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卑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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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卑劣

觀影的後半程果然沒有再出現什麽意外。

塞繆爾的猜測沒錯,此次驚厥只是因為他第一次接觸如此身臨其境的全息觀影,被驟然帶到那滅頂的絕望之中去。

畢竟他上輩子也就是個和平年代長大的學生,哪裏體驗過戰火懟臉,親人朋友死在眼前的情況。

於是蟲族世界一部兒童動畫片就給他整懵了。

啊?你也沒告訴我是這麽硬核的動畫片啊!

其實蟲族對影片分級是很嚴格的,標上兒童動畫片標簽的影片投入市場反映之前,有著多重審核,確保雄蟲`蟲崽都可以觀看。

嗯,每一只蟲都有被戰爭波及的可能,離別是蟲崽們人生的第一課,不管雄蟲還是雌蟲,在還沒入學的家庭教育中,親長們就會講訴戰爭。

並不是撒哈利沒有調查過影片內容,只是他沒想到這種本土雌蟲幼崽`成年雄蟲都能平靜接受的劇情,會讓他的雄主產生驚厥。

塞繆爾:一直在挑釁。讓我們愉快地忘掉那丟人的一幕,繼續看電影好嗎?

接下來的劇情是經典的逆襲流爽文,尼拉遭受人生重大打擊後走出新手村,踏上覆仇之路,大致路線就是成長——被看不起——打臉——成長——被挑釁——打臉——成長——覆仇,消滅反派。

電影結束的時候全場的小朋友都歡呼著鼓掌,塞繆爾也笑著跟著拍手。

搭在一起的雙手自然地放開,他們相視一笑,默契地對那場“意外”避而不談,於大庭廣眾之下,在黑暗的角落裏,他們共享同一個秘密。

隨後衣冠楚楚,一本正經,若無其事地站起,重新匯入蟲群中。

“嘿,這部電影可真棒,尼拉將那個海盜頭頭一槍爆頭的姿勢可太帥了。”

“西克被劫持但帶著眼鏡冷靜地讓他開槍那一幕也帥炸了!**的,太A了,這竟然是亞雌,如果是西克,雌雌戀也不是不...yue。”

“不是你有病吧,雌同離我們西克遠點!尼拉爆頭警告!”

“狗賊,你找死!!”

兩個年輕雌蟲嘻嘻鬧鬧從旁邊跑過,塞繆爾側身給他們讓了讓路。

“雄主,接下來要去吃飯嗎?”撒哈利問道。

“我還不餓,你餓了嗎?”

雌蟲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嘴邊就被遞了一根吸管過來。他垂眸看了一眼,就著這個姿勢啟唇將吸管含入,慢吞吞喝了一口,抿了抿唇,淺色的唇瓣被染得晶亮濕潤。

塞繆爾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熱了,他莫名覺得撒哈利這個舉動未免太色氣了一些,聲音有點啞地問:“好喝嗎?”

“好喝,您嘗嘗。”

“小哥哥,您的飲品做好了。”店家熱情的招呼聲打斷了撒哈利想將吸管遞過去的動作。

雌蟲眼睜睜看著塞繆爾接過冒著冷氣的飲料快速喝了幾口,身上冒出的冷氣比飲料裏的冰塊還冷。

店家半點沒有打擾到小情侶的愧疚,等蟲走出幾米遠後還嘀嘀咕咕,“真是只怪蟲,剛剛不是還說好喝,轉眼就冷得要凍死蟲。”

“嘿,這您就不懂了吧。”

前不久在影樓裏笑鬧著從塞繆爾他們旁邊跑過的兩只雌蟲,此時剛好也排隊在他們後面點飲品,目睹了一切的綠發雌蟲露出看破一切的睿智眼神。

“哦?這怎麽說?”店家將做好的飲品遞給他,一邊詢問,臉色滿是聽八卦的好奇。

“嗨,給我給我。”後面的黃發雌蟲擠上來拿走飲品,粗暴地將東西懟到同伴面前,等對方喝了一口後就捏著嗓子矯情造作地問:“好喝嗎?”

綠發雌蟲也掐著嗓子回他:“好喝,你也喝。”又將東西遞給他。

演完兩只蟲看著對方那張臉,齊齊低頭做出嘔吐的動作,脖子立時起了一層過敏的紅疹。

他們直起身子後還拍了拍已經完全被震撼住了的店家,憐憫地安慰他,“雌同是這樣的,我們直雌不懂很正常。”

“呸,死基佬,大庭廣眾下秀恩愛。”

他們想破腦子都想不出怎麽會有蟲如此的,如此的...黏糊。對,黏糊,那種插不進去的臉紅心跳的氣氛,真是讓蟲想一想,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呃——

“切,你們這種寡雌,只怕連雄蟲都沒見過吧,還好意思笑別人。”一個在他們身後排隊,見他們耍寶的亞雌,鄙視地翻了個白眼。

紮,紮心了。

現場歡樂的氛圍一變,如喪考妣。兩只蟲悶悶不樂地拿上飲品走了,毀滅吧,沒見過雄蟲是我不想見嗎?

塞繆爾並不知道自己和撒哈利走後的後續,自然也不清楚自己和撒哈利已經被錘是到處發狗糧的小情侶,他此時正在文具店裏挑選畫筆和紙。

其實也沒什麽好挑的,他又不是專業搞繪畫的,上輩子也還只是個學生,畫的最多的是在寫作業的草稿紙上。

說來也是奇怪,上輩子做了無數次的夢,到了蟲族後卻再也沒有夢到過了。

他下意識轉頭看了還在專心幫他挑紙筆的雌蟲一眼,又很快移開視線。

撒哈利和弗朗,到底有什麽關系,還是說我是穿書了,那穿書的意義是什麽,他懊惱地敲了敲腦袋,想不出緣由。

“雄主?”

塞繆爾循聲望去,撞入一雙含著關心的眸子。撒哈利走了過來,伸手撫了撫被雄蟲用力敲擊的地方,平日裏操控著飛行器,握著激光槍的手溫柔地觸碰著。

他沒有問雄蟲怎麽了,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默默地安慰著。

“撒哈利,”可能是雌蟲的表情過於關切,態度過於包容,塞繆爾忍不住將心中困頓了一個月的迷茫問出。

“如果你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裏跟你以前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你所熟悉的一切都不在了,你會怎麽辦?”

“那裏有雄主嗎?”他問。

“有的吧?但可能不認識你。”如果撒哈利魂穿到地球,那自己確實應該不認識。

“那裏是自由的,對雌蟲沒有限制,你可以在那裏發揮自己所長,婚姻也是平等的,不用擔心婚後被雄蟲折磨,沒有討蟲厭的發熱期,沒有精神力暴亂...”

“你在那裏一定會幸福的,比在這裏自由。”末了,他肯定道。

“那裏聽起來真是一個極好的世界,”撒哈利微笑,眼裏的占有欲毫不掩飾,“我想我應該會活下去之後去尋找雄主。”

“活下去嗎?”塞繆爾若有所思。

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意外身亡後為什麽會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當確定環境足夠安全,好奇警惕求生欲褪去後,迷茫就占據了上風,只不過一直被壓在心裏,無人傾訴。

一直破罐子破摔隨大流活了下來,直到在相親宴是遇到撒哈利,他是自己與藍星唯一的羈絆。

如果沒有撒哈利,也許過個十年,二十年,或是七八十年百來年後,當時間漫長到足夠模糊記憶,會不會有一天他也會忘了自己的來處,將藍星當成自己年少時的一場過分真實的夢?

他想過,怕過,所以才會在宴會上見到撒哈利的那一刻,便一反常態主動出擊。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大學生,即使出生富貴,接受過良好的精英教育,也只是比較成熟穩重一點而已。

他是一個卑劣的人,當命運投入一根希望的繩索,便會死死抓住不放。他不想忘記自己的家鄉,於是當機立斷用一張協議一紙婚書牢牢綁定了跟前世有關聯的雌蟲。

穿越至今,他經常會想,自己穿越的意義是什麽?

塞繆爾是喜歡看小說的,以他看過的穿越類型,不管穿書、重生還是快穿,都有穿的理由。那他呢,他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穿越?

如今從撒哈利這裏得到答案後,他豁然開朗,是啊,活下去,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意義。

如果換個人穿越,哪怕只是一個剛踏入社會的小年輕,也不會閑得蛋疼去思考這種毫無意義的問題。

也只有大學生,剛邁入大學的大學生,還保留著可貴的赤忱,眼裏滿是清澈的愚蠢,會用一個月去糾結思考“為什麽”。

心裏落下了一塊大石頭,雄蟲重新揚起明媚的笑容,“撒哈利,謝謝你。”

我知道要怎麽做了。

此後,陶和就是塞繆爾,不管是姓陶,還是洛華德。

就像,撒哈利就只是撒哈利,活生生,和他結婚了的,會受傷會難過會笑會叫他雄主,可以和他一起看電影逛街的撒哈利,不是夢裏只是傷心地註視著他的弗朗。

作者有話要說:

[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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