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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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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初見

在塞繆爾思考他穿越趕潮流,竟然還學別人形婚的時候,城堡二樓的某個房間裏,晚會的舉辦方希勒克公爵赫然在此。

他倚在椅子上,一雙鳳眸半瞇著,偶爾掃一眼窗外,卻又像看到什麽臟東西似的,飛速轉回。

房間裏靜悄悄的,心思各異。

希勒克哼笑道:“怎麽,要在這裏站到天荒地老?不是要看那只雄蟲,看完沒有,看完我就走了。與其在這裏看這些貴族虛與委蛇,我還想回去陪我家雄主呢。”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下意識放輕聲音,無端帶上幾分溫柔。多稀奇,帝都貴族避之不及的毒蛇竟然有一天能用溫柔來形容。

此時卻沒有蟲理會希勒克,站在窗邊往下看的君主語氣淡淡:“看起來倒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堪,要去見見他嗎,撒哈利。”

“謹遵您的意願。”旁邊臉色蒼白的青年站的筆直,周身氣場冰冷,神情覆雜地看著自進入大廳就一個人窩在角落自娛自樂的雄蟲,頓了一瞬後走出房間。

就在這麽一會兒間,被多方惦念的年輕雄蟲的思緒已經從面和心不和的契約婚姻,轉到了上輩子他書房裏的一堆畫冊在他死後會不會被他倒黴老爹當垃圾丟到垃圾桶裏。

那可是他一筆一畫勾勒,畫了整整三年,陪著他走完高中的朋友。

在塞繆爾痛心疾首時,眼前突然有陰影落下。

他擡起頭,一個穿著合體軍裝,留著白色長發,眼睛比他上輩子收集的紅瑪瑙還好看的雌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瞳孔緊縮,“弗朗?”親昵的呢喃脫口而出。

面前人仿佛也被嚇到了,他面色慘白地後退一步,沒有計較雄蟲驚愕下的稱呼,行了個貴族見面禮:“很抱歉嚇到您了,尊敬的冕下,請原諒我的失禮。”

陌生冰冷的聲音讓塞繆爾從怔楞迷茫的狀態中回神,轉而沖進另一個奇妙的思緒。他的身體發起熱來,原本平靜的血液仿佛在血管中鼓噪,心臟一下一下劇烈地撞擊胸腔。

穿越以來的不適茫然隨大流在這一刻通通褪去,他第一次有了迫切想要的欲望。

我想要他,他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

於是雄蟲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讓本就明媚的五官多了十足的親和力。

他站了起來,用上貴族式的營業素養克制住纏繞的渴望,別急,別嚇著人了。

他彬彬有禮道:“不必客氣,你是需要幫助嗎?”他覺得面前這只蟲臉色差到隨時要昏厥過去。

“?”

撒哈利有些不能跟上眼前這只雄蟲的腦回路,這句話槽點滿滿到讓人不知要先吐槽哪一點。

是孱弱的雄蟲問體質強悍的雌蟲是否需要幫助?還是一向高傲的雄蟲對話時竟然會主動起身平視對方?

在撒哈利楞住的時候,塞繆爾的目光停頓在他的身上,看著眼前青年疏離的樣子眼睛發亮。

天吶!這只雌蟲真的和他上輩子夢裏的人一模一樣。白發紅眼,肩寬腿長,氣質淩厲,單單站在那裏就是一幅畫,好看得不像是三次元的。

這個世界跟他前世真的沒有什麽淵源嗎?但不管有沒有關系,他是不是弗朗,這些都是以後思考的問題,現在最緊要的是他必須是自己的雌君。

既然找準了結婚對象,塞繆爾立刻就采取了行動。

他動了動手指,向前一步把人拉到位置上坐著。這樣就算真的暈倒了也不會有摔了的風險。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先生,你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塞繆爾憂心忡忡地嘆了口氣。

笨拙的獵人套上溫和的外衫,學著慢條斯理布下陷阱。

指尖略一接觸,感受到對方手指冰涼,骨節分明。

撒哈利對上雄蟲滿含擔憂的眼睛,再次怔住。

這是繼他受傷以來除了幾個心腹親兵,第一個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的。以至於他足足呆住半分鐘才反應過來,有些不自在地手指蜷縮。

過去的二十多年讓他習慣寒風利刃,卻沒蟲教他如何應對包裹著砒霜的蜜糖。

雲端的冕下走入凡塵,溫和地來到身旁,置於雌蟲DNA的求偶本能蠢蠢欲動,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動。

“請不必為我擔心冕下,這只是小事罷了。”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眼,避開雄蟲炙熱關切的目光。

雌蟲的逃避讓塞繆爾不悅皺眉,他微微起身逼近撒哈利,盯著他的眼睛,“說話不看著別蟲似乎有點失禮呢先生。”

昏暗的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為這個小角落打下暧昧的陰影。

作為一只只知道作戰,不懂得談情說愛的鐵血軍雌,撒哈利在面對塞繆爾明顯的質問顯得有些慌亂。

他對於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心知肚明,毋庸置疑,面前這只雄蟲即將是他的雄主。

來自未婚雄主的關心讓他心跳加速,對方突如其來的不滿下親昵的舉動也讓雌蟲無措,以至於全身肌肉緊繃,他喉頭難耐地滾動幾下。

“請不要這樣,冕下。”上將大人聲音冷硬。

如果僅聽聲音還以為他正在軍營裏對著他的士兵發號施令,實際上只是有些心慌氣短的示弱。

“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塞繆爾親昵道,像情人面對面癡纏,也不放開他。

“撒哈利。撒哈利·卡魯斯易,很榮幸見到您,冕下。”他垂下睫毛,勉強控制住因對面這只雄蟲的親密舉動而跳得過快的心臟。

“那麽,撒哈利先生,能否請你幫一個小忙呢,以塞繆爾的名義。”新手獵人慢慢地在陷阱上撒滿鮮花。

“我的榮幸,冕下。”

撒哈利退無可退,也不想後退。他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深色,任何雌蟲都抗拒不了來自雄主的溫柔關心。

“如果我沒有猜錯,或許你也有婚姻上的困擾。不知你是否願意和我進行一場協議婚姻,一場不涉及感情沒有暴力互相尊重的婚姻?”

“換句話說就是,親愛的撒哈利先生,能請你幫忙降低一下帝國的單身率嗎?”初級獵手等不及再多布置鋪墊,迫不及待露出了獠牙。

好在他面前的雌蟲也是一只同樣笨拙,沒有任何感情經驗的呆兔子。

在撒哈利的眼裏,雄蟲用漫不經心的話語畫下了夢幻的未來,讓他不由自主地沈浸其中。

一場沒有暴力,互相尊重的婚姻嗎?這是任何雌蟲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什麽意思?”撒哈利搭在沙發上的手驟然握緊,青筋突顯,聲音沙啞,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雌蟲目露乞求。

“還不明白嗎?我的意思是,撒哈利先生,請問你願意跟你面前的雄蟲結婚嗎,你願意當他的雌君嗎?”

急促占有,驟然出現的,想將雌蟲圈入領地的欲望讓塞繆爾失了以往的分寸,步步逼近,他把眼前這只裝傻充楞的雌蟲困在身下,捏住撒哈利下巴的手不自覺用力。

撒哈利遽然擡眼,對上一雙占有欲滿滿的眼睛,他的心臟又開始不規律地跳動起來,聲音啞然,“我的榮幸,冕下。”

我的榮幸,我的雄主。

沒被愛過的雌蟲在畸形的社會制度下,輕而易舉地淪陷在雄蟲虛偽的溫柔中,一個輕飄飄的承諾,就讓他捧上一顆鮮血淋淋的真心。

兩雙眼裏都是對方的眼睛久久對視著,一個是尋找目標的笨拙獵人,找到了穿越後最為滿意的獵物,一個是賭桌上最瘋狂的賭徒,壓上了自己的未來。

*

兩個在宴會之前互不認識的人在“意外”和情緒的推動下,做出了與性格不符的舉動,稍微冷靜下來後理智地拉開了一點距離,沈默地梳理思緒,組織語言。

當侍者來請撒哈利回去輸液時,看到的就是一雄一雌兩只同樣顏值氣質出眾的蟲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的場景。

他心裏緊了緊,想著公爵大人讓他過來時觀察一下現場的氛圍,這奇怪的氣氛要怎麽描述?念頭轉了又轉,表面卻依舊謙恭穩重地向兩位貴客轉達主人家的傳話。

於是短暫相遇,匆忙應下承諾的兩人又將分開了。

心跳情緒意圖什麽都還來不及剖開分析就要走,撒哈利怔怔擡頭看著雄蟲,眼神裏有著不舍和千言萬語。

對於弗朗,塞繆爾總是充滿溫情的,何況是對方滿是依賴不舍的看著自己。

他施施然站起來,對來請蟲走的侍者露出一個有些歉意的微笑:“請讓我跟上將私下講幾句話好嗎?”

侍者臉色騰地紅了起來,聲音都低了幾個度:“當然,冕下,您真是一只善良寬和的雄蟲...我是說,您請便。”

撒哈利看著眼前無知覺散發魅力的雄蟲,深紅色的瞳孔緊縮。

塞繆爾走到撒哈利面前,張開雙臂,“不抱一下嗎?”

撒哈利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一雙暗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未來的雄主,粘稠的視線如同細密的網,讓被裹挾的對象逃無可逃。

“撒哈利?”塞繆爾又叫了一聲,臉上依然帶著驕矜的微笑。

“冕下。”撒哈利緩緩抱住他,就像騎士珍而重之地擁護終其一生的諾言,“撒哈利永遠不會拒絕您的一切給予,以卡魯斯易家的榮譽起誓,哪怕落日不再,黑夜降臨,承諾永不褪色。”

塞繆爾輕輕撫過撒哈利的長發,“你該回去了。答應我,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好嗎,臉色這樣蒼白太讓蟲擔心了。”

未婚夫走後,重新進入一個人獨處的塞繆爾,腦子終於降了降溫。

對雄蟲生理結構不了解的他,並不知道高級雄蟲在18歲分化時,信息素會猛然上升至數倍,促使身體完成蛻化。

據雄蟲法庭記載,a、b級閣下的信息素會在分化一個月內慢慢下降到正常水平。這段時間,閣下們會在醫院度過,避免因碰上過於喜愛之物造成信息素再次上漲,影響神經思維。

至於s級冕下的數據,蟲族現在用的是上一位冕下分化期時記載下來的,信息素下降時間同樣用時一個月。

塞繆爾分化後一個月是在醫院度過,但今天他碰到撒哈利時,他已經平穩的信息素在短時間驟然反升,導致他做了後續一系列上頭操作。

他晃了晃腦袋,多巴胺分泌的名為愉悅的甜美情緒盈滿大腦,他將微涼的手掌蓋在臉上,沈悶的笑聲從指縫中溢出。

來到異世後一直困擾他的麻煩事終於被解決了,還有意外之喜。

*

在撒哈利跟著侍者走了之後,塞繆爾所在的這一方僻靜的小天地好像突然就出現在正廳眾蟲的視野內,無數探究的視線透過層層遮擋,恨不得盯出一個洞來,又礙於貴族的教養,止住想走過去一探究竟的腿。

撒哈利上將怎麽從一個小角落裏走出來,那裏面是暗藏什麽玄機嗎?

該死,該不會s級雄蟲冕下就在裏面吧。

怪不得他們暗中尋覓這麽久都沒有找到蟲,這誰能想到?雄蟲不是一向喜歡站在舞臺中央,享受雌蟲的誇耀和讚嘆嗎,蟲神保佑,那裏面一定不是尊貴的冕下!

許多未婚軍雌暗暗祈禱,大家都是沖著s級雄蟲來的,如果被撒哈利搶了先,還獨占冕下如此之久,真真會令蟲活活嘔死。

可能是感受到眾多雌蟲千呼萬喚的火辣視線,那小小的幽暗角落,終於有身影出現。一步一步,從黑暗走向光明,在光暗交匯地走來,朦朦朧朧的光影感為他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低調的純黑色西裝包裹著纖細的身材,這未免太高了,應該不是雄蟲。眾蟲心裏嘀咕,稍稍松了一口氣。

走動者仿佛不知道他每一步都牽動著在場雌蟲的心,不急不緩,但因為路程很短,很快就出現在光影處。

這位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蟲終於露出了全貌。

一頭蓬松的黑發下是精致清俊的長相,老實說,是很出色的相貌。但在貴族雲集的帝都最不缺的就是長的好看的雌蟲,叫蟲眼前一亮的是一雙如落日般溫暖明媚的淺棕色眸子。

在落日星,雌蟲是畸形冰冷秩序的創造者,也是束縛者,蟲數眾多。其中軍雌占蟲族的百分之五十六,他們追崇力量,他們向往溫暖的陽光。

不是帶著餘涼的初陽,不是灼熱燙人的烈陽,雌蟲們極為喜愛溫柔繾綣的落日。古時給這顆星球投票命名時,落日之名一騎絕塵。

這是繼權貴為尊以來,占帝國絕大多數的中低等雌蟲的一次勝利。願落日的餘暉照耀你我,是落日星最友善的祝福,這就是落日星的由來。

“多麽漂亮的一雙眼睛啊。”

有蟲忍不住發出感慨。

“願落日的餘暉照耀你我。”

少年面對形形色色的打量,半點沒有懼意,仍是帶著貴族般得體又驕矜的微笑,通身氣度貴氣逼人。

一看就是沒遭受過社會毒打過的蟲崽,年長者下定論。

在落日星,只有雄蟲和備受寵愛的蟲崽才能笑得如此毫無陰霾,自信又驕傲。而只要到達成年,再受寵愛的雌蟲也必須面對社會冰冷的規則秩序。

這時他的雌父會親手把血淋淋的事實攤開在他們眼前,這個社會不允許有驕傲又肆意的雌蟲,開的再盛放的玫瑰也有滿身的刺。

我不忍你在外面撞的頭破血流,傷痕累累,那麽便讓我來把血肉模糊的真相鋪開,我的蟲崽。

下水道裏長不了嬌艷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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