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 考科舉炸魚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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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71章 考科舉炸魚塘
第71章
吳蔚帶著地圖走出書房, 便見沈歌靜立門外。
當初餘胄頻頻派刺客行刺，雖是吳蔚的激將法與將計就計，卻讓沈歌養成了寸步不離保護他的習慣, 至今未曾改變。
夜色漸濃, 城守府的燈火卻愈發明亮。何嘉石正召集下屬連夜部署花椒推廣事宜, 而吳蔚則拉著沈歌回房，對著地圖細細規劃下一步行程。
他已經鎖定了蘊藏大量石灰礦的蒼旺地區，如今這裏名為蒼溪。
蒼溪的東北方與石灰巖儲量豐富的陜西省接壤，因慶國將陜西一部分劃歸到了宿州，宿州又是二皇子吳熙的封地。吳蔚跟這位二弟毫無交集, 這才想著先在自己轄區內的蒼旺探尋。
此番若是能順利找到礦脈自然最好, 萬一未能如願, 便只能先向老二“借點”。反正日後慶國全面修路, 宿州的石灰礦早晚都要為大局所用。
第二天，吳蔚將制定路線的任務交給隨行官。
沈歌好奇他為何突然要加快行程，吳蔚解釋道：“我記錯了地名, 不是蒼旺是蒼溪。蒼溪一帶每年初春會進入雨季，石灰巖遇水會降低強度與穩定性, 咱們得趕在雨季前做好開采準備, 否則會延誤工期, 最終影響修路進度。”
沈歌一聽頓時急了：“路上還需要時間，最好一個月內就能啟程。”
“我會盡量先教會容城本地的百姓, 等外縣的農戶趕來，再讓他們傳授，這樣效率更高。”
沈歌將頭埋在吳蔚胸口，悶悶地說：“可這樣你會很累，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就因為想坐車舒坦點。”
吳蔚輕撫著他的背, 輕笑出聲：“小歌要是真能任性點就好了。”
話音一轉，他問道：“我有說過自己的理想嗎？”
沈歌仔細回想，老實回答：“你沒說過，但我能感覺到，你想讓百姓安居樂業。”
“真不愧是我的知心愛人。”吳蔚眼底滿是溫柔。
“其實我的理想很簡單，在我原來的時代，這叫‘精準扶貧，全面小康’。當時我們深入基層，從一個村、一個縣開始扶貧，幫助困難家庭脫貧，助力地區發展致富。來到慶國後，我的理想始終沒變，只是身為寧安王，需要學著從統治者的角度踐行扶貧。這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都是我的嘗試，目前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沈歌驕傲地揚起小腦袋，滿眼讚許，“你有一顆濟世救民之心。”
“其實剛到這邊的時候，我也曾迷茫過。是你，幫我重新找回了方向，堅定了理想。”吳蔚輕聲道。
“我……我有這麽重要嗎？”沈歌臉頰泛紅，有些害羞。
吳蔚緊緊將他抱住，低頭吻上他的額頭，“我的理想，因你而閃耀。”
翌日，吳蔚精神奕奕地去找何嘉石，他要盡快落實容城的花椒推廣事宜。
兩天時間，容城的農戶已經集合完畢，迎著初升的太陽，一行人前往城外的山地。
這邊正緊鑼密鼓地準備，城守府內，方衡川起床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小桑這個小混蛋，居然不叫我！”他憤憤地用完早飯，準備出城尋找，結果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被攔住了。
攔他的是何嘉石的管家，管家遞過來一封信：“方公子，這是王爺留給您的。”
方衡川展開信紙，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月後啟程去蒼溪，為縮減行程，中途需翻越蒼鷺山，記得備好裝備與補給。”
“又想白嫖我！”方衡川氣道。
管家聞言一言不發，只在心裏暗自腹誹：方公子這話，可不敢亂說。
最終，方衡川終究沒能參與這場日後在容城流傳數年的“寧安王親授嫁接術，大紅袍美名揚天下”的盛事。
接下來的日子，吳蔚起早貪黑，帶著眾人摸黑上山、摸黑下山，終於完成了這場惠及百餘人的嫁接技術傳授大會。
他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演示教學，鼓勵農人有疑問就提，到最後，大家不僅學會了花椒嫁接技術，連樹籽播種、扡插等育種方法也盡數掌握。
這些技巧，幾乎適用於所有果樹。
容城百姓這波，可謂賺得盆滿缽滿。
“明年九月，大家看到花椒果皮全紅、種子完全變黑時，便可采收。自然曬幹後，自會有商家上門收購。”吳蔚叮囑道。
結束教學那日，場面一度失控。
百姓們不顧山間荊棘叢生，執意要跪地謝恩，吳蔚怎麽勸阻都無用。
最終，他還是坦然承受了這份沈甸甸的情誼與信任，同時向眾人提出了一個願景。
“你們之中若有人願意，可將這嫁接之術傳出去，傳給遠方的親朋，傳給慶國任何需要它的地方。”
下山返回城守府的路上，何嘉石情緒異常亢奮。
沈歌悄悄湊到吳蔚耳邊低語：“你有沒有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尊塑了金身的菩薩，下一秒就要跪下磕頭了。”
“所以咱們得早點開溜。”吳蔚壓低聲音，“這些天他一個整覺沒睡過，感覺人都快魔怔了。”
明明同乘一輛馬車，何嘉石卻沒聽到兩人的私語。
他嘴裏反覆念叨著“一城興可活萬民，一國興可活萬萬民”。
這是剛才吳蔚在山上鼓勵百姓傳揚嫁接術時說的話，何嘉石聽完便一直這般，念念有詞間，還時不時兩眼放光地盯著吳蔚。
回到城守府，不顧阻攔吳蔚拉著沈歌果斷“開溜”，甚至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他們走後，何嘉石鋪紙研磨，立刻給師父萬傅明與師兄方鴻寫了信。
五日後，方府書房內，筆墨香混著淡淡的檀香，萬傅明將何嘉石的信遞還給方鴻。
“看來是時候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
他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筆、偶爾執劍留下的痕跡，語氣裏帶著幾分久蟄的銳利。
方鴻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緊，紙上“一城興可活萬民，一國興可活萬萬民”的字句還燙著眼睛。
他擡眼看向師父，試探著問：“師弟信中說王爺要翻蒼鷺山去蒼溪找石灰礦，師父您是想追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助他？”萬傅明嗤笑一聲，擡手指節敲了敲桌案，“那小子鬼主意多，尋礦修路的事，他自有章法。我可沒活夠，犯不著去爬那鳥不拉屎的蒼鷺山受罪！”
他忽然傾身，白發垂落在肩頭，眼神卻亮得驚人，“徒弟，你說我要是把頭發染黑，化名去參加明年春闈怎麽樣？”
“師父！”方鴻驚得差點打翻手邊的茶盞，茶水濺出幾滴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
“您可是三朝帝師，先帝都要敬您三分，曌小子那邊，別說三公之位，便是太師之職，您只要點頭，他立刻就會昭告天下！何苦去湊科舉的熱鬧，和那些寒窗苦讀十幾載的學子搶功名？”
萬傅明斜睨他一眼，擡手就對著他的腦袋咚咚咚敲了三下，“你懂什麽！”
“我當然懂！”方鴻捂著額頭辯解，“今秋涼州才試行過一次科舉，選拔出的官吏還沒做出實績，朝堂上那些守舊老臣本就對科舉百般抵觸，說它‘亂了綱常’‘廢了舉薦’。您若以布衣身份考中，那些人定然會處處針對您！”
“針對我？”萬傅明冷笑一聲，眼底閃過幾分狠厲，“老夫活了九十載，歷經三朝更疊，見過的蛀蟲比你見過的官都多。皇帝老兒聽信讒言荒廢朝政克扣軍餉，搞得如今民不聊生，老夫當年不過是偷了個懶沒教他，如今想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身影在窗紙上拉得頎長。
“那些老東西靠著祖蔭，結黨營私，壟斷官場，早就把朝堂變成了自家的後花園。吳蔚這小子，有濟世救民的心思，也有實打實的本事，種良種、修路橋、興商貿，一步步都踩在了點子上。可他太幹凈，也太理想化，以為教百姓點謀生的法子、搞點富民的產業，就能讓慶國強盛？”
萬傅明轉身，目光沈沈地看著方鴻，“朝堂不清明，政令出不了京城，他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會被那些蛀蟲層層掣肘。今日能攔他的科舉，明日就能卡他的糧餉，後日就能拆他的路橋！他要的是‘一國興可活萬萬民’，可若不把朝堂這潭渾水攪清，把那些吸血的蛀蟲連根拔起，他的理想，不過是鏡花水月！”
方鴻沈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吳蔚在前方披荊斬棘，可後方朝堂不穩，隨時都可能腹背受敵。
“所以您要出山？”方鴻的聲音低了幾分。
“不錯。”萬傅明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老夫化名考科舉，一來是要親自下場，看看這新科制度到底能不能選出真才實學之人；二來是要混進朝堂，從根上清理那些頑固勢力。那些老東西不是覺得科舉選不出賢才嗎？老夫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布衣書生’，如何把他們攪得雞犬不寧！”
說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萬傅明到底還是忍不住誇起了吳蔚。
“說起來，這臭小子確實有能耐。尋常王爺要麽沈迷享樂，要麽爭權奪利，他倒好，放著京城的富貴不享，跑到涼州種莊稼、教嫁接，心思全放在了百姓身上。‘精準扶貧，全面小康’，這話說得好啊！老夫活了一輩子，見過的明君賢臣不少，卻沒見過這般接地氣、肯為百姓彎腰的王侯。”
方鴻眼神柔和道：“他的理想是好的，路子也走得正。”
“老夫這把老骨頭，別的用處沒有，替他掃掃朝堂的障礙，還他一個能盡情施展抱負的清明天下，還是能做到的。”
看著師父鶴發童顏的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神色，方鴻心裏那點擔憂漸漸散去。
他這位師父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比誰都看重慶國的安危、百姓的生計。
當年偷懶一回，讓他愧疚至今，如今遇上吳蔚這樣的璞玉，他自然要傾盡全力護著。
“那您想化個什麽名字？”方鴻問道。
萬傅明摸了摸下巴，沈吟片刻：“就叫‘傅民’吧，輔佐百姓，也不負吳蔚那小子的一片苦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你猜，朝堂上那些老東西，誰會第一個跳出來，給老夫送人頭呢？”
方鴻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臟輕輕抖了抖，那些阻礙新政的老臣，怕是要倒大黴了。
而吳蔚萬萬想不到，那個日後在朝堂上為他保駕護航，懟得老臣們啞口無言的“傅民大人”，竟是三朝帝師萬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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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吳蔚帶著地圖走出書房, 便見沈歌靜立門外。
當初餘胄頻頻派刺客行刺，雖是吳蔚的激將法與將計就計，卻讓沈歌養成了寸步不離保護他的習慣, 至今未曾改變。
夜色漸濃, 城守府的燈火卻愈發明亮。何嘉石正召集下屬連夜部署花椒推廣事宜, 而吳蔚則拉著沈歌回房，對著地圖細細規劃下一步行程。
他已經鎖定了蘊藏大量石灰礦的蒼旺地區，如今這裏名為蒼溪。
蒼溪的東北方與石灰巖儲量豐富的陜西省接壤，因慶國將陜西一部分劃歸到了宿州，宿州又是二皇子吳熙的封地。吳蔚跟這位二弟毫無交集, 這才想著先在自己轄區內的蒼旺探尋。
此番若是能順利找到礦脈自然最好, 萬一未能如願, 便只能先向老二“借點”。反正日後慶國全面修路, 宿州的石灰礦早晚都要為大局所用。
第二天，吳蔚將制定路線的任務交給隨行官。
沈歌好奇他為何突然要加快行程，吳蔚解釋道：“我記錯了地名, 不是蒼旺是蒼溪。蒼溪一帶每年初春會進入雨季，石灰巖遇水會降低強度與穩定性, 咱們得趕在雨季前做好開采準備, 否則會延誤工期, 最終影響修路進度。”
沈歌一聽頓時急了：“路上還需要時間，最好一個月內就能啟程。”
“我會盡量先教會容城本地的百姓, 等外縣的農戶趕來，再讓他們傳授，這樣效率更高。”
沈歌將頭埋在吳蔚胸口，悶悶地說：“可這樣你會很累，我是不是太任性了？就因為想坐車舒坦點。”
吳蔚輕撫著他的背, 輕笑出聲：“小歌要是真能任性點就好了。”
話音一轉，他問道：“我有說過自己的理想嗎？”
沈歌仔細回想，老實回答：“你沒說過，但我能感覺到，你想讓百姓安居樂業。”
“真不愧是我的知心愛人。”吳蔚眼底滿是溫柔。
“其實我的理想很簡單，在我原來的時代，這叫‘精準扶貧，全面小康’。當時我們深入基層，從一個村、一個縣開始扶貧，幫助困難家庭脫貧，助力地區發展致富。來到慶國後，我的理想始終沒變，只是身為寧安王，需要學著從統治者的角度踐行扶貧。這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都是我的嘗試，目前看來，效果還算不錯。”
沈歌驕傲地揚起小腦袋，滿眼讚許，“你有一顆濟世救民之心。”
“其實剛到這邊的時候，我也曾迷茫過。是你，幫我重新找回了方向，堅定了理想。”吳蔚輕聲道。
“我……我有這麽重要嗎？”沈歌臉頰泛紅，有些害羞。
吳蔚緊緊將他抱住，低頭吻上他的額頭，“我的理想，因你而閃耀。”
翌日，吳蔚精神奕奕地去找何嘉石，他要盡快落實容城的花椒推廣事宜。
兩天時間，容城的農戶已經集合完畢，迎著初升的太陽，一行人前往城外的山地。
這邊正緊鑼密鼓地準備，城守府內，方衡川起床時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小桑這個小混蛋，居然不叫我！”他憤憤地用完早飯，準備出城尋找，結果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被攔住了。
攔他的是何嘉石的管家，管家遞過來一封信：“方公子，這是王爺留給您的。”
方衡川展開信紙，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月後啟程去蒼溪，為縮減行程，中途需翻越蒼鷺山，記得備好裝備與補給。”
“又想白嫖我！”方衡川氣道。
管家聞言一言不發，只在心裏暗自腹誹：方公子這話，可不敢亂說。
最終，方衡川終究沒能參與這場日後在容城流傳數年的“寧安王親授嫁接術，大紅袍美名揚天下”的盛事。
接下來的日子，吳蔚起早貪黑，帶著眾人摸黑上山、摸黑下山，終於完成了這場惠及百餘人的嫁接技術傳授大會。
他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演示教學，鼓勵農人有疑問就提，到最後，大家不僅學會了花椒嫁接技術，連樹籽播種、扡插等育種方法也盡數掌握。
這些技巧，幾乎適用於所有果樹。
容城百姓這波，可謂賺得盆滿缽滿。
“明年九月，大家看到花椒果皮全紅、種子完全變黑時，便可采收。自然曬幹後，自會有商家上門收購。”吳蔚叮囑道。
結束教學那日，場面一度失控。
百姓們不顧山間荊棘叢生，執意要跪地謝恩，吳蔚怎麽勸阻都無用。
最終，他還是坦然承受了這份沈甸甸的情誼與信任，同時向眾人提出了一個願景。
“你們之中若有人願意，可將這嫁接之術傳出去，傳給遠方的親朋，傳給慶國任何需要它的地方。”
下山返回城守府的路上，何嘉石情緒異常亢奮。
沈歌悄悄湊到吳蔚耳邊低語：“你有沒有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尊塑了金身的菩薩，下一秒就要跪下磕頭了。”
“所以咱們得早點開溜。”吳蔚壓低聲音，“這些天他一個整覺沒睡過，感覺人都快魔怔了。”
明明同乘一輛馬車，何嘉石卻沒聽到兩人的私語。
他嘴裏反覆念叨著“一城興可活萬民，一國興可活萬萬民”。
這是剛才吳蔚在山上鼓勵百姓傳揚嫁接術時說的話，何嘉石聽完便一直這般，念念有詞間，還時不時兩眼放光地盯著吳蔚。
回到城守府，不顧阻攔吳蔚拉著沈歌果斷“開溜”，甚至連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他們走後，何嘉石鋪紙研磨，立刻給師父萬傅明與師兄方鴻寫了信。
五日後，方府書房內，筆墨香混著淡淡的檀香，萬傅明將何嘉石的信遞還給方鴻。
“看來是時候活動活動這把老骨頭了！”
他摩挲著掌心的老繭，那是常年握筆、偶爾執劍留下的痕跡，語氣裏帶著幾分久蟄的銳利。
方鴻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發緊，紙上“一城興可活萬民，一國興可活萬萬民”的字句還燙著眼睛。
他擡眼看向師父，試探著問：“師弟信中說王爺要翻蒼鷺山去蒼溪找石灰礦，師父您是想追上去，助他一臂之力？”
“助他？”萬傅明嗤笑一聲，擡手指節敲了敲桌案，“那小子鬼主意多，尋礦修路的事，他自有章法。我可沒活夠，犯不著去爬那鳥不拉屎的蒼鷺山受罪！”
他忽然傾身，白發垂落在肩頭，眼神卻亮得驚人，“徒弟，你說我要是把頭發染黑，化名去參加明年春闈怎麽樣？”
“師父！”方鴻驚得差點打翻手邊的茶盞，茶水濺出幾滴在衣襟上，他卻渾然不覺。
“您可是三朝帝師，先帝都要敬您三分，曌小子那邊，別說三公之位，便是太師之職，您只要點頭，他立刻就會昭告天下！何苦去湊科舉的熱鬧，和那些寒窗苦讀十幾載的學子搶功名？”
萬傅明斜睨他一眼，擡手就對著他的腦袋咚咚咚敲了三下，“你懂什麽！”
“我當然懂！”方鴻捂著額頭辯解，“今秋涼州才試行過一次科舉，選拔出的官吏還沒做出實績，朝堂上那些守舊老臣本就對科舉百般抵觸，說它‘亂了綱常’‘廢了舉薦’。您若以布衣身份考中，那些人定然會處處針對您！”
“針對我？”萬傅明冷笑一聲，眼底閃過幾分狠厲，“老夫活了九十載，歷經三朝更疊，見過的蛀蟲比你見過的官都多。皇帝老兒聽信讒言荒廢朝政克扣軍餉，搞得如今民不聊生，老夫當年不過是偷了個懶沒教他，如今想來，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站起身，背著手踱了兩步，身影在窗紙上拉得頎長。
“那些老東西靠著祖蔭，結黨營私，壟斷官場，早就把朝堂變成了自家的後花園。吳蔚這小子，有濟世救民的心思，也有實打實的本事，種良種、修路橋、興商貿，一步步都踩在了點子上。可他太幹凈，也太理想化，以為教百姓點謀生的法子、搞點富民的產業，就能讓慶國強盛？”
萬傅明轉身，目光沈沈地看著方鴻，“朝堂不清明，政令出不了京城，他縱有天大的本事，也會被那些蛀蟲層層掣肘。今日能攔他的科舉，明日就能卡他的糧餉，後日就能拆他的路橋！他要的是‘一國興可活萬萬民’，可若不把朝堂這潭渾水攪清，把那些吸血的蛀蟲連根拔起，他的理想，不過是鏡花水月！”
方鴻沈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吳蔚在前方披荊斬棘，可後方朝堂不穩，隨時都可能腹背受敵。
“所以您要出山？”方鴻的聲音低了幾分。
“不錯。”萬傅明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老夫化名考科舉，一來是要親自下場，看看這新科制度到底能不能選出真才實學之人；二來是要混進朝堂，從根上清理那些頑固勢力。那些老東西不是覺得科舉選不出賢才嗎？老夫就讓他們看看，一個‘布衣書生’，如何把他們攪得雞犬不寧！”
說了這麽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萬傅明到底還是忍不住誇起了吳蔚。
“說起來，這臭小子確實有能耐。尋常王爺要麽沈迷享樂，要麽爭權奪利，他倒好，放著京城的富貴不享，跑到涼州種莊稼、教嫁接，心思全放在了百姓身上。‘精準扶貧，全面小康’，這話說得好啊！老夫活了一輩子，見過的明君賢臣不少，卻沒見過這般接地氣、肯為百姓彎腰的王侯。”
方鴻眼神柔和道：“他的理想是好的，路子也走得正。”
“老夫這把老骨頭，別的用處沒有，替他掃掃朝堂的障礙，還他一個能盡情施展抱負的清明天下，還是能做到的。”
看著師父鶴發童顏的臉上，滿是志在必得的神色，方鴻心裏那點擔憂漸漸散去。
他這位師父看似玩世不恭，實則比誰都看重慶國的安危、百姓的生計。
當年偷懶一回，讓他愧疚至今，如今遇上吳蔚這樣的璞玉，他自然要傾盡全力護著。
“那您想化個什麽名字？”方鴻問道。
萬傅明摸了摸下巴，沈吟片刻：“就叫‘傅民’吧，輔佐百姓，也不負吳蔚那小子的一片苦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你猜，朝堂上那些老東西，誰會第一個跳出來，給老夫送人頭呢？”
方鴻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臟輕輕抖了抖，那些阻礙新政的老臣，怕是要倒大黴了。
而吳蔚萬萬想不到，那個日後在朝堂上為他保駕護航，懟得老臣們啞口無言的“傅民大人”，竟是三朝帝師萬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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