在不行你扔下我一個人也好過動手啊……”

下一次蠱還沒發作呢,這家夥恐怕連她的的死法都想好了吧?!徐頌禾埋怨地從他身旁重重擦過,少年不設防備,被推得一歪身撞在門扉上。

……還真是惜命得很,任何和性命相關的問題,她總能扯出一堆讓他反應不過來的話。

屋子裏亂七八糟一片,就連後屋裏堆疊的村民屍體也都被翻了出來。頭一回見到這麽多的死人,徐頌禾強忍著巨大的哀慟和嘔吐感,跨過他們,看向了空蕩蕩的角落。

“阿生呢?”她有些茫然地發問,心裏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該不會是被那些宗門的人帶走了吧?可是他們抓一個小孩子做什麽呢?

她不確定地問∶“方才那些……也是流雲宗的人?”

“不是。”

徐頌禾眨了眨眼睛∶“你認識他們?”

“不認識。”

“那你怎麽知道的?”

“衣服不一樣,”他輕飄飄的語氣甚至讓她以為是在述說昨天碰見了哪位故友,“當年想殺我的時候,他們喊的聲音最大,跑得也最快。”

“……”

徐頌禾決定不和他掰扯這個了,她著急地說∶“那現在該怎麽辦?我們要去找人嗎?我擔心他們是不是發現了這些傀儡,又看見只有阿生一個活人,所以認定了是他操縱的傀儡,想把他抓去為己所用?”

傀儡術一聽就不是什麽正向的能力,萬一這一來弄得天下大亂了可怎麽辦?

正胡思亂想間,聽見他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追上他們,並且在追上之後殺了他們把人搶回來,這兩點你覺得你能做到哪個?”

徐頌禾無言以對了,她的視線挪到老婆婆身上,方才那些人一頓搜尋,弄得老婆婆臉上落了好多灰塵。

她慢慢蹲下身,拿出帕子擦凈了婆婆臉上的灰。一看見那張和自己奶奶長得極像的臉,又想到這幾日來對他們照顧有加,還總是和藹微笑的人竟早就死了,心裏就一陣難受。

可憐的一群人,明明是好心,卻遭了這等劫難。

意識到臉頰有冰涼的液體滑過,徐頌禾背過身去擦了擦眼淚,不想被他看見。

“你哭了?”祁無恙投過來一個眼神,非常沒有眼力見地問道。

“……沒有。”

“我的意思是,你有功夫哭,不如好好想一想要怎麽逃出去。”

她剛想問這是什麽意思,忽然間聞到一股淡淡焦味,猛地擡起頭,眼中一片血紅。

火勢攀附著樹木迅速蔓延過來,吞沒大地的所有溝壑。

那群家夥走就走了,沒搜到人居然還要放火!

徐頌禾伸出一只手,磕磕絆絆地說∶“你……你扶我一下。”

他似乎遲疑了半晌,最終略略俯身,勾著她手腕把她拉了起來。

她幾乎是在起身的剎那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腰,腦袋緊緊貼著他∶“你肯定有辦法逃出去對不對?你不能拋下我,你要帶著我一起走。”

“……”

祁無恙微微往後一仰,聽見她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他按住她的手,聲音冷下來∶“松手。”

“我不松!你一定會扔下我自生自滅的。”

雖然好感度已經六十了,但這家夥一向難以揣測,剛才還說要殺自己,誰知道他這時候怎麽想的?萬一一會轉身就飛走了,她靠著兩條腿可逃不出去。

她抱得實在太緊,他從沒和一個人有過這般舉動,頓覺荒唐。

知曉他是誰的,要麽盼著他死,要麽繞著道走,偏偏唯獨她,明明怕死得很,卻在見過他殺人後,仍能如此信賴他,不要命似的往他跟前湊。

“你放手,我不會扔下你。”

徐頌禾死命拖住他∶“不要,在客棧裏你就扔下我了,害得我差點死在流雲宗的人手下,你知不知道?”

……她倒挺記仇。

周圍溫度越來越高,弄得她背後沁出了汗。徐頌禾詫異地擡起頭,正疑惑他為什麽還不走時,瞧見他彎了彎眼眸。

“你確定要這樣?”

她點頭如搗蒜。

驀地,徐頌禾只覺環住他腰肢的手臂一空,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攬住了她的肩t背與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哎?!等等等一下……”

怎麽變成這樣了?之前不都是那樣的嗎?也沒這麽嚇人啊!

驚呼聲尚未出口,眼前景物瘋狂倒退、模糊,化作一片融合在一起的扭曲色塊,呼嘯的風聲從耳旁擦過,宛如某種野獸的怒吼。

“你還要抱到什麽時候?”

當風聲漸漸止息時,徐頌禾緩慢地睜開一只眼睛,覺得身體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她松開手,才扶著樹幹勉強站穩,雙腿就又忍不住軟下去,彎下腰幹嘔起來。

祁無恙凝視著她幾乎直不起來的腰,眼神微微一變,嗤笑∶“有那麽誇張麽?”

她好半晌才緩過勁來,瞪著他不說話。

要是有機會真的想把這個人帶回家,讓他也嘗一嘗飆快車是什麽滋味!

忽然有幾張符紙伸過來,徐頌禾不解地轉頭,看見他手裏又多了帶血的符紙。

這些不是都被阿生搶過去了嗎?他怎麽還有這麽多?

“給你的補償,”他淡淡一哂,不容拒絕地將它們塞到她手裏,“以後遇到危險,別再……”

不要再什麽?不要再抱他?

她捏著那沓符紙,好奇地等著他的下文,他卻止住不說了。

倏地,一陣嗩吶聲由遠及近飄來,轉頭一看,只見五六名穿著素白長袍的人擡著一口棺材,他們頭上戴著藍頭巾,遠遠地看去,一時辨不清男女。

徐頌禾趕緊拉著他往旁邊讓,這會天已經黑了,怎麽還有人擡著棺材在路上走?

她正想著,忽然一陣風吹來,手裏的符紙一個沒拿穩,其中一張被風吹起,竟就這麽順著縫隙掉進了棺材裏。

“誒?!”

徐頌禾睜大眼,剛伸出去的手又被按了回來。

“管它做什麽?”祁無恙皺了皺眉∶“要多少都有,不必心疼這一張。”

“我不是心疼……”

她話還沒說完,忽地被人從背後一推,猛然向前栽去,踉踉蹌蹌的險些摔倒。

祁無恙隨手扶住她,擡眼冷冷掃向那人。

“撞到人了怎麽也不道歉……”徐頌禾摸了摸被撞得犯疼的胳膊,看見一個打扮相同的人匆匆忙忙地加入隊伍裏,一齊擡起棺材。

她閉口不說了,方才不小心把符紙掉進人家棺材裏,已經夠冒昧了,她還沒道歉呢。

徐頌禾打了個呵欠,眼角泛出淚花∶“我們找個地方睡一晚吧,好累哦。”

這一次的地方倒還不錯,很快就找到了一處幹燥的洞穴,裏面沒有妖獸出沒的痕跡。

她靠著石壁躺下來,回想著自己從穿書那天起,一共住了幾天石洞,都快過成原始人了。

半夢半醒間,她聽見身旁的人問了一句∶“你怎麽只記我的仇?”

後面好像還有別的話,但她實在太困,勉強“嗯”了兩聲以示回應後,撐不住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四周漆黑一片,似乎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猛然間身下的地板震動了一下,徐頌禾驚醒過來,剛想坐起身看看發生什麽事了,腦袋便撞上了一個又冷又硬的東西。

她茫然地看著周圍,想開口喚祁無恙,卻發覺發不出聲音。

徐頌禾心頭一悚,伸手四處摸索——觸手皆是冰冷堅硬的木板,狹小得連翻身都困難。

她伸手向上摸了摸,上頭有個板蓋,用力一推,卻是紋絲不動。

心裏那股不安感愈來愈重,像潮水一般就要將她吞沒。下一瞬,那陣失重感再次襲來,整個人隨著猝不及防地一晃。

她這是還在做夢嗎?

徐頌禾伸手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痛感清清楚楚。

不對,這摸起來怎麽有點奇怪……

她正想給自己再來一下,手下忽然一滑,摸到了紙張一樣的東西。

徐頌禾顫巍巍地擡起手,撚起那張東西,借著從縫隙裏透進來的一點月光,看清了上面的血漬。

這不是祁無恙給她的符紙嗎?

那她這是……被封在棺材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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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祁半夜碎碎念∶不是,我當初為什麽要扔下她,媳婦你別只記我的仇啊[求你了]要怪就怪他們吧[憤怒]

隨口一說的阿禾∶嘰裏咕嚕說什麽呢[問號]聽不懂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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