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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虞太尉不懂帝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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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虞太尉不懂帝心啊

但胥家兄弟二人都早非毛頭小子了。

多年的官場歷練已讓他們學會了喜怒不形於色。

在一開始的震驚失態後,他們一個借著喝茶端杯遮掩,一個手握成拳置於唇下,借著被嗆到的咳嗽遮掩,都迅速恢覆了常態。

胥侍衛首領咳完以後,率先露出一個大咧咧的笑,發問道:“首先說一句哈,我這個舞刀弄槍的粗人,是很欣賞穆小姐您的野心的。就一個詞:爽快!”

“只是豪言壯語人人會說,腳下真章卻才難得。”

“且不說十日令虞家家破人亡這等宏願,我這個大老粗就鬥膽問公主一句,打算如何將那虞小狗成功送上法場?”

胥都指揮使補充道:“長樂公主年紀尚幼未入朝堂,可能會有所不知。”

“三十餘年為官生涯裏,虞太尉最得意的傑作便是他一手搭建的龐大人脈網。”

“整個大楚國朝堂官場,上至一品封疆大吏,下至六品京堂清貧小官,近至陛下貼身內侍,遠至邊境守門小官,他都曾有意地折節結交。”

“只要他願意豁出去,這次他不僅可以如方才所說般,收買言官改換風向,在朝堂形成一言堂,甚至還可以令陛下內侍,悄悄截留不利於他的奏章。”

“而你們穆家,恕胥某人直言,經過三日前的變故,已被朝堂除名,失去了所有助力了。”

“所以長樂公主,你打算怎麽孤身打贏這一戰。”

話音落地,胥侍衛首領又忙補充道:“事先說好,人脈這方面,我們胥家肯定是比不過虞老狗的多年苦心造詣的。就算拿出整個家族底蘊全力抗衡,我們也只能勉強拖延二日,最終是無力回天的。”

“況且,長樂公主應當清楚,我們不可能只為對付了一個虞小狗,就拿出整個家族的底蘊。”

“所以,老胥願聽長樂公主指教。”

面對胥家兄弟的懷疑,穆十娘只平靜一笑:“我不會作任何應對。”

“相反,如果二位胥大人手頭方便的話,我還想請你們暗中推波助瀾,幫虞太尉更快地掌控朝堂,形成他密不透風的一言堂。”

面對胥家兩兄弟的意外神色,穆十娘淡淡一笑道:“我想兩位胥大人應該能夠理解,眼睜睜看著死對頭自取滅亡時,沒人會不願意添磚加瓦的。”

胥侍衛首領還在懵懵懂懂不解其意。

胥都指揮使已眼睛一亮:“穆小姐,你是說?”

穆十娘語氣幽幽地道:“胥大人睿智,想必非常清楚,陛下年紀大了心性愈發多疑,最忌諱臣子做些什麽。”

胥指揮使尚且穩得住,胥侍衛首領卻已是一拍大腿:“這麽說我老胥就聽明白了。虞老狗這回可真是著急上火走錯路了,陛下性格連百年忠烈的孤臣穆國公都容不下,又怎麽容得下他這麽串聯朝臣。”

“還是長樂公主你眼光銳利啊,一眼就看破了這虞老狗的危機。要不是你提醒,我們兄弟二人還要傻乎乎地要和虞老狗拼人脈,那豈不和虞老狗一樣,犯陛下忌諱了。

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眼前的穆十娘正是穆家人,一時神色幾分尷尬,:“穆小姐,這,老胥不是故意的。”

胥侍衛首領只是無心失言,穆十娘並未介意,只是轉了話題道:“只不過時間可貴,為讓這一場火燒得更旺,十娘想向胥大人借一些人手,再略做一些布置。”

“做些布置?敢請長樂公主解惑?”

“胥大人,天下擁有言路上諫的,可又不止朝堂百官。”

胥都指揮使登時眼冒精光。

穆十娘只端茶笑而不語。

胥指揮使一張胖臉,當即笑成了花:“使得使得,無論錢物或是人手,只要公主開口,胥家保證沒有二話。”

穆十娘淡然笑著:“那十娘就先多謝胥大人的慷慨了。”

”該是我們兄弟謝過長樂公主才是。公主睿智聰穎過人,若非您一言替我們兄弟點破了迷瘴。胥家這回只怕也要攪進去,卻實是得不償失了。”胥都指揮使這時才樂呵呵地舉起茶杯,隨即又幽幽一嘆。

“縱橫官場三十年,結下姻親故舊網絡龐大,虞太尉終究是沒看清帝心,也沒遇上一個好幫手啊。”

……

胥都指揮沒說空話。

當天穆十娘離開時,是被兩位胥大人親自遠送出門的,不僅乘坐的馬車被塞得滿滿當當,更是又帶回了一個小車隊,坐滿了胥家派給穆十娘驅策的人。

拿著這些饋贈,穆十娘並未立即回府,而是先去尋了一家書坊,請一個落魄秀才,根據虞家發生的慘案,以穆家視角寫了篇泣冤錄。

——該篇主要控訴早年受穆家搭救,才得以溫飽進學金榜題名的虞太尉,教出了一個不肖子孫虞伯濟,趁著穆家一朝倒塌,就做出殺祖母殺表嬸的惡行。

事情爆發後,虞太尉更不思當年恩情,一心包庇子孫,在朝堂一手遮天的故事。

緊接著她就去了趟樂坊,花重金請了六個說唱人與樂隊,讓他們按唱詞編了曲樂。

然後,她將幾名說唱人分別安排在了西城市集、東城門口、與午門外市集處,在來往過路人群最密集處,吹拉彈唱了整整一日。

因有胥家兩兄弟的提前照應,並無城防廂兵來阻攔他們,也無人去通知虞家人。

楚京城百姓大多生活清苦,唯一娛樂便是嚼些高門大戶舌根,本就對高門陰私頗感興趣,虞家殺親案又實在駭人聽聞,一時在百姓們口耳相傳下,只一日時間,幾乎滿京城都知道了虞家慘案。

擁有樸素正義感的百姓們,紛紛一面為穆家嘆息不已,一面痛罵著忘恩負義的虞家不堪為人不配為官,現今朝堂官官相護黑暗無比,公平與正義蕩然無存等等。

見事態輿論已成,穆十娘才一面令說唱人守在楚京城國子監門口唱戲,一面派出好些人假扮普通百姓,在國子監門口作戲,哀嘆著奸佞當道公道全無國之不存。

國子監學生大多苦讀聖賢書多年,對治國理政熱情極高,又未入朝堂未被虞太尉收買,十分嫉惡如仇,容易被冤案煽動。

更重要的是,為了彰顯心胸寬廣仁孝治國,老皇帝曾經下令允了書生直接向陛下上諫。

雖然老皇帝說完就把這事忘了,那些上諫奏章也九成九都沒被翻開過,被許多朝堂老狐貍給直接忽視了。

但這仍舊被許多不得志的書生視做了晉身渠道,打抱不平揭露朝堂黑暗的熱情高漲。

半日傳唱下來,就有十幾名國子監學生當場慷慨陳詞,表示會給陛下上諫告知這件事。

胥家下人假扮的百姓卻是嘆道:“學生們一片好意,卻是要亡於虞老賊之手了。既然那虞老賊與陛下內侍交好,克扣幾個奏章又有何難?”

“要是哪位公子能扳倒這等朝廷蛀蟲,那可真是要得陛下高看,未來清名不愁了。”

一名衣著寒酸的年輕學生目光倏地閃動,當下一咬牙道:“朝廷奸佞當道,實在是楚國之恥,有識之士實在都竭盡全力仗義執言。”

“我現在就去敲登聞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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