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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藥 “夫人親一親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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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藥 “夫人親一親就不疼了。”

廷尉寺。

廷尉寺是晉朝的天下刑獄總樞, 主要負責審理一些要案、裁定律法、修訂法令,以及管理下設的廷尉獄。

謝玄瑯在廷尉寺前下車,負責管理廷尉獄的廷尉監胡寧便迎了上來。

一反當初將謝玄瑾拒之門外的冷傲, 胡寧笑著擡袖施禮道,“不知縣公大駕,下官有失遠迎。”

謝玄瑯亦謙遜擡袖道,“身來探望要犯王澄, 還望監君通融。”

胡寧聞言,溫煦的面容瞬間冷汗直冒。

廷尉寺誰人不知,這位康樂縣公與獄中那位王三郎乃是姻親, 他們在劉氏與他中間本就為難,更別提昨日劉將軍才來過一趟。

想到獄中那人的情況,胡寧不禁暗自捏了把汗,面上卻只是如常道,

“縣公客氣, 王三郎之案本就該當劉氏、廷尉與縣公共商,縣公請罷。”

胡寧在前方開路,帶著謝玄瑯走入了廷尉獄,兩人最終停在盡頭一間幽暗的牢房裏。

胡寧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牢門,擡袖道, “縣公請。”

謝玄瑯步履閑散從容, 施施然邁入獄中,一眼就見到對面刑架上昏迷不醒的人。

王澄身上的素色囚服血跡斑駁襤褸, 長發上也凝著暗紅色的血汙,發絲粘連在一起,往日素來矜傲高昂的頭低低地垂著。

謝玄瑯微微挑眉。

胡寧連忙低聲道, “昨日劉氏的人來過……”

不待他說謝玄瑯也知道,那劉巽膝下唯有一子,當初得知死的那般慘,他瞧著是好端端的,實則人早就瘋魔了。就連在戰場上拼殺時,唯一的念頭都是以軍功做籌碼,哪怕加上自己的性命,也要為其子報仇。

胡寧正擔心眼前這位縣公會不會發怒時,忽聽對方雲淡風輕地笑了一聲,鄙夷地冷嗤道,“果然是莽夫,下手也做的這般不體面。”

胡寧擡頭看向他,見對方正盯著刑架上的人若有所思道,“瑯來探望內兄,內兄還這般睡著怎麽成?去取盆冰水來。”

觀他面色,倒是沒看出任何眼見姻親受苦t該有的怒意來……胡寧心裏有了底。

胡寧忙叫獄卒去打了冰水來,送至獄中時,卻見那位瓊枝玉樹般的謝縣公對著刑架下巴微擡。

獄卒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他想的那個意思,神色猶豫地望向胡寧。

胡寧早在方才便發現了端倪,這會兒只沖他暗暗點頭。

那獄卒便將一盆冰水猛地潑向刑架。

伴隨著“嘩”地一聲響,王澄恍惚著緩緩睜開了眼。

他神思惛憒地睜眼,身上施過鞭刑的傷口被冰水潑過,又痛又麻。

緩了片刻,王澄才看清面前站著的人,“怎麽是你。”他嗓音嘶啞,語調中卻含著些淡淡的不喜。

“不是我又能是誰?謝玄瑾?還是……她?”

他笑意暧昧,走到刑架前時微微垂下頭,露出頸間被王拂陵昨夜承受不住時抓出的紅痕。

王澄第一次恨自己耳聰目明,明明不算顯眼,可他卻一眼就將註意力定位在那片小小的紅痕上。

他暗暗攥緊了拳,紅著眼別過頭沈聲道,“誰都不必來。特別是她。”

他不想叫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王澄對謝玄瑯自是千般不虞,萬般不喜,可謝玄瑯又何嘗看他順眼呢?

他又何嘗不知,昨夜王拂陵願意與他徹夜纏-綿是為了甚麽?還不是被他搭在屏風上的朝服嚇到了,誤以為那是王澄身上的血跡。

明明眼前的人已經狼狽臟汙至此,還是能叫她這般舍身為他。

思及此,謝玄瑯怨毒地盯著刑架上側過臉去的人,從這個角度看,他們兄妹生的似乎有兩三分相像。

可連這微小的相似,都叫他妒恨不已。

他不禁又怨起劉巽來,下手這般魯莽,將人身上的囚服都快抽爛了,竟是沒能打花他的臉!

“內兄犯下此等禍事,瑯不忍夫人憂心,故來探望。”謝玄瑯道。

王澄攥拳咬牙道,“王某行得正坐得端,此事非我所為!你走罷,勿要告知阿陵我的狀況,也別叫她來看我。”

冷水沿著王澄鋒銳的面部輪廓滴滴往下淌,狼狽混似一只落湯雞。

謝玄瑯在心裏冷冷評價。

那刑架高出地面些許,他仰頭看了一會兒,才對胡寧出聲,“瞧我,來了這麽久,竟忘了叫監君給內兄松綁。內兄吊在刑架上高人一等的姿態,實在有違君子待客之道。”

胡寧便忙招呼獄卒上前給王澄松了綁。

他初初被放下來時,還因脫力趔趄了一步,那獄卒伸手欲扶他,卻被他一掌揮開。

謝玄瑯目睹這一過程,不免微微搖頭,善意般體貼勸道,

“內兄在廷尉獄中還當遜和待下,也好叫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今時不同往日,內兄殺孽在身,自己不知反省,還累得夫人日日擔憂,難免有失為兄之道——”

“啪——!!”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王澄紅著眼撲上來重重扇了一巴掌。

“閉嘴!這一通耀武揚威,莫非以為我看不懂你安的是甚麽心?王某就是自裁於獄中,也不會叫你拿我去要挾阿陵!收收你的心思,看夠了就滾罷!”

望著謝玄瑯捂著臉偏過去的頭,胡寧與一眾獄卒都看傻眼了,紛紛低頭故作不覺。

早就聽聞王氏三郎脾性桀驁驕矜,如今方知不假。

謝玄瑯捂著臉神色不明,許久才調整好表情回過頭來,卻是一言不發地離開了牢房。

胡寧叫獄卒又將王澄綁了上去,隨後快步追了出去,緊緊跟在他身後。

兩人將要走出廷尉獄時,謝玄瑯才在幽暗的走道中回過頭來,露出一抹不甚分明的笑意,

“內兄對吾先前便心懷齟齬,不意他今日突然發難,倒是教監君見笑。”

胡寧連忙低下頭,不去看他臉上的紅腫,“縣公說的是,胡某與自家內兄亦是性情不合,此乃人之常情。”

謝玄瑯笑意款款地點頭,“內兄頑劣,陛下將其交予廷尉寺,亦是存了望廷尉多加管教之意,還望諸君不負陛下之托。”

胡寧將頭埋得更低,“是……”

謝玄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監君無需顧慮,留條命在便好。”

*

出了廷尉寺,謝玄瑯便面色不善地上了馬車。

車夫見那抹雪白的人影一言不發上了車,便問道,“郎君可要進宮?”

片刻後,馬車裏才傳來清潤的嗓音,“不,回府罷。”

午後晴光正好,院子裏的秋花爛漫,芳香襲人,蜂繞蝶舞。廊前的紫藤花謝了,繁茂細碎的葉影迎風簌簌搖動,連湖的溝渠將日光折射出瀲灩的水光,映在花葉上。

王拂陵抱著系統躺在臨窗的榻上午睡,見過長公主,知曉陛下對阿兄並無殺意,又得了謝玄瑯的承諾,她心中總算放松了許多。

昨晚徹夜不息的勞累叫她本就不健朗的身子骨愈發雪上加霜,今日一整天都酸痛沒力氣。

系統在她懷裏嗅了嗅,在她身上聞到濃烈的不屬於她的味道,兩只兔爪便開始刨。

王拂陵將它抱起來看了一眼,心道早就聽說兔子只是長得可愛,其實性格尤為暴躁烈性,現在看來大概是真的。

正巧青枝端著一碗漆黑的藥過來,大老遠聞見那腥甜泛苦的味道,王拂陵就忍不住蹙著眉翻了個身,隨後又黑著臉揉了揉腰。

揉了片刻,便將系統放在自己後腰,懶懶道,“刨吧,就當給我按摩了。”

青枝見她背對著自己裝睡,不留情面地出聲打破溫馨的場景,“娘子,該吃藥了。”

王拂陵自巋然不動。

青枝嘆了口氣,正待再勸,“娘子——”

不料身後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人影。

謝玄瑯擡手接過她手中的藥碗,面對著青枝驚駭之下睜圓了的雙眼,他無聲搖了搖頭,示意她退下便可。

青枝無言地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猶在裝睡的人,只好退了下去。

謝玄瑯坐去榻邊,一手將系統提了開來,溫熱的手掌接上系統原本的活計,手下不輕不重地按著。

感受到按摩的觸感和力道忽然變了,王拂陵疑惑地回身。

一轉頭就對上謝玄瑯溫其如玉的笑容。

“怎麽不乖乖吃藥?都是給你補身體的,雖說良藥苦口,但於身體卻大有裨益。”

王拂陵苦著臉從榻上坐起來,正想說這藥實在難喝,若只是苦倒也罷了,那藥汁除卻苦味外,還有一股鐵銹般的腥甜,詭異的滋味兒讓她聞了就犯嘔。

明媚的陽光照在那碗冒著白煙的藥上,那漆黑的藥汁竟被照出靚麗的朱紅色。

更別提喝完之後渾身會有略微的燥熱,讓人心氣浮躁不已。

她皺著臉將自己的感受說給他聽,謝玄瑯卻只是微微一笑,向她解釋道,

“這藥裏加了強勁的人參和靈芝,用以滋補,養氣活血。許是藥力過強了,我明日便去尋徐先生給你換一副溫和的藥方來。”

王拂陵正想說她也沒那麽弱,不如就不喝藥了,話還未說出口,忽見他朝外的那半張臉上還有未消的紅腫。

雖被散落下來的發絲微微遮擋,但那浮腫在他幹凈白皙的面皮上尤為顯眼。

王拂陵一怔,視線盯著他臉上的傷,伸手輕輕撫了上去,“這是怎麽了?”

謝玄瑯微微側臉,似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傷。

王拂陵覷著他的神情,心裏不住地猜測,難道是謝奕?

可是回憶起那日的家宴,謝奕也不像會對小輩動手的人。

王拂陵思索著,手指不自覺揉到他的唇角,觸動他的傷,耳邊聽得他輕輕“嘶”了一聲。

她回過神,視線不經意落在室內的屏風上,心中忽然有了個不確定的猜想。

“難道是我阿兄?”

謝玄瑯纖長的眼睫斂下,薄唇微微抿著,瞧著有幾分惹人心生憐意的委屈和倔強,只將藥碗遞到她面前,“喝藥罷,再不喝就要涼了。”

見他這般反應,王拂陵立刻就確定自己猜對了。

一時間心裏又急又怕。

急的是王澄的脾氣怎地在這種時刻也不知收斂一二?他對謝玄瑯如此,對那些看管他的身份低下的獄卒又焉能有好態度?正是受制於人的時候,獄卒反之又豈會善待他呢?

怕的是謝玄瑯若是記仇,別說刻意磋磨,便是往後不管他了都有可能叫他在獄中受盡苦楚。

霎那間她的心又七上八下地亂了起來。

眼見著謝玄瑯還端著藥碗,她接過那碗無論是顏色還是氣味都分外詭異的藥汁,二話不說仰頭一飲而盡。

“嘔!”到底是沒忍住幹嘔一聲,隨後又緊緊捂住了唇,生怕真的吐出來。

謝玄瑯取過案邊的茶水遞給她,王拂陵忙含了口茶水漱口,見他又將唾壺捧到她面前。

王拂陵面色覆雜地將漱口水吐了,隨後又被他往口中塞了一顆蜜餞。

她被這人貼心周到的舉動伺候得心裏有點發毛,趕緊將口中的蜜餞嚼嚼嚼吞了下t去。

王拂陵伸手撫上他面容上的紅腫,他既沒肯定她方才的猜測,她便也裝不知道,只出聲吩咐站在門外的清影道,“清影去取些冰來罷。”

“是。”

清影應聲退下,不多時就捧著一個漆盤過來,盤中放了冰塊和柔軟的細布。

王拂陵用細布裹了冰,輕輕貼在他臉上冰敷消腫,又輕聲問道,“疼不疼?”

謝玄瑯抓著她的手,彎唇輕聲道,“夫人親一親就不疼了。”

王拂陵當下自是他說什麽都好,便仰頭在他唇角親了親。

給他冰敷了一會兒臉,王拂陵便又體力不支地躺了回去。

謝玄瑯看著她百無聊賴的樣子,忽然笑著說起一件事,“在府中是否無聊?過幾日便是伯母的壽辰,府中照例是要辦宴,到時便會熱鬧一些了。”

王拂陵聞言似是稍微來了點精神,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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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兩天在寫正文的結尾,正文不長,接下來就開始寫番外啦[加油][加油]

然後就是說一下,因為本著段評是給大家交流討論情節的原則,一般不太回覆段評,希望大家不要介意呀~但是非常非常歡迎大家寫段評噢!我自己也很愛看!

然後就是我有幾個想寫的番外,嗯,澄哥真的受苦了,我預計中有一個類似於乙女向的貴族學院pa番外,會多點戲份補償他一下,不過正宮肯定還是小謝。

大家如果有想看的番外或者if可以在章評中留言,如果對我說的這個番外不喜歡的話也可以提建議,我都會考慮噠~

除了上面那個,還會有一些小夫妻的番外,還有拂陵幽魂時刻的,應該都是輕松純甜口的,大概設想就是這樣啦[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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