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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輕易就被糊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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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輕易就被糊弄過去

虞清歡站起身:“我去請國公爺進來。有些話,一家人關起門來說清楚,好過各自猜疑。”

“等等。”杜老夫人叫住她,深吸一口氣,“把老大媳婦、老二兩口子,還有兩個丫頭,都叫來吧。要攤牌,就攤個徹底。”

虞清歡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雍國公府正院裏,杜家嫡系全到齊了。

杜乾和夫人、二爺杜坤和夫人、已經出嫁多年的大小姐杜靜婉和小女兒杜靜姝,連孫輩的幾個孩子也都跟著來了。一屋子人,把不算小的屋子擠得滿滿當當。

杜乾心裏直打鼓。

他這幾日就覺得母親不對勁。

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甚至吃飯時拿筷子的姿勢,都和他記憶裏有差別。可人病了一場,有些變化也是正常的,他也就沒往深處想。

“都坐吧。”杜老夫人開口,聲音沙啞。

眾人落了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知道老夫人突然把一大家子叫來是要說什麽。

虞清歡站在老夫人身邊,清了清嗓子:“今日請各位過來,是有件事要說明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這件事說出來,各位可能難以接受,但的確是事實。”虞清歡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過去三十四年,在雍國公府當家的那位老夫人,是個冒牌貨。”

“什、什麽?”二爺杜坤先反應過來,騰地站起來,“虞姑娘,這話可不能亂說!”

大小姐杜靜婉也急了:“我娘怎麽會是冒牌貨?這太荒唐了!”

小女兒杜靜姝直接紅了眼眶:“清歡姐姐,你是不是弄錯了?那是我娘啊,從小抱我哄我的娘。”

只有杜乾沒說話。他盯著母親,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都安靜。”杜老夫人終於開口。

她慢慢站起身,懷裏還抱著那個牌位。

陽光照在她花白的頭發上,照著她那張和所有人記憶裏一模一樣的臉。

“清歡沒亂說。”她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三十四年前,回娘家省親的路上,我被一個和我長得一樣的女人害了。她把我困在荒山野嶺,用邪術釘住我的魂魄,讓我死不了也活不成。然後她扒了我的衣裳首飾,頂著我的臉,回了雍國公府。”

“不可能……”二夫人喃喃道,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

杜老夫人沒理會,繼續往下說:“這三十四年,看著你們喊她娘的是我,看著你們成親生子的是我,看著你們一個個離我越來越遠的,也是我。”

她終於把懷裏的牌位舉起來:“這是我自己的牌位。那女人頂了我的身份,連死了都要給我立個牌位,讓我看著你們給她哭靈。”

“啪嗒”一聲,杜靜姝手裏的茶盞摔得粉碎。

杜乾“撲通”跪下了。

他跪著往前挪了幾步,仰頭看著母親,嘴唇哆嗦著:“您真是我娘?”

“你說呢?”杜老夫人眼淚終於掉下來,“你三歲那年爬樹摔下來,胳膊脫臼,是誰抱著你跑了大半個京城找大夫?你七歲啟蒙,第一個字是誰把著你的手寫的?你十六歲第一次上戰場,臨行前夜,是誰在你包袱裏塞了三個平安符?”

杜乾渾身劇震。

這些事,只有他和母親知道。就連父親在世時,有些細節都不清楚。

“娘……”他嘶聲喊出來,重重磕了個頭,“兒子不孝!兒子眼瞎!三十四年沒認出自己的親娘!”

這一聲“娘”喊出來,屋裏其他人也撐不住了。

杜坤跟著跪下,兩位小姐哭著跪倒在地,孫輩孩子們雖然懵懂,見長輩都跪了,也稀裏糊塗跪了一大片。

黑壓壓一屋子人,全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杜老夫人看著這些至親骨肉,心裏像被刀子剜似的疼。

她等了三十四年,盼了三十四年,可真到了這一刻,卻沒有想象中的釋然。

“都起來。”她啞著嗓子說。

沒人動。

杜乾擡起頭,淚流滿面:“娘,您讓兒子跪著吧。兒子這些年,對著那個冒牌貨噓寒問暖,逢年過節給她磕頭請安,卻讓親娘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苦。兒子不是人!”

“我們也不是人!”杜坤也磕頭,“娘,您打我們罵我們都行,千萬別憋著氣。”

杜老夫人搖搖頭,慢慢坐回椅子上。她看著跪了滿地的兒女孫輩,忽然覺得累了。

“我不怪你們認不出來。”她輕聲說,“那女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舉止做派也學了十成十。連我自己有時候照鏡子,都分不清誰是誰。”

她頓了頓,眼淚無聲地流:“可我難受的是,三十四年,兩兒兩女,真就沒一個人覺著娘不對勁?我說話的習慣,愛吃的菜,看人的眼神,真就和從前一模一樣?”

這話問得輕,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杜靜婉哭得肩膀直抖:“娘,女兒真沒看出來。女兒嫁得早,一年回不了幾次家,每次回來您都對我好,我就沒多想。”

“我也沒多想。”杜靜姝抽噎著,“那冒牌貨,對我一直很好,我要什麽給什麽,我就以為……”

杜老夫人閉上眼睛。

屋裏安靜得可怕,只有壓抑的哭聲。

過了好一會兒,杜乾忽然開口:“兒子懷疑過。”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杜乾跪得筆直,臉上全是淚,話說得卻清楚:“大概十年前,有一次那冒牌貨生病,我去侍疾。她睡著時說夢話,口音有點怪。不是咱們京城的口音,倒像南邊哪個地方的鄉音。”

杜老夫人猛地睜開眼。

“我當時楞了一下,但沒往深處想。”杜乾繼續說,“後來她醒了,我隨口提了一句,她說是因為夢裏見著小時候的奶娘,那奶娘是南方人。我也就信了。”

他重重磕了個頭:“是兒子蠢!明明起了疑心,卻輕易被糊弄過去!兒子要是多想一想,多查一查說不定就能查出來了。”

“還有一次。”二爺杜坤忽然接話,聲音發顫,“五年前,我升遷宴那日,那女人喝多了,說了句這輩子值了。我當時覺得這話怪,她解釋說是看著兒女有出息,心裏高興。我也沒深究。”

杜老夫人怔怔地看著兩個兒子。

她以為真的沒人察覺。可原來,她的孩子不是完全沒感覺。只是這事實在太離奇,離奇到讓人不敢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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