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月玲不該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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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月玲不該恨你
陳明德猛地站起：“清歡，此事可不能亂說！母親雖病著，但前日我去探望，大夫還說能拖過這個冬天。”
“陳老爺，”虞清歡擡眼看他，“大夫看的是病，我看的是命。祁老夫人陽壽將盡，就在這三五日內。如果不信，您此刻回府一看便知。”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
杜老夫人已站起身，聲音急促：“備轎！我現在就去陳家！”
“莫急。”虞清歡扶住她，“清歡陪您一同去，如果來得及，或許能讓祁老夫人見一個人。”
“見誰？”
虞清歡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道：“一個她想了四十七年的人。”
陳府離雍國公府不算遠，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陳府管家見杜老夫人深夜前來，先是一驚，待聽說是來探病，忙引著眾人往內院去。
祁老夫人住在陳府最幽靜的東院。一進院子，便聞到濃重的藥味。
廊下幾個丫鬟紅著眼眶，見主家來了，紛紛跪下行禮。
陳明德心中一沈，抓住一個丫鬟：“老夫人今日如何？”
丫鬟哽咽道：“午後突然昏厥，醒後便一直念叨著玲兒。大夫來看過，說就是這兩日了。”
杜老夫人腳下一個踉蹌，虞清歡連忙扶穩。一行人快步走進內室。
房裏點著幾盞燈，卻仍顯得昏暗。
祁老夫人躺在雕花大床上，面色枯黃，眼窩深陷，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老嬤嬤正用濕布給她潤唇，見眾人進來，忙退到一邊。
杜老夫人撲到床前，握住母親枯瘦的手：“娘，女兒來了。”
祁老夫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許久，才認出大女兒：“月琴，你來了。”
“女兒來了，娘。”杜老夫人淚如雨下，“女兒不孝，來得晚了...”
祁老夫人艱難地搖頭，聲音細若游絲：“不晚...正好...娘有話要跟你說...”
她喘了幾口氣，才繼續道：“這些年...娘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不是的，娘！”杜老夫人哭道，“不是您的錯！是舒氏那毒婦的錯。”
“聽娘說完...”祁老夫人打斷她，“月玲找不回來...娘心裏苦...有時看到你...就會想起她...對你難免冷淡...娘對不起你...”
陳明德兄弟跪在床前，已是泣不成聲。
祁老夫人目光轉向虛空，喃喃道：“月玲...我的玲兒...不知在那邊冷不冷...餓不餓...娘就要去找你了...可娘怕...怕你不認娘...怪娘沒看好你...”
虞清歡靜靜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祁老夫人，您想見陳月玲嗎？”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祁老夫人眼中突然迸發出一點光彩：“玲兒，你能讓我見玲兒？”
虞清歡點頭，從袖中取出三張符紙：“清歡可布招魂陣，喚月玲的魂魄前來相見。只是她已故去多年，魂體虛弱，只能停留一炷香的時間。”
“快...快請她來...”祁老夫人掙紮著想坐起。
杜老夫人連忙扶住母親，看向虞清歡：“清歡，真的可以嗎？不會損你的修為？”
“無妨。”虞清歡走到房間中央，將三張符紙按天地人三才方位貼好，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銅鈴，“此陣需至親之血為引。老夫人，請您刺破指尖，滴三滴血在中央符紙上。”
杜老夫人毫不猶豫，用發簪刺破手指，依言滴血。
虞清歡搖動銅鈴，口中念念有詞。聽得人心中發顫。隨著咒文念誦，三張符紙無風自動，發出淡淡金光。
室內的燭火忽然搖曳起來，溫度驟降。
虞清歡最後清喝一聲：“陳月玲，此時不歸，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房間中央金光大盛，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穿著鵝黃色襦裙，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系著紅頭繩。只是她身影透明，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淒楚。
“月玲？”祁老夫人伸出手，聲音顫抖。
那小小魂魄看到床上病弱的母親，又看到跪在床前的姐姐，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
她跪倒在地，朝著杜老夫人的方向連連磕頭：“姐姐...姐姐對不起...月玲錯了...月玲不該恨你...”
杜老夫人楞住：“月玲，你說什麽？你恨我？”
小月玲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我死之後...魂魄一直徘徊不去...我恨...恨了好多年...”
她抽泣著說：“我想變強...想找姐姐報仇...就在陳家徘徊...結果那天聽到舒氏和一個婆子說話...才知道是她把我賣了的...”
“我全都聽到了...”小月玲哭得渾身顫抖，“我知道自己恨錯了人...可我已經死了...回不來了...姐姐...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恨你...”
杜老夫人已是淚流滿面。她慢慢走到小月玲面前，雖然碰不到，卻做出擁抱的姿勢：“傻妹妹，姐姐怎麽會怪你。你受苦了，是姐姐沒保護好你。”
“不怪姐姐...”小月玲拼命搖頭，“是我自己跟舒姨走的，姐姐根本不知道...”
她轉向床上的祁老夫人，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娘...對不起...玲兒不該亂跑...讓娘擔心了這麽多年...”
祁老夫人老淚縱橫，卻露出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娘終於等到你了...”
小月玲哭著說：“我在下面很好...有爺爺奶奶照顧...就是想娘和姐姐，現在看到你們都好好的，玲兒放心了...”
虞清歡這時開口道：“月玲，你陽壽未盡而橫死，本可以投胎轉世，卻因執念徘徊不去。如今真相大白，執念可消，該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小月玲點頭，又朝杜老夫人磕了個頭：“姐姐...你要好好的...別為玲兒難過...玲兒下輩子還想做你妹妹...”
杜老夫人哽咽難言，只能用力點頭。
……
夜深了，陳府東院的燈火卻還亮著。
祁老夫人安睡後，虞清歡將杜老夫人請到外間說話，陳明德兄弟和虞錦策也跟了出來。
“月玲方才說，”虞清歡壓低聲音，“她死後曾想變強找冒充者報仇，這才在陳家徘徊不去。可我問她如何變強，她提到一個關鍵點。有人教她。”
杜老夫人面色一凝：“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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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明德猛地站起：“清歡，此事可不能亂說！母親雖病著，但前日我去探望，大夫還說能拖過這個冬天。”
“陳老爺，”虞清歡擡眼看他，“大夫看的是病，我看的是命。祁老夫人陽壽將盡，就在這三五日內。如果不信，您此刻回府一看便知。”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
杜老夫人已站起身，聲音急促：“備轎！我現在就去陳家！”
“莫急。”虞清歡扶住她，“清歡陪您一同去，如果來得及，或許能讓祁老夫人見一個人。”
“見誰？”
虞清歡望向窗外漸暗的天色，輕聲道：“一個她想了四十七年的人。”
陳府離雍國公府不算遠，兩盞茶的功夫便到了。
陳府管家見杜老夫人深夜前來，先是一驚，待聽說是來探病，忙引著眾人往內院去。
祁老夫人住在陳府最幽靜的東院。一進院子，便聞到濃重的藥味。
廊下幾個丫鬟紅著眼眶，見主家來了，紛紛跪下行禮。
陳明德心中一沈，抓住一個丫鬟：“老夫人今日如何？”
丫鬟哽咽道：“午後突然昏厥，醒後便一直念叨著玲兒。大夫來看過，說就是這兩日了。”
杜老夫人腳下一個踉蹌，虞清歡連忙扶穩。一行人快步走進內室。
房裏點著幾盞燈，卻仍顯得昏暗。
祁老夫人躺在雕花大床上，面色枯黃，眼窩深陷，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一個老嬤嬤正用濕布給她潤唇，見眾人進來，忙退到一邊。
杜老夫人撲到床前，握住母親枯瘦的手：“娘，女兒來了。”
祁老夫人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睛看了許久，才認出大女兒：“月琴，你來了。”
“女兒來了，娘。”杜老夫人淚如雨下，“女兒不孝，來得晚了...”
祁老夫人艱難地搖頭，聲音細若游絲：“不晚...正好...娘有話要跟你說...”
她喘了幾口氣，才繼續道：“這些年...娘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不是的，娘！”杜老夫人哭道，“不是您的錯！是舒氏那毒婦的錯。”
“聽娘說完...”祁老夫人打斷她，“月玲找不回來...娘心裏苦...有時看到你...就會想起她...對你難免冷淡...娘對不起你...”
陳明德兄弟跪在床前，已是泣不成聲。
祁老夫人目光轉向虛空，喃喃道：“月玲...我的玲兒...不知在那邊冷不冷...餓不餓...娘就要去找你了...可娘怕...怕你不認娘...怪娘沒看好你...”
虞清歡靜靜站在床尾，看著這一幕，忽然開口：“祁老夫人，您想見陳月玲嗎？”
這話一出，滿室皆驚。
祁老夫人眼中突然迸發出一點光彩：“玲兒，你能讓我見玲兒？”
虞清歡點頭，從袖中取出三張符紙：“清歡可布招魂陣，喚月玲的魂魄前來相見。只是她已故去多年，魂體虛弱，只能停留一炷香的時間。”
“快...快請她來...”祁老夫人掙紮著想坐起。
杜老夫人連忙扶住母親，看向虞清歡：“清歡，真的可以嗎？不會損你的修為？”
“無妨。”虞清歡走到房間中央，將三張符紙按天地人三才方位貼好，又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銅鈴，“此陣需至親之血為引。老夫人，請您刺破指尖，滴三滴血在中央符紙上。”
杜老夫人毫不猶豫，用發簪刺破手指，依言滴血。
虞清歡搖動銅鈴，口中念念有詞。聽得人心中發顫。隨著咒文念誦，三張符紙無風自動，發出淡淡金光。
室內的燭火忽然搖曳起來，溫度驟降。
虞清歡最後清喝一聲：“陳月玲，此時不歸，更待何時！”
話音落下，房間中央金光大盛，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姑娘，穿著鵝黃色襦裙，頭發紮成兩個小揪揪，系著紅頭繩。只是她身影透明，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淒楚。
“月玲？”祁老夫人伸出手，聲音顫抖。
那小小魂魄看到床上病弱的母親，又看到跪在床前的姐姐，突然“哇”地一聲哭出來。
她跪倒在地，朝著杜老夫人的方向連連磕頭：“姐姐...姐姐對不起...月玲錯了...月玲不該恨你...”
杜老夫人楞住：“月玲，你說什麽？你恨我？”
小月玲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我死之後...魂魄一直徘徊不去...我恨...恨了好多年...”
她抽泣著說：“我想變強...想找姐姐報仇...就在陳家徘徊...結果那天聽到舒氏和一個婆子說話...才知道是她把我賣了的...”
“我全都聽到了...”小月玲哭得渾身顫抖，“我知道自己恨錯了人...可我已經死了...回不來了...姐姐...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恨你...”
杜老夫人已是淚流滿面。她慢慢走到小月玲面前，雖然碰不到，卻做出擁抱的姿勢：“傻妹妹，姐姐怎麽會怪你。你受苦了，是姐姐沒保護好你。”
“不怪姐姐...”小月玲拼命搖頭，“是我自己跟舒姨走的，姐姐根本不知道...”
她轉向床上的祁老夫人，跪著往前挪了幾步：“娘...對不起...玲兒不該亂跑...讓娘擔心了這麽多年...”
祁老夫人老淚縱橫，卻露出笑容：“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娘終於等到你了...”
小月玲哭著說：“我在下面很好...有爺爺奶奶照顧...就是想娘和姐姐，現在看到你們都好好的，玲兒放心了...”
虞清歡這時開口道：“月玲，你陽壽未盡而橫死，本可以投胎轉世，卻因執念徘徊不去。如今真相大白，執念可消，該去你該去的地方了。”
小月玲點頭，又朝杜老夫人磕了個頭：“姐姐...你要好好的...別為玲兒難過...玲兒下輩子還想做你妹妹...”
杜老夫人哽咽難言，只能用力點頭。
……
夜深了，陳府東院的燈火卻還亮著。
祁老夫人安睡後，虞清歡將杜老夫人請到外間說話，陳明德兄弟和虞錦策也跟了出來。
“月玲方才說，”虞清歡壓低聲音，“她死後曾想變強找冒充者報仇，這才在陳家徘徊不去。可我問她如何變強，她提到一個關鍵點。有人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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