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根治“頑疾”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3章 第103章 根治“頑疾”
第103章
啟元七年, 是慶國載入後世史冊的一年。
這一年季秋，慶國第一艘大型商業運輸船“長青號”正式下海。
坐完大船歸來的夜裏，大福激動的後半夜都不睡覺, 奶聲奶氣跟他們描述船有多大, 跑的有多快, 吳蔚和沈歌陪著他熬夜，兩人一邊敷衍兒子一邊討論一件大事。
吳曌來信，說他選定臘月十八舉行大婚，迎娶趙靖忠之女趙清平為後，盼著哥哥一家能回京參加婚禮。
“我聽說那姑娘性情溫婉, 知書達理, 被趙靖忠視若珍寶, 真難想象, 老趙那個大老粗竟能養出這麽乖的閨女。”
沈歌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別瞎說，趙將軍忠勇赤誠, 其女自然不差。”
“臘月大婚正好趕上年節，咱們這次回去, 既能參加婚禮, 還能陪太後過年, 也讓大福見識見識皇宮。”吳蔚說著，揉了揉身旁開始打瞌睡的大福。
大福的小耳朵在聽到“婚禮”“過年”之後, 立刻撲到吳蔚懷裏，拽著他的衣袖喊：“阿父！婚禮有好吃的嗎？過年要紅封！”
“臭小子，就知道惦記吃和紅封。”吳蔚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眼底滿是笑意，“有！都有！回京讓你奶奶和小叔給你包大大的紅封, 再帶你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
後半夜，吳蔚哄睡了大福，又哄睡了沈歌，自己卻輾轉難眠。
這兩年來，吳曌每次有重大舉措，總會親筆來信告知。他也不管吳蔚會不會回信，說這些好像只是給自己打氣。
所以吳蔚表面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造船廠，實則對朝堂上的風雲變幻了然於胸。
自萬傅明以帝師之名歸朝後，與吳曌君臣同心，兩人掀起了一場席卷朝野的革新風暴。
他們整頓吏治，大力推行“唯才是舉”的科舉制，廢除了世家子弟世代承襲的官爵特權；然後清查戶籍田畝，收回被世家豪強侵占的公田，分給無地百姓耕種；更借著鶴城精鹽取代粗鹽，宿州高質煤炭煉鐵為鋼的契機，逐步收回了被世家壟斷的鹽鐵產銷權。
這一系列舉措，如同鈍刀割肉，一步步蠶食著世家權臣的根基。那些盤踞朝堂百年的大族，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明裏暗裏勾結反撲，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局勢緊張。
吳曌早已料到這般局面。啟元七年初春，他下了一道密旨，傳召鶴城竣工後閑居養馬的趙靖忠，令他率領十萬西北軍秘密回京。
大軍分批潛行，悄然進駐滎陽、清河、太原、江南等世家盤踞的核心之地，完成了周密部署。
隨後，吳曌拿出了當年吳蔚提議編纂的“世家族譜”。那本冊子上，詳盡記載了天下世家的宗族脈絡、姻親關聯。
趙靖忠拿著族譜和聖旨，對天下世家展開了雷霆清算。
這場清算波及所有世家，無一幸免，盡數被滅族抄家。消息傳出，震動天下。
其間雖不乏未曾作奸犯科的世家之人，但歷朝歷代之所以無法根治世家，就是因為這塊“頑疾”會滋生繁衍。若不斬草除根，一旦後世帝王皇權旁落，世家又會卷土重來。
二十歲的年輕帝王，寧願背負“暴君”之名，也要為蒼生根治頑疾。
至此，慶國再無世家壟斷朝政的局面，皇權集中，政令通達，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吳蔚本就無心朝堂權鬥，只想守著妻兒，把民生實業做好。這兩年他埋首造船廠，日夜苦幹，其實也有避嫌之意。
作為皇帝之下最尊貴的親王，那些世家走投無路時，定會想方設法攀附求情，屆時免不了麻煩纏身。
就連遠在宿州的吳熙，都被本地世家接二連三登門騷擾，想求他在寧安王面前說情，要麽想借他二皇子的身份遞話給京城。
吳熙性子綿軟，本就不擅官場上的曲意逢迎。起初還耐著性子應付，後來實在被纏得心煩，索性學吳蔚，搬去了造船廠的臨時住處。整日跟著吳蔚和匠人們泡在一起，對外只說“造船事急，無暇他顧”。
好在吳熙本就無母族依靠，在皇家孑然一身，世家就算想攀附，也找不到太多由頭，幾次撲空後，也只能悻悻而歸。
沈歌時常打趣他們兄弟倆，說：“兩個兄長躲在造船廠，眼不見心不煩，小弟卻在外大殺四方。”
但他們終究在這風聲鶴唳的年月裏，偷得了一段浮生閑。
“長青號”下水的這天，慶國歷時三個月的世家清算，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這場清算，是慶國走向盛世的必經之路，如今塵埃落定，往後便是海晏河清的好日子。
三日後，吳蔚帶著沈歌和大福辭別吳熙。
吳熙紅著眼圈，哭得不能自已，拽著吳蔚的衣袖不肯撒手，“大哥，我舍不得你們，舍不得大福啊嗚嗚！”
“你怕是舍不得我做的飯吧！”吳蔚一語道破天機，故意逗他。
吳熙被戳穿心事，打了個哭嗝，連忙收斂情緒，正色道：“大哥放心回去便是，宿州這邊有我盯著，‘長青號’的後續試航、煤礦的開采還有玉米的收成，我都會一一打理妥當，定不辜負大哥的托付。”
吳蔚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追問：“皇帝大婚，你作為碩果僅存的兄長之一，就不打算去湊個熱鬧？”
“我……不敢。”吳熙聲音細弱蚊蠅，搓著手指露出幾分怯意。
在他的記憶裏，五弟從前是個樂呵呵的小胖子，會嘴甜地喊他二哥，還會把好吃的分享給他。
可如今這位殺伐震天下的“朝元帝”，讓他半點聯想到昔日的五弟，更何況藩王無召不得返京，他實在沒勇氣主動請纓。
“慫！”吳蔚笑罵一聲，“你把宿州治理的很好，招招在信裏特意說了，讓你也回京。這次大婚，他網羅天下名廚入京，要擺萬民流水席，與民同樂，保你吃好喝好。”
吳熙眼睛一亮，當即點頭應承：“大哥你先行一步，等我將宿州的事安排妥當，臘月初八必定趕回京城！”
宿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車廂內，吳蔚和沈歌正陪著大福翻看京城的風物畫冊，小家夥指著畫冊上的宮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臘月初二，寒梅綴枝，年味漸濃。吳蔚一家終於再次踏足京城。
馬車行至寧安王府前，吳蔚掀簾望去，只見朱紅大門漆得鮮亮，門前掛著鎏金宮燈，兩側石獅昂首怒目，整座府邸修葺得煥然一新，連檐角的銅鈴都擦得鋥亮。
馬車裏視線有限，待吳蔚下車，才發現府門口竟站著的吳曌和太後。
“招招！母後！你們怎麽親自過來了？”吳蔚又驚又喜。
太後才不理他，見沈歌抱著大福正要下車，早已迫不及待上前，伸手便接，“我的小乖孫，可算把你盼來了！”
“大福有些分量，別壓著您。”沈歌叮囑間將兒子放入太後手中。
小家夥穿著簇新的大紅錦襖，梳著兩個圓滾滾的發髻，穩穩落入太後的懷抱後，他懂事地擡手，用小胖手輕輕撫摸太後激動落淚的眼睛，幫她擦眼淚。
奶聲奶氣地安慰道：“阿奶，不哭，大福在呢，大福陪你過年來了。”
“哎喲我的小心肝，奶奶想你想得好苦啊！”太後緊緊摟著他，恨不得揉進懷裏，“我們大福真懂事，比你那不著家的父王強多了！”
聞言吳蔚摸摸鼻子，不敢湊過去討嫌，轉身走到吳曌面前，兩兄弟來了一個久違的擁抱，親呢一如往昔。
“哥，哥夫，一路辛苦，外面冷，咱們都快進府吧。”吳曌溫和地笑著，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
太後這才舍得松開些大福，大福四歲多了，小身板還是很有肉的，他主動要求自己走路，小手一邊拉著太後，一邊拉著沈歌往府裏走。
太後的目光全程黏在大福身上，嘴裏不停念叨著“長這麽高了”“模樣真俊”“孝順又乖巧”，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詞都堆在乖孫身上。
京城剛落過一場雪，路面有些濕滑。沈歌一邊顧著大福，一邊留意著太後的腳步，神色始終緊繃著。
進門時，太後握著沈歌的手，語氣滿是感念：“小歌，老大這些年太能折騰，辛苦你了。”
當初宮變，沈歌一人闖入大殿力挽狂瀾，救了她和吳曌；後來在北境，又不顧危險救下吳蔚；這些恩情，太後一直記在心裏。
這些年，作為母後，她從未要求吳蔚納側妃，除了兩人感情甚篤，也是因為皇家欠了沈歌太多。
沈歌不習慣這種親呢，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他和吳蔚之間的情，不需要旁人的感謝。
府內正廳早已擺好了暖宴，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入席後，太後執意要把大福抱在自己腿上，稀罕得不行，拿起銀勺想給小家夥餵飯。
誰知大福小手一擺，從太後手裏拿過自己的小銀筷，踮著腳尖夠到桌上的清炒蝦仁，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只，遞到太後嘴邊：“阿奶先吃，大福自己來。”
那模樣認真又乖巧，太後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張嘴吃下蝦仁，連聲道：“哎喲，我的乖孫真是懂事！都學會照顧奶奶了！”
席間，太後一手摟著大福，一手時不時給小家夥夾菜，話題說著說著，就轉到了吳曌的大婚上。
她輕輕戳了戳身旁吳曌的額頭，帶著幾分埋怨道：“你說你，堂堂一國皇帝，大婚拖了這麽久！前幾年催你納妃立後，你偏不依，害得哀家在後宮無聊得都開始禮佛了，日日對著菩薩念叨，就盼著能早點抱上孫子。”
吳曌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卻也不敢反駁。
吳蔚湊到弟弟身邊，壓低聲音打趣：“看來那幾年你拒婚，是真把母後氣狠了，如今都定下日子了，這舊賬還翻得這麽起勁兒。”
吳曌苦笑一聲，悄悄回了句：“可不是嘛，這半年來，母後沒少在我耳邊念叨這事。”
飯後，太後帶著大福去後屋休息，沈歌說自己有事要處理，出了府。
吳蔚則借著幾分酒意，攬著吳曌一臉八卦地問：“招招，跟哥說說，你是怎麽被趙將軍的閨女拿下的？”
吳曌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也沒什麽，就是……英雄救美，一見鐘情。”
“哦？英雄救美？”吳蔚挑眉，來了興致，“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皇帝，還能英雄救美？我可記得你平日裏就連騎馬都小心翼翼的，怎麽救得美？”
這話一問，吳曌的臉更紅了，頭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是……不是我救她，是她救的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103章
啟元七年, 是慶國載入後世史冊的一年。
這一年季秋，慶國第一艘大型商業運輸船“長青號”正式下海。
坐完大船歸來的夜裏，大福激動的後半夜都不睡覺, 奶聲奶氣跟他們描述船有多大, 跑的有多快, 吳蔚和沈歌陪著他熬夜，兩人一邊敷衍兒子一邊討論一件大事。
吳曌來信，說他選定臘月十八舉行大婚，迎娶趙靖忠之女趙清平為後，盼著哥哥一家能回京參加婚禮。
“我聽說那姑娘性情溫婉, 知書達理, 被趙靖忠視若珍寶, 真難想象, 老趙那個大老粗竟能養出這麽乖的閨女。”
沈歌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別瞎說，趙將軍忠勇赤誠, 其女自然不差。”
“臘月大婚正好趕上年節，咱們這次回去, 既能參加婚禮, 還能陪太後過年, 也讓大福見識見識皇宮。”吳蔚說著，揉了揉身旁開始打瞌睡的大福。
大福的小耳朵在聽到“婚禮”“過年”之後, 立刻撲到吳蔚懷裏，拽著他的衣袖喊：“阿父！婚禮有好吃的嗎？過年要紅封！”
“臭小子，就知道惦記吃和紅封。”吳蔚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眼底滿是笑意，“有！都有！回京讓你奶奶和小叔給你包大大的紅封, 再帶你吃遍京城所有好吃的。”
後半夜，吳蔚哄睡了大福，又哄睡了沈歌，自己卻輾轉難眠。
這兩年來，吳曌每次有重大舉措，總會親筆來信告知。他也不管吳蔚會不會回信，說這些好像只是給自己打氣。
所以吳蔚表面上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造船廠，實則對朝堂上的風雲變幻了然於胸。
自萬傅明以帝師之名歸朝後，與吳曌君臣同心，兩人掀起了一場席卷朝野的革新風暴。
他們整頓吏治，大力推行“唯才是舉”的科舉制，廢除了世家子弟世代承襲的官爵特權；然後清查戶籍田畝，收回被世家豪強侵占的公田，分給無地百姓耕種；更借著鶴城精鹽取代粗鹽，宿州高質煤炭煉鐵為鋼的契機，逐步收回了被世家壟斷的鹽鐵產銷權。
這一系列舉措，如同鈍刀割肉，一步步蠶食著世家權臣的根基。那些盤踞朝堂百年的大族，自然不肯束手就擒，明裏暗裏勾結反撲，朝堂之上暗流湧動，局勢緊張。
吳曌早已料到這般局面。啟元七年初春，他下了一道密旨，傳召鶴城竣工後閑居養馬的趙靖忠，令他率領十萬西北軍秘密回京。
大軍分批潛行，悄然進駐滎陽、清河、太原、江南等世家盤踞的核心之地，完成了周密部署。
隨後，吳曌拿出了當年吳蔚提議編纂的“世家族譜”。那本冊子上，詳盡記載了天下世家的宗族脈絡、姻親關聯。
趙靖忠拿著族譜和聖旨，對天下世家展開了雷霆清算。
這場清算波及所有世家，無一幸免，盡數被滅族抄家。消息傳出，震動天下。
其間雖不乏未曾作奸犯科的世家之人，但歷朝歷代之所以無法根治世家，就是因為這塊“頑疾”會滋生繁衍。若不斬草除根，一旦後世帝王皇權旁落，世家又會卷土重來。
二十歲的年輕帝王，寧願背負“暴君”之名，也要為蒼生根治頑疾。
至此，慶國再無世家壟斷朝政的局面，皇權集中，政令通達，百姓無不拍手稱快。
吳蔚本就無心朝堂權鬥，只想守著妻兒，把民生實業做好。這兩年他埋首造船廠，日夜苦幹，其實也有避嫌之意。
作為皇帝之下最尊貴的親王，那些世家走投無路時，定會想方設法攀附求情，屆時免不了麻煩纏身。
就連遠在宿州的吳熙，都被本地世家接二連三登門騷擾，想求他在寧安王面前說情，要麽想借他二皇子的身份遞話給京城。
吳熙性子綿軟，本就不擅官場上的曲意逢迎。起初還耐著性子應付，後來實在被纏得心煩，索性學吳蔚，搬去了造船廠的臨時住處。整日跟著吳蔚和匠人們泡在一起，對外只說“造船事急，無暇他顧”。
好在吳熙本就無母族依靠，在皇家孑然一身，世家就算想攀附，也找不到太多由頭，幾次撲空後，也只能悻悻而歸。
沈歌時常打趣他們兄弟倆，說：“兩個兄長躲在造船廠，眼不見心不煩，小弟卻在外大殺四方。”
但他們終究在這風聲鶴唳的年月裏，偷得了一段浮生閑。
“長青號”下水的這天，慶國歷時三個月的世家清算，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這場清算，是慶國走向盛世的必經之路，如今塵埃落定，往後便是海晏河清的好日子。
三日後，吳蔚帶著沈歌和大福辭別吳熙。
吳熙紅著眼圈，哭得不能自已，拽著吳蔚的衣袖不肯撒手，“大哥，我舍不得你們，舍不得大福啊嗚嗚！”
“你怕是舍不得我做的飯吧！”吳蔚一語道破天機，故意逗他。
吳熙被戳穿心事，打了個哭嗝，連忙收斂情緒，正色道：“大哥放心回去便是，宿州這邊有我盯著，‘長青號’的後續試航、煤礦的開采還有玉米的收成，我都會一一打理妥當，定不辜負大哥的托付。”
吳蔚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追問：“皇帝大婚，你作為碩果僅存的兄長之一，就不打算去湊個熱鬧？”
“我……不敢。”吳熙聲音細弱蚊蠅，搓著手指露出幾分怯意。
在他的記憶裏，五弟從前是個樂呵呵的小胖子，會嘴甜地喊他二哥，還會把好吃的分享給他。
可如今這位殺伐震天下的“朝元帝”，讓他半點聯想到昔日的五弟，更何況藩王無召不得返京，他實在沒勇氣主動請纓。
“慫！”吳蔚笑罵一聲，“你把宿州治理的很好，招招在信裏特意說了，讓你也回京。這次大婚，他網羅天下名廚入京，要擺萬民流水席，與民同樂，保你吃好喝好。”
吳熙眼睛一亮，當即點頭應承：“大哥你先行一步，等我將宿州的事安排妥當，臘月初八必定趕回京城！”
宿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馬車緩緩前行。
車廂內，吳蔚和沈歌正陪著大福翻看京城的風物畫冊，小家夥指著畫冊上的宮殿，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臘月初二，寒梅綴枝，年味漸濃。吳蔚一家終於再次踏足京城。
馬車行至寧安王府前，吳蔚掀簾望去，只見朱紅大門漆得鮮亮，門前掛著鎏金宮燈，兩側石獅昂首怒目，整座府邸修葺得煥然一新，連檐角的銅鈴都擦得鋥亮。
馬車裏視線有限，待吳蔚下車，才發現府門口竟站著的吳曌和太後。
“招招！母後！你們怎麽親自過來了？”吳蔚又驚又喜。
太後才不理他，見沈歌抱著大福正要下車，早已迫不及待上前，伸手便接，“我的小乖孫，可算把你盼來了！”
“大福有些分量，別壓著您。”沈歌叮囑間將兒子放入太後手中。
小家夥穿著簇新的大紅錦襖，梳著兩個圓滾滾的發髻，穩穩落入太後的懷抱後，他懂事地擡手，用小胖手輕輕撫摸太後激動落淚的眼睛，幫她擦眼淚。
奶聲奶氣地安慰道：“阿奶，不哭，大福在呢，大福陪你過年來了。”
“哎喲我的小心肝，奶奶想你想得好苦啊！”太後緊緊摟著他，恨不得揉進懷裏，“我們大福真懂事，比你那不著家的父王強多了！”
聞言吳蔚摸摸鼻子，不敢湊過去討嫌，轉身走到吳曌面前，兩兄弟來了一個久違的擁抱，親呢一如往昔。
“哥，哥夫，一路辛苦，外面冷，咱們都快進府吧。”吳曌溫和地笑著，眼底滿是真切的歡喜。
太後這才舍得松開些大福，大福四歲多了，小身板還是很有肉的，他主動要求自己走路，小手一邊拉著太後，一邊拉著沈歌往府裏走。
太後的目光全程黏在大福身上，嘴裏不停念叨著“長這麽高了”“模樣真俊”“孝順又乖巧”，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詞都堆在乖孫身上。
京城剛落過一場雪，路面有些濕滑。沈歌一邊顧著大福，一邊留意著太後的腳步，神色始終緊繃著。
進門時，太後握著沈歌的手，語氣滿是感念：“小歌，老大這些年太能折騰，辛苦你了。”
當初宮變，沈歌一人闖入大殿力挽狂瀾，救了她和吳曌；後來在北境，又不顧危險救下吳蔚；這些恩情，太後一直記在心裏。
這些年，作為母後，她從未要求吳蔚納側妃，除了兩人感情甚篤，也是因為皇家欠了沈歌太多。
沈歌不習慣這種親呢，只是溫和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他和吳蔚之間的情，不需要旁人的感謝。
府內正廳早已擺好了暖宴，炭火燃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入席後，太後執意要把大福抱在自己腿上，稀罕得不行，拿起銀勺想給小家夥餵飯。
誰知大福小手一擺，從太後手裏拿過自己的小銀筷，踮著腳尖夠到桌上的清炒蝦仁，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只，遞到太後嘴邊：“阿奶先吃，大福自己來。”
那模樣認真又乖巧，太後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合不攏嘴，張嘴吃下蝦仁，連聲道：“哎喲，我的乖孫真是懂事！都學會照顧奶奶了！”
席間，太後一手摟著大福，一手時不時給小家夥夾菜，話題說著說著，就轉到了吳曌的大婚上。
她輕輕戳了戳身旁吳曌的額頭，帶著幾分埋怨道：“你說你，堂堂一國皇帝，大婚拖了這麽久！前幾年催你納妃立後，你偏不依，害得哀家在後宮無聊得都開始禮佛了，日日對著菩薩念叨，就盼著能早點抱上孫子。”
吳曌撓了撓頭，一臉無奈，卻也不敢反駁。
吳蔚湊到弟弟身邊，壓低聲音打趣：“看來那幾年你拒婚，是真把母後氣狠了，如今都定下日子了，這舊賬還翻得這麽起勁兒。”
吳曌苦笑一聲，悄悄回了句：“可不是嘛，這半年來，母後沒少在我耳邊念叨這事。”
飯後，太後帶著大福去後屋休息，沈歌說自己有事要處理，出了府。
吳蔚則借著幾分酒意，攬著吳曌一臉八卦地問：“招招，跟哥說說，你是怎麽被趙將軍的閨女拿下的？”
吳曌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聲音低了些：“也沒什麽，就是……英雄救美，一見鐘情。”
“哦？英雄救美？”吳蔚挑眉，來了興致，“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皇帝，還能英雄救美？我可記得你平日裏就連騎馬都小心翼翼的，怎麽救得美？”
這話一問，吳曌的臉更紅了，頭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不是……不是我救她，是她救的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