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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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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隔閡

蘭芮抽出紙巾,沾掉寧妤臉上的淚:“這兩天住我那兒吧。”

寧妤吸了吸鼻子,點頭。

接下來幾天,寧妤把自己鎖在客房。寫題、發呆、睡覺,循環往覆,不是因為心情不好,其實在第二天她就調整好了。她不停的告訴自己會再見面的,後面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處理,她不該把自己困在情緒裏。

於是SAT習題冊鋪了滿床,夙宵維敲了三次門叫她出去玩,她都沒應。

“那我直接進去了。”

三分鐘後,夙宵維忍無可忍,直接刷卡進屋。

“晚上和我去酒吧?”他倚在門框上,手裏晃著兩張邀請函。

“不去。”

“不去也得去。”他直接抽走她的筆,在她抗議前拽起她的手腕,“你再這樣悶下去會發黴的。”

半小時後,寧妤被強行塞進車裏,一臉不情願地到了酒吧。整個酒吧被包場了,全是夙宵維的朋友,金發碧眼的、亞裔的,男男女女都好奇地打量著她。

“我的天,她美爆了!”一個英國女孩捂嘴尖叫。

夙宵維得意地挑眉:“早說了我眼光好。”

“你應該早點介紹給我們的。”幾個朋友圍上來,寧妤被按在卡座裏,手裏被塞了一杯雞尾酒。

“嘗嘗這個,我的最愛。”一個紅發女生沖她眨眼。

寧妤嘗了一口,很甜,比她平時吃的糖還要甜,但是後勁很辣。

“我想你會喜歡這個。”另一個女生又遞過來一杯。

寧妤這次抿了一小口:“巧克力?”

“我也覺得它有巧克力的味道,可她說沒有。”那個女生指了指紅發女生。

中途去洗手間時,寧妤在昏暗的走廊裏看到一個背影,中長發,黑色牛仔外套,正往男廁方向走。

“女廁在那邊。”她拽住對方衣領,用英文說道。

那人茫然轉身,露出一張精致到模糊性別的臉——狹長的眼睛,花瓣般的嘴唇,但有著明顯的男性喉結。

寧妤立刻松手:“Sorry, my mistake...”

對方笑了笑:“常發生的事,別在意。維在找你。”他朝寧妤身後擡了擡下巴。

寧妤回頭,看見夙宵維正四處張望,手裏還拿著她的外套。

回卡座的路上,夙宵維喋喋不休:“你去洗手間要去半小時?我以為你跑了!”

寧妤瞥他一眼:“怕我跳窗?”

“怕你回裏昂。”

寧妤停下腳步:“夙宵維。”

“幹嘛?”

“謝謝。”

他楞了下,隨即咧嘴笑:“不客氣,下次別亂抓陌生人衣領就行。”

寧妤踹他一腳,搶回自己的外套。

早餐桌上,蘭芮放下咖啡杯:“昨晚玩得開心嗎?”

夙宵維笑出聲:“她連男女都分不清。”

寧妤瞪他:“燈光太暗。”

“哦?”夙宵維挑眉,“你這大眼睛是純裝飾用的?五米外能分清真人和蠟像,三米內辨不出男女?”

“親愛的,那是卡爾·維斯特,瑞典當紅藝人。”蘭芮拽住夙宵維的衣領,惟妙惟肖地模仿寧妤昨晚的動作和語調:“Excuse me, ladies’room is over there~”

“你們夠了!”寧妤頓時臉紅,夙宵維也笑得連耳根都紅了,還不忘打圓場:“不過說真的,他那北歐長相…濃眉大眼的,跟大衛雕像似的,確實不能全怪你。”他邊說邊給寧妤夾了塊排骨,“來,吃點肉補補眼神。”

蘭芮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卡爾發的ins快拍:一張酒吧自拍,配文【被天使認錯性別的奇妙夜】

夙宵維也掏出手機:“等等,我得把這事告訴許星眠!”

蘭芮在一旁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

——

八月末,寧妤也要回裏昂了。她站在值機櫃臺前,神色比許星眠離開時平靜許多,沒有眼淚,也沒有黏糊糊的告別,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經紀人已經辦好了托運手續,站在不遠處等待。

蘭芮瞥了眼推著行李的經紀人:“親愛的,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你現在已經簽約了嗎……”

“嗯,和Aurora簽約了。”

“那這位也是 Aurora安排的?”

寧妤看了眼手表:“只是這幾天而已。”以她現在的咖位,哪需要什麽專職經紀人。

“蘭姐,我該走了。”

“嘖嘖,關系淡了,連句告別都懶得跟我說。”夙宵維插進來,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寧妤露出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夙宵維,我要走了。”

“走吧走吧。”夙宵維擺擺手,“到了記得打視頻。”

兩小時的航程裏,經紀人翻著平板匯報:“十一月有個彩妝廣告,其他暫時沒安

排。”

“嗯。”寧妤看著小桌板上的資料,又要開始半工半讀的日子了,又要回到那個讓人窒息的房間,又要開始兼職攢學費了。

落地時,手機震動。

夙宵維:

【我媽逼我問你安全到了沒】

【順便問你要不要聖誕來倫敦過】

寧妤拖著行李箱回了兩個字:【到了】

——

十月十七日,姜佑程的生日。

他的房間沒有蛋糕,沒有禮物,只有攤開的習題冊,這個日子就像日歷上任何一頁,平淡得令人窒息。然而,就在他以為這一天就要這樣過去時,許星眠找到了他。

“生日快樂。”許星眠遞過紙袋,“這是寧寧讓我給你的。”

紙袋很輕,裏面只有一封信。信封的字他曾在無數張便利貼上見過,在課本的邊角,在藥盒的背面,在他手機殼內側……那是寧妤的字,每一筆都像刻在他骨頭上一樣清晰。

“你怎麽樣?”許星眠輕聲問。

兩個月前姜志和甩過來的那疊照片又浮現在眼前——寧妤在倫敦大本鐘下的笑臉,寧妤被夙宵維摟著肩膀,寧妤和她們的合照……每一張都像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你在這裏要死要活,人家在那裏游倫敦,還要繼續犯傻嗎?”

姜佑程冷笑一聲:“挺好的,不過沒有某人那麽瀟灑。”

許星眠楞住:“你什麽意思?”

“聽不懂?”姜佑程把紙袋揉成一團,“在倫敦呆久了,中文退化?”

“姜佑程你他媽——”

“別再來了,這些沒意義的東西,以後也不必送。”他轉身走回家,手裏還緊緊捏著那封信。

回到書房,姜佑程反鎖上門。他靠在門上,手指顫抖得撕不開信封,在看到第一個字時眼眶就紅了。

【19歲的姜佑程,祝你生日快樂。】

姜佑程讀得很慢,仿佛每個字都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消化。

信的最後,寧妤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旁邊寫著:【抱歉沒能陪你過生日。】

十九歲的第一天,他蜷縮在床上嗚咽,那封信被他按在心口。

他忽然想起寧妤往他嘴裏塞的那顆糖,那時她說:“姜佑程,你要活得比糖還甜。”

而現在,糖化了,信皺了,姜佑程把信一點點撫平,夾進競賽的獲獎證書裏,那本他原本打算在保送後,親手送給她的證書。旁邊還有張轉學協議,明明就差一點,現在卻變得比以往都要遙遠。

原來最痛的告別,是沒有告別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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