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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姐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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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姐姐沒了

這的確是能扳倒大祭司的證據。

只是……

“口說無憑。”穆十娘審視地望著夏六皇子,冷聲問道,“你知道我是不可能讓你回府,你要怎麽拿出這些證據?”

夏六皇子顯然早料到這一答案,表情平靜得知如同一潭死掉的水:“不必回府,為本王取來紙筆即可,這些證據都在本王腦裏。”

穆十娘偏了一下頭。

一名暗影衛為夏六皇子取來紙筆。

走到了被清理幹凈的書桌前,緩緩鋪開了一張紙,夏六皇子筆走游龍地書寫了起來,語氣亦是平靜到令人心灰。

“在從冷宮泥潭出來的那年,我就一個又一個親手手刃了當年侵犯囚禁本王的太監與侍衛,將他們的那話兒一寸一寸地割下來,並親眼看見野狗將其吞了個幹凈。”

“做完這些,我以為自己內心會寧靜一些。但最終我發現,不親手一一報覆過所有侮辱過我的人,我的內心將時時刻刻灼燒著覆仇的火焰。”

“於是這些年裏,我悄無聲息地動手,已經將當年去過冷宮的人都殺了個幹凈。”

穆十娘忍不住問道:“大祭司知曉嗎?”

“他知道。”夏六皇子似乎突然來了談興,邊筆走龍蛇地書寫著證據,邊譏笑地開口道,“甚至於其中不少權勢家世頗高的畜生,還是他親手幫我給處置的。”

“親手幫著我一個一個將覆仇名單上的名字劃掉後,他甚至還把自己當做了解救我出地獄的恩人,讓我從此對他感恩戴德畢恭畢敬。”

“可他不知道,覆仇名單最後一位就是他。”

“只是他權勢太大了。”

“歷代大祭司在夏朝多年經營,實在是一股令人無法小覷的力量。所以我原本是打算登基後再親自賜死他的。”

“為此我一直將這些證據牢牢記在心裏,隨時準備著在登基後下旨廢他。用他那難以置信又無能為力的屈辱神情來解我這些年心中的恨。”

“——正如那些年他最喜歡令我面龐上露出這一神情一樣。”

穆十娘忽然問道:“那你現在將這些證據交給了我,是不打算親自報仇了嗎?”

驀然平靜了片刻,夏六皇子已寫完了一整張,擡頭看向穆十娘道,“是。”

穆十娘挑起了眉:“我能知曉原因嗎?”

並沒有直接回答這一問題,強行令自己偏過頭,深吸了一口氣,夏六皇子迅速地又寫完了兩張紙,將其遞給了穆十娘道:“所有證據都在這兒了。”

穆十娘接過掃了一眼,看向了夏六皇子道:“我要怎麽知道你沒有騙我?”

夏六皇子毫不退避地回視著:“穆大帥大可以派人去查。若有一處差錯,本王自當負責。”

挑了一下眉,穆十娘將那三張紙收了起來,望向夏六皇子道:“你還沒有說你的交易條件。”

夏六皇子淡漠面龐上終於浮現出了吃人般的憤怒,一字一頓道:“我要親手殺了元術貞。”

元術貞。

安陽侯府世子。

零陵郡主的丈夫。

撫摸著夏六皇子親手所寫的三張證據,穆十娘迅速反應了過來:“零陵郡主出事了?”

“盡管那畜生一直偽造姐姐筆跡給我來信報平安。”夏六皇子終於忍不住了,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聲音帶著無盡憤怒地道,“但姐姐說話的語氣是他們怎麽也模仿不出來的。”

“在一個月前,我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但我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命運竟待姐姐如此苛刻,不敢相信那個畜生竟敢如此大膽。”

“直到前幾天我想辦法讓人去小院看了一眼,得到了金環偷偷讓人帶給我的信。”

“原來姐姐早在三個月前,我尚未從楚朝趕回來時就沒了……”

“難產,一屍兩命。”

“是那畜生幹的。只因為喝醉酒後昏了頭,那畜生就在侍妾的慫恿下,帶著休書來找姐姐,當著院子裏所有人的面打姐姐巴掌,扇姐姐的臉,又給姐姐跪下,求姐姐給他一個自由和解脫。”

“姐姐這一胎懷得本來就艱難,挨了那畜生一頓打,強撐著將休書簽下來,令人將人趕出去後,她就見紅大出血了。”

“不到一個時辰,她人就沒了。”

他說著砰地一拳砸在桌上,力道之大將實木書桌生生砸進去一個小坑,拳頭也立即鮮血淋漓了,聲音裏是極致悲傷與憤怒,“一早就知道這畜生不著調,嫌棄姐姐的木訥無趣,心裏只愛他那些花樓裏的姬妾,我都特地買了一個小院子,派了侍衛日夜不歇地保護著,將姐姐挪出來養胎了。”

“誰知道那日就是一時疏忽,竟就被這畜生又找到了機會。”

“姐姐她才不到三十……”

說著夏淮已紅了眼眶,手背上也冒出了猙獰的青紫痕跡,整個人都在不停地顫抖。

強忍著不令眼淚落下來,他扭頭看向了穆十娘,“我這條命當初是姐姐救回來的。現在既然姐姐都已經走了,我也沒什麽想活下去的欲望了。”

“我只想向穆大帥借二十個人。”

“那畜生只知道對不起姐姐,不敢讓外頭知曉這件事,竟只把姐姐屍骨匆匆埋在了小院樹下,又連帶著院子和金環等一並姐姐使喚慣了的人都給偷偷給低價賣掉了。”

“後頭進來的人不知道,竟在我姐姐的屍骨上建了個馬廄。”

“可憐我的姐姐生前沒有過過多少好日子,死後竟還要無辜受這被畜生踐踏的苦楚。”

“我要去那院子將姐姐屍骨挖出來,讓姐姐親眼看見這群畜生受到應有報應,再親手將她安葬在一個寧靜的地方。”

“她向來喜歡下雪天,我會把她安葬在最高的雪山上,讓她能不受打擾地日日欣賞下雪的美景。”

原來那院子竟又被零陵郡主夫君給賣掉了嗎?

想起那一日在院子旁掃雪的楚朝奴隸,穆十娘心意一動問道:“你可知道安陽侯世子將那一處院子又賣給誰了?”

夏淮搖了搖頭道:“只知道買主似乎是個外地人,心地也十分善良,將金環一群人都留了下來,旁的卻是都不知曉了。”

穆十娘點頭:“我知道了。”

夏淮看向穆十娘道:“穆大帥……”

“人我可以給你。”穆十娘開口承諾道,“但是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知曉這件事與我的關系。”

夏淮淒然一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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