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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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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

停車場,盛歡正在猶豫坐副駕駛還是後排,沈清野已經先一步進去。

在不清楚他是否有女友的情況下,坐前排不太合適。盛歡拉開後車門,小心翼翼坐進去。雖說這也可能被視為不禮貌,把人當成司機使。但兩者取其輕。

沈清野沒說什麽,靠在椅背,從後視鏡裏懶洋洋看她一眼便垂下眼看手機,沒說話,也沒動作。

車內密閉的環境形成了神奇的磁場,好像此刻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安靜,很安靜,如果仔細傾聽,也許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盛歡覺得此時的寂靜猶如透明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而她和前排也有道屏障,無法逾越。

她嘗試打破這尷尬的氣氛,強迫進入社交狀態。

“沈清野,麻煩你送我回家了。”

盛歡身子往前坐了坐,想了想輕聲說:“你把我放在方園地鐵站就可以了,如果不太順路的話,我也可以中途打車。”

盛歡不擅長社交,除了工作,其他時候都喜歡一個人待著。盡量不麻煩別人,這是她的處事哲學。

更何況車內還是她的前男友,她想盡量不麻煩他,畢竟,他們之間,終究是她欠了他。

盛歡從鏡子裏看他擡起頭,目光再一次交織。手機光映襯出他分明的下顎線,整個人淩厲起來。

他手指一動,輕柔的音樂緩緩響起,是首純音樂。

沈清野略帶低沈的聲音,混在音樂裏,像從遠方飄來,有些不真實。

“答應送你回去的。”尾音剛落下便啟動了車,不知道是不是油門踩得有點重,輪胎撕咬地面的聲音顯得刺耳。

盛歡眉微皺,很快便舒緩開,車平穩駛出,從車庫出去視野頓時寬闊起來。

盛歡不知道說什麽,她也不擅長。索性轉頭看向窗外,食指往下按,想要開條小縫吹吹風。

滋,玻璃劃下一大半。

按重了......

風裹挾著寒意猛地闖入車內,像是突然找到溫暖的入口,爭先恐後擠進來。迎面吹的盛歡頭發一秒炸起,淩亂的頭發飛舞,打在臉上有點癢。

幾秒內,車內空氣迅速循環,而冷意瞬間降臨,溫暖一去不返。

盛歡趕忙把窗合上,將所有喧囂抵擋在外。一瞬間,車內重回安靜。

盛歡此時臉有點紅,被風吹的,還有一部分是尷尬自己的冒失。抓了抓淩亂的頭發,假裝鎮定。

剛想道歉。

咳咳咳,前方低沈嗓音響起,聽起來有些許癢意。

“沒事吧?抱歉,剛剛沒註意力度。”盛歡真心覺得不好意思,還有點心虛。

紅燈

沈清野從扶手盒裏拿了瓶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才放下。

“沒事,可能有點感冒。”聲音有點啞,鼻音都出來了。

沈清野這段時間一直沒怎麽睡好,晚上吃辣又被嗆到,剛被風一吹,可能真感冒了。

最近真夠倒黴的。

盛歡一聽,心裏湧上愧疚感,更心虛了。畢竟今晚吃辣和吹風某種程度上都拜她所賜。

“家裏有藥嗎?”

沈清野不太在意:“不清楚,很久沒生病了。”

他好像不太會照顧自己。

正好到綠燈,車重新起步。

快到方圓地鐵站時,盛歡讓沈清野在路邊停一下。

10分鐘後,盛歡上車,手上悉悉悉索索的,像是塑料袋子的摩擦聲。隨後一只手探出,伸到沈清野右邊,東西碰到了他肩膀。

沈清野扭頭,是藥店的包裝袋。

“本來準備買瓶水的,碰巧看到路邊有藥店,幫你買了些藥,有感冒靈沖劑,通鼻貼,退熱貼和體溫計。”

盛歡用碰巧做借口給他買了藥,彌補自己的過錯。

沈清野接過時,手指尖無意中碰觸到她。柔軟的觸覺讓沈清野怔了怔,眼眸下垂讓人看不清眼神。

“謝謝。”軟綿綿的一聲,好像小孩生病時的撒嬌。

沈清野身體好,很少生病。平時傲嬌毒舌,一到生病卻很粘人,尤其愛撒嬌。聽他之前不小心說在家也是這樣,小時候一生病就喜歡纏著他媽,幾乎是百依百順。長大後會克制就沒那麽明顯了。畢竟要面子,不過這習慣是留下來了。

盛歡是後面才發現的,沈清野平時不是粘人的類型,但身體一有不舒服就會特別的嬌氣。剛開始他還不好意思,裝堅強,維持自己的形象。

直到有一次盛歡出去聚會晚上11點多才回來。

爆發了。

盛歡剛進門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個人,房間燈也沒開,著實有點詭異。

“你怎麽不開燈?”盛歡放下包把燈打開。

“不是說頭有點痛,吃了藥好點沒。”過來摸了摸他的額頭。

沈清野直直看著她,一言不發。額頭碎發搭在前面,眉骨下壓,眼神黝黑沈沈。可仔細看,竟還有點委屈。還有點盛歡驚了,這可太少見了。平時不可一世,毒舌自信的人現在竟然委屈。

盛歡想了想,試探問道:“我回來的太晚了?”

沈清野開口,眼神還盯在她臉上:“你沒給我發信息說要這麽晚。”

沈清野和盛歡平常不算是會報備的很詳細的類型,一般只說個大概。出門前和沈清野說了有個上個禮拜約好的聚會,但沒說要到幾點。

她也是看沈清野吃了藥沒那麽難受才出去,沒想到今天他反應這麽大。

是的,沈清野這已經算是發脾氣了。

盛歡有點手足無措,沒應對過這種情況。但心裏也隱隱有點不舒服,她不喜歡別人質問自己,好像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而且,他們並沒有約定。

“今天聊的太開心,有點忘記時間了,下次我提前和你說好嗎?”盛歡選擇讓一步,看沈清野難受她也並不好受。

沈清野向前抱住她說難受,說他等了她好久,說他不舒服想讓她多陪陪她。

很神奇,上秒她心裏的不舒服現在竟然成了開心,沈清野大方坦白的需要讓她心裏冒泡泡。

她又見到了他的另一面。

車上,怕他誤會,有負擔。

“就當謝謝你送我回家。”盛歡體貼地加了一句。

沈清野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點了點,正好綠燈,車緩緩啟動。

“不用這麽感恩。”

十分鐘後,到達地鐵站。

盛歡準備下車,一只腳踏出去後頓了下,回頭望向沈清野,鏡子裏,沈清野懶散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記得吃藥,照顧好自己。”

說完匆匆下車,沒再看沈清野,車門砰的一下關上,阻隔了視線。

車在下一秒直接沖出,沒有絲毫停頓。帶起一陣風吹過,落葉簌簌飄下。

盛歡站在路邊目送車離開,幾分鐘後擡腿走向住處。

盛歡住的地方離地鐵站不遠,走路10分鐘,她放慢腳步,整理腦中思緒。

今天還是很開心,和大家聚聚,有點找回了以前的感覺。現在想想,大學時期真是很美好的回憶。工作後,好像脫了層皮,把熱情,活力,少年心氣都帶走了,留下的是對生活的迷茫。

而高中,喜憂參半吧。

高一時,盛歡和梨夏同桌。沈清野,周耀在她們後排。

剛開學時,班主任會按照指定課代表,盛歡因為語文成績比較突出榮獲語文課代表一職。盛歡並不想當,不是不想承擔責任,實在是人際溝通對她來說是個難題。做課代表意味著需要發卷子,收小組作業,以及其他需要和老師,同學溝通的瑣事。對於人際溝通,她一向是能避就避。她倒也不是社恐,只是不太喜歡溝通,覺得人一溝通就會產生誤解。

但她也沒有勇氣拒絕老師。

為什麽不想當?

要挑戰下自己。

是沒問題的。

你要自信。

想到這些可能出現的話她已經累了。

收作業時,梨夏和周耀的作業經常拖到最後,而盛歡會等到她們借鑒完再一起交到辦公室。因此,他們三人有種無言的默契。

沈清野倒是每次都準時,那是因為他經常在其他課上早早補完了。

沈清野和她們溝通並不多,只和周耀聊的多,不過,他不是只和她們溝通不多,他和所有女生都不怎麽溝通。就是非常非常普通的普通同學關系。

而盛歡,除了收作業和他們有交集,其它時間不大參與聊天。梨夏和周耀倒是很自然的能聊很多。主要是他們都是外向的。

那時候盛歡羨慕過周耀和梨夏的性格,覺得他們好厲害,能自然的和人溝通,絲毫不會尷尬,而且熱情,耀眼。那是一種她沒辦法擁有的能力。

不過她很接受自己,有時候因為不想說話甚至都懶得反駁別人。因為這,她在班上給別人的的形象是高冷,不易接近。

她樂在其中,不如說正中她下懷,讓大家默認不太主動找她。

她只和梨夏聊的多些,畢竟作為同桌,時不時總有要溝通的地方。比如問作業,借筆記之類的,但也僅限於此了。

真正讓她們有所變化的是一次考試。

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大家都很重視。考前那幾天,平時課間吵鬧的聲音都安靜了許多。

高中和初中不一樣,尤其是物理,化學簡直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大家都想看看自己的水平以及為高二分班做準備。

每個班上總有一些愛嚼舌根子的人,不分男女。

“誒,你們後面選文還是理?”幾個男生圍在講臺上看數學課件,你一言我一語。

“肯定是理啊,文科那麽多死記硬背的,哪有理科邏輯直接。”李一高高瘦瘦的倚在講臺邊,莫名有種優越感。

讓人火大。

“而且,理科以後就業好。”說著讓中間的人翻頁。

其他幾個男生也開始附和,有種說出真理的感覺。

“文科大部分是女生選的,你看歷屆的男女比例就知道了。”陳新不屑的聳聳肩。

“藝術生大部分都是走文科,理科她們學不明白。”

“主要是女生,她們邏輯思維不行。”

“咱們男生肯定學理。”

......

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此時還沒到午休時間,教室裏人不多,很多同學還在食堂吃飯或者透氣。教室裏除了講臺上的幾個男生外,只有零星的幾個人,都是女生。

盛歡聽著他們那仿如老太太裹腳布樣又長又臭的發言,感到無語。

有些歧視從未消失,只是有時成了無言的默契,有時又被人翻開。

盛歡不想搭理他們,人怎麽可能被說服,不必要浪費精力和他們糾纏。盛歡趴在桌上,閉眼想快點進入睡眠,直到她聽到他們壓低聲音說。

“梨夏是不是有男朋友了我上次看見她和外校的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走在一起。”羅想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

盛歡能想象他們擠眉弄眼的扭曲樣子。

“不是吧,之前不是說她和三班的林譚在一起嗎?”

“說不定人家腳踩幾條船呢?”

“長的漂亮就是不一樣。”

“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私下不知道怎麽亂來呢。”隨即發出心知肚明的笑聲。

啊,就像陰暗的蟲子悉悉索索爬動,仰望蝴蝶,明知觸碰不到就想把蝴蝶拉下泥潭,染上汙垢。

真是一群臭蟲。

盛歡睜開眼,緩緩坐直,目光投向講臺。

“咚。”

“刺啦。”

教室裏面響起桌椅重重拉開碰撞的聲音。這是其他女生故意發出的,是她們不滿的表現。

講臺上的男生並沒意識到這是對他們的不滿。

女生向來都是矜持的,表現不滿都那麽溫柔,在社會和家庭環境的影響下,她們很多時候是害怕直接和男生對峙的。

盛歡也害怕,但這點害怕遠不及她聽到梨夏被無根無據汙蔑來得重要。

她和梨夏並沒有那麽熟,但日常的接觸足夠她了解她的品行。退一萬步講,就算梨夏的私生活有問題,其他人也沒有資格議論,尤其是在公共場合。

“餵。”

這一聲來的突然,講臺上的人目光齊齊看向她。

“講別人壞話不太好吧。”支著腦袋說道。

“還當著這麼多人,你有證據嗎?”盛歡眼皮壓下,圓潤小巧的臉此時充滿壓迫感。

平時盛歡的存在感不強,大家都沒想到她突然發難。當不怎麽說話的人突然站出來時,不免壓力感會更強。

“我們就是隨便聊聊。”李一反應過來,和她對視。語氣不怎麽嚴肅,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李一是數學課代表,很多男生都以他為首。平時抄作業,給他們打掩護都是家常便飯。

“對啊,我們說話不犯法吧,我們又沒做什麽。”

他們認為言語不算傷害。

“又沒說你,你跳出來做什麽?”

他們認為人可以徹底區分開。

“你別找茬,我們只是在閑聊。”

大事化小,顛倒是非。

戰爭一觸即發,教室其她女生擔憂的看著她。

盛歡面不改色從桌子裏掏出手機,對著他們擺了擺,

“剛剛你們說的話我錄下來了。你們覺得如果我放給老師和你們家長,或者是警察聽,他們會怎麽覺得?”

嘴角勾起,很平靜的笑了笑。

“會覺得是閑聊嗎?”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他們沒想到竟然被錄音了,頓時有些慌亂,眼裏不知所措。還沒等他們說什麽,盛歡繼續

“你們知道什麽是誹謗嗎?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你們檔案上留下什麽。”盛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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