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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只是寧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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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你只是寧妤

姜佑程撞過來,把她按在墻上,眼底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暴怒與痛楚。

“你知道那天河水有多冷嗎?知道你的傷口多久才止住血嗎?”他的手指撫上她脖子,拇指按在跳動的動脈上。

“這裏……”他的聲音開始發顫,“我摸不到脈搏的時候……寧妤,你怎麽敢說讓我看著你死這種話?”

他再次被困在那個瞬間,再也說不下去。

寧妤忽然踮起腳,不管不顧地吻住了他。

姜佑程渾身一僵,完全沒料到她會這樣。但僅僅停頓了一秒,或許更短,他就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

混亂中,他的手順著她脊背滑下,透過睡裙覆上了她腰側那片錦鯉紋身。

他頓了一下。

寧妤感覺到了,她用力推開他。

“你為什麽回來?”她喘息著後退一步,“擔心我想不開?還是……怕我偷偷去見方譯琛?”

姜佑程看著她,沒說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看到網上的討論了?”寧妤晃到他身邊,語氣飄忽,帶著故意的挑釁。

“少看那些無聊的東西。”他仰頭灌下大半杯水。

寧妤故意湊得更近,呼吸間的酒氣混著淡淡香氣:“聲明寫得真不錯,特別是……最後那句。”她目光從他嘴唇緩緩移回眼睛,輕笑一聲,帶著點惡劣,“好兇啊。”

她說著,伸手想碰姜佑程的耳朵,卻被他側身躲開:“你醉了。”

“還沒醉到不認識你。”寧妤執拗地把額頭抵在他肩上,聲音低下去,帶著鼻音和委屈,“網上都說……我們分手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她說完這句話的瞬間,姜佑程的身體僵硬了。

他立刻開口:“沒營養的瘋話,不用在意。”

寧妤靠在他肩上,沒擡頭:“那你覺得呢?”

這幾日姜佑程的沈默,早已讓寧妤瀕臨崩潰。她細微的啜泣,漸漸變成無法抑制的、破碎的嗚咽。

聲音斷斷續續:“姜佑程……你告訴我啊……網上說我們分手了……許星眠說你是我的未婚夫……可我連我們到底算什麽都不知道!”

她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他:“我像個傻子……別人告訴我,我們相愛,我們爭吵,我們彼此折磨……可我呢?我的感覺呢?我過去的情緒呢?它們在哪裏?!”

酒精放大了一切不安與混亂,她用力捶了下他胸口。眼淚大顆滾落,浸濕他的襯衫。

“裏昂那些事……有時候晚上會突然變得好清楚……又好模糊……我害怕……”她語無倫次,身體輕顫,“可是連那些痛苦好像都要離開我了……那我到底還剩下什麽?”

她徹底脫力,將全部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只剩下壓抑不住的哭聲。不再是質問,不再是對峙,而是毫無遮掩的脆弱和求助。

“姜佑程……我到底是誰啊……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

姜佑程感受著懷裏劇烈的顫抖,心臟一陣刺痛。所有怒火、不甘、質問,在這一刻只剩下自責。

是了。他怎麽忘了。

忘了她經歷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多。忘了他所以為的背叛與隱瞞,在她那片混亂的記憶裏,或許根本不存在清晰的形狀。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索求,用自己的標準衡量,卻忘了她此刻最需要的,或許只是一根能抓住的浮木,一個不會因她遺忘而責備她的人。

而他卻用沈默加深她的不安。

“我的錯。”他終於開口,嗓音啞得厲害,徹底失了平日的掌控感,“是我不該……”

不該逼你。

不該計較那些你或許根本記不清的事。

不該讓你獨自面對這些。

後面的話堵在喉間,姜佑程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長發,近乎貪婪地汲取那一點真實的存在感,確認她仍在觸手可及之處。

他感覺她仍在輕微抽噎,身體在他懷裏一顫一顫。他擡起原本按在她紋身上的手,緩緩地、一下下地輕拍她的後背。

“別哭。”這句話近乎乞求,“寧妤,別哭。”

他從未如此直白地安撫過誰,詞匯貧乏得可憐,只能重覆著短短幾字,手臂卻收得越來越緊。

“不需要記得……不需要記得所有。”他斷斷續續組織語言,“那些不重要。”

“你只要知道,我在。”

“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

“不好,”寧妤不顧形象地嗚咽著,把鼻涕眼淚全都蹭在他身上,“不好原諒,你得賠我。”

姜佑程怔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賠……什麽?”

寧妤從他懷裏掙出一點,紅著眼眶看他,鼻尖也是紅的,像只受盡委屈的兔子,說出來的話卻帶著蠻橫:“賠我忘掉的那些日子。賠我擔驚受怕的每一天。賠我……剛才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她說著,眼淚又湧出來。

姜佑程看著她,內心自責:“以後不這樣了。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你不記得的,我一遍遍說給你聽。”

寧妤在他懷裏抽噎著,悶悶的聲音帶著鼻音:“那……那你現在說。”

姜佑程怔了怔,隨即笑了,“說你是我未婚妻,是我姜佑程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說不管你是記得還是忘了,我都賴定你了。”

他稍稍松開懷抱,捧起她的臉,擦去她眼角邊的淚。“說我這幾天不是不理你,是怕自己失控,怕再說出傷你的話……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在河邊,沒有早一秒拉住你。”

姜佑程抽過紙巾擦了擦她的鼻子,接著同一張紙的另一面,去擦她糊了滿臉的淚水。

寧妤擡眼看他:“……你沒換紙。”

姜佑程動作一頓,看著手裏那張已經皺巴濕掉的紙巾:“忘記了。”說著就要把紙團扔掉,再去抽新的。

寧妤先他一步擡手,捧住他的臉,強迫他直視自己。

“你能告訴我,那晚方譯琛和你說了什麽嗎?”

話題跳轉太快,姜佑程猝不及防。

真是喝多了,想到什麽問什麽。他別開視線,想回避:“沒什麽。”

寧妤揪住他衣領往前拽了拽:“費勁死了,你他媽能不能把話說清楚!猜來猜去煩不煩!”

她的鼻音還很重,罵人的話聽起來黏糊糊的,不仔細聽像撒嬌,但眼神很認真。

不等他回答,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姜佑程,我不管方譯琛說過什麽,暗示過什麽。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把那些猜測從你腦子裏扔出去。”

姜佑程怔住了。眼前這個寧妤讓他恍惚,甚至懷疑,她真的失憶了嗎?

“他知道你的紋身,也知道……那下面藏著的傷。”姜佑程看進她眼睛。

寧妤也楞住了。腹部又是一陣痙攣,讓她臉色發白。她咬住下唇,忍過那波抽痛。

沒等她緩過來,姜佑程接著說:“他說你們的關系……”

寧妤一巴掌扇到他臉上,打斷剩下的話。她氣得發抖:“所以呢?他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姜佑程,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聽話了?”

姜佑程偏著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嘴角卻難以自抑地勾起弧度。

“你笑什麽?”寧妤紅著眼睛瞪他。

姜佑程把她抱在懷裏:“這才是寧妤,會發火,會打人,會毫不客氣地質問我……”

寧妤推開他,掀起睡裙下擺,露出大半邊腰身。在姜佑程愕然的目光中,她抓住他的手腕,帶到紋身下方——一行極小的花體字母:

JYC1023

“現在你還懷疑嗎?”

姜佑程的手指摸著那行小字,聲音發啞:“什麽時候紋的?”

“車禍前一天。”

“你想起來了?”姜佑程急切追問。

寧妤搖頭:“酥酥告訴我的。她說我拍攝前特意去紋的,誰都沒告訴。”

她頓了頓,手按上抽痛的小腹:“我的身體,比我的大腦記得更清楚。”

“還難受嗎?”他看著她蒼白的臉。

寧妤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將額頭抵回他肩膀,小聲說:“頭暈……胃也難受。”

姜佑程立刻把人抱起來,放在臥室床上。他轉身去擰了熱毛巾,回來擦拭她哭花的臉,又倒來溫水,一點點餵她喝下。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坐下,手指梳理她的長發。“睡吧。我在這兒。”

寧妤抓住他的手指:“你不走?”

“不走。”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以後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窗外雨聲停了,寧妤昏昏欲睡,意識模糊前,她感覺到姜佑程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在寂靜裏響起:

“你只是寧妤。是我的寧妤。”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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