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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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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覆仇

“老師,繼續留在這裏不好嗎,為什麽突然要走呢,大家都很舍不得你啊。”大四的學長說。

“對啊,您走了以後我們怎麽辦?我不相信新導師會比您更負責。”另一個同學道:“我的一個朋友,就經常跟我吐槽說他的導師老是讓學生打雜,在學生需要他的時候找借口推脫。只顧上課,上完課就不管學生怎麽樣了。”

維林苦笑了一下,目光在學生們臉上緩緩掃過,聲音沈穩:

“我也很舍不得大家,但這是校長多次懇求,我才做出的決定。至於新導師,我相信學校會安排合適的人選來指導你們。而且就算我離開了這裏,大家有問題還是可以發郵件問我,我會盡量解答的。”

他說完這話後,大家也就不再追問原因了。

因為校長委托,加上思念故鄉才會答應的調動......聽起來非常合理,但是勒內總覺得這些並非真正的原因。維林並不是什麽正派角色,而是利用職位之便把學生當作獵物的敗類。

勒內覺得,維林離開,或許是為了躲避他。這種想法有些自戀,但可能性很大。

“我記得星海區離這裏很遠,好像有兩千多公裏吧,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老師你會不會覺得孤單啊”。有同學關切地問道。

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維林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玻璃杯的杯壁:“孤單倒談不上。新的環境總歸是新的開始,或許能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他頓了頓,目光裏摻入了微不可察的柔軟,“不過星海區對我而言不是完全陌生的地方,那裏是我的故鄉。”

“老師不是在主城出生的嗎?”

“我是在雌父死後,才搬來主城的。”

“啊,原來如此。”

四周突然陷入了沈默。

“氣氛怎麽突然變沈重了,換個話題吧。老師也不想起傷心的事吧。”

“說的沒錯,來,大家先幹一杯吧!”

同學將啤酒瓶遞過來,勒內拿起杯子,和眾蟲碰杯。

“老師成為院長以後,會變得更忙吧?”席上,無聊的交談還在繼續。

“嗯,但我喜歡忙碌的生活,可以減少發呆的時間。”

“您也會發呆嗎?哈哈哈。”

從入職起,每年的優秀教師評選維林都位列第一。在大家眼中,他是個認真負責,完美的老師。

盯著倒入杯中的啤酒泛起的白色泡沫,勒內心想:大家都被他欺騙了,只有我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蟲。

“老師,我們會想你的。”

送別會終於進入了尾聲。

“勒內,你也一起幹杯啊。”

“好……”

勒內將杯子中滿得幾乎快溢出的啤酒一口氣喝幹。

他的眼睫微垂,綠色的眼眸裏隱藏著不動聲色的厭惡。

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事要做,覆仇計劃必須在今晚實行。為了不讓酒精侵蝕大腦,從第一杯之後,他便刻意控制著酒量。

維林心情很好地喝著酒,期間並沒有主動向勒內搭話。勒內也一直沈默著,只是偶爾和身旁的同學交談幾句。

雙方都表現得很正常,從表面上看,誰也猜不到他們倆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麽。

送別會結束後。維林捧著學生們送給他的鮮花和大家告別。

有同學甚至哭了出來。

假如沒發生過酒店那件事,也許勒內會那名同學一樣,為維林的離開而感到難過。

但是此刻,勒內只覺得諷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大家決定一起回學校,勒內借口說自己有事,和其他同學分開了。

穿過一條街道,勒內隔著一段一段距離跟在維林的身後。向著東邊走去。

大雪紛紛揚揚,遠處能看到藍色的懸浮列車車站標志。街燈明亮的街道上,雌蟲腳步緩慢地行走著。

一身黑色的風衣顯得他身材高大而挺拔。光看背影,就像電影裏的英倫紳士。身材比例和肌理線條都非常完美,可惜一切都是表象。

在經過一個綠色的垃圾桶時,維林停下腳步,毫不憐惜地將花束扔進了垃圾箱裏。

站在遠處的勒內註意到他的舉動,一時間呆住。

大家的心意,就這麽被他扔掉了。

果然,剛才在他餐廳裏說舍不得大家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再過不久,維林就會搬到星海區去。也許他上覺得連著花一起搬走太麻煩了,所以才會把它扔掉的。但是這舉動還是讓勒內感到說不出的膈應。

就算要扔,好歹也帶回家再扔啊。

這就是維林的另一面。只有勒內知道的另一面。

扔掉花束後,雌蟲走進了街燈稀疏的後街。離開主幹道後,路上便沒有多少游客了,四周十分安靜,道路上連一輛車都不會經過。

機會來了。勒內一下子縮短了和雌蟲之間的距離。

維林沒有回頭。也許他已經意識到了身後有蟲正在接近,但他並不在意。

勒內走到維林的身後,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維林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到身後是誰後,他張了張口:

“你……”

“道歉!”

勒內怒吼道:

“跪下來給我道歉!”

黑色短發下是鋒利眉眼,濃黑的眉毛微微皺起。

維林的嘴巴仍半開著,他眨了下眼,隨後那雙眼微微瞇起,輕笑了起來。

笑意慢慢擴大,連帶著肩膀都開始抖動。他好像沒聽見勒內剛才的話一樣,既沒有道歉,也沒有解釋,只是笑著。

這讓勒內很不爽。

“笑什麽?!”

維林看著他:

“只是想,如果跪下來道歉就能得到你的原諒啊。”

被笑意的餘韻所影響,雌蟲的話尾輕顫著。

被嘲笑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勒內的肺氣的炸開了。他咬著牙,拽住維林的胸口,毫不手軟地揍了上去。

咚的一聲鈍響,順著慣性,維林踉踉蹌蹌朝後退了幾步,最終跌倒在地。

雪花像柳絮一樣,從地上揚起。

勒內向前邁出腳步,俯下身揪住維林的前襟,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摸出折疊刀,拇指劃過開關,鋒利的刀刃從刀鞘中彈出,帶起一道冰冷的寒光,勒內用刀尖抵著維林的脖子,低聲道:

“你信不信我會殺了你?”

維林註視著他,眼神有些呆滯。突然,他嘆了口氣,看了眼勒內手裏的刀,又湊近了一些,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柔和:“我相信,你動手吧。”

勒內蒼白的面色似乎更白了一些,手指用力,匕首像切開一塊豆腐一樣,輕易刺破了維林的皮膚。鮮紅的血珠滲了出來。一條紅線順著刀鋒,出現在雌蟲白皙的皮膚上。

勒內本以為維林會害怕,但維林既沒有掙紮,也沒有大叫,反而像是早就等待著這一刻似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勒內第一次這麽近距離觀察維林的臉。雌蟲的五官有沒有一絲女相,卻還是讓人想用漂亮這個詞來形容,充滿了男性魅力。

他的睫毛很長,五官像是雕塑一樣,嘴唇顏色很淺,即使閉著眼,也能看出眼角上挑的弧度。從這個角度,還能看到他脖子上的一顆痣。

在閉上眼睛時,維林顯得毫無攻擊性。那是一張好看到無論做什麽事都可以被人原諒的臉,讓人充滿保護欲。

勒內的動作停住了。在看到維林被威脅的反應後,他就明白了,維林並不在乎自己會對他做什麽。那家夥是個瘋子。他根本不怕死。

他收回手裏的刀,起身表情厭惡地對雌蟲罵了一句:“蟲渣”。

之後便轉身離開了。

原本他是打算殺了維林的。可是如果維林並不怕死,那麽自己的威脅將做毫無意義。他已經被那家夥害的夠慘了,沒必要再攤上謀殺的罪名。但勒內也不打算就這麽放過維林,必須再想別的辦法來報覆他。

勒內往前走著,身後卻傳來雌蟲的聲音。

“勒內。”

勒內停下了腳步。不該回頭的,他知道跟維林叫他準沒好事。

但鬼使神差的,勒內還是回了頭。

他心底還殘留著一絲幻想,覺得也許維林叫他是想向他道歉。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出乎勒內的預料。

像是在看一段慢速播放的影片一樣。

雌蟲似乎有話想對他說,朝他走來,卻被突然駛過的飛行器撞到,哢的一聲,雌蟲的身體像橡皮球一般彈起,一直飛到了對面的行道樹下。

“啊!”勒內的聲音從喉嚨裏跳出來。

黑色飛行器停下了。但是靜止了一瞬後,嗡嗡的引擎聲再次響起,黑色飛行器又開動起來。

“什麽?等等!”

無視勒內的聲音,飛行器急速開走了。引擎聲逐漸遠去,雌蟲的的身體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雪地上彌漫開的刺眼的紅,像烈火一樣灼燒著勒內的雙眼。

四周一片寂靜,肇事者逃走了,現場就只剩下被撞了的維林,和自己。

撲通、撲通。勒內的心跳像擂鼓一樣。他咬緊了牙關,牙齒卻喀喀地顫抖著。

倒在雪地上雌蟲沒有再站起來,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說不定已經死了。

勒內覺得血液上湧,心臟砰砰跳著,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這……這不是我造成的。我沒有錯。我沒有想要殺他。雖然我的確想覆仇,可是我並沒有真的動手,剛才也把刀從他脖子上拿開了。

是他自己跑過來,被車撞到的。

他剛才為什麽要叫我?他到死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將口袋裏的折疊刀扔進了路邊的垃圾箱裏。勒內的指尖有些顫抖。

還不能肯定維林已經死了。萬一他只是受傷,及時接受治療,說不定還能搶救回來。

如果是那樣……自己,自己是不是不該逃走,而應該馬上呼叫救護車?

勒內感到後背冷汗直流,他慌忙用副腦給救護隊的蟲打了電話。

他不敢走近去看雌蟲是否還活著。電話很快接通了。告訴救護隊地址和患者傷勢後,勒內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救他?

那可是欺騙了他的混蛋。奪走了他的第一次,最後卻想一走了之。勒內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法冷靜思考。

算了,做完這些就好了。自己已經仁至義盡。勒內轉頭離開了原地,精神恍惚地回到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

家暴請勿模仿,未來雙雙火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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