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撒掉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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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撒掉的面
姜佑程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一整晚，天剛蒙蒙亮，寧妤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帶上門去了浴室。
她只是單純想睡覺，但他不行。
冷水傾瀉而下，試圖澆滅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八點，姜佑程坐在書桌前看著姜志和發來的海外教授課程視頻，時不時記幾筆重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讓人眼花。
十一點，寧妤還沒醒。他合上電腦，起身去廚房。水燒開，面條下鍋，另一邊煎蛋的香氣慢慢飄出來。
“……”
身後傳來腳步聲。寧妤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頭發睡得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醒了？餓不餓？”姜佑程轉身問她。
她搖搖頭，走到餐桌旁慢吞吞地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像只沒睡醒的貓。
姜佑程看著鍋裏的面，突然覺得自己該再去沖個冷水澡。
鍋裏飄著霧氣，寧妤揉著太陽穴晃到廚房門邊：“你家有酒嗎？”
姜佑程關火的動作一頓：“瘋了？頭疼成這樣還喝酒？”
他遞給寧妤一杯涼的蜂蜜水。寧妤撇撇嘴，接過喝了一口，“這叫透酒，你懂什麽……”
她伸手去夠湯鍋把手，鐵鍋比她想象中沈得多。姜佑程還沒來得及阻止，面條湯搖晃著溢出鍋沿，她下意識用另一只手去扶，指尖直接按在了滾燙的鍋壁上。
“啊！”
鍋砸在地上，面條撒了一地。寧妤舉著發抖的手，手指迅速泛紅。姜佑程一把拽過她的手腕按到水龍頭下，冷水沖著燙傷的地方。
“別動。”他從冷凍室挖出冰塊，用毛巾裹著敷在她手上。可那片皮膚還是迅速鼓起水泡。
“疼不疼？”
寧妤像沒聽見，怔怔地看著地上那灘面條。
姜佑程騰出一只手把她的臉轉過來，看到她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她盯著面條的樣子，就像小時候盯著打翻的牛奶。
“哭什麽？面而已，我再煮。”
“對不起。”寧妤低頭道歉，聲音顫抖。
姜佑程看到一滴眼淚掉下，他把寧妤抱在懷裏，撫摸她的後腦勺，“沒事的，其實剛剛鹽放多了，本來就不好吃。”
寧妤的額頭抵在他肩上，整個人很安靜，但姜佑程感覺到肩頭的衣服濕了一片。
“先處理傷口。”姜佑程輕聲說，可寧妤一動不動地靠著他，他索性彎腰把人抱起放在沙發上。
姜佑程找來醫藥箱，用棉簽蘸著藥膏塗在傷口上。
“疼嗎？”他對著那傷口吹了吹。
寧妤搖頭，姜佑程擡眼看她，發現她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沒哭了。他放下棉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們點外賣好不好？你想吃什麽？”
寧妤還是搖頭。
姜佑程單膝跪在地上，視線與她齊平：“那聽好了，第一，不是你的錯。”他拇指按著她的掌心，“第二，我煮面很難吃。第三……哭也沒關系的。”
好像小時候，她也被這樣安慰過，但那太遙遠了，她只記得寧舒萍後來找的男人是怎麽指著她鼻子罵她的。
“我弄灑了，我幫你做……”寧妤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哭腔。
姜佑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你也受傷了，還想著幫我？”他看著她燙紅的手指，心疼又無奈，“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手。”
“下次不許再碰熱鍋了，”他邊塗藥邊說，“想吃什麽告訴我，我來做。”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在我這裏，你不需要逞強。”
寧妤望著他，那些哽在喉嚨裏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姜佑程點了兩份飯，然後起身去收拾廚房，等他再回來時，寧妤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姜佑程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最後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他蹲下來，碰了碰她燙傷的手指：“疼也不說，傻子。”
——
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寧妤接到Aurora的電話，她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Verveon看中你了，想請你拍運動系列的廣告！”
“什麽時候？”寧妤有些感冒，鼻音有些重。
“五一先去海城拍第一組，後續可能需要去英國補拍，過兩天的機票和酒店都安排好了。”Aurora的語速很快。
寧妤楞了下：“可是……”她記得合同上明明寫著不耽誤學業。
Aurora語氣鄭重：“寧妤，這是一次機會。”
她當然知道，沈默了兩秒：“嗯。”
夜裏寧妤蹲在衣櫃前收拾行李，許星眠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去幾天？”
“很快回來。”寧妤把疊好的睡衣塞進行李箱，動作頓了頓，“記得每天餵魚，小珠一天兩粒，小藍……”
“知道知道，你都說了三遍了。”許星眠打斷她，歪著頭，“你沒告訴姜佑程？”
寧妤合上行李箱：“他也要去海城，不過不是和我一起。”
“啊？這麽巧？他去幹嘛？”
寧妤搖搖頭，把行李箱立起來：“不知道，他家裏有事吧。”
“海城晚上風大，你記得穿厚點。”許星眠跳下床，把一條圍巾塞進她的手裏，突然想到什麽，瞇著眼看寧妤，“你們倆該不會是約好的吧？”
“沒有的事。”但她確實有些期待這次的拍攝。
兩條平行線突然有了交匯的可能，但誰都沒有說破。許星眠註意到她盯著手機發呆，突然壞笑：“該不會……他是偷偷跟著你去吧？”
寧妤把充電器塞進包裏：“少看那些沒營養的小說。”
——
第二天上午，寧妤的飛機剛起飛，姜佑程就站在同一航站樓的安檢口。
程雁雪的電話來得很突然；“海城有個學術交流會，你爸希望你也出席，過兩天再和霍教授一起見個面。”
他本想拒絕，卻在聽到“海城”二字時改了主意。
另一邊，Aurora對寧妤的照顧明顯超出了普通工作關系。從登機到落地，這位業內知名的時尚總監始終陪在她身邊，連後續的國外行程也安排得妥妥當當。
助理推著行李，Aurora邊走邊說，“Verveon從沒用過亞洲模特，更別說新人，這次運動產品，你要好好把握機會。他們喜歡有棱角的個性，記住，你不是在拍廣告，是在馴服鏡頭，他們要的是野性，不是乖巧。”
“這兩天的時間安排是什麽？”她又轉頭問助理。
“Verveon包下了海邊別墅，這幾天都住在那裏，他們的創意總監明天一早就到。”
Aurora繼續交代寧妤：“你需要一個工作賬號，定期發日常，保持曝光。我會安排人幫你運營。”
……
姜佑程比寧妤晚到一個小時。
他站在接機口，目光掃過人群，鎖定在遠處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寧妤穿著黑色襯衫，Aurora站在她身旁低聲說著什麽。
姜佑程靜靜看著。
坐進商務車，Aurora突然問道：“緊張嗎？這是你第一次拍國際品牌。”
“還好。”
Aurora滿意的點頭，這女孩遇事冷靜的心態，也是她很看中的特質。
車子就拐進一條海濱公路。遠處，白色的別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Aurora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就是我們接下來幾天要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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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佑程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一整晚，天剛蒙蒙亮，寧妤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帶上門去了浴室。
她只是單純想睡覺，但他不行。
冷水傾瀉而下，試圖澆滅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八點，姜佑程坐在書桌前看著姜志和發來的海外教授課程視頻，時不時記幾筆重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讓人眼花。
十一點，寧妤還沒醒。他合上電腦，起身去廚房。水燒開，面條下鍋，另一邊煎蛋的香氣慢慢飄出來。
“……”
身後傳來腳步聲。寧妤揉著眼睛站在廚房門口，頭發睡得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軟乎乎的。
“醒了？餓不餓？”姜佑程轉身問她。
她搖搖頭，走到餐桌旁慢吞吞地拉開椅子坐下，然後整個人趴在桌子上，像只沒睡醒的貓。
姜佑程看著鍋裏的面，突然覺得自己該再去沖個冷水澡。
鍋裏飄著霧氣，寧妤揉著太陽穴晃到廚房門邊：“你家有酒嗎？”
姜佑程關火的動作一頓：“瘋了？頭疼成這樣還喝酒？”
他遞給寧妤一杯涼的蜂蜜水。寧妤撇撇嘴，接過喝了一口，“這叫透酒，你懂什麽……”
她伸手去夠湯鍋把手，鐵鍋比她想象中沈得多。姜佑程還沒來得及阻止，面條湯搖晃著溢出鍋沿，她下意識用另一只手去扶，指尖直接按在了滾燙的鍋壁上。
“啊！”
鍋砸在地上，面條撒了一地。寧妤舉著發抖的手，手指迅速泛紅。姜佑程一把拽過她的手腕按到水龍頭下，冷水沖著燙傷的地方。
“別動。”他從冷凍室挖出冰塊，用毛巾裹著敷在她手上。可那片皮膚還是迅速鼓起水泡。
“疼不疼？”
寧妤像沒聽見，怔怔地看著地上那灘面條。
姜佑程騰出一只手把她的臉轉過來，看到她咬著嘴唇，眼眶通紅。她盯著面條的樣子，就像小時候盯著打翻的牛奶。
“哭什麽？面而已，我再煮。”
“對不起。”寧妤低頭道歉，聲音顫抖。
姜佑程看到一滴眼淚掉下，他把寧妤抱在懷裏，撫摸她的後腦勺，“沒事的，其實剛剛鹽放多了，本來就不好吃。”
寧妤的額頭抵在他肩上，整個人很安靜，但姜佑程感覺到肩頭的衣服濕了一片。
“先處理傷口。”姜佑程輕聲說，可寧妤一動不動地靠著他，他索性彎腰把人抱起放在沙發上。
姜佑程找來醫藥箱，用棉簽蘸著藥膏塗在傷口上。
“疼嗎？”他對著那傷口吹了吹。
寧妤搖頭，姜佑程擡眼看她，發現她眼眶還是紅的，但已經沒哭了。他放下棉簽，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們點外賣好不好？你想吃什麽？”
寧妤還是搖頭。
姜佑程單膝跪在地上，視線與她齊平：“那聽好了，第一，不是你的錯。”他拇指按著她的掌心，“第二，我煮面很難吃。第三……哭也沒關系的。”
好像小時候，她也被這樣安慰過，但那太遙遠了，她只記得寧舒萍後來找的男人是怎麽指著她鼻子罵她的。
“我弄灑了，我幫你做……”寧妤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哭腔。
姜佑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你也受傷了，還想著幫我？”他看著她燙紅的手指，心疼又無奈，“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手。”
“下次不許再碰熱鍋了，”他邊塗藥邊說，“想吃什麽告訴我，我來做。”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在我這裏，你不需要逞強。”
寧妤望著他，那些哽在喉嚨裏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姜佑程點了兩份飯，然後起身去收拾廚房，等他再回來時，寧妤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姜佑程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最後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他蹲下來，碰了碰她燙傷的手指：“疼也不說，傻子。”
——
四月的最後一個周末，寧妤接到Aurora的電話，她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Verveon看中你了，想請你拍運動系列的廣告！”
“什麽時候？”寧妤有些感冒，鼻音有些重。
“五一先去海城拍第一組，後續可能需要去英國補拍，過兩天的機票和酒店都安排好了。”Aurora的語速很快。
寧妤楞了下：“可是……”她記得合同上明明寫著不耽誤學業。
Aurora語氣鄭重：“寧妤，這是一次機會。”
她當然知道，沈默了兩秒：“嗯。”
夜裏寧妤蹲在衣櫃前收拾行李，許星眠盤腿坐在床上啃蘋果：“去幾天？”
“很快回來。”寧妤把疊好的睡衣塞進行李箱，動作頓了頓，“記得每天餵魚，小珠一天兩粒，小藍……”
“知道知道，你都說了三遍了。”許星眠打斷她，歪著頭，“你沒告訴姜佑程？”
寧妤合上行李箱：“他也要去海城，不過不是和我一起。”
“啊？這麽巧？他去幹嘛？”
寧妤搖搖頭，把行李箱立起來：“不知道，他家裏有事吧。”
“海城晚上風大，你記得穿厚點。”許星眠跳下床，把一條圍巾塞進她的手裏，突然想到什麽，瞇著眼看寧妤，“你們倆該不會是約好的吧？”
“沒有的事。”但她確實有些期待這次的拍攝。
兩條平行線突然有了交匯的可能，但誰都沒有說破。許星眠註意到她盯著手機發呆，突然壞笑：“該不會……他是偷偷跟著你去吧？”
寧妤把充電器塞進包裏：“少看那些沒營養的小說。”
——
第二天上午，寧妤的飛機剛起飛，姜佑程就站在同一航站樓的安檢口。
程雁雪的電話來得很突然；“海城有個學術交流會，你爸希望你也出席，過兩天再和霍教授一起見個面。”
他本想拒絕，卻在聽到“海城”二字時改了主意。
另一邊，Aurora對寧妤的照顧明顯超出了普通工作關系。從登機到落地，這位業內知名的時尚總監始終陪在她身邊，連後續的國外行程也安排得妥妥當當。
助理推著行李，Aurora邊走邊說，“Verveon從沒用過亞洲模特，更別說新人，這次運動產品，你要好好把握機會。他們喜歡有棱角的個性，記住，你不是在拍廣告，是在馴服鏡頭，他們要的是野性，不是乖巧。”
“這兩天的時間安排是什麽？”她又轉頭問助理。
“Verveon包下了海邊別墅，這幾天都住在那裏，他們的創意總監明天一早就到。”
Aurora繼續交代寧妤：“你需要一個工作賬號，定期發日常，保持曝光。我會安排人幫你運營。”
……
姜佑程比寧妤晚到一個小時。
他站在接機口，目光掃過人群，鎖定在遠處那道清瘦的身影上，寧妤穿著黑色襯衫，Aurora站在她身旁低聲說著什麽。
姜佑程靜靜看著。
坐進商務車，Aurora突然問道：“緊張嗎？這是你第一次拍國際品牌。”
“還好。”
Aurora滿意的點頭，這女孩遇事冷靜的心態，也是她很看中的特質。
車子就拐進一條海濱公路。遠處，白色的別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Aurora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就是我們接下來幾天要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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