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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時間轉瞬,到了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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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時間轉瞬,到了正月……

時間轉瞬, 到了正月初一。

剛剛晨光熹微時,楚晚棠與蕭翊便已穿戴整齊,往鳳儀宮去給皇後請安。

哪怕如今皇後閉門不出, 但是晨昏定省不可廢。

鳳儀宮的宮門依舊緊閉, 但值守太監見是太子與太子妃, 不敢怠慢, 忙轉身進去通傳。

不多時, 宮門開了條縫,皇後身邊的嬤嬤迎了出來。

“殿下、娘娘,皇後娘娘請二位進去。”

踏入鳳儀宮,殿內依舊是那股熟悉的藥香, 卻比往日更加濃重。

皇後沈映雪半靠在寢殿的軟榻上, 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看上去疲倦的神情, 面色也在晨光中蒼白得近乎透明, 沒有血色。

“兒臣給母後請安, 恭祝母後新年安康。”兩人齊聲行禮。

皇後擡了擡手,聲音虛弱:“起來吧, 坐。”

楚晚棠在近處的繡墩上坐下, 仔細打量著皇後。雖然敷了脂粉,卻難掩憔悴,眼窩深陷,顴骨凸出, 連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鳳眸,也失去了光彩。

不過月餘未見,竟又消瘦了許多。

“母後,您身子可好些了?”蕭翊關切問道。

“也就還是老樣子罷了, ”皇後勉強笑了笑,“你們呢?聽說昨日宮宴,是你們主持的。”

“是,”蕭翊應道,“父皇身體不適,命兒臣與婠婠代為主持。”

皇後點點頭,目光落在楚晚棠身上:“晚棠執掌六宮,辛苦了,聽說昨日宮宴上,出了些事?”

楚晚棠心頭微動。鳳儀宮雖閉門,消息卻不閉塞。

她斟酌著措辭:“是有些插曲,不過都已處置妥當。”

“蘭貴妃有孕的事,本宮知道了,”皇後忽然道。

楚晚棠一怔。

她早已決定,本不想在皇後面前提起此事,畢竟貴妃得寵,本就是帝後之間的刺。

皇後卻神色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悲憫:“她也是個可憐人,看著風光,實則如履薄冰,如今有了身孕,更是眾矢之的。”

“母後……”楚晚棠不知該如何接話。

“晚棠,”皇後看著她,眼神認真,“你如今執掌六宮,要照看好蘭貴妃,她這胎……不容易。”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楚晚棠重重點頭:“兒臣明白,定當盡心。”

皇後似是倦了,閉上眼睛揮了揮手:“本宮乏了,你們退下吧。新年事多,不必常來請安。”

“母後保重身體。”蕭翊起身,與楚晚棠行禮告退。

走出鳳儀宮,晨風凜冽。

楚晚棠回望那座沈寂的宮殿,心中五味雜陳。

皇後那句“她也是個可憐人”,不像嫉妒,更像種同病相憐的悲憫。

這深宮裏的女子,無論得寵失寵,終究都逃不過命運的擺布。

“母後似乎知道些什麽,”蕭翊低聲道。

楚晚棠點頭:“我也覺得,她對蘭貴妃的態度太不尋常。”

按理說,一個酷似自己年少時的女子,奪走了丈夫的寵愛,還懷了身孕,皇後該是嫉妒甚至怨恨的。

可她方才的神情,楚晚棠看得分明,只有悲憫與疲憊。

兩人回到東宮,剛換下朝服,還未來得及用早膳,雨墨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殿下、娘娘,不好了!長春宮出事了!”

“何事?”

“蘭貴妃……小產了!”

“什麽?”蕭翊霍然起身。

“何時的事?太醫怎麽說?”

“就在半個時辰前,蘭貴妃晨起時忽然腹痛不止,太醫趕到時已……已見紅了。”雨墨聲音發顫,“陛下已經趕過去了,宮中已亂成團。”

楚晚棠與蕭翊對視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昨日才診出有孕,今日便小產。這未免太巧了。

“元璟,你留在東宮。”楚晚棠當機立斷,“我去長春宮看看,你是太子,此刻過去,恐惹人非議。”

蕭翊皺眉:“你一人去,我不放心。”

“我是太子妃,執掌六宮,後宮出事,理應由我處置。”楚晚棠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放心,有我在。你留在東宮,正好看看前朝會有什麽動靜。”

秦松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蕭翊沈默片刻,終於點頭:“讓雨墨跟著,多帶些人手。若有不對,立刻派人回來。”

“好。”

楚晚棠匆匆更衣,帶著雨墨和幾名得力的宮女太監,直奔長春宮。

還未到宮門,已聽見裏面傳來的哭喊聲。蘭貴妃淒厲的嗓音穿透宮墻:“陛下!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楚晚棠踏入宮門,只見殿內混亂,太醫跪地,宮人們瑟瑟發抖。皇帝蕭景琰坐在床榻邊,臉色鐵青,緊緊握著蘭貴妃的手。而蘭貴妃披頭散發,臉色慘白如紙,下身錦被上還染著刺目的血跡。

“兒臣參見父皇。”楚晚棠行禮。

皇帝擡眼,眼中血絲密布:“太子妃來了。好,你執掌六宮,此事就交給你查!朕倒要看看,是誰敢對皇嗣下手!”

“兒臣遵旨。”楚晚棠起身,目光掃過殿內眾人,“太醫何在?”

太醫院院判顫巍巍上前:“微臣在。”

“貴妃娘娘因何小產?”

“這……從脈象和癥狀看,似是誤食了活血之物。”院判低聲道,“貴妃娘娘晨起後用了燕窩粥,粥中疑似有紅花。”

“燕窩粥是何人經手?”

宮女連滾爬爬地跪過來:“是、是奴婢,但奴婢絕沒有下藥!那燕窩粥是禦膳房送來,奴婢只是加熱後呈給娘娘。”

“禦膳房,”楚晚棠轉身,“雨墨,帶人去禦膳房,將所有經手今日長春宮膳食的人,全部拘來問話。”

“是。”

“還有,”楚晚棠看向蘭貴妃身邊的嬤嬤,“貴妃娘娘昨日飲食起居,可有什麽異常?”

嬤嬤哭著搖頭:“沒有啊,昨日知道有孕後,娘娘歡喜得很,晚膳也只用了些清淡的。今早起來還說身子爽利,誰知用了燕窩粥後……”

楚晚棠走到桌邊,那裏還放著半碗未用完的燕窩粥。

她執起銀勺,仔細查看。

這粥,顏色澄黃,香氣濃郁,看不出異樣。

“取銀針來。”

銀針入粥,片刻後取出,針尖微微發黑。

殿內響起片抽氣聲。

“果然有毒,”皇帝咬牙切齒,“查!給朕徹查!”

楚晚棠卻註意到,那銀針變色的程度很輕微,不像是大量紅花的反應。

她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這燕窩粥,除了貴妃娘娘,可還有人用過?”

小太監怯生生道:“還、還有貴妃娘娘養的那只貍貓,早上娘娘賞了它幾口。”

“貓呢?”

“在、在偏殿,”

楚晚棠立刻帶人過去。

偏殿角落的軟墊上,雪白的貍貓正蜷縮著睡覺,呼吸平穩,並無異樣。

她心中已有計較。

回到正殿,禦膳房的人已被帶來。

管事太監跪地喊冤:“娘娘明鑒!禦膳房送來的燕窩粥絕無問題!每道膳食送出前都要驗毒,這是規矩啊!”

“驗毒的銀針可還在?”

“在、在的!”管事忙呈上個木盒,裏面整整齊齊放著十幾根銀針,“每道菜驗過後,銀針都會留存備查,這是宮裏的規矩。”

楚晚棠逐個檢查,發現驗燕窩粥的那根銀針,確實沒有變黑。

這就怪了。

同樣的粥,在長春宮驗出毒,在禦膳房卻沒有。

只有一個可能,毒是在燕窩粥送到長春宮後,才被加進去的。

楚晚棠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眾人。

蘭貴妃還在低聲啜泣,皇帝面色鐵青,宮人們跪地,個個面如土色。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蘭貴妃床榻邊的小幾上。

那裏放著個空了的藥碗,碗底還有些褐色殘渣。

“這是什麽?”楚晚棠問。

嬤嬤忙道:“是安胎藥。太醫昨日開的,今早娘娘服了劑。”

“藥渣可還在?”

“在、在小廚房……”

楚晚棠親自去了小廚房。

藥罐還溫著,她仔細檢查藥渣,又喚來太醫辨認。

太醫看了片刻,臉色忽然變了:“這……這裏面有桃仁!桃仁活血,孕婦忌用!但昨日微臣開的方子裏,絕沒有這味藥!”

“藥是誰煎的?”

瘦小的宮女撲通跪地:“是奴婢,但奴婢是照方抓藥,絕沒有多加東西啊!”

楚晚棠盯著她:“藥方何在?”

宮女顫抖著呈上藥方。楚晚棠接過,仔細看了遍,又遞給太醫。

太醫看了,連連搖頭:“這不是微臣開的方子!筆跡雖像,但有兩味藥不同,多了桃仁,少了黃芩!”

“也就是說,有人換了藥方。”楚晚棠聲音冷了下來,“去查,昨日太醫院開出的方子,與這張對照。還有,煎藥的所有環節,經手的所有人,逐個問話。”

調查如抽絲剝繭般展開。

一個時辰後,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換藥方的人是太醫院的小藥童,他供認是收了趙貴妃宮裏嬤嬤的銀子,在抄方時做了手腳。

而那碗燕窩粥裏的紅花,經查是在粥送到長春宮後,由負責擺膳的小太監偷偷撒入的。

那小太監,也是趙貴妃的人。

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趙貴妃。

當楚晚棠將這個結果稟報給皇帝時,皇帝沈默了許久。

殿內靜得可怕,只有蘭貴妃低低的啜泣聲。

終於,皇帝緩緩開口:“傳趙氏。”

趙貴妃被帶來時,還是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當她看見跪了一地的自己人,看見皇帝鐵青的臉色,看見楚晚棠手中那些證據時。

趙貴妃,終於慌了。

“陛下!妾身冤枉啊!”她撲跪在地,“定是有人陷害妾身!妾身怎麽會害蘭妹妹的孩子?那也是陛下的骨肉啊!”

“那這些證人證物,你作何解釋?”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這定是他們受人指使,誣陷妾身!”趙貴妃哭得梨花帶雨,“陛下,您要相信妾身啊!妾身入宮十餘年,從未有害人之心。”

“從未有害人之心?”楚晚棠忽然開口,聲音平靜,“貴妃娘娘可還記得,昨夜宮宴中途,您離席去了暖閣?”

趙貴妃渾身僵住。

楚晚棠繼續道:“本宮也恰好出去透氣,聽見暖閣裏有人說話。其中有人說蘭妃這胎,留不得。但此事急不得,需尋個穩妥時機,做得幹凈利落,不留痕跡。”

趙貴妃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來。

皇帝猛地看向她,眼中是滔天的怒火:“是你?昨夜你就想害蘭妃的孩子!”

“不、不是……妾身沒有……”趙貴妃語無倫次,忽然想起什麽,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是秦相!是秦相說的!他說蘭妃若生下皇子,會威脅到玨兒,妾身只是聽了他的……”

“住口!”皇帝厲聲喝道,“事到如今,還想攀咬旁人!”

楚晚棠心中冷笑。

趙貴妃果然愚鈍,情急之下竟把秦松供了出來。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讓皇帝對秦松起了疑心。

“陛下,”蘭貴妃忽然掙紮著坐起身,淚流滿面,“臣妾的孩子沒了,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皇帝看著她慘白的臉,眼中的怒火更盛:“趙氏戕害皇嗣,罪不可赦。即日起,褫奪貴妃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七皇子暫由賢妃撫養。”

“不!陛下!玨兒是您的兒子啊!”趙氏瘋了一般撲過去,卻被太監死死按住,“您不能這樣對妾身!”

皇帝別過臉,揮了揮手。

趙氏被拖了下去,淒厲的哭喊聲漸行漸遠。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皇帝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楚晚棠道:“太子妃處置得當,辛苦了。後續事宜,你看著辦吧。”

“兒臣遵旨。”

皇帝又看了蘭貴妃眼,終究沒說什麽,起身離去。

楚晚棠留在殿內,指揮宮人收拾殘局,安撫受驚的妃嬪,又將相關人犯移交內務府嚴審。

安排妥當後,她才走到蘭貴妃床榻邊。

蘭貴妃閉著眼,淚水卻不斷從眼角滑落。

“貴妃娘娘請節哀。”楚晚棠輕聲道,“身子要緊。”

蘭貴妃睜開眼,看向楚晚棠。

她濕潤的眼中是刻骨的恨意與絕望:“節哀?我的孩子沒了……太子妃,您說,這深宮裏,為什麽容不下個未出世的孩子?”

楚晚棠無言以對。

為什麽?

因為權力,因為欲望。

因為那些永無止境的算計。

“娘娘好生休養。”她只能這樣說,“太醫會盡心為您調理。”

走出長春宮時,已是午後。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楚晚棠瞇了瞇眼,心中沈甸甸的。

趙氏倒了,但秦松還在。

今日,趙氏情急之下供出秦松,皇帝雖然不信,心中必已埋下疑竇。

而蘭貴妃失去孩子,日後在後宮的處境亦將更加艱難。

她加快腳步,往東宮走去。

她仍然需要為自己好好謀劃,沒有時間給她傷春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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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秦松伏法 撒花[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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