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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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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記仇

同時哨聲響起,比賽結束。裁判報出雙方的最後得分,聽到自己班上比六班落後10分,特雷納露出沮喪的表情,覆蓋著鱗片的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嘴唇裏發出一聲嘆息。

八班其他蟲的反應和他一樣,他們以前也輸過球,但是這次比賽帶來的挫敗感尤其深刻——每年體育考試的成績都會公布在學校官網上,克羅伊籃球得0分那事幾乎全校同學都知道。有

蟲甚至在學校論壇開帖嘲諷過他,然而他今天的表現實在太過耀眼。

更令蟲無法接受的是,他們都用盡了全力想贏得比賽,克羅伊卻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像大象面對螞蟻那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們給打趴下了。

比賽結束時他甚至連大氣都不喘一下。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有多高興,一副穩如老狗的樣子,

又傲又拽,仿佛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當中,讓蟲看著就莫名來氣。

“腿還痛嗎?”克羅伊重新穿好校服,來到長椅旁,垂眸俯視著亞新。

剛才註意力都在比賽上,亞新沒怎麽在意自己的傷。此刻試著動了一下,腳踝處的不適感卻尤為強烈,像是有根很粗的針直直紮進了骨頭裏。他嗚哇哇地叫起來:

“啊,好痛,好像比之前更痛了。”

“能走嗎?”克羅伊皺眉。

亞新想從長椅上站起來,但是剛起身,他就被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情像擰麻花似的扭曲起來,立馬又坐了回去。

看他那樣子是走不了了,克羅伊拉著臉說:“把褲子拉起來,我看看傷口。”說著便蹲下去,手指在他的踝關節上輕輕按了兩下。

亞新身體顫抖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退。

“躲什麽。”克羅伊擡頭問,“我弄痛你了?”

“沒有,但是你這個姿勢好奇怪。”

亞新發現其他同學都在圍觀他們,不禁臉上發燙,“你先起來。”

克羅伊翻了個白眼,心想有什麽奇怪的,我只是在幫你檢查傷口。他發現亞新的腳踝已經腫了。

像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之前撞傷亞新的白毛走過來。察覺到他的靠近,克羅伊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野獸一樣,十分可怕,白毛被看得有些發毛,本能想後退,但是忍住了。

“你沒事吧?”他看著亞新,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

亞新還沒說話,克羅伊就對白毛道:“少假惺惺的,你看他像沒事的樣子嗎。”言語毫不客氣,充滿了敵意。

白毛臉漲得通紅:“但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他突然揚起右手舉在臉邊,一本正經道:“向蟲神發誓,我沒有撒謊!”嗓門大得幾乎整個球場都能聽見。

亞新本來對他沒什麽好感,但他一臉別扭道歉的樣子有些滑稽,亞新捂著嘴,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白毛臉色一變:“你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沒有,沒有。”亞新連忙擺手,他當然不能說出自己發笑的真正原因,只好胡扯道:“我是因為比賽贏了,高興才笑的。至於你撞我的事,只要你向我道歉,我就原諒你。”

白毛松了口氣,“行,我跟你道歉,對不起!”他聲音很大,亞新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震破了。

他之所以突然轉變態度,是因為幾分鐘前有同學偷偷告訴他,最好別惹克羅伊。

“他是星盜的兒子,他的父母以前殺過蟲,從小在那種家庭長大,他也不是什麽善茬。我聽說他以前經常打架,而且非常記仇。你欺負了他的朋友,他一定會想辦法報覆你的。”

“報覆?就憑他,他能做什麽?”

“你難道沒聽說過嗎?他是個沒教養的蟲,什麽都做得出來。他可能會偷偷跟蹤你,趁周圍沒蟲的時候把你拖到小巷子裏暴走一頓。也可能在你的課桌裏放野貓野狗的死屍。以前有蟲對他做過這些事,他全都以牙還牙報覆了對方。”

“不、不會吧?”白毛突然有點害怕。整個比賽的過程,白毛都在觀察克羅伊。他發現對方的確看起來很狠。

最終他還是敗給了恐懼。道完歉後,白毛看了眼克羅伊,發現對方的眼神不像之前那麽可怕了,心裏壓著的大石頭這才落下。

這下他應該不會再來報覆我了吧?白毛想。但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對亞新提議送他去醫務室。“是我把你撞傷的,醫藥費我來付。”

亞新正想說好,克羅伊卻突然插入他們的談話:“我會送他去的。”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白毛道,畢竟他才是始作俑者。

克羅伊卻道:“沒必要,我一個蟲送他過去就行。”

白毛:“......”

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執意不讓他去,但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只好放棄了。

其實理由很簡單,克羅伊討厭白毛,因為他傷害了亞新。而且,克羅伊是個獨占欲很強的人,他不希望別人插足到他和亞新中間,他希望亞新只和他一個人的,只依靠他一個人。

說完那句話後,克羅伊沒再理白毛,轉向亞新道:“我背你。”

“我都十七歲了,怎麽還能讓蟲背。我自己能走。”

“你是想讓腳上的傷變得更嚴重嗎。少廢話了,我背你。”

克羅伊的態度格外固執,他們爭執了五分鐘,最終亞新拗不過他,只好老老實實妥協。

克羅伊蹲下身,歪頭看了眼亞新:“上來。”

亞新撲到他的的背上。克羅伊的背很寬,像墻壁一樣結實。

“抱緊點,別摔下去了。”

察覺到周圍同學的目光,亞新羞恥得耳根發紅,像鴕鳥般低下頭。但為了不掉下去,他還是用胳膊緊緊環住了克羅伊的脖子。

克羅伊感覺到他把頭埋在了自己的肩窩上,耳邊聽到他不滿的語氣輕輕嘟噥了一句:“其他同學肯定在偷偷笑話我,克羅伊,你讓我臉都丟光了。”

呼出的氣體潮濕溫熱,擦過克羅伊的脖頸,讓他心裏癢癢的。

“都是我的錯嗎,真不講道理。”克羅伊像個機器人一樣,語調毫無波瀾地吐槽道。

學校醫務室靠近學生宿舍A棟,離操場有點遠。被對方背著,亞新有點不自在,克羅伊不用回頭都知道他的表情一定很尷尬。好在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其他蟲都在教室,一路上都沒遇到什麽熟蟲。

其實在亞新受傷的那瞬間,克羅伊就想帶他去醫務室。但亞新卻說想先看完比賽。克羅伊不太理解他的腦回路,在他看來一場無關緊要的比賽和他的傷相比根本就無足輕重。

臨時找替補的球員很麻煩,所以克羅伊才會主動替他上場。

四周十分安靜。一路上,亞新都在念叨著剛才那場比賽。

“看到你進球的時候,其他蟲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哈哈。”

“除了我,誰都不知道你籃球其實打得很好。”

克羅伊只是沈默地傾聽著。亞新早就習慣他的沈默,即使他不說話,也不覺得悶。依然自顧自地說著。

也許是因為靠得太近, 亞新又聞到了克羅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覺得有點頭暈,心跳也微微加快。

但他並沒有想太多,以為身體的變化只是因為自己才運動過。

“我是不是很重,你要不停下來休息一下?”過了會兒,亞新忽然鬼使神差地開口問道。

“不重,你還沒我一半重。”克羅伊微微側頭,餘光朝他瞥了一眼。

“怎麽可能?”亞新反駁道。

克羅伊笑了一下,又把頭轉回去,目光望向前方。

陽光晴朗,微風迎面吹拂著他們的面頰,綠色的樹枝輕輕搖著,在筆直的道路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真希望時間能走得更慢一點。

真希望這條路永遠延伸下去,沒有盡頭。

......

醫務室裏彌漫著藥品和消毒水的氣味。校醫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雌蟲,有著一頭微卷的銀色中長發。

“我現在要輕輕碰一下你的腳踝,如果特別疼就告訴我。”

“好的。”

校醫的手從腫脹邊緣處開始,由輕到重按壓了幾個地方。“這裏疼嗎?”

“還好,沒什麽感覺。”

“這裏呢?”

亞新表情抽搐,倒吸了一口涼氣:“很疼。”

.....

檢查結束後,醫生說:“骨頭應該沒事,你是韌帶拉傷了。”他幫亞新處理了腳踝和膝蓋上的傷口,用藥水消毒,纏上繃帶,之後又給他開了外用的藥,叮囑道:

“如果第二天還沒消腫,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好的,謝謝醫生。”

亞新從診療椅上站起身,克羅伊扶住他的手臂,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們今天下午還有最後一節課,他們的教室在五樓,以亞新現在這個狀態,上樓梯和上刀山簡直沒區別。

“下午的課你幹脆請假吧。”克羅伊看了眼他的腳,提議道。

亞新點點頭。離開醫務室後,亞新往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尋找什麽。

“怎麽了?”克羅伊問。

“我想去廁所。”剛才檢查的時候,他突然有點尿急。

克羅伊以前經常和其他蟲打架,沒少來醫務室買創可貼,對這附近很熟悉,知道廁所就在走廊對面往右拐不遠的地方。

他像個人形拐杖一樣,扶著亞新朝對面走去。因為離得太近,一路上亞新吸入了不少從克羅伊身上散發出的信息素。

克羅伊是不久前才變成雄蟲的,他並不知道該怎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好在未成年的雄蟲因為性腺尚未發育完全,平常釋放的信息素並不多。

但是對即將進入發情期的雌蟲來說,即使少量的雄性信息素,也相當於效果強勁的催q劑。

亞新被那氣味影響,一路上整個蟲都頭昏腦脹。把他送到隔間外面後,克羅伊沒再跟進去,而是離開了廁所,背靠著墻站在門口等他。

克羅伊離開後,亞新的意識才清醒了一點。灑完水後,他長舒了一口氣。提上褲子,正準備推門出去,雙腿卻忽地一軟,像是有電流流過一樣,全身的皮膚都隱約傳來酥麻感。

為了不摔下去,他只好靠在門上,手握住裏面的門把,支撐著身體。由於動作幅度太大,手肘撞到門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廁所裏只有他一個蟲,四周又格外安靜,那動靜便清晰地傳進了克羅伊的耳朵裏。他立馬警覺起來,快步走進廁所,敲了敲亞新所在隔間的門板:

“亞新,你沒事吧?”

亞新含糊地說了聲沒事。空氣中浮動著的雄蟲信息素令他頭皮發麻,克羅伊靠得越近,亞新身體越感到燥熱,骨頭好像變軟了一樣,他已經再也站不穩了。

見他半天了也不出來,克羅伊忍不住皺眉,擔心地問:“你真的沒事嗎?”

無法回答沒事。亞新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好像有些不太對勁。嗓子又幹又熱,小腹下方不斷傳來陣陣空虛與癢意,這種狀態實在太古怪了,他從沒經歷過這樣的感覺。

根據他腦袋裏的常識,會這樣只有一個可能。

“我的發情期好像到了。”亞新咽了口唾沫,咬住下唇,雙腿不自覺並緊,心也隨之沈了下去。

所以他才覺得沒力氣。他今年正好十七歲,即將迎來第一次發情期,但因為對這方面不上心,他並不知道自己之前感覺到的頭暈、心跳加快就是發情的前兆,身上也並沒有準備抑制劑。

“……”猝不及防聽見他這麽說,克羅伊楞了一下。

之前在課上聽老師講過,雌蟲的發情期都很虛弱,身體會感到各種不適,他雖然沒有體驗過,但是從亞新的聲音也能聽出來他此刻並不好受。

意識到也許是自己的信息素影響了他,克羅伊一時間心情有些覆雜。

“你尿完了嗎,尿完先把門打開。”

亞新打開隔間的門,臉色有些尷尬,或許是因為發情,他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紅色。

“我們再去一趟醫務室。”和亞新慌亂的反應不同,克羅伊顯得十分冷靜。

但話音剛落,亞新就像折斷的稻草一樣,朝前倒去。克羅伊反應很快,在他摔倒之前攬住了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肢體接觸的那一刻,亞新半瞇起眼睛。鼻尖聞到一股很好聞的味道,不是很濃,是那種淡淡的,卻會讓蟲覺得欲求不滿,心跳加速的薄香。

亞新感覺有什麽東西纏住了自己,黏黏膩膩的,像水一樣浸透他身上每一塊皮膚。好香...他直勾勾地望著克羅伊,神色有些迷離。

“走吧。”見他呆呆的,克羅伊覺得他們不合適再繼續待在這裏。他拉著亞新邁開步子,想往外走,但亞新一下反手抓住他的手腕,鼻尖湊近了他的漂亮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

像是貓咪看到貓薄荷,像是沙漠裏極度幹渴的植物看到水。

亞新從來不知道和別的蟲肢體接觸會這麽舒服。

“亞新?”克羅伊被他的動作弄得有點癢,低頭看著他。

克羅伊叫了他的名字兩次,亞新才回過神來,把臉從他脖子上移開,重新站直了身體。“嗯,咱們走吧。”

克羅伊感覺他的意識仍舊不太清醒,眼神就像在夢游一樣。

重新回到醫務室的時候,亞新裸露的脖頸和臉頰都已染上不正常的紅暈。

因為他是首次發情,醫生沒有給他使用強效的抑制劑。只給他註射了效果較弱,但副作用比較小的抑制劑。

針管紮進皮膚,亞新忍不住抖了一下,醫生推動註射器,淡藍色的液體註入血管。

抑制劑很快就生效了,亞新的身體總算沒之前那麽難受。身上不正常的熱度很快消褪,理智也隨之恢覆。

離開學校後,克羅伊騎著自行車把亞新送回了家裏。亞新的雌父今天也似乎是上早班,他家裏並沒有其他蟲的身影。

克羅伊讓亞新在沙發上坐下。拿他家裏的電話跟學校請了假。

看著克羅伊打電話的背影,亞新忍不住回想起剛才在廁所裏的事。

他聞到的那股誘蟲的味道應該是克羅伊的信息素,問題是,為什麽他會覺得克羅伊身上很香?他和自己一樣都是雌蟲啊。

亞新背靠在沙發上,仰頭望著天花板。有些擔心克羅伊會不會把自己當成同性戀。打算向他解釋一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才好。

就在這時,他的肚子發出了咕嚕的響聲。克羅伊掛了電話,垂眸看向沙發上的雌蟲:“你餓了嗎?”

“嗯。”亞新覺得自己不久前的舉動像個變態,莫名有些心虛,此刻也不敢看克羅伊的眼睛。

“不介意我拿你家裏的菜做飯吧?”

“當然不介意。你還會做飯嗎?真厲害。”

“這有什麽。”克羅伊去廚房看了眼,冰箱裏有很多新鮮的蔬菜和肉類。他偏頭朝客廳大聲問:“亞新,你想吃什麽?”

“都可以,只要沒有番茄就行。”

克羅伊想了想說:“那我給你煮面吧,比較快。”

廚房傳來洗菜切菜的動靜。不多時,克羅伊便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面來客廳。

他們一起吃了飯。看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新年快樂~[抱抱]

因為有點事要處理,請假休息一周,暫定1月7日回歸(也可能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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