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心軟

關燈
第27章 心軟

勒內披上外套離開公寓後,駕駛飛行器來到了雪山山頂。

伴隨著榼榼啐啐的踩雪聲,勒內走向酒吧。維林應該是把星卡扔在了店門入口附近的垃圾桶裏,因為如果是在店內的話,肯定會有服務員註意到他的異常舉動的。

他在距離酒吧入口最近的垃圾箱中尋找,當一對情侶路過他身邊,露出詫異的目光時,勒內感覺到了丟臉。

如同雌蟲所說的那樣,星卡在垃圾箱中。他將那張卡片撿起來放進口袋。

到達公寓的時候,距離離開家已經過了將近兩個小時。

說不定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期間,雌蟲已經消失了。雖然他從外面給房間上了鎖,不過如果維林真心想要尋死的話,從窗戶這些地方也可以離開房間,就算在眼睛失明的情況下。

打開門,走進客廳,勒內發現雌蟲和他離開房間時一樣,茫然地坐在沙發上。

昨天他為了離開這裏,想盡辦法地掙紮,讓勒內不得不把他捆起來,現在卻什麽都不做地老老實實坐在那裏等待。有時候勒內真的搞不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撿回了你的星卡,我會用這個來支付醫院的費用。”

就算和他說話,對方也什麽都不回答。

勒內很想說都是為了你我才去翻找垃圾箱的啊,不過他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對於雌蟲而言,撿回來還是沒撿回來也許其實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他試圖將星卡還給雌蟲,不過轉念一想又放棄了。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找回來的卡又被丟掉。他把卡收進了自己的皮包中,打算等到維林視力恢覆以後再還給他。

雖然十分疲憊,想要睡覺,可是肚子也餓了。今天一整天他也只是早上在醫院的接待室裏吃了一個三明治而已。維林則是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什麽都沒有吃。

蟲族沒有外賣這個行業,大多數時候勒內都是在阿爾法研究院的食堂解決吃飯問題的。他對食物並不挑剔,只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現在去外面購買也很麻煩,所以勒內搜索著冰箱裏面,幸好還有一些速食的粥和泡面。

“吃的東西只有粥和泡面了,你想吃什麽?”

沒有得到回答,勒內就自作主張決定了吃泡面。就算不合維林的口味,也是他自己不說不要的。勒內好歹也算是體貼地詢問過他了。

冰箱裏還有之前買的飲料,勒內拿出兩罐櫻桃汁。將燒開的水註入泡面,然後合上了蓋子,用勺子擱在蓋子上面壓著後,他將泡面分別端到桌子上。

勒內喜歡吃口感比較硬的面條,所以沒有等到三分鐘就打開蓋子攪拌裏面。勒內已經開始吃面,維林卻還是一動不動。

“已經可以吃了哦。”

他出聲提醒之後,雌蟲慢吞吞地將雙手向前伸出。這時候勒內終於想起來他的眼睛看不見。

勒內伸出手去,想幫他打開蓋子,不過就在他出手之前,雌蟲的手指就摸索到了泡面桶。可是他的動作太大,泡面被他打翻了。湯水從桌子傾瀉而下,潑灑在了地毯上。

“啊!”

雌蟲發出一聲悲鳴。

勒內花了幾秒鐘才在腦海中整理出發生了什麽。泡面的香氣,散亂在雌蟲腳邊的面條。

“你在幹什麽!”

勒內怒吼著跑向衛生間。他取過若幹條毛巾,擦拭茶幾和地毯。不管怎麽擦拭,淡茶色的痕跡也無法從白色的絨毯上消失。那條地毯很昂貴,讓他心情很是糟糕。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又是跑醫院,又是翻垃圾箱。全都是讓人心情糟糕透頂的事。勒內覺得一旦開口抱怨,不滿的情緒就會一口氣溢出,所以他只是無聲地擦拭著絨毯。

雌蟲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說“抱歉”。

就算只是形式上的禮貌,他也沒有說,簡直不可理喻。這件事讓勒內無比惱火。

怎麽擦都擦不幹凈,他最後只有放棄,擡起頭來,看到雌蟲正在俯視向自己。

勒內覺得維林好像在嘲笑蹲在地上擦地板的他,但是對方的眼睛並沒有盯在他身上……也可能在看他,只是讓人感覺不出來。

雌蟲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是通紅的,手指上還沾著小小的蔥花。

勒內眉頭一皺:

“你不會把湯潑在手上了吧?”

“一點點。”

仔細看看,不只是右手,連左手都紅了。勒內抓住雌蟲的手腕,硬把他拽過來,拖到了洗臉臺旁邊。

他粗魯地把對方的雙手按到洗臉池裏,打開水龍頭就沖。

聽說被開水燙傷必須要馬上用冷水沖涼才行,不過也不知道要沖多久才算好。

“你就這樣沖一會。”

勒內留下雌蟲,開始收拾起一片狼藉的地毯來。清理結束後,他的那份面條也在容器裏吸了太多的湯,看到泡的漲漲的面條,勒內也沒有吃下去的欲望了。

他回到衛生間,只見雌蟲還在按自己說的一直在沖水。他關上了水龍頭,發現對方的手還是那麽紅。

“疼不疼?”

“不知道。”

“燙的是你自己的手,疼不疼總該覺得出來吧?”

“皮膚一跳一跳的,不過我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疼。”

勒內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為什麽倒黴事總是接二連三地發生呢?

畢竟也不能沖水沖一晚上,他用塑料袋裝上水,凍了個小小的冰袋,給雌蟲敷在手上。

回到沙發旁邊後,維林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脖子上也冒出了雞皮疙瘩。雖然冰袋只是貼在手上,卻在奪走他整個身體的體溫。

勒內觀察了一會兒,被燙傷的手上的血色還是沒有褪下去。他想,也許還是帶他去看看醫生比較好。

不過從維林的樣子來看,他應該沒那麽嚴重吧。沒有露出疼痛的表情,也沒有喊痛。

總之沖涼加冰敷已經避免進一步惡化了。

想到現在又要去趟醫院,勒內就覺得很累。畢竟不能讓他一個人過去,自己還必須得陪著。難得的周末,沒想到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還要多。

勒內在客廳裏不安地來回走動,他打開了副腦,搜索了燙傷的癥狀。網上的內容幾乎都是一樣的,迅速冷敷,外行人不要輕易做判斷,盡早去醫院。

他不太相信昨天去的那家醫院。於是又查了家附近有沒有風評更好的皮膚科的醫院。

很快就發現在離這裏十公裏的地方,有個周末也營業的皮膚科診所,勒內這才松了口氣。

……

根本不想來的皮膚科的等候室裏空空蕩蕩,勒內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在前往診所的十幾分鐘裏,雌蟲的手腫了起來。左邊的還算好,右手的情況卻很糟糕。

於是左手只塗了治療燙傷的軟膏,右手則裹上了繃帶,幫他治療的醫生說“要徹底痊愈還需要多花一點時間,記得每周按時來進行覆診。”雌蟲的身體都有著很強的自愈能力,可是在發情期這種能力卻會大打折扣。

回去的時候,勒內在一家便利店前停頓了片刻,買了幾個三明治和兩份自熱盒飯,回到公寓的時候,無論身心都已經筋疲力盡了。

勒內把維林的那份盒飯熱好,又把吸管插進飲料罐子裏,放在盤子上推到了維林面前。

他抓住了維林的左手,告訴他盤子,餐具和飲料所在的位置。

雌蟲準確地把餐具握到了手裏。勒內和雌蟲一句話也沒說,沈默地吃了晚餐。

吃完飯之後,勒內已經懶得再去多想什麽,把維林帶到客房後,他無言地進了旁邊自己的寢室倒在床上,閉上了眼睛。連澡都沒有洗,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隨即他又想起大門不知道有沒有關上。可是就算沒關,他也沒有心思去鎖上了。

一切都無足輕重。這麽想著,他陷入了深深地睡眠之中。

第二天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昨天上床是在晚上兩點,他就這樣熟睡了十個小時。

多虧晚上好好睡了一覺,他的腦袋終於變得清醒一點了。

臥室門沒有關,可以聽到腳步聲,還有上廁所的聲音,說明維林還在家裏。

他走出臥室,看到維林後出聲說了句“早上好。”

雌蟲擡起頭來,但是視線沒有與他相對。

銀色的頭發有些淩亂地披在腦後,襯衫上滿是皺紋。勒內自己兩天不洗澡就會不能看,維林的情況也和他一樣,甚至比他更嚴重。一向整潔的形象現在看起來卻很潦草隨意。

肚子叫了,勒內把昨天買來放進冰箱裏的三明治拿了出來。和昨天一樣放在盤子。

“我起晚了,就當早飯和午飯並一頓吧。”

這麽說著,他把盤子放到維林眼前。由於放的位置和昨天一樣,維林很快就用左手把三明治放到了嘴邊。

勒內撕開包裝,房間裏一片安靜,只有兩個蟲的咀嚼聲,還有偶爾從外面經過的飛行器的引擎聲。

星期五的時候,維林好像真的打算自殺,但是昨天和今天的他看起來又十分平靜,正常了許多。勒內心想,既然他已經恢覆正常了,應該可以把他交給別的蟲照顧了吧?

“你還有別的親人嗎?”勒內問。

稍微隔了一下,維林回答說:“沒有。”

“不可能吧,你們的家族不是很大嗎?”

維林把三明治拿到嘴邊的手停住了。

“我被家族除名了。”

“為什麽會被除名?”

“我的雌父親本來就是旁系,在家族裏沒有什麽地位。其他兄弟都在爭奪家主之位,我只不過是他們爭鬥的犧牲品。”

勒內很快就明白過來,大概是直系的少爺們害怕他參與爭鬥,所以把他擠出了家族。

“那你的雄父那邊的親戚呢?”

“我不知道我的雄父是誰,我是他們一夜情生下的蟲崽。”

維林很幹脆地回答道。勒內覺得問了不該問的事,很是尷尬,但是又不能默不作聲。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