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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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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夏爾卻先一步穩住了心神,往前邁了半步,主動開口打破了這份死寂。

“叔叔,你說我步步為營靠近舟舟,說我帶著目的算計,這些我都不否認。”夏爾的聲音沈穩而有力,沒有絲毫閃躲,坦然迎上Ben銳利的目光,“但你說我利用奶奶的病情、威脅舟舟跟我交往,這一點,我絕對不認同。”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眼神裏卻沒有憤怒,只有真誠的剖白:“我認識舟舟,不是從婚約開始,也不是從奶奶住院開始,而是在十六年前,在英國。那個時候他才五歲,小小一個人縮在街頭的角落裏,臉上身上臟兮兮的,卻在看到我手上的草莓時,噠噠噠的跑了過來,沖我笑,甜甜的喊我'哥哥',他笑起來眼睛像彎月,我一眼就記住了他。”

這話一出,不僅Ben楞住了,連林媽媽和奶奶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林遇舟也微微一怔,沒想到夏爾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提起十六年前的相遇。

他沒有那部分的記憶,如今聽夏爾這麽說,腦海裏莫名就浮現了一副畫面,胖的像團棉花糖的自己,傻乎乎的沖著夏爾喊哥哥。

林遇舟:捂臉,畫面太美,我不想看。

“這十六年裏,我從來沒有忘記過舟舟。”夏爾的聲音柔和了幾分,目光不自覺地掠過林遇舟,眼底盛滿了化不開的深情,“叔叔你說的不錯,赫比斯家族跟舟舟的那個婚約,是我主動找父親幫我定下的,這些年因為家族的一些事情,我不能陪著舟舟長大。但我一直在關註著他,直到今年,我通過了家族的考驗,終於有了可以名正言順靠近他的機會。所以我也確實利用了婚約的便利,也刻意制造了很多相處的契機,我的每一步都帶著一個目的,那就是……我想留在舟舟身邊,想讓他愛上我。”

“但幫助奶奶治病,從來都不是我的籌碼。”他重新將目光落回Ben身上,語氣無比鄭重,“得知奶奶病重,我第一時間動用所有資源,聯系最好的醫生、協調最優質的病房,只是因為他是舟舟的奶奶,是舟舟在乎的人。我想幫舟舟減輕負擔,想讓他不用那麽辛苦,這份幫助是自願的,從未想過要以此要挾他做任何事。”

夏爾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承認我對舟舟的感情帶著偏執,我渴望擁有他、獨占他,甚至有過瘋狂的念頭,但我從始至終,都沒有逼迫過他半分。另外,我也相信,舟舟對我的感情,是從抗拒到接納,從猶豫到堅定,全是他心甘情願的選擇。上次,他主動跟我坦白心意,說害怕失去我,那不是威脅的結果,是他真心實意的想法。”

夏爾認真的看向Ben,“我對舟舟的好,是真的;想跟他過一輩子的決心,也是真的。我承認我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我從未想過要傷害他、利用他。”

“你擔心他受委屈,擔心我們的未來會有壓力,這些我都懂。”夏爾微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卻依舊保持著堅定,“但我向您保證,我會用我的一生去守護他。外界的流言蜚語、家族的壓力,我都會一力承擔,絕不會讓他受半分委屈。我要的從來不是綁住他,而是和他並肩同行,一起過好往後的每一天。”

說完,夏爾安靜地站在原地,不再多言,等待著Ben的回應。客廳裏再次陷入沈默,但這一次的沈默,沒有了之前的壓抑冰冷,多了幾分動容與考量。

林遇舟見狀,適時開口,主動上前一步,緊緊握住了夏爾的手,十指相扣,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

“父親,母親,奶奶,夏爾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可以保證。”

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目光依次掃過家人,最後落在Ben身上,“我和夏爾在一起,從來不是被他威脅,也不是什麽權衡利弊的選擇,是我真的喜歡他,真心想要跟他在一起,未來太遙遠,誰都沒有辦法保證,我只想活在當下。”

那一場火災,真的改變了他很多的想法,想那麽多幹嘛,及時行樂才是真。

Ben聽到林遇舟這番直白又懇切的話,胸口那股憋著的怒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就散了。他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頹然地坐回到沙發上,眉頭依舊緊鎖,沈默了良久,才再次擡頭看向夏爾,語氣緩和了不少,卻仍帶著一絲顧慮:“你是赫比斯和霍德沃兩個家族的繼承人,身份特殊。你和約納斯在一起,往後是不會有孩子的,你的家族能容忍這件事嗎?”

“額……”林遇舟楞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沒仔細想過。

夏爾也是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平靜卻底氣十足地回應:“事實上,我和舟舟的名下,已經有了一個孩子。是我的父親精心挑選後,讓我們收養的,他會成為我們未來的繼承人。”

“什麽?”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Ben、林媽媽和奶奶都楞住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林遇舟笑著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找到存著的小哈裏的視頻和照片,放出來給大家看:“他叫哈裏,是個特別可愛的小天使。”

“哇哦,這孩子可真可愛!”奶奶最先反應過來,快步湊到林遇舟身邊,眼睛緊緊盯著手機屏幕。視頻裏的小哈裏穿著柔軟的連體衣,正揮舞著小短手咯咯直笑,“你看他的眼睛,竟然也是鉛灰色的,跟我們約納斯一模一樣!還有這金色的小卷毛,軟乎乎的,跟夏爾一樣耀眼,這真像是上帝特地為你們送來的孩子。”

林媽媽也連忙湊了過去,目光緊鎖著手機裏的小奶娃,看著他咿咿呀呀學說話、揮舞著小拳頭撒嬌的模樣,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一直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夏爾的父親願意精心找這樣一個孩子讓他們收養,還讓這孩子成為繼承人,足以說明家族對林遇舟的重視,也能看出夏爾對這段感情,並不是玩玩而已,而是真的將林遇舟劃入了他的將來裏。

林媽媽幹脆接過林遇舟的手機,拉著奶奶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兩人頭挨著頭,一邊翻看小哈裏的視頻和照片,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

“你看他穿這件小熊衣服的樣子,太萌了!”

“可不是嘛,哭起來都這麽可愛,以後肯定是個帥氣的小夥子。”

兩人說說笑笑,神情格外溫柔慈祥,儼然已經把視頻裏的小哈裏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親曾孫。

Ben依舊坐在原地,面上看似一副八風不動的模樣,眼神卻不受控制地時不時往林媽媽和奶奶那邊瞟。

其實他早就想抱孫子了,他結婚晚,約納斯是他快四十歲才有的孩子,如今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基本上都已經當爺爺了。

上帝知道他有多希望約納斯能早點結婚,哪怕不結婚,大學期間給他抱回來一個孫子孫女也可以啊。

當他聽到手機裏傳來小哈裏清脆的咯咯笑聲,還有軟糯的呀呀學語聲時,他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攥了攥……想看孫子,想看,非常想看……

可剛才他還態度強硬地反對林遇舟和夏爾在一起,眼下去急吼吼的看那個孩子,多少有些下不來臺,只能面上硬撐著,心裏卻在暗自嘀咕:嘿,手機也拿過來給我看看啊,我也想看乖孫孫。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一只手機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屏幕上正顯示著小哈裏穿著可愛熊熊嬰兒裝的照片,圓乎乎的小臉蛋,金燦燦的小卷毛,一雙鉛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討人喜歡。

Ben的雙手快過大腦,下意識地一把搶過手機,低頭就巴巴地翻起了相冊,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上帝啊,他可真是可愛。”

夏爾適時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哈裏被我父親帶回英國過聖誕了,如果你們想見他,下次我和舟舟帶他一起回來。”

Ben翻照片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輕哼了一聲,刻意側過身避開夏爾的目光,嘴裏小聲嘟囔道:“誰要看你們兩個臭小子,下次直接把孩子送過來就行了。”

這話一出,客廳裏的氣氛徹底輕松了下來。林遇舟和夏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他們知道,Ben這是接納他們了。

林媽媽見氣氛徹底緩和,笑著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好了好了,別光顧著看孩子了。我準備的蜂蜜烤雞應該已經好了,女士們,先生們,都移步餐廳吧,好好期待一下我們的平安夜大餐!”

“哎好!”奶奶應著聲,眼睛卻依舊黏在手機屏幕的小哈裏身上,嘴裏還不停念叨著:“哈哈,我也有曾孫了!對了,聖誕禮物!小哈裏的聖誕禮物還沒準備呢,我明天一早就出去挑,要挑最精致的那種。等他長大了,我還可以教他騎馬,咱們家的農場可不能浪費了。”

“禮物!對了,還有聖誕禮物!”正低頭翻著小哈裏視頻的Ben像是突然被點醒,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雙眼亮晶晶的,滿是興奮:“要給乖孫買小衣服、小鞋子、小帽子,還要買能推著走的小車子……上帝啊,能買的東西太多了!我要給小哈裏買一大堆,他肯定會最喜歡我這個爺爺。”

林遇舟看著父親這副雀躍不已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還是我那個寡言少語、惜字如金的父親嗎?果然不管在哪個國家,隔代親都是不變的真理。

他側過頭,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夏爾,打趣道:“失策了吧?早知道我們應該帶著小哈裏一起來的,說不定根本不用像剛才那樣費那麽多口舌,你直接就能靠乖孫通關了!”

夏爾低笑出聲,反手緊了緊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語氣裏滿是滿足:“沒關系,無論過程怎麽樣,最後的結果是好的。爸爸媽媽,還有奶奶,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誰是你爸爸了!”Ben正看著視頻裏的小哈裏眼饞呢,聽到這話瞬間回過頭,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應激反駁,“你和約納斯還沒正式辦婚禮呢,可別亂喊!”

林遇舟聞言,尷尬地笑了笑,悄悄拉了拉夏爾的衣角。他可不敢告訴父親,他和夏爾早就已經在英國登記結婚了,從法律層面來說,他們已經是合法夫夫了,連婚禮都已經舉行過一次了,只是沒告訴家人罷了。

沒想到夏爾不僅沒覺得尷尬,反而眼睛一亮,順勢抓住了這個話茬,看向Ben和林媽媽,語氣恭敬又帶著明顯的期待。

“叔叔說得對,婚禮確實還沒辦。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問問您和阿姨,還有奶奶,對我和舟舟的婚禮有什麽要求?比如場地想選在哪裏,儀式想要中式還是西式,或者有什麽其他特別的想法,都可以告訴我,我一定盡力滿足。”

他這一番話,直接把話題引到了婚禮籌備上,眼神裏的認真和急切,任誰都能看出他是真的想風風光光把林遇舟“娶”回家。

奶奶立刻來了興致,拉著林媽媽的手湊過來:“婚禮啊,我覺得要辦得熱鬧一點!場地選個風景好的地方,最好能讓小哈裏當花童,多可愛啊。”

林媽媽也笑著點頭:“我沒什麽特別要求,只要你們兩個開心就好。不過儀式還是要正式一點,讓親朋好友都知道你們的事,也能得到大家的祝福。”

Ben雖然沒立刻說話,但也沒再反駁,只是皺著眉沈思著,像是在琢磨婚禮的細節,那模樣顯然也默認了要幫兩人籌備婚禮的事。

餐廳裏,暖黃色的燈光灑在精致的餐具和熱氣騰騰的烤雞上,香氣四溢。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原本的拘謹和隔閡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歡聲笑語和對未來的憧憬。林遇舟看著身邊溫柔註視著自己的夏爾,再看看眼前為他們婚禮操心、為小哈裏歡喜的家人,心裏暖洋洋的。

晚餐結束後,時間已經有些晚了,夏爾和林遇舟便起身準備離開。林媽媽和奶奶也沒有過多挽留,畢竟年輕人總有自己的慶祝方式,更何況是正濃情蜜意的小兩口。

送兩人到門口時,Ben一改之前的嚴肅,拉著林遇舟的胳膊,反覆念叨著:“下次回來記得把小哈裏帶過來,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玩具店,給他訂下一堆小玩具了,保證他會喜歡。” 語氣裏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林遇舟和夏爾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他們是真沒想到,小哈裏的魅力竟然這麽大,短短一頓飯的功夫,就徹底收服了這位原本態度強硬的準爺爺。

“知道了爸爸,下次一定帶他回來。”林遇舟無奈又好笑地應下。

兩人坐上夏爾的車,夏爾剛系好安全帶,正準備發動車子,卻見林媽媽突然快步跑了過來,臉上還帶著些許急切。

林遇舟連忙按下車窗,探出頭問道:“媽媽,怎麽了?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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