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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徹底惹了老皇帝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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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徹底惹了老皇帝的厭惡

七皇子的侍衛這時也回來了,低聲對七皇子稟告道:“據周邊數名鄰居交代,自半年前起,劉達就時常以奉殿下命令為由,深夜逗留在麗娘宅邸。”

“方才屬下們趕到時,二人宅邸果然都已經空了。”

……

事情到這裏,已基本上真相大白了。

七皇子的姬妾麗娘與侍衛劉達偷偷私通並珠胎暗結。

為自保離開,他們選擇了聽信奸人唆使,做出了許多假證據與假口供,來汙蔑穆十娘與七皇子清白。

從地契、房契、到那一枚赤色鴛鴦肚兜,以及劉達的證詞,全都是假的。

穆十娘與七皇子從頭至尾都毫無關系。

……

親眼看完了這一場大戲,老皇帝厭惡地皺起了眉,厲聲高喝道:“來人將這一對狗男女給我打下地牢,秋後問斬。”

能因丁點誘惑就叛主的,當然都是些軟骨頭。

一聽說要砍腦袋,劉恒與麗娘就都哭爹喊娘地叫了起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砰砰砰地沖老皇帝與穆十娘下跪求饒。

殿前失儀是罪加一等。

陳公公厭惡地瞥了二人一眼,揚了揚手上拂塵,令兩個小太監上前,堵住了二人嘴巴,一左一右架起二人給拖了下去。

聽著二人的悶哭聲越離越遠,望著老皇帝面龐上毫不掩飾的憎惡,眾人皆心有所感噤若寒蟬。

殿內空氣安靜到凝固。

無人說話,也無人再敢看作為始作俑者的鎮國公與楚三皇子一眼。

但所有人都明白,陛下是真的煩了二人了。

楚三皇子的神色格外凝重。

旁人都能感受得到的東西,他自然也能清晰地察覺到。

他打算偃旗息鼓了。

局勢發展到了現在,他與鎮國公不僅白費了一盤算計,損失了一個得力大將王程,還明顯已惹怒了老皇帝。

明知事態不對,及時抽身止損才是正道。

想著,他朝鎮國公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了。

鎮國公也是個聰明人。活到了耳順年紀,又何嘗不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只是……

他瞥了一眼依舊淡然玉立的穆十娘,與劫後餘生般大口喘著氣的七皇子,不甘地咬起了牙關。

只是他要怎麽甘心。

對於兢兢業業跟隨七皇子多年,卻一遇大難就立即被涼薄拋棄,甚至被痛下殺手的怨懟與不甘……

對於被穆家奪走的六十萬兩銀子、莫名背負上的巨額債務、被燒毀得半個府邸、被誑騙走的十幾萬大軍的憤怒與仇恨……

在灼熱尖銳的情感太過濃烈時,人又要花多大的毅力才能選擇理智。

他很難咽得下這口氣。

內心激烈地鬥爭掙紮著,鎮國公剛準備放棄,就對上了穆十娘投來的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與一個無聲的口型。

——‘懦夫’

這是當日穆十娘在城門口,將鎮國公祖孫三代罵得狗血淋頭的話。

幾乎是一個瞬間,暴怒就令鎮國公渾身的血湧到了頭頂。

情感快於理智的,他再也顧不得什麽大局、以後與克制,極快跪下了道:“陛下,關於方才指證的罪名,老臣還有最後一樁證據。”

“是關於老臣用軍餉購買的那五萬匹戰馬的。”

“因老夫與七皇子私交甚好。七皇子對老夫購買戰馬的事一清二楚。”

“在戰馬被運入我朝境內後,七皇子就以幫忙老臣照顧為由,將那一批戰馬給私自扣留了。”

“陛下下令歸還五萬匹戰馬時,老臣曾向七皇子討要過這一批戰馬。但七皇子只是推托搪塞置若罔聞,還不承認曾接受過五萬匹戰馬的事。”

“現在那一批戰馬就藏在七皇子行宮,陛下大可以派人去查驗。”

“老臣並不知道七皇子,為何要無故扣留五萬匹戰馬。”

“但五萬匹戰馬事關大楚國力,能極大程度提升大楚騎兵實力,故而老臣覺得不得不將此事告知陛下。”

經過方才的連番失敗,他已不再指望能一舉拖七皇子下水。

但只要這一個消息,能讓老皇帝對七皇子心生哪怕一絲芥蒂,他今日這一番舉動就不算是全浪費了。

老皇帝是那麽多疑涼薄的人,又怎麽會容得下年輕力壯又虎視眈眈的兒子,背著自己囤積戰馬。

七皇子必輸!

但出乎鎮國公意料的,聽到這一消息後,老皇帝並未呵斥與怒視七皇子。

相反,他居高臨下凝視向了自己。

此時他面上表情已可以用憎惡與不耐煩形容了:“老盛你說的是五萬匹戰馬被養在老七行宮裏的事嗎?”

“這件事老七已經與朕說過了。”

“他並不是打算私下截留這一批馬,而是想要偷偷讓這批夏朝戰馬與本地馬混種,培育出一種更適宜於騎兵作戰的本地新馬種,並以此作為朕的賀禮。”

“但楚地與夏地水土氣候相差太大。這一批戰馬剛一被運回來,就因水土不服爆發了一場小型馬瘟。”

“他也是怕朕空歡喜一場,才一直憋著沒有說。”

“如今馬瘟得到控制,那批馬兒被養得膘肥體壯的,老七就迫不及待地將他們獻給了朕。”

“昨日朕已經派兵部的人趕赴邊境,親自接收那五萬匹戰馬了。”

“你不必再多說這事了。”

……

完全沒想到這結果,鎮國公震驚地扭頭望著七皇子,腦袋一瞬都仿佛空了,只聽得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你、你、你……”

七皇子把這五萬匹戰馬提前獻給老皇帝了?

他是知道七皇子視這一批戰馬如性命的。這也是他篤定自己能因此重創七皇子的原因。

如今七皇子竟釜底抽薪地先將這一批戰馬獻了出去?

這怎麽可能?

七皇子又是為什麽這麽做?

難道他提前知道了自己的計劃?

可這又怎麽可能?

事情怎麽會這樣?

……

七皇子原本還在為這五萬匹戰馬肉疼不已。

看見鎮國公那難以置信的表情,他忽然不生氣了,還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得意笑容:“好教國公爺曉得,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本殿下一心為父皇為大楚籌謀,並無半分私吞戰馬之意,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汙蔑的。”

周圍聲音仿佛越來越遠,耳邊心跳聲越來越重,噪音帶來的影響令鎮國公情緒愈發暴躁。

他幾乎是下意識反駁道:“你胡說!”

這一聲反駁徹底激怒了老皇帝。

今日一出又一出的鬧劇下來,對不肯見好就收、窮追死打的鎮國公,老皇帝已徹底沒了耐心。

他厲聲高喝道:“盛仲昌,朕看著你年紀大了實在可憐,才容忍了你今日接二連三的胡言亂語。”

“你莫要挑戰朕的耐心。”

老皇帝雖然本性多疑殘忍肅殺,面上功夫卻一直做得極好。

這幾乎是他頭一次如此當著眾人面,聲色俱厲毫不留情地訓斥一個臣子,足可見他內心的煩躁與厭惡。

而在大楚朝,老皇帝的喜好厭惡就是最高聖旨。

登時所有人看向鎮國公目光都充滿了同情。

鎮國公,在失去鎮國公府後,又徹底失去了帝心。

他完了。

望著眾人憐憫目光,鎮國公嘴唇囁嚅了數聲,努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突然聽不見任何聲音了:“老臣、老臣……”

急促心跳聲在耳邊越來越快越響亮,如重鼓如驚雷如山崩海嘯,轟隆轟隆淹沒了整個世界。

哢嚓——

眼前閃過一陣黑光,胸口竄上了電擊般劇痛,他全身僵立如同雕像,睜著碩大的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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