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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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驚喜
第83章
喝酒的後半程, 沒人再說話。方衡川推心置腹的坦誠，終究只換來了王九的沈默以對。
再往後，方衡川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 一睡便是兩日, 似是醉得深沈。
醒轉之後, 江南各州府傳遍了王九籌措糧草的消息。
王九不再遮掩行蹤，每日帶著隨從登門拜訪各大糧商，為了達成目的，甚至不惜主動擡高購糧價格。
重利之下，人心浮動, 終是在江南道籌得八萬石糧食。
而無人知曉處, 王九日日周旋於糧商之間的同時, 一封加密信函早已通過萬寶閣的暗線, 悄然送往了蜀州。
蜀州近年來風調雨順，糧草儲備豐足，唯獨當地糧商多依附於地方勢力, 尋常人根本難以接觸。好在萬寶閣在蜀州早有根基，更與當地最大的糧商蘇家有舊交。
王九以三倍市價順利定下了五十萬石糧食, 約定從蜀道分批運往涼州邊境。
三月初一, 漠北的寒風依舊裹挾著雪粒, 而江南道的青瓦白墻卻已染上幾分濕暖春意。
站在樂洲漕運碼頭的柳樹下，王九目送滿載稻米的貨船緩緩離岸, 船帆上的“方”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格外醒目。
“九公子，糧草已按計劃裝上了方家的船，將走運河轉陸路，不出一月便能抵達涼州。之後再轉咱們的線路直抵邊境, 勒川王子的人會在那裏接應。”
“藥材都備妥了？”王九問道，目光仍未離開遠去的貨船。
“藥材隨蜀州那批貨一同出發，以方家商隊的名義掩護，邊防那邊已經打點妥當，應該能順利通過。”
王九轉頭看向心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寧安王心思縝密，涼州商隊的查驗必定格外嚴苛，半點大意不得。讓黑市的人多安插些眼線，一旦發現異動，立馬傳信給勒川王子，即刻揮軍南下。”
心腹領命退去，王九獨自留在碼頭，望著貨船漸漸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多年前那個雪夜。
那日寒風刺骨，父親凍得青紫的手緊緊攥著他，“我本是慶國子民，卻遭奸人構陷。若有一日你能回到中原，務必查清真相，為我王家沈冤昭雪。”
可當他真正有能力踏入慶國都城時，卻得知當年汙蔑王家的家族，早在朝堂爭鬥中被清算，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十幾年刻骨銘心的仇恨，原來早已埋入塵土。
在權力傾軋之下，從來沒人能獨善其身。
仇怨既已了，心中唯餘恩。後來他回到草原，一心輔佐勒川王子，只為助他實現心中抱負。
望著最後一批貨船徹底消失，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方衡川身著青衫，拿著一件素色披風，緩步走到身側為他披上。
“該啟程了，要是趕不上春耕，表哥托我購置的糧種可就派不上用場了。”
王九回身，眼底的沈郁散去大半，眉宇間竟透出幾分難得的舒展，“好，上船吧。”
午時，方衡川前來叫他用餐，王九暈船，自從上了船便一直在艙內休息。
方衡川掀簾而入時，瞥見王九正在閉目養神，右側手指輕輕叩著船壁，節奏平緩，全無往日的焦灼。
這一路南下，王九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層愁緒，酒後坦誠那日後更甚，可今日送別了貨船，他整個人明顯松快了許多。
他們相識多年，方衡川深知他性情沈穩，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般明顯的輕松，絕非無端而來。
在江南各州府籌到的八萬石糧食，對於一場戰爭所需，不過是杯水車薪，斷不可能讓他如此釋然。
凝視著閉目養神的王九，方衡川腦海中回溯著這些日子相處中的種種細節。
頻繁地出入萬寶閣分號，深夜常有密信往來；那日與糧商談判時，王九看似急切，為此不惜擡高價格，眼底卻始終藏著成竹在胸的篤定。
一個念頭漸漸清晰：王九一定另有籌糧渠道，且籌措數目不在少數。
見王九似已睡熟，方衡川轉身回了自己的倉內，他心中不再遲疑，當即提筆寫信，將這一猜測告知給吳蔚。
幾日後，涼州寧安王府。
吳蔚剛處理完一批邊境軍報，案頭的燭火已燃至過半，映得他眉宇間滿是疲憊。
連日來，他既要防備草原騎兵南下，又要嚴查往來商隊，謹防奸細混入關內，更要憂心糧草短缺的困局，日夜操勞，難得片刻安寧。
“王爺，江南急信。”總管捧著一封信函走進來，輕輕放在案前。
吳蔚見信封上是方衡川的筆跡，心中一動，連忙拆開。
信紙展開，寥寥數語，卻讓他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又蹙起了眉。
他與王九雖相識不久，卻深知此人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他竟真的籌到了足夠的糧草？可他究竟是從何處籌措而來呢？
“來人。”
“王爺。”王直應聲而入。
“傳令下去，加強對蜀州方向來的商隊的查驗，但不可過於張揚。若遇到方家的商隊，記得多留個心眼，暗中觀察即可，切勿打草驚蛇。”
南方的產糧大省，除了江南幾州，便只剩蜀州。料想王九的糧草，多半是從蜀州運來，方衡川既已提醒，他自當做好萬全的準備。
吩咐完畢，吳蔚坐進躺椅，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中的一塊巨石總算落了地。
他正欲起身活動筋骨，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沈歌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阿蔚，夜深了，喝完藥再忙吧。”沈歌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吳蔚回頭，見他臉色略有些蒼白，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影，不由得皺起眉頭。
“乖寶，不是讓你別等我，早點休息嗎？”
這些日子，沈歌總覺得渾身乏力，晨起時還會莫名犯惡心，胃口也差了許多。
這般癥狀已持續數日，可此刻正是多事之秋，邊境軍情緊急，糧草之事剛有眉目，他怎能再讓吳蔚分心？沈歌暗自思忖，還是先確認情況再說。
“沒事，許是春日犯困罷了。你風寒還沒好，別熬太晚。”沈歌笑著將湯藥遞給他，指尖微微發涼。
吳蔚喝完湯藥，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卻被沈歌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回臥房加點炭火，晚上別凍著。”沈歌找了個借口，轉身便要走。
“等等。”吳蔚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小歌，之前大夫說你是被我傳染了風寒，你嫌藥苦，只喝了兩日就說好了。這幾天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又被我傳染了？要不我病好之前，都睡書房吧？”
看著吳蔚眼巴巴舍不得的模樣，沈歌忍不住輕笑，“真的沒事，我風寒早好了，只是些許病氣未消，再過兩日定然無礙。”
最終，吳蔚還是堅持要在書房住一晚，不願再冒傳染給沈歌的風險。
沈歌回到臥室，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
其實他心中還有一個猜測，他家阿蔚那木頭定然想不到這層，可他畢竟是雙兒。只是他們每次都用了避yun套，按理說不該出意外才對。
沈歌決定明日一早悄悄去醫館看診，等確認清楚後，再做打算。
次日天剛蒙蒙亮，他便悄悄避開府中下人，獨自前往城中口碑最好的和安堂。
掀簾而入時，坐堂的李大夫正在低頭整理脈案，見有人進來，擡眼笑道：“公子可是瞧病？請這邊坐。”
沈歌點頭，走到診桌前坐下，將手腕輕輕搭在脈枕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勞煩大夫幫我看看，近來總覺乏力，胃口也差。”
李大夫指尖搭在他腕上，閉目凝神診脈。片刻後，他眉頭微蹙，又換了另一只手，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沈歌坐在對面，一顆心懸了起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原來公子是雙兒之身，恕老夫先前眼拙。”
李大夫收回手，目光落在沈歌臉上，語氣肯定，“脈象沈緩而滑，氣血雖足，卻有胎氣暗蘊其中。恭喜公子，已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沈歌渾身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怔怔地看著李大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孕！可……可我們一直都有防護，怎麽會……”
李大夫捋了捋胡須，“萬事無絕對，何況雙兒孕腔本就與女子不同，偶有意外也屬尋常。只是你這身子，倒的確有些特殊。”
沈歌心頭一緊，“大夫此言何意？”
“看你的脈象，想必公子是習武之人？”
見沈歌點頭，李大夫繼續說道，“你年少時身體底子沒打好，有體寒之癥。好在後來習武練出了內力，身體才堪堪好轉起來。這雙兒懷孕本就比女子艱難，孕腔構造特殊，胎兒全靠自身蘊養，半點受不得內力擾動。你近日是不是仍在修習內功？”
沈歌回想這些日子，確實未曾中斷晨練，偶爾還會陪著吳蔚演練幾招，當下點頭應是。
“這便是了，”李大夫嘆了口氣。
“內力運轉會擾了胎氣，如今胎兒需要耗費氣血滋養，你自然會日漸虛弱。後面這幾個月必須好生溫養，萬萬不可妄動內力，最好連劇烈活動都避免開。”
“不過好在你內力深厚，氣血尚可支撐，只需用些名貴藥材溫補，悉心調養，胎兒便能安穩。我給你開個方子，每日一劑，連服一月後再來看診。”
李大夫寫好藥後遞到沈歌手中，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許久。
“方子上的藥材皆是溫補之物，需得正宗上品，不可馬虎。記住，心境也需平和，切勿憂思過度，否則於胎氣不利。”
接過藥方，沈歌指尖微微顫抖。
紙上的藥名密密麻麻，可他眼前浮現的，卻是吳蔚連日來為邊境戰事操勞的模樣。
如今這孩子來得如此突然，不知道吳蔚會是什麽反應？
越想心越亂，沈歌拿著藥方，連道謝都忘了，轉身匆匆走出和安堂，還不慎和剛到藥鋪的掌櫃撞了一下。
掌櫃被撞得原地轉了兩圈，待回過神，只剩一張掉落在地上的藥方。
李大夫跟上來一看，“這公子，想必是被懷孕的消息驚住了，掌櫃可認識方才那位雙兒？”
“認識啊！王府的沈掌事嘛！很少見他情緒波動這麽大，原來是懷孕了……”
掌櫃抓著李大夫的肩膀，瘋狂搖晃，“你說他是雙兒？他還懷孕了！”
李大夫被晃得頭暈腦脹，他連忙撿起地上的藥方遞給掌櫃，“掌櫃的您先冷靜點，既然你們認識，那趕緊將藥方給沈掌事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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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後半程, 沒人再說話。方衡川推心置腹的坦誠，終究只換來了王九的沈默以對。
再往後，方衡川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 一睡便是兩日, 似是醉得深沈。
醒轉之後, 江南各州府傳遍了王九籌措糧草的消息。
王九不再遮掩行蹤，每日帶著隨從登門拜訪各大糧商，為了達成目的，甚至不惜主動擡高購糧價格。
重利之下，人心浮動, 終是在江南道籌得八萬石糧食。
而無人知曉處, 王九日日周旋於糧商之間的同時, 一封加密信函早已通過萬寶閣的暗線, 悄然送往了蜀州。
蜀州近年來風調雨順，糧草儲備豐足，唯獨當地糧商多依附於地方勢力, 尋常人根本難以接觸。好在萬寶閣在蜀州早有根基，更與當地最大的糧商蘇家有舊交。
王九以三倍市價順利定下了五十萬石糧食, 約定從蜀道分批運往涼州邊境。
三月初一, 漠北的寒風依舊裹挾著雪粒, 而江南道的青瓦白墻卻已染上幾分濕暖春意。
站在樂洲漕運碼頭的柳樹下，王九目送滿載稻米的貨船緩緩離岸, 船帆上的“方”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格外醒目。
“九公子，糧草已按計劃裝上了方家的船，將走運河轉陸路，不出一月便能抵達涼州。之後再轉咱們的線路直抵邊境, 勒川王子的人會在那裏接應。”
“藥材都備妥了？”王九問道，目光仍未離開遠去的貨船。
“藥材隨蜀州那批貨一同出發，以方家商隊的名義掩護，邊防那邊已經打點妥當，應該能順利通過。”
王九轉頭看向心腹，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寧安王心思縝密，涼州商隊的查驗必定格外嚴苛，半點大意不得。讓黑市的人多安插些眼線，一旦發現異動，立馬傳信給勒川王子，即刻揮軍南下。”
心腹領命退去，王九獨自留在碼頭，望著貨船漸漸消失在水天相接之處，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多年前那個雪夜。
那日寒風刺骨，父親凍得青紫的手緊緊攥著他，“我本是慶國子民，卻遭奸人構陷。若有一日你能回到中原，務必查清真相，為我王家沈冤昭雪。”
可當他真正有能力踏入慶國都城時，卻得知當年汙蔑王家的家族，早在朝堂爭鬥中被清算，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十幾年刻骨銘心的仇恨，原來早已埋入塵土。
在權力傾軋之下，從來沒人能獨善其身。
仇怨既已了，心中唯餘恩。後來他回到草原，一心輔佐勒川王子，只為助他實現心中抱負。
望著最後一批貨船徹底消失，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方衡川身著青衫，拿著一件素色披風，緩步走到身側為他披上。
“該啟程了，要是趕不上春耕，表哥托我購置的糧種可就派不上用場了。”
王九回身，眼底的沈郁散去大半，眉宇間竟透出幾分難得的舒展，“好，上船吧。”
午時，方衡川前來叫他用餐，王九暈船，自從上了船便一直在艙內休息。
方衡川掀簾而入時，瞥見王九正在閉目養神，右側手指輕輕叩著船壁，節奏平緩，全無往日的焦灼。
這一路南下，王九眉宇間始終縈繞著一層愁緒，酒後坦誠那日後更甚，可今日送別了貨船，他整個人明顯松快了許多。
他們相識多年，方衡川深知他性情沈穩，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般明顯的輕松，絕非無端而來。
在江南各州府籌到的八萬石糧食，對於一場戰爭所需，不過是杯水車薪，斷不可能讓他如此釋然。
凝視著閉目養神的王九，方衡川腦海中回溯著這些日子相處中的種種細節。
頻繁地出入萬寶閣分號，深夜常有密信往來；那日與糧商談判時，王九看似急切，為此不惜擡高價格，眼底卻始終藏著成竹在胸的篤定。
一個念頭漸漸清晰：王九一定另有籌糧渠道，且籌措數目不在少數。
見王九似已睡熟，方衡川轉身回了自己的倉內，他心中不再遲疑，當即提筆寫信，將這一猜測告知給吳蔚。
幾日後，涼州寧安王府。
吳蔚剛處理完一批邊境軍報，案頭的燭火已燃至過半，映得他眉宇間滿是疲憊。
連日來，他既要防備草原騎兵南下，又要嚴查往來商隊，謹防奸細混入關內，更要憂心糧草短缺的困局，日夜操勞，難得片刻安寧。
“王爺，江南急信。”總管捧著一封信函走進來，輕輕放在案前。
吳蔚見信封上是方衡川的筆跡，心中一動，連忙拆開。
信紙展開，寥寥數語，卻讓他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又蹙起了眉。
他與王九雖相識不久，卻深知此人行事向來謀定而後動。他竟真的籌到了足夠的糧草？可他究竟是從何處籌措而來呢？
“來人。”
“王爺。”王直應聲而入。
“傳令下去，加強對蜀州方向來的商隊的查驗，但不可過於張揚。若遇到方家的商隊，記得多留個心眼，暗中觀察即可，切勿打草驚蛇。”
南方的產糧大省，除了江南幾州，便只剩蜀州。料想王九的糧草，多半是從蜀州運來，方衡川既已提醒，他自當做好萬全的準備。
吩咐完畢，吳蔚坐進躺椅，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心中的一塊巨石總算落了地。
他正欲起身活動筋骨，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沈歌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阿蔚，夜深了，喝完藥再忙吧。”沈歌的聲音溫溫柔柔，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吳蔚回頭，見他臉色略有些蒼白，眼底還帶著淡淡的青影，不由得皺起眉頭。
“乖寶，不是讓你別等我，早點休息嗎？”
這些日子，沈歌總覺得渾身乏力，晨起時還會莫名犯惡心，胃口也差了許多。
這般癥狀已持續數日，可此刻正是多事之秋，邊境軍情緊急，糧草之事剛有眉目，他怎能再讓吳蔚分心？沈歌暗自思忖，還是先確認情況再說。
“沒事，許是春日犯困罷了。你風寒還沒好，別熬太晚。”沈歌笑著將湯藥遞給他，指尖微微發涼。
吳蔚喝完湯藥，伸手想去握他的手，卻被沈歌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回臥房加點炭火，晚上別凍著。”沈歌找了個借口，轉身便要走。
“等等。”吳蔚叫住他，目光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小歌，之前大夫說你是被我傳染了風寒，你嫌藥苦，只喝了兩日就說好了。這幾天臉色這麽差，是不是又被我傳染了？要不我病好之前，都睡書房吧？”
看著吳蔚眼巴巴舍不得的模樣，沈歌忍不住輕笑，“真的沒事，我風寒早好了，只是些許病氣未消，再過兩日定然無礙。”
最終，吳蔚還是堅持要在書房住一晚，不願再冒傳染給沈歌的風險。
沈歌回到臥室，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眼底滿是覆雜的情緒。
其實他心中還有一個猜測，他家阿蔚那木頭定然想不到這層，可他畢竟是雙兒。只是他們每次都用了避yun套，按理說不該出意外才對。
沈歌決定明日一早悄悄去醫館看診，等確認清楚後，再做打算。
次日天剛蒙蒙亮，他便悄悄避開府中下人，獨自前往城中口碑最好的和安堂。
掀簾而入時，坐堂的李大夫正在低頭整理脈案，見有人進來，擡眼笑道：“公子可是瞧病？請這邊坐。”
沈歌點頭，走到診桌前坐下，將手腕輕輕搭在脈枕上，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勞煩大夫幫我看看，近來總覺乏力，胃口也差。”
李大夫指尖搭在他腕上，閉目凝神診脈。片刻後，他眉頭微蹙，又換了另一只手，神色漸漸變得凝重。
沈歌坐在對面，一顆心懸了起來，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原來公子是雙兒之身，恕老夫先前眼拙。”
李大夫收回手，目光落在沈歌臉上，語氣肯定，“脈象沈緩而滑，氣血雖足，卻有胎氣暗蘊其中。恭喜公子，已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沈歌渾身一震，像是被驚雷劈中，怔怔地看著李大夫，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孕！可……可我們一直都有防護，怎麽會……”
李大夫捋了捋胡須，“萬事無絕對，何況雙兒孕腔本就與女子不同，偶有意外也屬尋常。只是你這身子，倒的確有些特殊。”
沈歌心頭一緊，“大夫此言何意？”
“看你的脈象，想必公子是習武之人？”
見沈歌點頭，李大夫繼續說道，“你年少時身體底子沒打好，有體寒之癥。好在後來習武練出了內力，身體才堪堪好轉起來。這雙兒懷孕本就比女子艱難，孕腔構造特殊，胎兒全靠自身蘊養，半點受不得內力擾動。你近日是不是仍在修習內功？”
沈歌回想這些日子，確實未曾中斷晨練，偶爾還會陪著吳蔚演練幾招，當下點頭應是。
“這便是了，”李大夫嘆了口氣。
“內力運轉會擾了胎氣，如今胎兒需要耗費氣血滋養，你自然會日漸虛弱。後面這幾個月必須好生溫養，萬萬不可妄動內力，最好連劇烈活動都避免開。”
“不過好在你內力深厚，氣血尚可支撐，只需用些名貴藥材溫補，悉心調養，胎兒便能安穩。我給你開個方子，每日一劑，連服一月後再來看診。”
李大夫寫好藥後遞到沈歌手中，又絮絮叨叨的交代了許久。
“方子上的藥材皆是溫補之物，需得正宗上品，不可馬虎。記住，心境也需平和，切勿憂思過度，否則於胎氣不利。”
接過藥方，沈歌指尖微微顫抖。
紙上的藥名密密麻麻，可他眼前浮現的，卻是吳蔚連日來為邊境戰事操勞的模樣。
如今這孩子來得如此突然，不知道吳蔚會是什麽反應？
越想心越亂，沈歌拿著藥方，連道謝都忘了，轉身匆匆走出和安堂，還不慎和剛到藥鋪的掌櫃撞了一下。
掌櫃被撞得原地轉了兩圈，待回過神，只剩一張掉落在地上的藥方。
李大夫跟上來一看，“這公子，想必是被懷孕的消息驚住了，掌櫃可認識方才那位雙兒？”
“認識啊！王府的沈掌事嘛！很少見他情緒波動這麽大，原來是懷孕了……”
掌櫃抓著李大夫的肩膀，瘋狂搖晃，“你說他是雙兒？他還懷孕了！”
李大夫被晃得頭暈腦脹，他連忙撿起地上的藥方遞給掌櫃，“掌櫃的您先冷靜點，既然你們認識，那趕緊將藥方給沈掌事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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