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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rac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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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racter 2

唐灼掛掉電話後,祝猗已經看到了劉姨發來的一串信息。

面前這位是老太太的關門弟子,老太太請人去家小住,知道孫女今天回來,於是叫她順便捎人。

不知為何,祝猗突然松了口氣,卻又感覺堵得慌。

“……抱歉。”掛電話後的唐灼好似也不知道說什麽,又重覆了一下,“真不好意思,真沒想到。”

“不用。”祝猗彎腰,從後座拿了一瓶礦泉水輕巧地拋進她懷裏,轉身幹脆地繞去駕駛座,“喝點水,嗓子聽著有些啞了。”

唐灼來不及拒絕,車門被祝猗關上,她看著祝猗從前繞行,雨水未幹的擋風玻璃模糊了她勁瘦利落的線條。

祝猗上車關門的動作不大,啪一聲。

唐灼註意到自己掛電話前搜索“祝猗”的頁面加載出來了,立即熄滅屏幕,小小地側頭,觀察似的看向駕駛人。

祝猗正在拉剎掛擋,單手扶著方向盤一圈轉到底,正好看向唐灼那邊的倒車鏡,接上她投註來的目光。

半晌,祝猗朝她露出一個笑,扶擋的手一擡,指了指唐灼。

“安全帶。”她說。

唐灼乖乖的:“喔。”哢噠扣上。

國道窄,雖然這裏車少,也要預備著以防萬一來車,於是祝猗掉頭彎急又迅速。

一轉頭,唐灼牢牢扶著車門把手,咬著唇,用力得怕是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嫣紅中咬出一道青白的痕跡。

祝猗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了。

一大滴雨落在正前方玻璃上,啪嗒好大聲。

“暈車嗎?”祝猗問。

唐灼聲音發虛:“有點。”說完,她擰開礦泉水又喝了一口。

怪不得方才閉著眼睛放心睡著了,大概也是撐不住一直集中註意力,哪怕在陌生人的車上也不行。

祝猗又轉頭,看了一眼唐灼的臉色,還好。

“太添麻煩了,早知道我應該和祝老師問清楚的,”唐灼說,“方才看到名字我就應該想起來。”

祝猗沒和她客氣來客氣去:“這有什麽,真麻煩我一開始就不會帶你。而且我也沒想起來你名字,拉平了。”

車一跑動,風又嗚啦啦地闖進來,唐灼瞇著眼吹風。她比方才端莊的樣子隨意多了,歪歪斜斜地縮在皮椅裏笑:“哪有老師的……孫女,牢牢記著老師帶過的學生們的。”

祝猗聽見“孫女”兩字挑了下眉。

“那我現在應當叫您什麽?師姨?”

唐灼啞然。

祝猗慢悠悠地笑,非要答案不可:“姐姐,等會我在老太太面前叫師姨嗎?”

唐灼咕嚕地哼一聲:“……你問老師。”

“我開車呢。”祝猗直視著前方笑道,“要不你問問,老太太可講禮貌規矩了。”

唐灼像有點羞惱了:“問什麽啊,叫什麽師姨,你也不是學畫畫的。”

祝猗好奇:“老太太和你提過我?”

唐灼:“算是吧,她說可惜她後代沒有學畫畫的。”

她就來得及說這一句。

祝猗一打方向盤,拐進了路邊小院。

唐灼因著慣性不自覺地向右斜後倒去,腦袋一陣眩暈,好容易壓下去的惡心又泛上來。她攥著礦泉水瓶,一用力,塑料瓶發出刺啦聲。

祝猗又瞥了一眼,輕聲說:“到了,姐姐。”

院門大開。

繞過高高的柳樹,二層自建樓的全貌露出來,和一路看到的那些新修的村鎮樓房不同,明顯經過專門設計建造的。

簡直就是獨棟別墅。

穿著真絲秋香色花衫的老太太正在院裏擺花盆。

祝猗將車一停,拔下鑰匙跳下車,快走過去替她挪移最後那個花架子。

老太太直起身子,快活地和祝猗說:“我都挪好啦,今天下雨一點都沒被淋到。”

唐灼開車門下車,聽見祝猗和老太太犟嘴:“現在雨還下著呢,時不時滴兩滴。”

老太太撇嘴嘁了一聲:“你和人家唐灼相處一路,學學人家的穩重。”

說畢轉向唐灼:“小唐來啦,屋子給你收拾好了。”

祝猗沒見過老太太和她的學生相處,她學的是和繪畫八竿子打不著的分子生物。

老太太教的學生很多,正經算師承的也就幾個。祝猗不知道老太太以前有沒有帶學生在家長住,但出現在她面前的可就這一次。

祝猗有種隱秘的興奮。

唐灼知道這種特殊嗎?

祝猗走過去,插進老太太的師生熱聊裏:“姥姥,晚飯吃什麽?”

老太太轉向她:“炒菜米飯啦,你去瞧瞧。”

方才唐灼和老太太面對面說話,距離很近,祝猗俯身在老太太臉上一親:“行,我去找劉姨。”

她直身時巧得很,肩膀正好擦過唐灼的衣角。

唐灼的視線追著祝猗,被老太太的話打斷:“小唐,你去收拾你的房間吧,洗個澡,瞧你淋的,頭發都一綹一綹的了。”

唐灼赧然說“好”,上樓前又朝祝猗看了一眼,恰巧祝猗回頭。

祝猗明顯沒想到會對視,隨即反應過來,朝她招了招手。

唐灼遠遠噗嗤一笑,噔噔地踩得木板跑上樓。

祝猗索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這才轉身。

老太太又去關心花了,祝猗從汽車後備箱裏拎出的一袋桃子和兩個大西瓜,慢悠悠地進了廚房。

劉姨正在廚房忙碌。

這是照顧姥姥的助理兼住家保姆,受雇十幾年,已經和家人一樣。祝猗湊過去笑嘻嘻地打招呼,劉姨正巧在擦姜絲,筷子揀起一條作勢要給祝猗餵。

祝猗往後一跳:“哎喲,留著炒酸辣土豆絲吧。”

劉姨回身:“瞧你刁鉆的,洗洗手吃西瓜糖吧,剛炒出來的。”

祝猗將水果往旁邊一放,就在廚房洗:“姨,切點水果唄,多整一盤我端上去,姥姥的學生也來了。”

劉姨“噢”了一聲:“小唐啊,那我就先給你拿來的西瓜開瓢吧。”

祝猗甩了甩手上的水,看著劉姨切瓜切水果。

“姨,她和姥姥關系親得很嗎?”祝猗和劉姨打聽,話裏話外拈酸吃醋似的,“我怎麽沒聽過?還是說姥兒對學生一直這麽好?”

劉姨笑道:“那沒有,老太太對她最偏愛,很喜歡她的才氣呢,簽約的畫廊也是老太太牽線的。”

祝猗:“這樣,我還不知道老太太什麽時候教了這樣一個人物。”

劉姨擺好盤,側身遞給她:“對她感興趣呀?”

祝猗不肯承認,摸了一片西瓜糖,邊吃邊模糊道:“反正還得住幾天。”

不過她的這種好奇是前所未有的,劉姨和老太太遲早看出來,瞞也瞞不住。

她和老太太關系是好,可是論及事業,她是完全拒之千裏、互不幹涉的。

也因此,她若對一個畫家感興趣,只能是圖人。

祝猗端著盤子穿過餐廳、客廳,踩上樓梯,木質的樓梯發出嘎吱的響聲。

供唐灼起居的客臥不過一間,祝猗自然知道唐灼去了哪兒,她敲了敲門,沒回應。

許是她敲門太過禮貌了。

祝猗一手扶著握把,高聲說:“姐姐,水果來了。”

過了幾秒,裏頭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踢踏的腳步聲,直至近前。握把一旋,祝猗自然放手,門開了。

祝猗的視線一下子撞在唐灼大片裸露的肌膚上,忘了預備要說什麽。

唐灼輕輕笑了一聲。

祝猗瞬間回神。

她那微不足道的羞赧剛冒頭,就被湧出來更強勢的一些微妙而濕熱的沖動侵擾,很快消慝不見。

祝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唐灼,將水果盤遞了一遞:“你的。”

唐灼剛出浴,身上還蒸騰著青檸海鹽味兒的水汽,祝猗猜這個味道是劉姨放在盥洗室的沐浴液。

她穿著開襟白長衫,裏頭是黑色的胸衣和超短褲,肚臍半露。

祝猗視力極好,能看見她未擦幹的水珠順著脖頸圓溜溜地滾到鎖骨,最後啪嗒掉進胸衣。

不過她半途就收回了視線,不敢再追著那顆水珠瞧。

唐灼接過果盤,側身讓了讓:“好哦,謝謝你送上來。”

她這一動,長衫還往下滑落一點,露出胸衣細帶。

祝猗完全沒客氣,直接擡步走進去,錯過唐灼時,伸手替她撈了一下衣服,並且細心地將她的翻領整好。

她做這個動作,不可避免地碰到一點唐灼脖頸的皮膚。

祝猗沒做多餘的動作,一絲不茍地整理好,手一落,擡目和唐灼對視:“冒犯了。”

唐灼在她的視線裏垂目,又很快擡起:“這句話是真心的嗎?”

祝猗邁過她,目光在已經留下唐灼痕跡的房內逡巡一圈,回頭看她:“不是會怎樣?”

“那我不要聽。”唐灼理所當然的說,甚至有點像驕縱,“妹妹,我不聽不是真心的話哦。”

祝猗笑了笑:“是真心的。”

“不過下次還敢?”

“是的,下次還會冒犯。”

唐灼很孩子氣地扁了扁嘴,伸手拿一牙西瓜吃起來。

祝猗真如她所說的“冒犯”,直接打開衣櫃看了一眼,空蕩蕩沒幾件衣服。鑒於那個她已經見過的小包裹,似乎也沒什麽驚訝的。

祝猗回頭朝還在吃西瓜的唐灼說:“要不要給你送點衣服來?你有其他換洗的衣服嗎?秦嶺的早晚還是挺涼的。”

唐灼眨著眼睛瞧她:“你的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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