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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徇私 “夫人欲教我徇私枉法,總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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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徇私 “夫人欲教我徇私枉法,總要給……

王拂陵夾菜的動作一頓。

盡管在一起也有段時日了, 但她對他隨時隨地可能冒出的直白情話還是接受不太良好。

她從那張明珠映月,水眄蘭情般的玉面上盡量淡定地移開視線道,“你是否愛用熏香?”

謝玄瑯搖了搖頭, “瑯素日不愛熏香敷粉,更喜容質自然天成。”

王拂陵乜了他一眼,面上遺憾道,“好吧。我本來想著在家中閑著也是無聊, 若你需要的話,或可試著給你做個香囊,既然你用不到, 那便算了。”

謝玄瑯動作一頓,放下筷箸,微微一笑,“做罷。我需要。”

王拂陵慢吞吞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嚼了嚼口中的飯菜沒說話。

是夜。

王拂陵說完要給他做香囊, 當晚便選了布料和花樣,打算動手做起來了。

她不善手工,因著幼時王暉不在家,王澄對她又格外寵愛縱容,便也不曾逼迫她學女紅,以致於王拂陵對刺繡針線活兒的印象還停留在看著司馬藜曾經為王圭繡的一些小物件上。

她請教過青枝大致的技法之後, 就選了一塊青玉色的料子, 至於花樣,她自己動筆, 用細細的筆尖畫了一朵重瓣百合花,絲線主要是月白、淺綠和鵝黃三色。

晚間,她拿著繡繃進了主屋, 打算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也好叫他有感於她的良苦用心,能答應帶她去廷尉寺一事。

這般想著,可走到屋裏卻發現謝玄瑯並不在。

她又走到廊下尋了個侍從問道,“郎君去了哪裏?”

那侍從示意道,“郎君沐浴過後便去了書室。”

王拂陵看向他示意的方向,一路走到書室門口,卻見清影正守在門外。

見王拂陵來了,他垂首道了聲,“夫人請稍等。”

王拂陵便狐疑地看著清影進去稟報了,正奇怪一個書房有什麽好嚴防死守的,進個門還要回稟,就聽到裏面輕微的斥責,

“見夫人如見我,怎敢將夫人攔在門外,糊塗東西。”

清影蔫噠噠地出來了,心道跟著郎君這麽些年,就沒猜對過幾回他的心思。一時也不知是主子心思難猜,還是他太笨。

“夫人請進。”清影灰頭土臉道。

王拂陵對他安撫地笑了笑,擡腳便進了書室。

入目只見謝玄瑯著一身雪紗大袖衫坐在案後,許是因為在家中,穿著也不如往日一絲不茍地嚴謹。

交領的V形領口微敞,露出小片雪白的胸膛,玉白鎖骨嶙峋起伏,一縷烏黑的發垂落在身前,燭火幽微,忽明忽暗的光影裏,更襯得他宛如神仙中人。

他身後是占了大半面墻壁的高大書架,深色的檀木架子上分門別類,浩如煙海的書卷,迎面望去,影影幢幢很有壓迫感。

書案旁有兩盞造型舒展優美的連枝燈,一盞燈上有九枝,枝頭並蒂雙花,可以想見,若是將燈盞全部點燃,定會照的室內亮如白晝。

只是當下——

王拂陵看著案邊各點了兩只蠟燭的連枝燈,疑惑出聲道,“為何不多點幾只燈,這麽看著,不傷眼睛麽?”

雖說古代的字體大t,但也禁不住這麽造呀!更何況他耳朵不好,還須得眼睛多多出力呢。

謝玄瑯坐在案後微微笑道,“夫人不覺得燈盞弱些會更有進學的趣味麽?很多時候,偏是要朦朧模糊一些才好,若是將一切都看得分明,反而教人心生乏味。”

王拂陵:……懂了,喜歡氛圍感是吧?

她往書案邊走來,又聽謝玄瑯道,“正如此時我見夫人,便如聖光漫射的姑射仙女,周身繚雲繞霧,如籠神光,朝我走來,教人不勝欣喜。”

聽他這一番吹捧,王拂陵心道果然還得是誇獎型戀人叫人心情愉悅,瞧瞧人家這用詞,甚麽聖光漫射、如籠神光的,誇得她都飄飄然了——等等……

想到這裏,她驀的停住了腳步。

面色覆雜地對上謝玄瑯疑問的視線,“你該不是散光了吧?”

她記得光線被拉長變形疊影,是散光眼的癥狀吧?

謝玄瑯不解歪頭,“散光?”

王拂陵:“就是在昏暗環境下看書引起的眼睛疾癥。”

鑒於兩人的知識系統有壁,王拂陵便沒跟他解釋太多,只叫了清影進來多點上幾盞燈燭,照的書室裏亮堂堂的。

覺得光線舒適了,王拂陵才拿著繡繃坐在他旁邊,低著頭一針一線地開始自己的創作。

身旁的人神情認真,垂首時露出一截玉頸,延頸秀項,皓質凝露,屬於她的甜蜜暖香在清冷肅正的墨香中緩緩暈開。

纖秀的五指做起女紅來生澀地甚至有些笨拙。

謝玄瑯不知何時放下了書卷,註意力全然轉移到她身上,一雙烏眸眨也不眨地盯著她做針線活。

他的目光從她微微顰起的眉頭,落到繡得不順手時咬的發白的唇上,又緩緩下移,盯住她交疊的襟口。

一絲不茍的交領下溫軟的弧度起伏,他回憶起那軟玉溫香的觸感,不覺口幹舌燥,喉間宛如含著一塊滾燙的碳火。

他猶自出神回憶想象著,放任欲念蓬勃飽漲,耳邊卻忽聽“嘶——”地一聲痛呼。

王拂陵甩了甩被針紮到的手,鮮紅的血珠自雪白的指尖冒出,落在繡布上。

她遺憾地“哎呀”一聲,正要找個帕子擦手,不料受傷的手指卻忽然被人握住了。

“給我找條手帕——”

話還未說完,對方就在她震驚的目光中,將她的手指含入了口中。

感受到指尖濡濕柔軟的觸感,王拂陵心裏毛了毛,用力往外抽自己的手。

孰料這人卻像個吸血鬼一樣,嘬著她的手指不放。

好不容易等對方氣息不穩地開了金口,放過她的手指,王拂陵望著繡繃遺憾道,“可惜染臟了,明天我換了新的再做罷。”

她邊說邊悄悄用衣角擦了擦濕淋淋的手指。

謝玄瑯對她的小動作故作不覺,喘息著將她一把抱上了書案,“不必換。我喜歡這個。”

他站起身,攬著她的腰貼近,感受到他飽滿不平靜的情緒,王拂陵動作一頓,隨後便在書案上掙紮著要下來。

“回房再……罷,不要在這裏……”

她一邊推拒著他細細密密,如漫天花雨般撲面而來的吻,一邊小聲道。

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好端端就起了興致的,可是在書房裏,書案上……也太羞恥了吧!

她猶自掙紮抗拒著,謝玄瑯卻把腦袋埋在她頸間,在她耳邊挨挨蹭蹭啞聲撒嬌道,

“好夫人,你怎舍得教才食髓知味的夫君憋壞的?”

王拂陵羞恥地攥緊了指尖,紅著臉半晌才憋出一句,“不過就挪幾步路,怎就憋壞你了?”

謝玄瑯五指嚴絲合縫地扣入她指尖,口中含著一縷她的烏發,白凈的面頰泛起醉人的緋紅色,鳳眸迷離,口中說出的話卻叫她戰-栗著放棄了掙紮,

“夫人欲教我徇私枉法,總要給我些好處罷。”

王拂陵無言閉上眼,對這個沒臉沒皮無師自通各種羞恥play話術的人實在是沒了轍。

……

她兀自緊緊閉著眼,不欲看這翰墨書香的嚴正書室中靡亂的動靜。

但耐不住謝玄瑯不甘獨自淪陷的寂寞,非要將她也拉入鋪天蓋地的欲海情波。

耳邊他啞著聲嗯嗯啊啊的叫聲不斷,聽得王拂陵不覺臉紅心跳的同時,又忽地想起佛誕節時他為行像隊伍唱頌詞一事,那時只覺他的聲音清潤好聽,為自己錯失良機而感到可惜。

如今倒是聽他在耳邊哼了個夠。

她面色赤如滴血,死死地偏著頭躲避,卻被一只骨節分明,青色血管暴突的手擎住了下頜。

“哈啊——卿卿拂陵,好夫人,看看我罷……”

王拂陵被掐著臉轉過頭來,卻猛地傾身,一口咬在薄軟的紅唇上,惱羞成怒道,

“閉嘴!”

謝玄瑯悶哼一聲,眸光水潤而饜足。

愜意宛如溫熱泉水中擺尾暢游的魚,烏黑發尾在光下漾起艷麗的光澤,起伏如波光粼粼的水面。

*

書室裏直到月行中天才風平浪止。

謝玄瑯抱著早已脫力的王拂陵去凈室沐浴。

王拂陵又累又困,感覺自己虛的就像風中殘燭一般瑟瑟發抖,盡管眼皮已經上下打架多時,走到廊下時,院中穿堂而過的涼風卻還是喚醒了她兩分清明的意志。

覺察到懷中人怕冷的瑟縮,謝玄瑯攏緊了披在她身上的袍衫,又加快了腳步。

王拂陵啞著嗓音提醒他道,“可有安排好何時能帶我去廷尉寺?”

早在書室裏他說出那句話時,王拂陵便知道此事對他而言必然不算什麽難事。

謝玄瑯腳步微滯,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笑起,沈吟片刻道,“三日後罷。”

“好。”

得了他的應允,接下來的三日,王拂陵恨不得掰著指頭數著時辰過。

心下焦急,度日如年的同時,她又細致地準備著去探望王澄要帶的東西。

不知王澄會在廷尉寺待多久,王拂陵便準備了幾套衣裳,還有他往日喜歡的降真香,她阿兄愛美喜潔,在獄中就算不短他吃穿,熏香恐也難有供應。

謝玄瑯端著藥碗佇立門前,見她忙碌得團團轉,面上喜色濃重,眉飛色舞別提有多快意開懷,連往日蒼白的面色都好似添了幾分血色。

在聽到她口中喃喃著要不要親自下廚給王澄做些點心帶過去時,謝玄瑯輕咳兩聲,走入室內。

王拂陵轉頭道,“你甚麽時候來的?突然出聲嚇我一跳。”

人在體質虛弱時,精神也會格外敏感。他老是這麽不聲不響的,王拂陵感覺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他嚇成神經衰弱。

謝玄瑯笑意不達眼底,“瑯在門外佇立多時,是夫人為內兄過於用心,未曾留意到我。”

王拂陵訕訕笑著接過他手中的藥碗,藥汁入口時方覺已經有些溫涼,看來確實是來了不短的時候。

這藥熱的時候味道就已經很詭異了,溫度冷下來時,滋味兒更是惡心。

謝玄瑯看著她扭曲著皺成一團的面容,彎著唇拍了拍她的背。

王拂陵捂著唇緩了好一會兒才解釋道,“我也是許久不曾見阿兄了嘛。我知你們素來不和氣,但既已成了姻親,日後可否互相擔待些?就當是為了我。這次去廷尉寺,我也會說他的——”

她說著,還是禁不住被口中那讓人牙齒打顫的鐵銹味兒和苦腥氣沖得打了個哆嗦,忙轉頭拿了杯茶漱口。

漱完口又嫌棄道,“這藥到底是甚麽藥材熬的?這兩日的用量是不是加大了?怎地愈發難喝了,還好一天只吃一次……”

謝玄瑯拿過她手中的藥碗,寬慰道,“許是補氣血之物便是如此罷,良藥——”

“良藥苦口利於病。”王拂陵接話道,“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當唐僧的潛質,天天念經似的,讓一讓。”

她從他身邊走過,他不躲不閃,經過他時,她不小心撞到他的手臂,忽覺身邊的人猛地僵硬了一瞬。

她轉過身狐疑地盯著他。

謝玄瑯撫袖笑道,“那我便不在此妨礙夫人收拾了。”

說著便端著空藥碗離開了室內。

王拂陵蹙眉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方才是她眼花了麽?他的衣袖上是不是有一縷紅色的濕痕透出?

她驀的想起這幾日他微微的異樣,明明往日最愛與她挨挨蹭蹭的,但這幾日卻頗有“距離感”。

就連夜晚行房時,他也是一身寬袍大袖,宛如翩翩月下仙人一般,瓊枝不染,只有她一人被剝個幹凈……

她正猶自思索著,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

忽聽門外一個歡欣的聲音,“嫂嫂!你可是能去探望王郎君了?”

對上令蘊雀躍活潑的笑顏,王拂陵探究的心思也一下子散了t泰半,只笑道,“是啊。你可有甚麽東西要我帶給阿兄?”

“有!”令蘊歡呼道,隨後拿出一堆小物件,“這是我排隊買的糕,還有這個,是我繡的手帕……”

王拂陵定睛一看,分不清那帕子上是祥雲還是一只白犬的一坨,忽然對自己那朵百合花有了些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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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就要見到哥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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