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無人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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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無人的病房
白天與黑夜漸漸割裂成兩個世界。
許星眠和賀知洲每天都會來，帶著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寧妤以前愛吃的面包，常吃的巧克力，還有她自己設計的禮服草圖。他們想用這些碎片，拼回她遺失的記憶。
夙宵維和蘭芮接到消息後立刻丟下手頭的事趕來，穆靜瑤和陸羽昂也幾乎天天出現，每次都換一束不同的花。幾個人像過年時那樣又聚在一起，只是這一次，誰都不怎麽說話。
許星眠今天噴了寧妤常用的香水，味道卻讓寧妤連打幾個噴嚏。賀知洲播放他們高中時常聽的歌，寧妤卻皺起眉說：“太吵了。”
醫生推門進來，看著滿屋子的人直皺眉：“盡量少來些人，給病人留點自己的空間。”
許星眠立刻站起來，像個管家似的開始趕人：“穆靜瑤，你都懷孕了，別在這兒耗著，趕緊回去休息。”
穆靜瑤撇撇嘴剛要反駁，陸羽昂已經扶著她起身：“走吧，你昨晚就沒睡好。”
許星眠又看向夙宵維：“你在這兒也沒什麽用，不如回去給寧寧燉點湯。”
夙宵維不服：“我怎麽就沒用了？我——”
“你連削蘋果都能削到手。”許星眠無情揭短。
夙宵維挑眉：“你怎麽不走？”
許星眠理直氣壯：“我得留下來陪她啊！萬一她突然想起來我是她最好的閨蜜呢？”
寧妤忍不住笑了。
雖然不知道許星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這女孩嘰嘰喳喳的樣子，莫名讓她覺得熟悉。
蘭芮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寧妤的頭發：“別著急，慢慢來。我們都在。”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只剩許星眠和賀知洲。
寧妤猶豫了一下：“其實，你們不用每天都來。”
“那怎麽行！”許星眠瞪大眼，“萬一你哪天醒來，發現病房裏空蕩蕩的，多難過啊！”
而姜佑程……
他白天在公司應付股東們的質疑和發難，晚上就趕到醫院，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目光一刻不離寧妤。
他從不主動提起過去，只是在她需要時遞水、調高病床、或者輕輕握住她輸液的手，用體溫捂熱冰涼的針管。
有時寧妤半夜醒來，會發現他靠在沙發上淺眠，領帶松開，眼下帶著疲憊的陰影。這種時候，她心裏會泛起一股陌生的酸脹感。
某天深夜，寧妤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為什麽不睡？”
“怕你需要我，”他聲音沙啞，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怕錯過你醒來的瞬間。”
寧妤註意到他手背上連續輸液留下的淤青。
“你生病了？”她問。
姜佑程收回手，淡淡道：“不重要。”
為了避開外界幹擾，也為了保護寧妤的隱私，工作室對外只宣稱她身體抱恙，需要暫時停工調養。
她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一些生活常識，但除此之外，過往一片空白。
醒來的第五天下午，賀知洲被主治醫生叫去詳談康覆方案，許星眠回家給她取換洗衣物。陰差陽錯，病房裏只剩下寧妤一個人。
她正盯著窗戶上一小塊水漬發呆，門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走在前面的女人四十多歲，手裏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女人一看到臉色蒼白的寧妤，立刻換上一種誇張的痛苦表情。
“姐姐！”小女孩被推了一下，怯生生地叫了一聲，松開女人的手跑到床邊，伸手去握寧妤的手，卻不小心按到了留置針口。
寧妤疼得縮回手，皺眉看著眼前陌生的兩人：“你們是誰？”
“我是媽媽呀，小妤。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寧舒萍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睛觀察著寧妤的反應。
媽媽？
住院這幾天，從沒人提過她有母親。病歷卡上的緊急聯系人也不是這個名字。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懷疑。
“媽媽？”她重覆，眉頭緊鎖。這張臉上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溫度，只有虛假的悲傷。
“對，我是媽媽！”寧舒萍心中竊喜，立刻擠出兩滴眼淚。演技拙劣，但對此刻記憶空白的寧妤卻具有欺騙性。她哭訴著，“你怎麽能忘了呢？你忘了媽媽，媽媽可怎麽辦啊？你妹妹還這麽小，我們怎麽辦？”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有些失控地搖晃寧妤的肩膀——這激動是真實的，卻並非源於愛。如果寧妤真的什麽都忘了，那她還認不認自己這個媽？還肯不肯給錢？
這種迫切，讓她此刻的悲痛顯得格外逼真。
寧妤看著女人臉上的淚水，聽著她聲嘶力竭的控訴，一旁的小女孩也嚇得直掉眼淚……腦子裏好像有什麽令人不安的碎片在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綁架的眩暈。
“媽媽接你回家，這裏條件不好，不利於你恢覆記憶。”寧舒萍聲音放得又柔又緩。她說著去攙扶寧妤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拔那針頭，“跟媽媽走，媽媽慢慢幫你記起來。”
在寧舒萍半扶半拽的哄騙下，寧妤茫然地跟著走出病房，離開了醫院。
夜晚的涼風讓她打了個寒顫。她身上只有單薄的病號服，腳上穿著醫院的拖鞋，被寧舒萍塞進一輛灰色轎車的後座。她無措地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
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單元樓下。
“小妤，你先下車，媽媽去停個車，馬上就來。”寧舒萍的語氣恢覆了某種理所當然的指使感。
寧妤茫然地環顧四周。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站在生銹的防盜門前，頭頂一盞聲控燈忽明忽滅，病號服讓她看起來像個無家可歸的貓。
——
同一時刻，醫院病房。
賀知州拿著新開的藥和康覆計劃回到病房，看到還在晃動的輸液袋。
“寧妤？”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立刻打電話給許星眠。
兩人瘋了一樣在醫院裏找，從病房到花園，從走廊到休息區，問了每一個值班的護士。
“她從來不會自己亂跑！更不會大半夜穿著病號服去散心！她身體還沒恢覆！”許星眠急的跺腳。
“我給姜佑程打電話。”賀知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姜佑程正在開會，接起電話。
“不見了？”
沒有一句廢話，他抓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路上，他讓人調出監控。醫院及周邊的畫面以最快的速度被篩選、傳送。
一段關鍵監控錄像被截取出來，寧妤和一個中年女人上了一輛灰色的車。
姜佑程盯著那個女人模糊的側臉，瞳孔收縮。
“她被寧舒萍帶走了。”
“寧舒萍？！”許星眠和賀知州異口同聲，許星眠血色盡失，“那個那個把她……她怎麽會知道寧寧在醫院？她帶小魚去哪兒了？！她想幹什麽？”
姜佑程沒有回應，找到另一個號碼。
“陸羽昂，寧舒萍把寧妤帶走了。”
“在哪兒？”電話那頭的聲音繃緊。
“給你三分鐘，我要地址。”姜佑程報出車牌號和最後消失的大致區域，“超過三分鐘，我會用我的方式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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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眠和賀知洲每天都會來，帶著各種各樣的小東西：寧妤以前愛吃的面包，常吃的巧克力，還有她自己設計的禮服草圖。他們想用這些碎片，拼回她遺失的記憶。
夙宵維和蘭芮接到消息後立刻丟下手頭的事趕來，穆靜瑤和陸羽昂也幾乎天天出現，每次都換一束不同的花。幾個人像過年時那樣又聚在一起，只是這一次，誰都不怎麽說話。
許星眠今天噴了寧妤常用的香水，味道卻讓寧妤連打幾個噴嚏。賀知洲播放他們高中時常聽的歌，寧妤卻皺起眉說：“太吵了。”
醫生推門進來，看著滿屋子的人直皺眉：“盡量少來些人，給病人留點自己的空間。”
許星眠立刻站起來，像個管家似的開始趕人：“穆靜瑤，你都懷孕了，別在這兒耗著，趕緊回去休息。”
穆靜瑤撇撇嘴剛要反駁，陸羽昂已經扶著她起身：“走吧，你昨晚就沒睡好。”
許星眠又看向夙宵維：“你在這兒也沒什麽用，不如回去給寧寧燉點湯。”
夙宵維不服：“我怎麽就沒用了？我——”
“你連削蘋果都能削到手。”許星眠無情揭短。
夙宵維挑眉：“你怎麽不走？”
許星眠理直氣壯：“我得留下來陪她啊！萬一她突然想起來我是她最好的閨蜜呢？”
寧妤忍不住笑了。
雖然不知道許星眠說的是不是真的，但這女孩嘰嘰喳喳的樣子，莫名讓她覺得熟悉。
蘭芮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寧妤的頭發：“別著急，慢慢來。我們都在。”
病房終於安靜下來，只剩許星眠和賀知洲。
寧妤猶豫了一下：“其實，你們不用每天都來。”
“那怎麽行！”許星眠瞪大眼，“萬一你哪天醒來，發現病房裏空蕩蕩的，多難過啊！”
而姜佑程……
他白天在公司應付股東們的質疑和發難，晚上就趕到醫院，坐在那把扶手椅上，目光一刻不離寧妤。
他從不主動提起過去，只是在她需要時遞水、調高病床、或者輕輕握住她輸液的手，用體溫捂熱冰涼的針管。
有時寧妤半夜醒來，會發現他靠在沙發上淺眠，領帶松開，眼下帶著疲憊的陰影。這種時候，她心裏會泛起一股陌生的酸脹感。
某天深夜，寧妤終於忍不住開口：“你為什麽不睡？”
“怕你需要我，”他聲音沙啞，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怕錯過你醒來的瞬間。”
寧妤註意到他手背上連續輸液留下的淤青。
“你生病了？”她問。
姜佑程收回手，淡淡道：“不重要。”
為了避開外界幹擾，也為了保護寧妤的隱私，工作室對外只宣稱她身體抱恙，需要暫時停工調養。
她記得自己的名字，記得一些生活常識，但除此之外，過往一片空白。
醒來的第五天下午，賀知洲被主治醫生叫去詳談康覆方案，許星眠回家給她取換洗衣物。陰差陽錯，病房裏只剩下寧妤一個人。
她正盯著窗戶上一小塊水漬發呆，門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
走在前面的女人四十多歲，手裏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女人一看到臉色蒼白的寧妤，立刻換上一種誇張的痛苦表情。
“姐姐！”小女孩被推了一下，怯生生地叫了一聲，松開女人的手跑到床邊，伸手去握寧妤的手，卻不小心按到了留置針口。
寧妤疼得縮回手，皺眉看著眼前陌生的兩人：“你們是誰？”
“我是媽媽呀，小妤。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寧舒萍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睛觀察著寧妤的反應。
媽媽？
住院這幾天，從沒人提過她有母親。病歷卡上的緊急聯系人也不是這個名字。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懷疑。
“媽媽？”她重覆，眉頭緊鎖。這張臉上找不到任何熟悉的溫度，只有虛假的悲傷。
“對，我是媽媽！”寧舒萍心中竊喜，立刻擠出兩滴眼淚。演技拙劣，但對此刻記憶空白的寧妤卻具有欺騙性。她哭訴著，“你怎麽能忘了呢？你忘了媽媽，媽媽可怎麽辦啊？你妹妹還這麽小，我們怎麽辦？”
她的情緒激動起來，有些失控地搖晃寧妤的肩膀——這激動是真實的，卻並非源於愛。如果寧妤真的什麽都忘了，那她還認不認自己這個媽？還肯不肯給錢？
這種迫切，讓她此刻的悲痛顯得格外逼真。
寧妤看著女人臉上的淚水，聽著她聲嘶力竭的控訴，一旁的小女孩也嚇得直掉眼淚……腦子裏好像有什麽令人不安的碎片在翻騰，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綁架的眩暈。
“媽媽接你回家，這裏條件不好，不利於你恢覆記憶。”寧舒萍聲音放得又柔又緩。她說著去攙扶寧妤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拔那針頭，“跟媽媽走，媽媽慢慢幫你記起來。”
在寧舒萍半扶半拽的哄騙下，寧妤茫然地跟著走出病房，離開了醫院。
夜晚的涼風讓她打了個寒顫。她身上只有單薄的病號服，腳上穿著醫院的拖鞋，被寧舒萍塞進一輛灰色轎車的後座。她無措地低著頭，手指摳著衣角。
車子停在一棟老舊單元樓下。
“小妤，你先下車，媽媽去停個車，馬上就來。”寧舒萍的語氣恢覆了某種理所當然的指使感。
寧妤茫然地環顧四周。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站在生銹的防盜門前，頭頂一盞聲控燈忽明忽滅，病號服讓她看起來像個無家可歸的貓。
——
同一時刻，醫院病房。
賀知州拿著新開的藥和康覆計劃回到病房，看到還在晃動的輸液袋。
“寧妤？”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立刻打電話給許星眠。
兩人瘋了一樣在醫院裏找，從病房到花園，從走廊到休息區，問了每一個值班的護士。
“她從來不會自己亂跑！更不會大半夜穿著病號服去散心！她身體還沒恢覆！”許星眠急的跺腳。
“我給姜佑程打電話。”賀知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
姜佑程正在開會，接起電話。
“不見了？”
沒有一句廢話，他抓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路上，他讓人調出監控。醫院及周邊的畫面以最快的速度被篩選、傳送。
一段關鍵監控錄像被截取出來，寧妤和一個中年女人上了一輛灰色的車。
姜佑程盯著那個女人模糊的側臉，瞳孔收縮。
“她被寧舒萍帶走了。”
“寧舒萍？！”許星眠和賀知州異口同聲，許星眠血色盡失，“那個那個把她……她怎麽會知道寧寧在醫院？她帶小魚去哪兒了？！她想幹什麽？”
姜佑程沒有回應，找到另一個號碼。
“陸羽昂，寧舒萍把寧妤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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