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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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林薇看見他們的精神狀態沒有被任何集體意識沖擊過的痕跡，還有些不適應。
陳清河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薇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曾經的“搖籃”研究員，淩博士的搭檔……這身份背後蘊含的信息量巨大。
但她沒有立刻放松警惕。
在《GLASS MOUNTAIN》裏，看似友善的NPC往往是背後捅刀最狠的。現實世界，尤其這個末日世界，只會更加殘酷。
“談談？”林薇站在原地，沒有靠近，聲音依舊帶著疏離，“你想談什麽？又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陳清河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示意帶路人退下，然後走到一張桌子旁，倒了兩杯清澈的水——並非林薇的【凈水】，但看起來也十分純凈。
“謹慎是生存的第一要素，你做得對。”他將其中一杯推向林薇的方向，“就憑我知道你手中的‘信標’，也就是你手裏的藍色凈體，是‘搖籃-07’站點核心權限的象征。就憑我知道你攜帶的‘凈水’，並非普通的水，而是經過‘搖籃’網絡初步凈化的、蘊含微弱秩序能量的載體，對‘心魘’衍生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他精準地說出了【藍玉】和【凈水】的部分特性，這讓林薇無法再完全將其視為巧合或欺騙。
“淩振華……他帶走了‘共鳴器核心’，”林薇試探性地開口，目光緊鎖陳清河的表情，“他說那是‘鑰匙’。”
陳清河臉上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和憤怒：“鑰匙？‘集體潛意識共鳴器’本意是引導人類精神中光明、協作的一面，實現群體意識的升華。但淩振華偏執地認為，只有優質基因進化，才能駕馭真正的力量。他偷走了核心，扭曲了它的功能結果……你看到了，‘織網者’，基因的畸變，都是他失敗實驗的產物。”
“那‘哀影’呢？還有‘將軍’那個靈能者，他們的力量和‘心魘’同源？”林薇追問。
“‘哀影’是‘心魘’力量逸散、結合個體絕望記憶形成的低級衍生物。而那個靈能者‘血鴉’……”陳清河眉頭緊鎖，“我懷疑他接觸過被淩振華扭曲的‘共鳴器’力量，或者……是‘心魘’主動侵蝕、培養的代理人。‘將軍’不過是他的幌子和工具。他們在尋找‘信標’，因為‘信標’蘊含著純凈的秩序能量，能加固‘搖籃’殘留的屏障，是他們擴張的障礙，必須要摧毀。”
信息一點點拼湊起來，世界的殘酷真相逐漸清晰。
林薇感到一陣寒意。
她的敵人，不僅僅是變異生物和惡劣環境，更是人類自身瘋狂導致的、近乎概念性的恐怖存在。
不過，為什麽系統沒有提示世界真相的完成度？
難道這位陳博士說的，也未必是事實？
“你們‘凈水協會’，目的是什麽？重建‘搖籃’？”林薇看向周圍，這裏確實像一個小小的、掙紮求存的秩序孤島。
“最終目標是修覆或重啟‘搖籃’屏障，至少是部分區域，為文明保留火種。但當前，我們更務實——利用現有的技術和‘凈水’資源，庇護幸存者，抵抗‘將軍’和變異體的侵襲，同時尋找散落的‘信標’和古代站點，獲取更多知識和技術。”陳清河坦誠道，“林薇，你的到來是個契機。你激活了‘信標’，說明你與‘搖籃’網絡存在某種親和性。是我們研究凈化技術、對抗精神汙染的寶貴樣本。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系統提示】：【觸發陣營選擇：“凈水協會”】
【任務內容：深入了解並決定是否加入“凈水協會”。】
【任務獎勵：解鎖“凈水協會”陣營聲望，獲得技術支援，接觸核心機密。】
【警告：選擇該陣營可能導致與“流浪者”、“將軍”等勢力關系變化。】
林薇沈默著。陳清河的話語邏輯清晰，情感看似真摯，提供的幫助也正是她所需的。但……完全信任一個陌生組織？
“我可以暫時與你們合作，”林薇最終開口，選擇了折中的方案，“共享部分信息和資源。但是否正式加入，我需要時間觀察。”
陳清河笑了笑，似乎預料到這個答案：“可以。我們會為你提供臨時住所和基本保障。作為回報，我們希望你能允許我們研究你的‘凈水’樣本，並在必要時，協助我們執行一些外勤任務，比如……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信標，或者應對‘將軍’和靈能者的威脅。”
“研究‘凈水’可以，但必須在我在場的情況下，並且不能損害其本源。”林薇提出條件，“外勤任務，視情況而定，我有權拒絕。”
“合理。”陳清河點頭，“那麽，歡迎來到凈水協會臨時合作者，林薇。”
他叫來一個年輕的女研究員，吩咐道：“帶林薇小姐去她的房間，並給她介紹一下協會的基本情況和設施。”
跟著女研究員離開大廳，林薇回頭看了一眼陳清河。他再次轉向那塊寫滿公式的白板，背影顯得有些孤獨和沈重。
這個老人，在這片廢土上艱難地維系著希望的微光。
而她，林薇，一個意外卷入的“玩家”，又該如何在這盤錯綜覆雜的棋局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完成“活下去”……乃至探索“真相”的任務？
女研究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林薇小姐，這邊請。我們協會雖然不大，但設施還算齊全，有獨立的凈水循環系統、基礎醫療站、武器工坊，還有食堂、宿舍……”
林薇一邊聽著，一邊默默感受著口袋中【藍玉】傳來的溫潤觸感。
陳博士看著林薇離開，露出微笑，皮不貼臉的面容，逐漸清晰的浮現在屏幕的反射光下。
他拿出一支筆，在屏幕上輕觸幾下，屏幕出現了熱能觀察。
地下全是半死不活的黃色活體。
現在都還在沈睡。
凈水協會提供的“房間”比林薇預想的要舒適得多。不再是鼴鼠窩那種用破爛隔板圍起來的狹小空間，而是一個真正擁有金屬墻壁、簡易家具甚至獨立通風口的單間。
雖然陳設依舊簡陋，但幹凈、幹燥，空氣中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汗臭，只有淡淡的、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這對於在廢土上掙紮求生的人來說，幾乎是天堂。
但林薇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陳清河看似坦誠，但他解釋“心魘”和淩博士背叛的過程，總讓她覺得有些過於……順理成章。就像預先排練好的說辭。而且，系統對於世界真相的探索度毫無變化，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警示。
她躺在狹窄但潔凈的床鋪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藍玉】。
這東西溫潤依舊，仿佛蘊含著寧靜的力量。那個女研究員介紹協會設施時，語氣中的自豪與篤定不似作偽，這裏的人眼神清亮，行動有序，確實沒有外界幸存者那種麻木、絕望或被精神汙染侵蝕的痕跡。
一個能在如此末世建立並維持這種秩序的組織，其首領……絕不可能僅僅是一個心懷愧疚、致力於拯救世界的退休研究員那麽簡單。
她必須弄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表現得像一個合格的“臨時合作者”。
她允許協會的研究員在她在場的情況下，取用少量【凈水】進行成分分析和能量測試，結果讓他們驚嘆不已——【凈水】的純凈度和蘊含的秩序能量遠超他們的想象，甚至超過了協會自己生產的、已經算是廢土極品的過濾水。
她也參與了兩次小範圍的巡邏任務，熟悉銹鎮周邊被凈水協會控制的區域。
她憑借【羅盤】的預警和精準的槍法，輕松解決了幾只游蕩的輻射蠍和試圖靠近的掠奪者偵察兵，進一步贏得了協會成員的尊重。
【凈水協會聲望提升至：友善】
聲望提升帶來了更多權限。她可以借閱協會內部圖書館的部分資料，大多是技術手冊和廢土生物圖鑒，也能使用設施更完善的靶場和格鬥訓練室。
但她真正想接觸的核心區域——陳清河的私人實驗室、協會的能源中樞、以及……地下那片區域——始終對她關閉。
她嘗試過旁敲側擊，但無論是普通成員還是看起來級別較高的幹部，都對“地下”諱莫如深，只說是“協會的能源重地”和“凈水生產的核心區”，未經會長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陳清河偶爾會與她共進晚餐，談論的話題大多圍繞“搖籃”協議的理論、淩博士可能的動向，以及“將軍”和靈能者“血鴉”的威脅。他言辭懇切，分析透徹，不斷強調林薇和她的【凈水】【藍玉】對於對抗“心魘”、重啟“搖籃”的重要性。
然而，他越是如此，林薇越是警惕。
這天深夜，林薇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她沒有穿戴協會發放的制服，而是換上了自己那件經過修補的舊皮甲，將【藍玉】貼身藏好，【凈水】瓶掛在腰側，手中握著經過老K改裝的高頻粒子短刃。
【羅盤】在協會內部受到一定幹擾，地圖功能時好時壞，但對於能量流動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她避開巡邏的守衛，憑借著幾日來暗中觀察記下的路線，朝著協會據點深處、那股龐大而沈悶的“生命”能量源頭的方向潛行。
通道逐漸向下傾斜，墻壁從粗糙的混凝土變成了光滑的合金，照明也變成了冰冷的藍白色條狀燈帶。
空氣愈發沈悶，那股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微弱腥甜和腐敗的氣息取代。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生物活性信號及微弱精神汙染殘留。】
【環境輻射水平正常。】
【建議提升警惕。】
系統的提示證實了她的感知。
她躲在一個通風管道的檢修口後面，看著前方一道需要高級權限才能開啟的氣密門。門旁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守衛，遠超外面巡邏隊員的裝備水平。
硬闖不行。
林薇的目光落在頭頂覆雜的通風管道系統上。這些管道四通八達，是許多設施共同的弱點。
她如同靈貓般攀上管道，用粒子短刃小心地切開一處柵格的焊接點，鉆了進去。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充斥著更濃的怪異氣味和一種低沈的、仿佛無數心臟共同跳動的嗡鳴。
她沿著管道爬行了不知多久，【羅盤】上代表那股生命能量的光團越來越清晰、龐大。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和更大的空間。
她趴在一個通風口的百葉窗後，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下方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望不到邊際。空間內整齊排列著無數罐子，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而每一個罐子培養槽裏，都浸泡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曾經的人。
他們大多身體殘缺，肢體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雙目緊閉，表情痛苦而麻木。
無數粗細不一的管線連接著他們的身體，抽取著某種物質，同時註入維持生命的營養液。那種低沈的嗡鳴聲，正是由這成千上萬個培養槽內生命維持系統共同運轉所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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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看見他們的精神狀態沒有被任何集體意識沖擊過的痕跡，還有些不適應。
陳清河的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薇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曾經的“搖籃”研究員，淩博士的搭檔……這身份背後蘊含的信息量巨大。
但她沒有立刻放松警惕。
在《GLASS MOUNTAIN》裏，看似友善的NPC往往是背後捅刀最狠的。現實世界，尤其這個末日世界，只會更加殘酷。
“談談？”林薇站在原地，沒有靠近，聲音依舊帶著疏離，“你想談什麽？又憑什麽讓我相信你？”
陳清河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示意帶路人退下，然後走到一張桌子旁，倒了兩杯清澈的水——並非林薇的【凈水】，但看起來也十分純凈。
“謹慎是生存的第一要素，你做得對。”他將其中一杯推向林薇的方向，“就憑我知道你手中的‘信標’，也就是你手裏的藍色凈體，是‘搖籃-07’站點核心權限的象征。就憑我知道你攜帶的‘凈水’，並非普通的水，而是經過‘搖籃’網絡初步凈化的、蘊含微弱秩序能量的載體，對‘心魘’衍生物有一定克制作用。”
他精準地說出了【藍玉】和【凈水】的部分特性，這讓林薇無法再完全將其視為巧合或欺騙。
“淩振華……他帶走了‘共鳴器核心’，”林薇試探性地開口，目光緊鎖陳清河的表情，“他說那是‘鑰匙’。”
陳清河臉上掠過一絲深刻的痛楚和憤怒：“鑰匙？‘集體潛意識共鳴器’本意是引導人類精神中光明、協作的一面，實現群體意識的升華。但淩振華偏執地認為，只有優質基因進化，才能駕馭真正的力量。他偷走了核心，扭曲了它的功能結果……你看到了，‘織網者’，基因的畸變，都是他失敗實驗的產物。”
“那‘哀影’呢？還有‘將軍’那個靈能者，他們的力量和‘心魘’同源？”林薇追問。
“‘哀影’是‘心魘’力量逸散、結合個體絕望記憶形成的低級衍生物。而那個靈能者‘血鴉’……”陳清河眉頭緊鎖，“我懷疑他接觸過被淩振華扭曲的‘共鳴器’力量，或者……是‘心魘’主動侵蝕、培養的代理人。‘將軍’不過是他的幌子和工具。他們在尋找‘信標’，因為‘信標’蘊含著純凈的秩序能量，能加固‘搖籃’殘留的屏障，是他們擴張的障礙，必須要摧毀。”
信息一點點拼湊起來，世界的殘酷真相逐漸清晰。
林薇感到一陣寒意。
她的敵人，不僅僅是變異生物和惡劣環境，更是人類自身瘋狂導致的、近乎概念性的恐怖存在。
不過，為什麽系統沒有提示世界真相的完成度？
難道這位陳博士說的，也未必是事實？
“你們‘凈水協會’，目的是什麽？重建‘搖籃’？”林薇看向周圍，這裏確實像一個小小的、掙紮求存的秩序孤島。
“最終目標是修覆或重啟‘搖籃’屏障，至少是部分區域，為文明保留火種。但當前，我們更務實——利用現有的技術和‘凈水’資源，庇護幸存者，抵抗‘將軍’和變異體的侵襲，同時尋找散落的‘信標’和古代站點，獲取更多知識和技術。”陳清河坦誠道，“林薇，你的到來是個契機。你激活了‘信標’，說明你與‘搖籃’網絡存在某種親和性。是我們研究凈化技術、對抗精神汙染的寶貴樣本。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系統提示】：【觸發陣營選擇：“凈水協會”】
【任務內容：深入了解並決定是否加入“凈水協會”。】
【任務獎勵：解鎖“凈水協會”陣營聲望，獲得技術支援，接觸核心機密。】
【警告：選擇該陣營可能導致與“流浪者”、“將軍”等勢力關系變化。】
林薇沈默著。陳清河的話語邏輯清晰，情感看似真摯，提供的幫助也正是她所需的。但……完全信任一個陌生組織？
“我可以暫時與你們合作，”林薇最終開口，選擇了折中的方案，“共享部分信息和資源。但是否正式加入，我需要時間觀察。”
陳清河笑了笑，似乎預料到這個答案：“可以。我們會為你提供臨時住所和基本保障。作為回報，我們希望你能允許我們研究你的‘凈水’樣本，並在必要時，協助我們執行一些外勤任務，比如……尋找其他可能存在的信標，或者應對‘將軍’和靈能者的威脅。”
“研究‘凈水’可以，但必須在我在場的情況下，並且不能損害其本源。”林薇提出條件，“外勤任務，視情況而定，我有權拒絕。”
“合理。”陳清河點頭，“那麽，歡迎來到凈水協會臨時合作者，林薇。”
他叫來一個年輕的女研究員，吩咐道：“帶林薇小姐去她的房間，並給她介紹一下協會的基本情況和設施。”
跟著女研究員離開大廳，林薇回頭看了一眼陳清河。他再次轉向那塊寫滿公式的白板，背影顯得有些孤獨和沈重。
這個老人，在這片廢土上艱難地維系著希望的微光。
而她，林薇，一個意外卷入的“玩家”，又該如何在這盤錯綜覆雜的棋局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完成“活下去”……乃至探索“真相”的任務？
女研究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林薇小姐，這邊請。我們協會雖然不大，但設施還算齊全，有獨立的凈水循環系統、基礎醫療站、武器工坊，還有食堂、宿舍……”
林薇一邊聽著，一邊默默感受著口袋中【藍玉】傳來的溫潤觸感。
陳博士看著林薇離開，露出微笑，皮不貼臉的面容，逐漸清晰的浮現在屏幕的反射光下。
他拿出一支筆，在屏幕上輕觸幾下，屏幕出現了熱能觀察。
地下全是半死不活的黃色活體。
現在都還在沈睡。
凈水協會提供的“房間”比林薇預想的要舒適得多。不再是鼴鼠窩那種用破爛隔板圍起來的狹小空間，而是一個真正擁有金屬墻壁、簡易家具甚至獨立通風口的單間。
雖然陳設依舊簡陋，但幹凈、幹燥，空氣中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和汗臭，只有淡淡的、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這對於在廢土上掙紮求生的人來說，幾乎是天堂。
但林薇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陳清河看似坦誠，但他解釋“心魘”和淩博士背叛的過程，總讓她覺得有些過於……順理成章。就像預先排練好的說辭。而且，系統對於世界真相的探索度毫無變化，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警示。
她躺在狹窄但潔凈的床鋪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藍玉】。
這東西溫潤依舊，仿佛蘊含著寧靜的力量。那個女研究員介紹協會設施時，語氣中的自豪與篤定不似作偽，這裏的人眼神清亮，行動有序，確實沒有外界幸存者那種麻木、絕望或被精神汙染侵蝕的痕跡。
一個能在如此末世建立並維持這種秩序的組織，其首領……絕不可能僅僅是一個心懷愧疚、致力於拯救世界的退休研究員那麽簡單。
她必須弄清楚。
接下來的幾天，林薇表現得像一個合格的“臨時合作者”。
她允許協會的研究員在她在場的情況下，取用少量【凈水】進行成分分析和能量測試，結果讓他們驚嘆不已——【凈水】的純凈度和蘊含的秩序能量遠超他們的想象，甚至超過了協會自己生產的、已經算是廢土極品的過濾水。
她也參與了兩次小範圍的巡邏任務，熟悉銹鎮周邊被凈水協會控制的區域。
她憑借【羅盤】的預警和精準的槍法，輕松解決了幾只游蕩的輻射蠍和試圖靠近的掠奪者偵察兵，進一步贏得了協會成員的尊重。
【凈水協會聲望提升至：友善】
聲望提升帶來了更多權限。她可以借閱協會內部圖書館的部分資料，大多是技術手冊和廢土生物圖鑒，也能使用設施更完善的靶場和格鬥訓練室。
但她真正想接觸的核心區域——陳清河的私人實驗室、協會的能源中樞、以及……地下那片區域——始終對她關閉。
她嘗試過旁敲側擊，但無論是普通成員還是看起來級別較高的幹部，都對“地下”諱莫如深，只說是“協會的能源重地”和“凈水生產的核心區”，未經會長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入。
陳清河偶爾會與她共進晚餐，談論的話題大多圍繞“搖籃”協議的理論、淩博士可能的動向，以及“將軍”和靈能者“血鴉”的威脅。他言辭懇切，分析透徹，不斷強調林薇和她的【凈水】【藍玉】對於對抗“心魘”、重啟“搖籃”的重要性。
然而，他越是如此，林薇越是警惕。
這天深夜，林薇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她沒有穿戴協會發放的制服，而是換上了自己那件經過修補的舊皮甲，將【藍玉】貼身藏好，【凈水】瓶掛在腰側，手中握著經過老K改裝的高頻粒子短刃。
【羅盤】在協會內部受到一定幹擾，地圖功能時好時壞，但對於能量流動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她避開巡邏的守衛，憑借著幾日來暗中觀察記下的路線，朝著協會據點深處、那股龐大而沈悶的“生命”能量源頭的方向潛行。
通道逐漸向下傾斜，墻壁從粗糙的混凝土變成了光滑的合金，照明也變成了冰冷的藍白色條狀燈帶。
空氣愈發沈悶，那股類似臭氧的清新氣味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微弱腥甜和腐敗的氣息取代。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生物活性信號及微弱精神汙染殘留。】
【環境輻射水平正常。】
【建議提升警惕。】
系統的提示證實了她的感知。
她躲在一個通風管道的檢修口後面，看著前方一道需要高級權限才能開啟的氣密門。門旁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眼神銳利的守衛，遠超外面巡邏隊員的裝備水平。
硬闖不行。
林薇的目光落在頭頂覆雜的通風管道系統上。這些管道四通八達，是許多設施共同的弱點。
她如同靈貓般攀上管道，用粒子短刃小心地切開一處柵格的焊接點，鉆了進去。
管道內狹窄而黑暗，充斥著更濃的怪異氣味和一種低沈的、仿佛無數心臟共同跳動的嗡鳴。
她沿著管道爬行了不知多久，【羅盤】上代表那股生命能量的光團越來越清晰、龐大。
終於，前方出現了光亮和更大的空間。
她趴在一個通風口的百葉窗後，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下方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望不到邊際。空間內整齊排列著無數罐子，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而每一個罐子培養槽裏，都浸泡著一個……人。
或者說，是曾經的人。
他們大多身體殘缺，肢體扭曲，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黃色，雙目緊閉，表情痛苦而麻木。
無數粗細不一的管線連接著他們的身體，抽取著某種物質，同時註入維持生命的營養液。那種低沈的嗡鳴聲，正是由這成千上萬個培養槽內生命維持系統共同運轉所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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