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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1v92,1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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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1v92,1勝

第99章

暖閣內, 木質搖搖馬正隨著大福的動作輕輕晃動,吳蔚聽到急報,手猛地一頓, 懷裏的大福也停下了笑聲, 圓溜溜的杏眼直勾勾盯著門口方向。

沈歌連忙起身整理, 帶著幾分訝異:“皇帝怎麽突然來了?”

話音未落,一身素色常服的吳曌已大步跨進門來,天子褪去了龍袍的威嚴,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鮮活。

他身後跟著位身著青衫的年輕公子,面容俊朗, 氣質清雅, 正是傳聞中三元及第的狀元傅民。

“哥!可想死我了!”吳曌一進門便朝著吳蔚張開雙臂, 聲音爽朗熱切。

吳蔚將大福遞到沈歌懷中, 笑著迎上前去,兄弟倆久違地緊緊擁抱了一下。

抱起來掂了掂量弟弟,吳蔚打趣道:“宮裏的山珍海味, 怎還把我家招招吃瘦了?”

“哥!”吳曌松開他,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你光說我瘦, 就沒瞧見我長高了嗎?”

還真別說!初見時, 十五歲的吳曌不過才到吳蔚肩頭,如今竟已竄到了他耳朵上方。

“三年未見, 是長高了不少。”吳蔚逗他,“就是依舊比我矮那麽一截。”

哥哥欠揍的模樣一如往昔,吳曌懶得跟他計較,趁他們說話間他小侄子都被傅民抱去了。

吳曌立刻被大福勾了去,眼睛亮得驚人, 快步上前:“這就是大福?快讓朕抱抱我的大侄子!”

傅民抱著大福故意躲閃,吳曌和他們鬧到了一起,沈歌在旁叮囑:“他剛學會走路,性子野得很,陛下小心些。”

好不容易從傅民手中“奪回”大福,吳曌的動作雖帶著幾分生澀,卻格外鄭重輕柔。

沒想到大福半點不怕生,小手一伸,精準揪住了吳曌衣襟上綴著的玉質盤扣,咿呀著“fufu”亂喊,顯然是把這位陌生的皇帝小叔當成了新奇玩具。

緊接著,他又盯上了吳曌頭上的玉冠,小手扒拉著就要去扯上面的珠串。一旁的宮人們嚇得大氣不敢喘,吳曌卻笑得開懷,任由大福在他懷裏“胡作非為”。

他拍了拍大福的小屁股,滿眼寵溺道:“不愧是朕的侄兒!有膽識!”

吳蔚和沈歌對視一笑,早就料到會是這般光景,沒人能逃過大福的可愛暴擊。

這邊熱鬧正酣,被冷落一旁的傅民上前見禮,聲音清朗悅耳:“臣傅民,見過寧安王,見過王妃。”

他身姿挺拔,面容年輕,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任誰也想不到這竟是位攪弄朝堂的好手。當然,吳蔚例外。

“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傅民,腦子特別好使,還很毒舌。”吳曌轉頭介紹,語氣裏滿是熟稔的調侃。

傅民無奈拱手:“陛下謬讚,微臣不過是習慣實話實說罷了。”

他話音剛落,吳曌懷裏的大福突然伸著小胖手,朝著傅民的頭發抓去。傅民猝不及防,一撮烏黑的發絲已被緊緊揪住,眼看著就要被小家夥塞進嘴裏。

畢竟這個年紀的大福正處於口欲期,小嘴巴是他探索世界的途徑,只是沒想到連傅民都遭了“毒手”。

沈歌連忙伸手想掰開大福的嘴,解救帝師大人的頭發,卻見大福吐出來的發絲上沾著濕漉漉的口水,而那口水,竟然是淡淡的黑色!

眾人皆是一楞,再看大福,小娃娃的嘴角也蹭得烏黑一片,傅民自己更是僵在了原地。

吳蔚忍著笑,從目瞪口呆的吳曌懷中接過大福,打趣道:“傅大人這頭發,染得倒是勻凈。”

傅民臉頰微紅,無奈嘆了口氣,“陛下稍候,臣去整理一下儀表。”

下人領著傅民去洗漱,吳曌圍著吳蔚打轉,他迫切的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還是等他親自跟你說吧,保證是個大驚喜!”吳蔚賣了個關子,惹得吳曌好奇心更甚,就連懷裏的大福都跟著咿呀亂叫,像是也在附和。

沈歌噙著笑,拿起幹凈的帕子,細細擦拭著大福嘴角的烏黑痕跡。

傅民很快便折返回來。只見他已洗凈發間染料,褪去了年輕的偽裝,一頭雪白長發如銀絲般垂落肩頭。他竟是位鶴發童顏的老者,哪裏還有半分方才年輕狀元的模樣?

“傅、傅民?你怎麽……”吳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陛下莫驚。”吳蔚笑著揭曉謎底,“這位根本就不是什麽年輕狀元郎傅民,他乃是三朝帝師,外祖父的授業恩師,萬傅明老先生!”

“萬、萬傅明?!”吳曌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就是那個名滿天下,傳說早已仙逝的三朝帝師?您、您老怎麽會扮成狀元,跟在朕身邊?”

萬傅明路過,輕輕合上吳曌的嘴,神態自若地盤腿坐上暖炕,語氣坦然:“什麽叫扮作狀元?老夫那是憑真才實學,實打實考上的狀元!”

吳蔚、沈歌等人也跟著上炕,圍坐在小炕桌旁。宮人們送來熱氣騰騰的茶水點心,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留幾人自在閑談。

看著一眾小輩好奇聽故事的架勢,萬傅明摸了摸下巴,緩緩道出緣由。

“老夫隱居多年,本已無心過問世事。偶然一次前往你們外公府上做客,遇到大皇子登門,見你這位兄長行事通透、性情有趣,便一時興起,在涼州多留了些時日。後來先帝突然崩逝,陛下繼位。老夫早聽聞陛下天資聰穎、心懷天下,又恰逢朝廷推行新政、開科取士,便想著換個身份伴駕左右,也好暗中提點一二。”

說到這裏,萬傅明眼中滿是笑意,看向大福的目光格外溫和,“只是沒想到,老夫萬無一失的偽裝,今日竟敗給了一歲的小世子。”

大福似懂非懂,對著萬傅明咯咯直笑,小手還想去抓他的白發。

吳曌震驚過後,聰明的小腦袋立刻占領了高地。他幾步跪行到萬傅明面前,鄭重其事地躬身下拜。

“曌一直仰慕帝師風采,苦尋無果,今日鬥膽懇請帝師,正式收我為徒!”

萬傅明楞了一下,望著少年天子眼中的懇切與赤誠,又想起方才被拆穿身份的窘迫,心中微動。他本就有心輔佐這位年輕君主,如今陛下主動拜師,正好順理成章。

“陛下既有此意,老夫莫敢不從。”

吳曌大喜過望,當場就要行拜師禮,被吳蔚笑著攔住:“招招,你們這一路覆雪而來,又冷又餓,拜師之事不急。晚膳時,你先敬先生一杯拜師茶,正式的拜師禮,等回宮後再隆重操辦。”

他們那位便宜老爹,當年可沒入得了萬傅明的眼,結果果然成了昏聵之君。吳曌此番拜帝師,理當昭告天下。一則帝師出山,能讓天下學子歸心,二來也向世人彰顯新帝有明君之相。

吳曌欣然應允,“拜帝師乃是大事,的確該正式隆重些,還是哥哥考慮周全。”

暖閣裏一片歡聲笑語,炭火正旺,大福在吳曌懷裏扭動著小身子,仍惦記著萬傅明的白發,被沈歌輕輕按住小手,柔聲安撫了幾句。

萬傅明一生無妻無子,九十二歲高齡,從未體驗過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沒想到竟在此處感受到了這般溫情。

他為慶國奔走一生,所求不過是天下安定,百姓安樂。如今賢王鎮北境,明主勤政事,想來往後的日子,定會越來越好。

晚膳過後,吳蔚單獨找弟弟談心,見吳曌正對著窗外雪景發愁。

一問才知,他竟是在糾結拜師後的輩分該怎麽算?畢竟外公也是萬傅明的弟子,這祖孫成了同門師兄弟,吳曌這一波簡直“超級加輩”。

吳蔚聽後哈哈大笑,“這有什麽好苦惱的?大家各論各的唄!反正外公年紀大了,也不打算再入京,在皇城你便是小師弟,來涼州就當外孫,兩不耽誤。”

小煩惱容易解決,大煩惱卻沒那麽簡單。

吳蔚話鋒一轉,“招招,跟哥說實話,年節將至,宮中大小宴會都要你主持,怎麽突然跑到北境來了?”

沈默從少年天子身上彌漫開來,他從懷中取出一封明黃封皮的折子,遞到吳蔚面前。

“哥,這是離宮時,母後讓我帶給你的手諭,她答應我,在北境陪你過年。”

吳蔚拆開一看,信裏滿是太後的托付與牽掛。太後知曉吳曌性子執拗,唯有吳蔚的話他肯聽,盼著吳蔚能好好開導弟弟,讓他別再抵觸選妃之事。

吳蔚攬過吳曌,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原來我們招招,是被催婚催得跑出來的。”

吳曌窩在吳蔚懷裏,半響才悶悶開口,“前朝後宮所有人都在催,說過完年我便十九了,再不立後,恐會引起朝堂動亂。”

“哪有他們說的那麽嚴重,你明明還小,早婚風險大,萬一遇到渣女怎麽辦?”吳蔚這話說的輕佻,像是在開玩笑,但他神情卻異常嚴肅。

他心裏清楚,催婚的背後,藏著更深的算計。

皇帝與萬傅明推行的一系列新政,觸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他們狗急跳墻,試圖通過往後宮塞人,來牽制吳曌。

以吳曌的聰慧,想必也早已看透這一點,此次任性離京,一來是表明暫不立後的決心,二來也是想找他出謀劃策。

“要是他們都能像哥哥一樣理解我就好了。”吳曌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

“正因為是哥哥,才更懂你。”吳蔚溫聲安慰,“你也別怪母後,她不是在向世家妥協,而是想讓你選個合心意、又沒太多牽扯的人,好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吳蔚的開導起了作用,吳曌從他懷裏爬起來,悄悄用衣袖擦了擦微紅的眼眶,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哥帶你四處轉轉,讓你看看如今的北境,是什麽模樣。”吳蔚笑著轉移話題。

次日天剛亮,吳蔚便帶著吳曌和萬傅明,一同出了城守府。

北境的冬日雖苦寒,卻有著別樣的清朗,陽光灑在覆雪的原野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天地間一片澄澈。

此番行程緊促,大福太小,離不開人,且吳蔚一行有禁軍嚴密護衛,如今北境又太平無事,沈歌這才勉強放下心來,沒有一同前往。

他們此行的第一站,便是安河城的軍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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