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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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森鷗外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右手傳來的阻礙讓他瞬間清醒。

他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拋開還依稀存在的夢境,闖入他的腦海的是千代。

昨夜的問答瞬間被他想起,他大概知曉了在自己生死存亡的關頭,究竟是誰保護了自己。

是千代的能力。

異能力嗎?並不像。

他的人形異能是與生俱來的,自打他有意識後,他便知曉應該如何操控自己的人形異能。並且不會借助任何媒介。

所以……千代的能力媒介,是高純度的寶石嗎?

森鷗外小心地起身,並沒有驚醒妻子。

看著對方的睡顏,他的內心有些發脹。這種滿足感是任何成就都無法媲美的,只有千代才能給予自己。

他的大腦轉動得很快,從午餐的便當到今天的行程安排,森鷗外已經在心中列出了一長串的計劃。

男人細心地給妻子掖好被角,手腳不由自主地放輕。直到他整理好無用的被褥、離開這個房間,他的妻子也沒有醒來。

千代的睡眠很好,輕易不會被吵醒。

就算是自己低頭親吻她的頭發,她也只會安靜地沈睡著。

這麽放心自己嗎?

森鷗外默默地搖了搖腦袋,手腳麻利地打著蛋液。

似乎是廚房的開火聲有些吵,又可能是因為這個小鬼根本沒有熟睡。總之,在森鷗外準備進行下一個項目的時候,被他打上標簽的少年靜靜地靠在廚房的門口。

兩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間,誰也沒有理睬對方。

只不過身為成年人的森鷗外更能沈住氣。

終於,在他拿起筷子將鍋內的食物夾入便當盒時,少年的慵懶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竊聽器。我找到了哦。”

森鷗外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拿著筷子的右手都沒有一絲打顫:

“那又如何?”

找到了竊聽器?然後呢?這個小鬼難不成還想去千代面前告發自己嗎?

大概是這個疑問太過招笑,森鷗外輕笑了一聲:

“你又不在乎她。”

少年人身穿新買的那套西裝,你還別說,是有些朝氣蓬勃的樣子。

如果不去仔細觀察這個家夥的眼睛的話。

可那又如何呢?

穿著千代為他買的新衣服,住著他的房子,嘴巴裏又念叨著一些看似關心某個人的話語。

這一切的緣由,不過是這個小鬼太過無聊罷了。

果不其然,在森鷗外將兩個便當盒都裝滿後,來自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

“森醫生,你曾經的房間裏,好像藏著一個暗室哦。有鑰匙嗎?”

森鷗外的眼睛微微瞇起,他有些苦惱地看著這個少年,得到的是對方的笑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太宰君,有的時候好奇心過重並不是一件好事哦。對了,今天中午還是要麻煩你去便利店解決午餐。”

“千代的診所在武裝偵探社樓下。”

回應太宰治的是一把抵在他肩膀處的手術刀,以及一句沒有任何溫度的話語:

“你應該稱呼她為‘千代小姐’,這位不懂禮貌的太宰君。”

太宰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將視線從對方的手移到了對方的嘴角。他打了一聲哈欠,慢吞吞地回覆著對方的教導:

“港口Mafia的追兵還在哦。如果你要想保護好一朵花的話,你不應該將這朵花暴露在陽光下。”

“多謝提醒。”

森鷗外收回了手臂,愉快的笑容掛在了臉上。他快速將手術刀藏好,舉著便當盒看向前方:

“千代,便當做好啦!你今天起得好早哦。”

他的話音剛落,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歡快聲音響起:

“千代小姐!森醫生讓我今天中午……”

“我也做了太宰君的便當!”

森鷗外默不作聲地將鍋裏的食材用筷子推了推,大致堆出一個簡單的坡度。

“千代,我有聽你的話哦。”

如果森學長的嘴角不是下降了一個弧度,如果他的眼睛不是在盯著太宰君的話,千代還是挺願意相信對方的話語的。

這兩位男士,大概又是達成了什麽不能告訴她的協議吧?

千代的嘴角噙著笑,慢吞吞地上前。她在太宰治的身旁站定,微微側過腦袋觀察著少年人的表情。

和平日裏一樣,笑容極其得假。假到光是看上一眼,千代都覺得對方真的很辛苦。

她嘆了口氣,動作緩慢地將手擡起。在這個過程中,她的腦海裏閃過對方可能會做出的所有舉動,最有可能的那一條還是出現了。

千代的手安全地搭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西裝外套傳來的舒適觸感並沒有打斷千代的思緒,而是讓她開始思索:是不是要帶這位少年去一趟西西裏?

這樣想著,她也問了出來:

“太宰君,這套西裝合身嗎?下次我帶你去西西裏定制一套更好的,可以嗎?”

當然了,她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丈夫。

“森學長也是哦。這家店雖然在橫濱算是不錯的西裝店,但是西裝這種衣物,還是量身定制比較好。我下次帶你們去西西裏吧!”

太宰治快速瞥了一眼森鷗外,見對方沒有反對後,自己也不再出聲。

只不過……

按照這位森姓丈夫的目前財力,他真的能養得起這樣一位張口便是定制的大小姐嗎?

他身上的這套西裝的價格並不算便宜。起碼按照他在這個黑醫的診所裏見到的訂單數量來看,這個男人是絕對不可能靠那種程度的金錢來養活對方。

吃軟飯?

太宰治的笑容逐漸加深,從千代的角度來看,對方的笑意

更加假了。

她猶豫了再三,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宰君,不想笑的話,不用勉強自己的。如果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你就看看森學長嘛。”

註意到自己的話語已經吸引了一大一小的全部註意力,千代也不扭捏,直接伸手拉過了丈夫的手。

為了表示歉意,她先捏了捏對方的手指。得到了同樣的“捏捏”作為回應後,她放心了許多:

“森學長平日裏雖然也有笑容,完全是一副溫柔的模樣。可是在遇到令他不高興的事情時,他也會發脾氣的。”

還會懲罰別人。

這件事就不用說給未成年人聽了。

千代松開了丈夫的手,將自己的兩只手放在了太宰治的兩個肩膀上。見對方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麽松動後,千代幹脆將目標轉移。

她小心翼翼地揉搓著少年的黑發,沒怎麽經過打理的頭發被她這麽一弄,顯得更加淩亂。

“我這樣對待你,是很過分的事情。你會不高興嗎?”

一定會的吧?畢竟這個年紀的少年,或多或少都開始註意起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異性面前的形象。

少年人的自尊心,並不是莫名其妙,而是有他們自己獨到的理解。

可直到千代停下雙手,她也沒有得到任何能夠表示“反感”的表情,而是一個同之前一樣的笑容。

“不過分。不會不高興。”

相反,他開心死了。

因為啊,那個黑醫正在死死盯著他的脖頸,他甚至能夠看見手術刀的鋒芒。

很好,黑醫不高興,他就高興!

頂著一頭亂發的少年眨了眨眼,霧氣瞬間充斥著他的眼眸:

“千代小姐,你喜歡摸我的腦袋嗎?還要繼續嗎?”

好像……不太能繼續了……

因為千代已經感受到身後的目光了。那份灼熱到她想忽視都忽視不了的目光,正凝在了她的指尖。

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千代的指尖不自覺地發顫。她很想控制住這種不爭氣的行為,可是腰間的異常溫度差點讓她站不穩。

“千代,太宰君在問你呢。你喜歡摸他的腦袋嗎?”

成熟穩重的溫柔聲線在千代的耳邊回蕩,她沒敢轉過身,也沒敢有其他動作。

她只是略微有些尷尬地伸手替少年打理著亂發,歉意的眼神開始四處游蕩。

“那個……太宰君,剛才的動作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總之,你的頭發不能給其他人摸……”

啊啊啊啊啊!她在說一些什麽混賬話啊?!

太宰君的眸色是鳶色,在日常的光照下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會覺得很好看。

可是架不住對方的眼睛裏滿是空洞啊。

她剛剛的那句話是不是特別奇怪?好像她不願意讓對方給除了她以外的人摸摸頭一樣。

不是啊不是啊!

兵荒馬亂之際,千代竟然從這雙鳶色眼睛裏看出了一絲笑意。

真的只有一絲。但是腰間的力度提醒著千代,她的話語很不得體。

“我說錯了嘛。森學長你輕點啊。我,我就是想告訴太宰君,在這裏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做不喜歡做的事情。我不會,森學長也不會!”

這樣……對方能夠明白嗎?

視野中,屬於太宰治的鳶色瞳孔有一瞬間的放大,千代眨了眨眼,很想繼續說些什麽。

可丈夫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她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了,太宰君。你該去盥洗室整理一下了。”

不,別走!起碼不應該是現在啊!

千代仿佛預料到自己的未來,她連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太宰治,可惜的是,少年人也做出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這個表情……倒是比剛才要生動了些。

“等等!”

千代努力控制自己的上半身,讓自己向那個少年靠近了一些。

她的指尖停留在對方的嘴角,只有幾厘米的位置。

“太宰君,就是這樣。想要看熱鬧也沒關系,想要逗弄我也沒關系。總之,做你喜歡做的事情吧。所以……你想要留下來繼續看熱鬧嗎?”

太宰治很難用某個單一的形容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內心活動。

他從未見過如此笨拙的女人,也從未見過如此真摯的眼神。

少年人放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緊接著,酥酥麻麻的觸感襲上了他的心臟。

他甚至不敢與這個笨蛋女人進行對視,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對方的眼神燙傷。

這個笨蛋,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行為會給她自己帶去怎樣的困擾。

笨死了。

“我去整理一下。頭發有點亂,可能會弄很久。”

太宰治沒有任何留戀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跑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看著自己最後的希望遠離,千代的所有動作都暫停了。

她這時才後知後覺,腰間的溫度有些過高,也有些發緊。

不用看了,肯定又發紅了。

千代很想嘆口氣,假裝自己根本不在意這點小事。可還沒等她有所行動,她的身子便被強行掰正。

等待她的,是一雙沒有任何笑意的酒紅色眼睛。

什麽嘛,這麽不高興嗎?

千代努力了一下,還是沒有讓自己的嘴角掛上笑意。她幹脆破罐子破摔,腦袋向前一撞,跌入了丈夫早就準備好的懷抱裏。

“我只是做個示範。他是個未成年,什麽都不懂,我們更應該好好教導他。”

沒錯啊沒錯啊!她本來就是這樣想的嘛!

可是為什麽當她對上丈夫的眼睛時,她的心頭總是閃過一絲不自在?

好像她是一只偷腥貓一樣。

“千代……”

固定在千代腰間的手越發緊了些,千代仿佛沒有知覺,安靜地伸出手回抱著對方。

“你給他買衣服,你教他如何混入人群,這些都是可以的。”

那你幹嘛發那麽大脾氣?

千代很想問上一句,不用多,她就是想問問對方是以什麽樣的身份發脾氣?

不過仔細想想,森學長好像在以前就會教導自己一些問題。拋開學業方面的問題不談,他會教導自己應該如何待人處事。

現在看來,他也是不滿意自己的行為吧?

想到這,千代的不滿也消散了許多。

不管太宰君是否是個未成年,對方終究是一個異性。作為女性,好像的確不應該如此對待一位異性?

是有點失禮啊。

千代的腦袋埋得更低了。她甚至很想長久地埋進丈夫的懷抱,最好永遠都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可惜了,來自森學長的小課堂開始了。

“保持距離,好不好?就算是未成年人,他對你而言也只不過是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借宿的。”

森鷗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也嘗到了自己的苦澀。

他的雙手更加用力,很想借助這個機會將妻子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千代還是太過單純了。

像太宰治這種小鬼,根本不能靠這點語言來打動。

相反,對方會像一個惡鬼一樣纏上千代,將千代的生活攪個雞犬不寧。

嗯?他為什麽會知道?

當然是因為,這個小鬼最像一個人了。

“千代,將你的溫柔留給真正需要的人,可以嗎?”

森鷗外扶著妻子的肩,將她從自己的懷中拉起。屬於妻子的茉莉花香再次襲來,暗色逐漸染上了他的眼眸。

要不是那個小鬼在某些時刻極其識趣,要不是那個小鬼是個珍貴的反異能的異能力者,他早就宰了他了!

千代的溫柔只有森鷗外才能擁有。

千代的眼神只能停留在森鷗

外的身上。

千代的手只能觸碰森鷗外的身體。

千代……

你要我怎麽辦啊,我的妻子。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好愛你好愛你好愛你!

給你安裝的竊聽器還是太少了。光是便當盒裏的一個根本不夠用。

竊聽器、定位器、錄音筆,一樣都不能少。少了任何一樣,我都會發瘋的!

你知不知道,你救了我不止一次?

你知不知道,你招惹到了一個惡鬼?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僅存的人性?

千代,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你的眼中什麽時候才能有森鷗外呢?只有夜晚吧?只有在歡愉的時刻吧?

西西裏的風景美嗎?有橫濱這般美麗嗎?

西西裏的垃圾男人很好嗎?有我好嗎?!

西西裏……你的眼中只有西西裏!西裝店也好,那個男人也好,你的兄長也好,什麽都是西西裏!

憑什麽?!

我們的東大呢?我們的過去呢?

無數的不甘在森鷗外的腦海裏叫囂,恍惚中,他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你對他太好了。我吃醋了。”

千代眨了眨眼,很難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聽見了什麽?她居然聽見了森學長說他吃醋了?

什麽?!吃醋嗎?!因為她對待太宰君的態度?!

強烈的驚喜湧上了千代的心頭,以至於她的腦袋根本轉不過彎來。

她很想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內心,可努力了半天,嗓子裏還是只能蹦出幾個簡單的音節:

“嗯?”

再說一遍吧!森學長,再說一遍吧!我會好好珍藏這句話的!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我在自己年少的時候,可沒有遇見一位如此溫柔的女性。所以,我不應該吃醋嗎?”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星光,可千代卻覺得自己像是被灌了一壺涼水,那股子興奮的勁兒瞬間沒了。

原來他是在意這一點啊。

什麽嘛,她還以為……

還以為森學長是喜歡自己呢。

千代垂下了眼眸,低頭不語。與剛才的驚喜完全反差的失落充斥在她的心頭,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給自己的行為找補:

“可是,我對你也很好啊。現在的我,現在的你,不也挺好的嘛。”

妻子與丈夫。

學妹與學長。

到底哪一種關系才能準確概括他們現在的關系呢?

森學長大自己四歲,她今年是二十八歲。她又不是真的無知,成年人的互幫互助,是完全不需要任何情愫的。

這裏還不是西西裏。在那裏,她甚至可以找到一位完美的、符合她的任何條件的床/伴。

只不過是因為兄長管得嚴,自己之前又一心放在裏包恩身上,這才造成她現在的懵懂。

愛情……究竟是什麽樣呢?千代不知道。她也從未感受過。

不過如果讓她來找句優美的話語來形容,大概就是想要讓森學長對自己產生更濃烈的情緒。

千代擡起頭,仔細觀察著丈夫的臉色。得到的卻是一個讓她滿是失望的答案。

她根本沒有看出對方對自己有那種所謂的占有想法。

他只是把她當做是需要幫助的學妹。

就算是讓自己不要對其他人太好,也是出於基本的社交禮儀。

至於所謂的“吃醋”,更不是因為想要霸占自己的目光。他只是感慨,感慨自己的溫柔。

森千代,你真的好失敗哦。

“森學長,”

這個稱呼剛開口,千代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是她自己將對方定死在了“學長”的位置上,是她自己沒有使用更親昵的稱呼。

森學長,森學長。

他那麽優秀,在當時的東大裏,能夠這樣稱呼他的女性,一抓就是一大把。

是了,除了能使用指環燃起火焰,自己又有什麽特殊之處呢?

想通了這一點,千代頓時覺得口腔裏滿是苦澀。

可事到如今,她就算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她還能用出怎樣親昵的稱呼。

森鷗外。

突然稱呼對方的名字,是不是顯得有點過於刻意了?怎麽辦怎麽辦?難不成她要一輩子叫著“學長”這個敬語嗎?!

“千代?”

看樣子,自己的長時間楞神已經被對方註意到了。

千代閉上了眼,再度睜開後,她仿佛聽見了自己的心碎聲:

“森學長,上班要遲到了吧。”

還是遵循原來的稱呼吧。這是她與森鷗外的另一種聯系,也是對方願意成為自己的丈夫的原因之一。

回應千代的是她的下頜傳來的輕捏,以及不得不擡高腦袋的窘迫感。

她下意識想要躲開對方的視線,起碼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讓這個男人發現自己的脆弱。

可是……

千代還是沒有忍住,霧氣漸漸升起,她有些看不清前方。

“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難過?這次是我不對,不應該拘著你。”

是森鷗外的聲音。

“做你喜歡做的事情,好不好?你想怎麽樣對待他,就怎麽樣對待他。別難過了,我的千代。”

依舊溫柔的男聲,千代的腦袋裏沒有存下對方的前句,只聽得見那句“我的千代”。

可惡啊,她也好想說一句“我的鷗外”……

可是她不敢。

沒出息!真的好沒出息啊!

為什麽這個家夥能夠那麽簡單地說出讓她胡思亂想的語句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

千代想不通。按照她的慣性思維,想不通的幹脆不要去想。

但面前的人是森鷗外,是她喜歡的人。她不得不將對方的話語用放大鏡細細檢查,生怕漏掉任何一種未知的驚喜。

喜歡。

真的好喜歡。

就算是被討厭,就算是被懲罰,她也好喜歡。

千代只覺得熱意沖進了腦海,沖垮了那根代表著理智的韁繩。

鬼使神差地,她掰開了捏著自己下頜的手,將其放在自己的唇邊,輕輕吻了下去。

“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森學長,我不懂。你教教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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