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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深深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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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深深的惡意

“夫人,要不要像三房一樣,遣散一些仆婦?”覷著周圍人反應,那名媽媽小聲道,“奴婢瞧著,這兩三日下來,下頭不少人心思都油了,只怕也是難長久的。”

“不行。”穆二夫人脫口道:“至少現在不行。”

遣散奴仆是穆十娘先提起的。

就算她是打真心認同的,也絕不可能現在就辦。

尤其在穆十娘與穆二奶奶主動退親,獲得滿京城讚譽;她卻得到了今日的退親之辱後。

否則豈不是更顯得她輸了穆十娘一招?

那名媽媽也明白穆二夫人的好面子心思,遂不再提這個話題。

“無論如何,不能再這麽當街丟醜了,大不了邊住邊找房子就是,現在就出發去昌德閣。”

穆二夫人最是驕傲的,根本受不了周圍那些打量目光,與毫不掩飾的議論聲,面色越來越難看,當即開口道,“索性今日拿回了六郎的聘禮,其中能換錢的金銀細軟數量頗為不少,還能頂些日子。”

周圍丫鬟仆婦得了命令,皆團團忙活了起來。

那媽媽卻是在心底輕嘆了一聲。

找房子賃?

哪兒那麽簡單?

夫人多年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尤其與大小姐吵了一架後,更是半點都不肯墮了曾經牌面。

——又要楚京內城的屋子,又要不輸過去穆國公府的氣派奢華,又要大小壓墨錠子長街的屋子一頭……

這等好宅買都至少要五六萬銀子,屋主哪兒會輕易便宜往外賃,尤其給穆家一個罪臣之家?

短時間內,夫人只怕得不斷拆換六郎君的聘禮,往昌德閣砸錢了。

瞥見那媽媽的神情,穆大奶奶與穆三奶奶對視了一眼,皆是眸光無奈。

自家婆婆性子要強好面子,老是自詡長輩,善於管家經驗豐富,要十娘好好學著。

可只觀兩處宅院如今現狀,一個樸素簡單卻井井有條讚譽不斷,一個看似奢華卻坐吃山空朝不保夕,誰又看不出二者之間差距呢?

哎……

墨錠子長街。

門口。

在左鄰右舍家禽鴨雀的啁啾聲中,穆十娘目送著穆二夫人堪稱招搖的馬車緩緩駛離,朝二管家使了個眼色。

“派人好好盯著。”

二管家恭敬應是:“不敢怠慢大小姐的命令,二夫人身邊的人手一貫是充足的。”

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麽,猶豫著道,“昨日盯著四夫人的人稟告,在三房放了一大批下仆後,四房一些下人也人心浮動了,打探過四夫人身邊人的口風。”

“四夫人得知後,十分生氣,放出了話來,說、說、說……”

穆十娘看向他:“說什麽?”

二管家苦笑道:“四夫人說,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下人們要走她絕不強求。”

“只有一條,這些丫鬟仆婦門房粗使仆役,當初都是穆家花錢買來的。穆家不能作賠本買賣。誰要是想走,只管把當初身契銀子,一分不少地賠出來,立即就可以走。”

“小姐,你看?”

對穆四夫人貪財秉性早有預料,穆十娘並不意外這事態發展,平靜地道:“穆家已經分家,四房想要如何處理下人,鬧出什麽事端,都是他們自己的事。”

“你只派人仔細盯著,隨時報給我知曉即可。”

二管家恭敬應是:“小的省得。”

覷了眼四周,二管家才又壓低聲音開口道:“奉小姐命令,小的已派人取了六千兩銀子銀票。先送了三千兩到陳公公府邸,又送了三千兩銀票,給了今日要來的曾公公。”

“陳公公與曾公公都收了。”

陳公公與曾公公都是陛下身邊近侍。

其中陳公公最是貪財大膽,與穆家是早有交情。只穆家抄家,才短暫斷了聯絡。

這三千兩銀子,是為重新接回二人聯系。

另外一位曾公公,今日則要代表陛下來穆家吊唁穆五奶奶,探查穆五奶奶意外身亡的虛實。

閻王易過,小鬼難纏。

穆家如今已然敗落,又有陛下多疑狠辣的惡意環視,要步履維艱保得周全,不在小地方陰溝栽坑,只能靠大手面地砸錢開道了。

“做的不錯。”穆十娘淡淡點頭,又對傲霜使了個眼色,令她拿出兩個包裹,“待人回來後,再讓他們幫我送兩個包裹。”

望著二管家的眼睛,她鄭重吩咐道,“記住,第一個包裹要送到武陽侯府,就說是穆家十娘仰慕六公主人品才華,為與六公主交朋友尋的一些女兒家玩意。”

“第二個包裹,則讓人悄悄地送到胥都指揮使府上,就說是虞家公子鋃鐺入獄後,十娘想與他找個合作。”

見穆十娘開口時,始終神情冰冷肅然,二管家大著膽子問道:“派人去胥都指揮使府上,大小姐可是在擔心虞探花那邊?”

“王將軍是陛下孤臣,不會輕易受虞家影響,我暫時還不擔心。”穆十娘先是一楞,既然搖頭,語氣微微發沈道,“我是在擔心十一郎。”

二管家一楞。

穆十娘道:“今日已是穆家抄家後第三日了,我擔心陛下會下令讓十一郎進宮養病。”

二管家悚然一驚:“大小姐,您不是日日都讓陳大夫往太醫院遞脈案,告知陛下十一郎君尚未蘇醒病情嚴重,隨意挪動恐有性命之憂嗎。”

當時穆家抄家時,陛下的確留下交代,讓穆十一郎過幾日便入宮養病。

二管家一直以為這幾日是泛指,至少要等到十一郎君蘇醒,身子骨略略養好才行。

故而這些天,他一直在按大小姐的交代,往太醫院遞十一郎君病重的脈案,只為讓十一郎君多留幾日。

大小姐這意思,竟是陛下今日就會下令……

“十一郎君今年不過十五,陛下不至於這麽急切吧。”他慌亂地找著理由,“太醫院的病案是擺在人前的,陛下又最是好面子,恐怕也不願意聽到,穆十一郎君入宮中養病後病亡,世人對他的猜疑與唾罵……”

穆十娘卻是從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猜測老皇帝的。

“陛下雖然愛名,卻更註重利益。”她平靜地道:“與外界些許罵名相比,穆十一郎這個穆家僅剩男丁死了,對他好處更大。”

酷暑難耐的六月天,二管家聞言卻冰淩淩打了個寒戰,惡意仿佛直接凍入了骨子裏。

同時他也明白了,穆十娘方才讓分別送出的兩個包裹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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