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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兄長阻止 宴席過半,楚晚棠百無聊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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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兄長阻止 宴席過半,楚晚棠百無聊賴,……

宴席過半,楚晚棠百無聊賴,低頭用銀勺攪著甜湯,忽然感覺袖口被人輕扯。

她側眸,見個不起眼的小宮女俯身為她添茶,低聲道:“郡主,殿下酉時三刻在禦花園等您。”

楚晚棠擱下湯匙,輕輕點頭。那小宮女添完茶便退下,仿佛只是尋常侍奉。

她擡眸,恰好撞上兄長銳利的目光。

楚行知靜靜看著她,眼神深不可測。

楚晚棠眼睫顫動,呼吸錯亂,連忙低頭,假裝整理裙擺。

戌時的禦花園靜謐幽深,月光透過梅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楚晚棠披著鬥篷,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侍衛,來到約定的涼亭。

蕭翊早已等在那裏,墨色錦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見她來了,他頷首,道:“冷嗎?”

楚晚棠搖頭,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問:“殿下,秦小姐那玉佩……”

“假的。”蕭翊打斷她,語氣冷冽,“我從未贈她任何信物。”

夜風吹過,梅香浮動。

楚晚棠悄悄松了口氣,卻又聽蕭翊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

她一怔,擡眸看他。

月光下,蕭翊的輪廓格外清晰,眉宇間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疲憊:“秦家勢大,父皇暫時動不得他們。但,”他忽然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落下的花瓣,“我既許你承諾,便不會讓旁人欺到你頭上。”

楚晚棠心頭微熱,小聲道:“殿下不必為我得罪秦家。”

“婠婠。”蕭翊忽然喚她乳名,聲音低沈,“我今日找你,是想告訴你,春獵之後,我會向父皇請旨,帶你下江南巡視。”

楚晚棠睜大眼睛:“江南?”

“遠離京城是非。”他眸光深邃,“也給你時間想清楚。”

想清楚什麽?楚晚棠尚未問出口,遠處忽然傳來腳步聲。

蕭翊迅速將她拉到梅樹後,低聲道:“有人來了,你先回去。”

楚晚棠點頭,提著裙擺悄聲離開。

走出幾步,她忍不住回頭,蕭翊仍站在原地,月光為他鍍上銀邊,孤寂又遙遠。

楚晚棠剛回到側門,就被人扣住手腕。

“哥、哥哥?”她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楚行知面色陰沈,拽著她走到處無人的回廊下:“你去見太子了?”

楚晚棠強裝鎮定:“我只是出去透透氣。”

“婠婠。”楚行知打斷她,聲音沙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麽?”

夜風穿過長廊,吹得宮燈搖晃。楚晚棠看著兄長眉宇間的滄桑,忽然鼻尖一酸:“哥哥,我……”

楚行知擡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他今日能當眾打秦家的臉,是因為秦悅蠢。若來日秦家真要動你,你以為一個香囊、幾句承諾,真能護住你?”

楚晚棠咬唇不語。

“回家再說。”楚行知松開她,轉身時丟下一句,“父親母親都在等你。”

馬車緩緩停在府門前,已是子時。

楚晚棠跟在父母和兄長身後踏入府門,夜風卷著寒意撲面而來,她下意識攏緊了鬥篷。

府內燈火通明,管事嬤嬤早已備好熱茶,可廳內的氣氛卻比外頭的夜風更冷。

楚欽在主位坐下,面色沈肅,江柳煙輕輕握住女兒冰涼的手,無聲安撫。

楚行知立於廳中,玄色錦袍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氣,他沈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父親,母親,兒子有事相求。”

楚欽擡眸:“說。”

“請二老,為婠婠擇婿。”

楚晚棠猛地擡頭:“哥哥!”

楚行知沒有看她,繼續道:“謝臨舟與婠婠青梅竹馬,靖安侯府門風清正,是良配。”

江柳煙蹙眉:“行知,此事……”

“母親。”楚行知擡眸,眼底壓著暗湧,“兒子今日看得分明,太子對婠婠確有情意,但,東宮是什麽地方?秦家虎視眈眈,二皇子暗中窺伺,婠婠若入那龍潭虎穴,您和父親能護她周全嗎?”

廳內死寂。

楚晚棠指尖掐進掌心,聲音發顫:“哥哥,我的婚事,難道不該問我的意思?”

楚行知終於看向她,眼神覆雜:“婠婠,你,當真了解東宮的兇險?太子今日能護你一時,可若來日秦家女入東宮,你又如何?屆時!”

“夠了!”楚欽突然拍案而起,“婠婠的婚事,容後再議,行知剛回京,先去休息。”

楚行知深吸口氣,重重叩首:“兒子告退。”

他起身時深深看了妹妹眼,那目光沈甸甸的,壓得楚晚棠幾乎喘不過氣。 ”楚行知不容反駁道,“明日巳時,他約你去西郊踏青。”

海棠閣內,楚晚棠呆坐在妝臺前,銅鏡裏的少女眼眶通紅。

雨墨小心翼翼地為她拆下發簪:“郡主,奴婢去煮碗安神湯來?”

楚晚棠搖頭,忽然抓住她的手:“雨墨,你覺得,你覺得謝臨舟如何?”

雨墨一楞,斟酌道:“謝世子待郡主極好,去年您染風寒,他特地尋了南疆的雪靈芝。”

“我不是問這個。”楚晚棠苦笑,“我是問,若嫁他,是不是真的比入東宮好?”

窗外風吹過,吹得燭火搖曳。

雨墨低聲道:“奴婢不懂這些,只是……謝世子看您的眼神,和太子殿下不同。”

楚晚棠怔住:“怎麽個不同?”

“太子殿下看您時,像在望一盞易碎的琉璃燈。”雨墨輕聲道,“可是,奴婢覺得,謝世子看您,卻像在看自己的命。”

次日西郊,春光明媚。

謝臨舟仍著月白錦袍,難得沒有嬉皮笑臉,正色道:“晚棠,你若不願,我們現在就回去。”

楚晚棠勉強笑:“來都來了,走走吧。”

兩人沿著溪流緩行,謝臨舟忽然道:“行知哥,他找過我。”

楚晚棠腳步一頓。

“他說……”謝臨舟嗓音幹澀,“若我願娶你,楚家全力助我襲爵。”

溪水嘩嘩流淌,楚晚棠輕聲道:“你怎麽回答?”

謝臨舟突然轉身,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看著我,你心裏裝著誰,我一清二楚,我謝臨舟再混賬,也不會趁人之危。”

他眼眶發紅,手上力道大得驚人:“但你必須想清楚,跟著太子,你要面對的是什麽。”

楚晚棠正欲開口,忽聽身後傳來馬蹄聲。

蕭翊,玄色騎裝,勒馬停在十步開外,目光如冰刃般刺向謝臨舟搭在她肩上的手。

春日的溪水泛著粼粼波光,岸邊的垂柳新芽初綻,嫩綠的枝條隨風輕拂。

楚晚棠怔在原地,謝臨舟的手還搭在她肩上,而十步之外,蕭翊端坐馬上,目光冷峻。

空氣仿佛在這刻凝固。

謝臨舟緩緩收回手,唇角扯出慣常的散漫笑意,朝蕭翊隨意拱手:“殿下今日好雅興,也來踏青?”

蕭翊並未下馬,修長的手指松松握著韁繩,玄色騎裝襯得他愈發清冷矜貴。

他目光從謝臨舟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楚晚棠身上,淡淡道:“路過罷了。”

他說得極輕,卻讓楚晚棠莫名的發慌。她下意識攏了攏鬢邊被風吹亂的碎發,低聲道:“翊哥哥……”

謝臨舟忽然側身,不著痕跡地擋在她前面,笑道:“既是偶遇,不如同我們一道?正好前頭有片桃林,花開得不錯。”

蕭翊眸光微沈,握著韁繩的指節泛白。

三匹馬沿著溪邊緩行,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楚晚棠夾在兩人中間,垂眸盯著馬鞍上的紋路,她能感覺到左側謝臨舟時不時投來的目光,也能察覺到右側蕭翊周身散發的寒意。

“聽說殿下春獵後要南下巡視?”謝臨舟突然開口。

蕭翊目視前方:“嗯。”

“江南是個好地方。”謝臨舟似笑非笑,“不過近日運河沿岸匪患頻發,殿下可要當心。”

“謝世子消息靈通。”蕭翊側眸,“兵部的邸報,你倒是比本宮看得還勤。”

謝臨舟聳肩:“家父嘮叨,聽得多了。”

楚晚棠攥緊了韁繩。這兩人話裏有話的機鋒,讓她後背沁出層薄汗。

行至桃林深處,落英繽紛。謝臨舟忽然勒馬,摘下桃花遞給楚晚棠:“我記得你最愛這個。”

粉白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楚晚棠正要接過,忽見黑影掠過,蕭翊的馬鞭淩空一抽,那枝桃花應聲斷成兩截。

“殿下這是何意?”謝臨舟瞇起眼。

蕭翊慢條斯理地收回馬鞭:“謝世子,逾矩了。”

楚晚棠頓時緊張,按禮制,未出閣的貴女確實不該隨意接受外男贈花。

謝臨舟卻不依不饒:“臣與晚棠自幼相識,贈枝花算什麽逾矩?”他故意咬重晚棠二字,“倒是殿下,以什麽立場攔我?”

蕭翊眸光驟冷。

楚晚棠急得眼眶發紅:“臨舟!”

謝臨舟恍若未聞,直視蕭翊:“殿下若真為她好,就該明白,有些路,不是她能走的。”

風過桃林,卷起地上殘紅。

蕭翊忽然翻身下馬,玄色靴底碾過落花,走到謝臨舟馬前。兩人一高一低對視,空氣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謝臨舟。”蕭翊聲音極輕,卻字字如冰,“你當真以為,靖安侯府護得住她?”

謝臨舟瞳孔驟縮。

楚晚棠再也忍不住,跳下馬沖到兩人之間:“夠了!”

她胸口劇烈起伏,緋色裙裾掃過滿地桃花:“你們當我是什麽?賭桌上的籌碼嗎?”

蕭翊垂眸看她,眼底翻湧的情緒被強行壓下,謝臨舟則別過臉,喉結滾動。

“殿下。”楚晚棠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她轉身就走,卻被蕭翊扣住手腕,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微涼的皮膚,激得她渾身一顫。

“酉時三刻。”他在她耳邊低語,隨即松手,“李十六會來接你。”

謝臨舟冷眼看著這幕,突然揚鞭策馬,濺起的泥點落在蕭翊衣擺上。

“殿下既執迷不悟,”他的聲音混在馬蹄聲中遠遠傳來,“那就各憑本事!”

酉時三刻,鎮國公府的後門悄然開啟。

楚晚棠披著墨色鬥篷,兜帽遮住半張臉,快步穿過幽暗的巷子。

李十六早已備好馬車,見她來了,無聲地掀開車簾。

車輪碾過青石板,聲響細細。

楚晚棠攥著袖中的海棠香囊,心跳如鼓。

她知道自己本不該去見蕭翊,可那句“信我”像根刺,讓她始終無法安心。

馬車漸緩,在城郊桃林邊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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