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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你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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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你睡床上

“什麽?你竟把他們給放走了?!”

聽他講述完方才的事, 卓不凡忘卻身上傷口,怒得拍桌而起,那眼神像是恨不能當場把這逆子給了結了。

卓子尋哪裏見過他如此兇狠的模樣, 嚇得跪在地上, 垂著頭道∶“爹, 您息怒啊,不是孩兒想跑,是那妖孽著實不好對付, 憑著幾根樹枝就殺了我們好幾個弟子, 我……我要是還留在那, 我也會死!”

“死又怎麽了?哼,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家夥!一點沒有我當年的風範, ”卓不凡撩起衣擺,怒氣沈沈地坐下, 沈聲道∶“你哥還在對方手裏,現在尚且生死未蔔, 你怎麽能因為怕死就丟下他?”

“您當年的風範,什麽風範?”卓子t尋猛地擡起頭, 對上他爹投來的帶著威壓的視線後, 聲音又低了下去∶“我現在這樣,難道不像您嗎?當年如果不是您臨陣脫逃,怎麽會有今天的流雲宗……”

“啪”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朵打在他臉上, 吞沒了餘下的話。

卓子尋捂著被打腫的臉, 滿心的委屈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看著對方的目光由震驚轉為憤怒,隨後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他低頭閉上眼, 卻半晌沒等來一個巴掌,不解地擡起頭,只見卓不凡身子因極大的惱怒而微微顫抖,最後長長吐出一口氣,用手指著門外∶“你給我滾出去……給我滾!”

卓子尋不敢再有半點停留,起身走到門外時,冰冷的風迎面吹來,方才挨了一掌的臉上一陣火辣。

他低低哼了一聲,踢開腳下一顆石子以發洩憤怒∶“兄長,什麽都是兄長,難道我的命就不重要了嗎?”

忽然間另一只腳一陣瘙癢,他轉頭一看,見是一只不知從哪裏跑來的兔子,此刻正咬著他的鞋子不放。

本來就煩了,還要來惹他……

卓子尋毫不留情地一腳把它踢開,恰好身後傳來一弟子的叫喚∶“公子,宗主方才說了,外面風冷,讓你先回來。”

看來爹還是在乎他的……卓子尋心下大喜,剛走出幾步,腳下忽然一痛,那只兔子竟又跑了回來,沒留一點力氣地在他腳上狠狠咬了一口。

“去去去,纏著我幹什麽?!”他擡腳一踹,那家夥便翻到地上滾了一圈,但沒幾秒的功夫就又重新撲了上來。

卓子尋“唰”的一下拔出腰間的劍,白花花的劍尖終於令它止了步∶“我爹最喜歡兔子了,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麽喜歡?哼,那是因為我兄長喜歡,所以流雲宗遍地都是兔子,可從沒問過我喜歡什麽,他們連我對兔毛過敏都不知道!他只關心兄長,因為兄長才是那個天賦異稟,有希望繼承流雲宗的人!”

那兔子忽然不動了,兩只紅眼睛盯著他。

“你看我幹什麽?”他咬了咬牙,氣呼呼地道∶“我告訴你,你再敢過來一步,我就用這把劍捅死你,聽懂了嗎?”

片刻後,它貌似真的聽懂了,轉頭一溜煙遁入遠處的樹叢裏便沒了影。

卓子尋又“唰”的一下把劍收回鞘中,呼出一口氣。

終於罵個痛快了。

*

屋子中間的桌案上燃著一盞蠟燭,暖光的光照在蹲在地上的人臉上,徐頌禾多看兩眼,認出了他就是幾個時辰前被流雲宗攔下的那個孩子。

“是你呀?”徐頌禾眼睛一亮,道∶“你方才跑得太快,我來不及去追,沒想到你是跑回家了。安全了就好,我還怕你會被那些人給抓走。”

那小孩盯著她看了很久,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有面鏡子,她一定要照一照,看看自己臉上是不是掛了什麽東西。

“姐姐,你好漂亮哦。”他咧開嘴笑了,聲音清脆∶“我見過的所有年輕女孩裏,姐姐你是最漂亮的。”

徐頌禾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弄得一楞,隨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臉頰也泛起淡淡的紅暈。她下意識理了理有些淩亂地鬢發,連聲音都軟了幾分∶“真的呀?”

他點點頭,那模樣很是認真。

門又“吱呀”一聲打開了,那老婆婆從裏面走了出來,手裏端著的兩杯水正往外冒著熱氣。

“娘親。”那孩子跳起來,一把抱住了她。

娘……親?徐頌禾略微感到驚訝,老婆婆看上去分明年歲已高,說這孩子是她的孫子都不為過。

不對,怎麽能這樣想?老來得子也是件大喜事。意識到自己這樣看著人家不太禮貌,她趕緊別過頭,餘光看見那老婆婆擡起手,慈愛地在他頭上摸了摸。

“這是我兒子,名叫遠生,你們可以叫他阿生,”老婆婆笑瞇瞇地向她介紹,“我活了一大把年紀,這個孩子是上天對我的恩賜,不過也正因為此,我平日寵他寵得有些過,倘若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多多包涵。”

徐頌禾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只感覺一陣過意不去∶“婆婆哪裏的話?您願意讓我們借宿,我感激都還來不及,況且阿生可愛得很,又聰明,可討人喜歡啦,”

聽見有人誇她孩子,老婆婆樂得兩只眼睛都瞇了起來。她拿來一床被子和席子,把阿生帶進了裏屋。

“你怎麽樣了?”他們出去後,她才轉過身,伸手想查看他的傷勢。

祁無恙將衣料遮了下來,上面幹幹凈凈的,看不出一點受傷的痕跡∶“我已經處理好了。”

這個人是不是社恐?每次人一多起來,他就不說話了,存在感一點兒不高。

徐頌禾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看,哼了一聲道∶“在這種事情上撒謊,吃虧的可是你自己哦。”

沒等他回答,她忽然傾身上前,在他有所反應前輕輕揭開了遮擋的衣物。

只見那紗布系得歪歪扭扭,上面的藥水弄得哪裏都是,卻獨獨傷口上幾乎沒沾到。

“……你這樣就叫處理好了?”

徐頌禾幫他重新處理了傷口,想了一想,覺得好奇∶“你總是被人追殺,以前應該也沒少受傷吧?怎麽連包紮都不會?”

“我從來不包紮。”他面露笑容地低下頭,嘴角帶著一絲玩味。

“……”

她忽然猜到他要說什麽了,果不其然,下一瞬,他目光飄向別處,輕描淡寫地道∶“不是你說的麽?換一具身體才是最方便的。”

“那你現在怎麽不換呢?”徐頌禾把毛巾扔進盆裏,溢出的水花濺到了他手上。

還讓她攙扶了一路,累死人了。

祁無恙將目光重新放回她臉上,好整以暇地欣賞她的小表情∶“因為找不到好看的。”

??

她有些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眼裏滿是震驚∶“找不到……好看的?”

還以為他換身體需要互相匹配,又或是嫌棄別人靈力不夠高配不上他之類的理由,沒想到就這樣輕飄飄一句話。

她驟然氣笑了∶“好看重要還是命重要啊?再多流點血你就要死了知不知道?到時候我上哪裏找你去?你還要我上演踏遍忘川走遍奈何橋的老土劇情嗎?”

他偏了偏頭,面前那片唇瓣一張一合,像個機關槍似的一連串問了四個問題,每一個他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徐頌禾一口氣說完,憤也發洩完了,不指望他回答什麽,便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席子站起身。

他有些不解地拉住她∶“做什麽?”

“你是傷員,你睡床上,”她已經鋪開了那張席子,踩了上去,“我就在這湊合一晚。”

祁無恙聞言,非但沒松手,反而就著拉住她的力道,輕輕往後一拽。她一個沒站穩,猝不及防坐到了床沿,正好與他面對面。

那帶著溫度的指尖還未從她手腕上移開,他的目光靜靜地投過來,徐頌禾下意識屏住呼吸,趕緊別開了臉。

這屋裏也沒點火,怎麽突然變熱了?

她不太習慣地甩開手,在他逐漸變得疑惑的視線下隨便隨便找了個借口∶“你……你的手太熱了。”

“我也怕熱。”他彎起唇笑笑,只扔下這麽一句話便站起身來。

他這是把床讓給自己了?徐頌禾揉了揉手上起的淺淺一層雞皮疙瘩,說道∶“好吧好吧,你不怕冷你就去地上睡去吧,反正鋪了席子也不會很冷……”

她話剛說到一半,卻見他步履無聲地繞過了那床席子,只輕輕一躍,便如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般側臥在了那狹窄的橫梁上。夜風從狹小的窗縫裏湧入,吹動他高高束起的黑發,紅色的衣擺垂落下來,在少女頭頂輕輕晃動。

“你的傷口才剛包紮好,要是又撕裂了,你就自己想辦法吧!”她氣得在下面跺了下腳,又怕吵到隔壁的婆婆,只輕輕地碰了碰地板,隨後轉過身鉆到了被褥裏。

燭火搖曳了幾下,隨後瞬間熄滅,房間裏一時陷入一種微妙的寂靜。

他側過身,漫不經心地往下瞥了一眼。

徐頌禾把整個人都蜷縮起來,臉頰深深埋進被褥裏,輕淺的呼吸清晰可聞。

居然還能睡得這麽安穩,一點防備心都沒有。祁無恙視線越過她,望向了窗外。在他萌生出困意之前,天色已經微微亮了,一束紅光從窗戶照射進來。

他隨手一擡,原本臥在地上的稻草忽然間飛躍起來,擋住了照在姑娘臉上的陽光。

又不知過了多久,下方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他還未轉頭,便已先聽見了叫喚∶

“祁無恙,你醒了嗎?”

徐頌禾試探著喚了一聲,見他沒有回應,便輕手輕腳地想去打t開屋門。

手碰到門扉的那一瞬,上面的人輕輕“嗯”了一聲。

“你什麽時候醒的?”她停頓了一下,回望向他∶“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先歇著吧,我出去看看。”

她說罷,徑自走出門去。他們得了人家幫助,可也不能白吃白喝,老婆婆估計一大早就出門了,她要去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

剛一出門,便和一個匆匆跑來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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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禾∶離譜的理由配上離譜的人,這輩子沒這麽無語過[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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